第32章 第 32 章 看著倒在地上的元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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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看著倒在地上的元蘭……
看著倒在地上的元蘭貞, 薛君素不由得心頭一跳。
片刻後，他又不知道想到什麽，狠下心來, 轉過頭去, 沒有再管倒在地上的元蘭貞，指尖卻悄悄地揪緊了衣角。
薛適風看見他這幅倔驢樣子就來氣，想用藤條抽他, 但低頭看著薛君素滲血的傷痕, 想到自己現在就只剩下這麽一個活蹦亂跳的兒子，還有一個還在床上躺著, 登時兩眼一黑，手中的藤條都拿不穩了, 踉蹌後退幾步, 手指死死抓著桌沿，勉強穩住身形，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薛君素並非不孝順，聞言也急了，下意識就想站起來，卻被背上的傷口疼的下意識捂住了肩膀：
“......爹！”
“別叫我爹！我真希望沒生你這個逆子！”薛適風緩過勁兒來, 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
“還不快去把玉陽扶起來！你真想這件事傳到陛下的耳朵裏, 讓我們薛家遭受免頂之災嗎！”
薛君素：“.......”
他聞言, 低下頭，抿了抿唇，片刻後捂著滲血的肩膀站了起來，推開著急的小侍，隨即俯下身, 看著昏迷的元蘭貞，伸出手，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郎中很快被請來，為元蘭貞看診。
一炷香之後，元蘭貞醒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
隔著淺色的紗帳，燭火透過鏤空的花，灑在元蘭貞的臉頰和眼珠上，將那淺色的眼珠照成琥珀色。
元蘭貞眼睛刺痛，微微瞇起，順著光線射過來的方向，轉過頭，看著紗帳外影影綽綽的身影，片刻後手掌撐著被單，緩緩坐起了身，指尖掀開了幃帳。
薛君素脫下了上半身的衣服，正艱難地別過身，自己給自己撒藥粉，用布纏好傷處，豈料剛打好結，就看見元蘭貞掀開了床帳，坐在床上，緩緩擡眸看向他。
薛君素：“.........”
他松開咬緊的布，將衣服重新穿了回去，道：
“醒了？”
元蘭貞覆又垂下眼，點了點頭。
明明已經成婚四年，兩人對彼此的身體卻依舊不慎熟悉，元蘭貞看見薛君素半\裸的上半身，還有一種屬於未出閣的雙兒面對男人時本能的羞澀。
薛君素說：“大夫說你是氣急攻心，所以暈眩，吃兩副藥就沒事了。”
他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準備讓人把要端進來，豈料還未開口，就聽見元蘭貞道：
“......你打定主意，要娶那個凝月了？”
薛君素負手站在門前，背對著元蘭貞，指尖微動，片刻後他擡起頭看向月亮，並未直視元蘭貞，閉眼道：
“......嗯。”
“你可知父皇知道後，會是如何生氣。宗室皇親，也會被觸怒，連禦史都會上奏彈劾你父親，說他家風不正，縱容駙馬娶戲子過門，做平妻。”元蘭貞輕咳一聲，慢慢道：
“薛君素，你可想好了？”
“......”薛君素聞言，緩緩地睜開眼睛，漆黑的瞳孔裏倒映出月亮的光暈：
“........嗯。”
他說：“我喜歡凝月，我非他不娶。在娶你之前，我就對他許了正妻之位，我得踐行我的承諾。”
元蘭貞深吸一口氣：
“我並不是在乎這正妻之位，若你開心，這正妻之位，我拱手讓與他，為你做薛家妾也罷。可是你要知道，我是玉陽，你讓我與凝月平起平坐，我那些叔伯，姐姐姑姑，該怎麽想？他們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他們可是皇室宗親，若聯合禦史，用禮法彈劾你父親和你，你們又該如何應對？如果父皇降罪下來，你們能全身而退嗎？到時候觸怒龍顏，別說凝月，就連他懷中的孩子是否能保住，都是未知數。”
元蘭貞的話字字懇切，句句都是站在薛君素的立場，為他著想，可薛君素像是被凝月下了降頭一樣，任由元蘭貞如何苦口婆心，他都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還揚言，若是薛適風不同意他將凝月娶進門，他就帶著凝月私奔。
薛適風都快被薛君素氣死了。
而那凝月膽子也很大，竟然還敢登堂入室，來找元蘭貞，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求元蘭貞給他和孩子一個庇護之所。
但元蘭貞卻坐在主位上，冷眼看著凝月落淚，毫不留情地強勢拒絕，並將凝月趕了出去。
他寧可自己背上善妒之名，也不想讓整個薛家因為一個小小的戲子凝月遭受彈劾和災禍。
但那凝月此時已經有了薛君素的孩子，不可坐視不管。
元蘭貞想來想去，為了不讓薛家的子嗣流落在外，為今之計，唯有自己和薛君素和離，將薛家二夫人的位置空出來，方可讓薛君素稱心如意，迎娶凝月為妻，又不背上罵名。
想到這裏，元蘭貞不免又一陣心痛。
他性格木訥溫吞，薛君素總嫌棄他不夠貼心，或許自己自願“退位讓賢”，對三個人來說，都是一個好的歸宿。
心中計較方定，元蘭貞便在夜裏進了宮，為薛君素求一張和離的聖旨，殊不知在他走之後，薛君素便拿走了家中大半的銀票和財寶，趁著夜黑風高，騎上一棗紅大馬，帶著凝月私奔了。
馬蹄踏在青石版面上，發出踏踏的聲響，被月光照的冷白的磚面上浮起淡淡的白霜，倒映出摟著凝月的薛君素策馬疾馳的冷峻面容。
凝月窩在薛君素的懷裏，時不時地轉過頭向身後看去，見身後沒有人追來，不免有些疑惑。
等到兩個人行至郊外，身後人煙稀少，無人追上來，薛君素才放緩了步伐，一拉馬韁繩，帶著凝月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凝月見狀，不免仰起頭，看向薛君素，不安道：
“薛郎，你父親沒有派人跟蹤我們嗎？”
“放心吧，那些人早就被我迷暈了，現在還被我綁在柴房裏，動彈不得。”
薛君素安慰他，“你放心，既然我能帶你走，就一定做到，絕對不辜負你肚子裏的孩子。”
凝月：“.......”
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後依舊什麽話也沒有說。
兩人在夜色裏疾馳，共乘一匹馬，很快就到了一個路邊的茶肆之中。
茶肆的旗子插在墻上，布料鮮紅，引人註目。
凝月見狀，下意識扶住了額角，一副有些難受的樣子。
薛君素見狀，一只手拉住了馬韁繩，迫使馬停下。
他關心地扶住了凝月，輕聲道：
“月兒，你怎麽了？”
“吹了風， 頭疼。”凝月說：“薛郎，不如我們先到不遠處的茶肆去，要一碗水來，稍作休息再趕路，如何？”
薛君素本來不想耽擱，但看凝月實在不舒服，想了想，倒也同意了。
他扶著凝月，走到茶肆的桌子前坐下，沒一會兒，一個面色發黃、穿著粗布麻衣的小二走了過來，一邊給他們擦桌子，一邊道：
“客官，要什麽茶？”
薛君素問：“你們有什麽茶？”
“有龍井茶、鐵觀音茶、白茶。”
小二答。
“來兩碗鐵觀音吧。”薛君素想了想，道。
“好嘞。”
小二擡起頭，看了凝月一眼，隨即便離開了。
沒一會兒，小二便拿著兩碗茶走了過來。
茶聞起來發沈發澀，沒有多少茶香，茶碗還有幾個豁口，薛君素有些嫌棄，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凝月見狀，勸道：
“薛郎，帶會兒還要趕路，此條路上少有茶肆，下一個茶肆約莫在十幾裏之外，郎君還是多飲一些吧。”
薛君素聞言，點了點頭，飲下了茶水。
凝月見他喝下茶水，心中不免放心許多。
他趁薛君素喝水的功夫，將茶水潑到了地面上。
薛君素放下茶碗，忽而覺得面前眩暈一片，連眼前的凝月都出現了重影。
他下意識抓住了凝月的手，喃喃道：
“月兒.......”
話音未落，他便兩眼發直，隨即直挺挺地倒在了桌面上。
凝月見他倒下，頗有些嫌棄地將手從薛君素的掌心裏抽出，隨即站了起來。
倒茶的小廝提劍從木屋裏面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揭開臉上的人皮面具，丟在地上，露出一張清秀的過分的臉頰。
原是他們南曲戲班的小生伏漪，自小與那凝月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月兒。”
“師兄。”凝月迎上去，緊緊抓住伏漪的手，道：
“他的錢財都系在鞍袱裏，我們快拿了走吧。”
“好。”伏漪聞言點頭，拉著凝月走到薛君素的馬前，扯下鞍袱，正想看看這鞍袱裏究竟有什麽寶貝，但凝月卻害怕薛君素醒過來，道：
“師兄，別看了，我們先走吧。”
他說：“等晚一些，我們再派人去薛府通風報信，讓人把薛君素帶回去，到那時候，薛君素一定會以為是薛家人把我和他拆散的，這樣，就不會追查下來了。”
伏漪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便將鞍伏放回馬背上，簽出密林裏的另一匹馬，隨即扶著凝月上馬，兩個人一拉馬韁繩，就準備離開此處是非之地，只要成功離開，便能拿著薛家的錢財揮霍，後半生高枕無憂。
正當兩個人相視一笑，準備離開時，密林裏，卻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他不緊不慢地騎著馬，往前走著，身後則跟著十幾個侍從，皆身著短打，腰上配著劍，那著火把，朝這裏走來。
凝月見狀，不由得慌了神，下意識看向伏漪，
“師兄.......”
伏漪卻沒有看向他，而是看著前方的人影，直到那人影越來越近，他才緩緩地瞪大了眼睛：
“.......玉寧帝姬？”
這四個字剛落下，打頭的騎馬的人便脫下了黑色的披風兜帽，露出一張白皙清麗的臉。
他坐在馬上，身後跟著楓藍，神情淡然，看著慌張的凝月和不解的伏漪，緩聲道：
“你們二位，是想私奔到哪裏去啊？”
“........玉寧帝姬，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攔我去路。”伏漪拔出劍，呵斥道：
“讓開。”
“........”看著不遠處明晃晃的劍鋒，元蘭儀挑了挑眉，絲毫不懼。
在那一刻，凝月甚至從他的身上看到了駙馬程結濃的影子，也是那樣的淡然，那樣的臨危不亂，好似天底下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慌了手腳，一切都盡在他的計劃之中。
“就憑你？”元蘭儀嘴角掛著淡笑，神態和語氣皆與程結濃一模一樣：
“就憑你們，還不足為懼。”
話音剛落，他又看向凝月和伏漪的身後，輕聲道：
“薛二公子，還不醒嗎？”
凝月聽到元蘭儀叫薛君素，心中一跳，下意識回過頭去，只見被他們迷暈，原本趴在桌上的薛君素此時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漆黑的瞳仁裏還倒影著悅動的火苗，隨即在凝月和伏漪錯愕的眼神中，緩緩地坐直身體，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你.......”伏漪不敢相信薛君素竟然沒被他迷暈，難以置信道：
“怎麽可能，我親眼看見你飲下迷藥的！”
薛君素張口，吐出了一個壓在舌下的藥珠子——
此珠，可以抵抗迷藥的毒性。
他沒有開口解釋，而是當著凝月的面，將藥珠子丟在地上，隨即站起了身，不緊不慢地踱步過來。
凝月怕他上會忽然暴起，忽然傷了伏漪，手忙腳亂地拔下銀簪子，用雙手緊緊握著，對準薛君素：
“你，你別過來！”
薛君素：“.........”
若是他將銀簪對準自己，薛君素或許會因為擔心他不再上前，但他此刻對準了薛君素，卻讓人想笑的同時，還覺得心寒。
他並不害怕，只是負手走到凝月面前，低聲問：
“你若真的屬意於他，為何不早點與我說，我好成全你們，放你們離開，何必故意設局？”
“若我與你說，你怎麽可能放我離開！”凝月的手在抖，警惕地看著薛君素：
“放我和我師兄走！”
薛君素輕輕閉了閉眼睛，片刻後睜開，道：
“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是我師兄的。”凝月的話殘忍地碾碎了薛君素的最後一絲期望：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根本沒有碰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騙你的。而你之所以會看到我衣衫不整地躺在你身邊，是因為那天晚上在床上與我共赴雲雨的人，是我師兄，而你當時躺在我們身邊，醉如爛泥，什麽也沒有發現。”
我天，惡俗啊。
元蘭儀聞言，一展折扇，遮住了半張臉臉，只露出一雙眼珠子，看向臉色黑沈的薛君素，心裏忍不住連聲嘖嘖。
夫君說的對，薛君素果真是個冤大頭，如果夫君今日沒有叮囑他，讓他設局攔住他們二人，讓薛君素查明上輩子的真相，薛君素估計到死還以為是元蘭貞發現自己離開，所以讓薛適風派人阻攔了他和凝月，沒讓他們成功雙宿雙飛，而始終對凝月心有愧疚，與元蘭貞心有隔閡。
但薛君素卻怎麽也不會想到，上輩子故意通風報信，害兩人被“拆散”的元兇，就是凝月自己。
凝月之所以會和薛君素在一起，卻不與他親密，只是因為不夠愛，而且想從薛君素的身上刮走一筆油水，好和他的師兄下半輩子高枕無憂罷了。
順風順水了一輩子，從來要什麽有什麽的薛二公子在凝月的身上狠狠栽了跟頭，卻只淪落到下輩子才發現。
薛君素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凝月，片刻後閉眼道：
“.......罷了。”
他轉過身去，不再看凝月：“你們走吧。”
在凝月賣了他的情書之後，他就已經有了預感和心理準備，只不過一直以來，他都在欺騙自己，如今配合元蘭儀，演出與上輩子無二的“私奔”的戲碼，不過是想最後給凝月一次機會，看清凝月的真面目罷了。
他是真的喜歡凝月，可惜兩個人走到現在，也只能到喜歡為止了。
凝月見薛君素妥協了，立刻轉過身去，看向元蘭儀，道：
“放我們走。”
見薛君素已經看清凝月的真面目，達到了目的，元蘭儀也沒一定要置他們於死地，便擡起手，讓人讓開一條路，放凝月和伏漪走了。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裏，元蘭儀轉過頭去看薛君素，見薛君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半跪在地上，大口嘔出血來。
元蘭儀翻身下馬，走到薛君素身邊，拿出了帕子，遞給了薛君素。
薛君素看了他一眼，隨即接過帕子，倒了一聲謝。
“不用謝我，若是要謝，也該謝我夫君，是他早就料到凝月會慫恿你私奔，所以才讓我與你聯手設局，引凝月入局，祝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元蘭儀蹲在地上，看著薛君素，道：
“凝月並非良配，你還是盡早忘了他，和玉陽好好過日子去吧。”
薛君素按著發疼的胸口，閉上眼睛，許久才道：
“.......或許吧。”
喜歡了這麽久的人，到底不能說忘就忘，薛君素擦掉唇角的血，踉蹌著站了起來，懨懨道：
“玉寧帝姬，多謝你今日相助。我身體不適，還是先回薛府了。”
言罷，他轉身就想要離開，卻被元蘭儀叫住，道：
“等等。”
他走到站定的薛君素面前，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遞到他面前，道：
“這個給你。”
薛君素：“.......這是什麽？”
“還魂丹。”元蘭儀說：“我夫君給我的，說是能讓人想起上輩子的事情。若是你服下它，說不定能想起上輩子的事情，從而忘了凝月。”
薛君素聞言，低下頭，看著元蘭儀掌心裏的黑色盒子，片刻後道：
“這輩子的痛已經足夠銘心刻骨，我想不出還有什麽樣的事情，能比這件事情更痛。玉寧帝姬，多謝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言罷，他伸出手，將元蘭儀遞給他的盒子又推了回去，失魂落魄地準備離開，可還未擡起腳，後頸處卻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他登時兩眼一黑，向下撲倒在地。
“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薛君素倒在地上，餘光裏看著天旋地轉的元蘭儀和他身後的小侍楓藍，沒想到元蘭儀身邊還有功夫這麽厲害的小侍，讓他在不知不覺著了道。
“把他翻過來。”元蘭儀指揮楓藍，讓他把半昏迷的薛君素翻過來，隨即指尖從盒子裏拿出了那枚還魂丹，居高臨下地看著薛君素，臉上是不近人情的冷酷：
“夫君讓你服下便服下，哪裏來這麽多廢話。”
在他的心裏，程結濃的話比聖旨還更重，元蘭儀忍受不了竟然會有人不暗程結濃的意思辦事。
他自己天天圍著程結濃轉，把程結濃的吩咐當做聖旨去執行，也想全世界的人和事情都和他一樣。
元蘭儀強行卸了薛君素的下巴，將那枚還魂丹塞了進薛君素口中去。
豈料他還未得逞，薛君素卻忽然暴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扭按在地上，隨即一掌打暈沖過來的楓藍，內力徑直將楓藍打出幾米之外。
而元蘭儀顯然也沒好到哪裏去，被薛君素一掌劈暈之後，就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元蘭儀和楓藍倒下之後，不遠處的幾個侍從慌了陣腳，正不知所措之間，天上不知什麽時候又飛出來幾個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將他們打暈。
黑衣人幹脆利落地收拾完這些人之後，來到薛君素身邊，跪地俯身道：
“二公子。”
“嗯。”薛君素把那枚丹藥放進袖子裏，並沒有吃，而是問：
“凝月和伏漪往哪個方向去了？”
“去了安臨縣。”領頭的黑衣人道：
“按二公子的意思，搶回了鞍袱，打斷了伏漪的雙腿，封住了凝月的一感，從此以後他們一瘸一啞，再也不能登臺唱戲了。”
薛君素沒有說話，只是接過鞍袱，當著黑衣人的面扯開，露出裏面的石頭和棉花。
黑衣人驚訝地看著自己的主子：“.......”
薛君素卻沒有說話，任由風吹過他額前的發絲和衣角，許久，他閉了閉眼睛，輕聲道：
“把玉寧帝姬和程府的人都送回去吧。”
黑衣人比了一個手勢，手直直地橫過脖頸處：“？”
薛君素無語了：“........當然是全須全尾地送回去。”
言罷，他又補充了一句：
“送回去時人要活著，能喘氣，一根頭發絲也不能少。要是帝姬受了傷，別說你們，就算是我的命也不保。明白了嗎？”
他的屬下是蠢貨嗎，怎麽可能覺得自己會殺玉寧帝姬？
黑衣人惶恐：“是。”
交代完屬下之後，薛君素便上了馬，朝薛府的方向趕去。
雖然心頭的一件大事已經了了，薛君素卻仍舊覺得不安，於是揮手揚鞭，加快了騎馬回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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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速度把薛元的戲份過完了，下章應該就是小程的戲份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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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倒在地上的元蘭貞, 薛君素不由得心頭一跳。
片刻後，他又不知道想到什麽，狠下心來, 轉過頭去, 沒有再管倒在地上的元蘭貞，指尖卻悄悄地揪緊了衣角。
薛適風看見他這幅倔驢樣子就來氣，想用藤條抽他, 但低頭看著薛君素滲血的傷痕, 想到自己現在就只剩下這麽一個活蹦亂跳的兒子，還有一個還在床上躺著, 登時兩眼一黑，手中的藤條都拿不穩了, 踉蹌後退幾步, 手指死死抓著桌沿，勉強穩住身形，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薛君素並非不孝順，聞言也急了，下意識就想站起來，卻被背上的傷口疼的下意識捂住了肩膀：
“......爹！”
“別叫我爹！我真希望沒生你這個逆子！”薛適風緩過勁兒來, 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
“還不快去把玉陽扶起來！你真想這件事傳到陛下的耳朵裏, 讓我們薛家遭受免頂之災嗎！”
薛君素：“.......”
他聞言, 低下頭，抿了抿唇，片刻後捂著滲血的肩膀站了起來，推開著急的小侍，隨即俯下身, 看著昏迷的元蘭貞，伸出手，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郎中很快被請來，為元蘭貞看診。
一炷香之後，元蘭貞醒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
隔著淺色的紗帳，燭火透過鏤空的花，灑在元蘭貞的臉頰和眼珠上，將那淺色的眼珠照成琥珀色。
元蘭貞眼睛刺痛，微微瞇起，順著光線射過來的方向，轉過頭，看著紗帳外影影綽綽的身影，片刻後手掌撐著被單，緩緩坐起了身，指尖掀開了幃帳。
薛君素脫下了上半身的衣服，正艱難地別過身，自己給自己撒藥粉，用布纏好傷處，豈料剛打好結，就看見元蘭貞掀開了床帳，坐在床上，緩緩擡眸看向他。
薛君素：“.........”
他松開咬緊的布，將衣服重新穿了回去，道：
“醒了？”
元蘭貞覆又垂下眼，點了點頭。
明明已經成婚四年，兩人對彼此的身體卻依舊不慎熟悉，元蘭貞看見薛君素半\裸的上半身，還有一種屬於未出閣的雙兒面對男人時本能的羞澀。
薛君素說：“大夫說你是氣急攻心，所以暈眩，吃兩副藥就沒事了。”
他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準備讓人把要端進來，豈料還未開口，就聽見元蘭貞道：
“......你打定主意，要娶那個凝月了？”
薛君素負手站在門前，背對著元蘭貞，指尖微動，片刻後他擡起頭看向月亮，並未直視元蘭貞，閉眼道：
“......嗯。”
“你可知父皇知道後，會是如何生氣。宗室皇親，也會被觸怒，連禦史都會上奏彈劾你父親，說他家風不正，縱容駙馬娶戲子過門，做平妻。”元蘭貞輕咳一聲，慢慢道：
“薛君素，你可想好了？”
“......”薛君素聞言，緩緩地睜開眼睛，漆黑的瞳孔裏倒映出月亮的光暈：
“........嗯。”
他說：“我喜歡凝月，我非他不娶。在娶你之前，我就對他許了正妻之位，我得踐行我的承諾。”
元蘭貞深吸一口氣：
“我並不是在乎這正妻之位，若你開心，這正妻之位，我拱手讓與他，為你做薛家妾也罷。可是你要知道，我是玉陽，你讓我與凝月平起平坐，我那些叔伯，姐姐姑姑，該怎麽想？他們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他們可是皇室宗親，若聯合禦史，用禮法彈劾你父親和你，你們又該如何應對？如果父皇降罪下來，你們能全身而退嗎？到時候觸怒龍顏，別說凝月，就連他懷中的孩子是否能保住，都是未知數。”
元蘭貞的話字字懇切，句句都是站在薛君素的立場，為他著想，可薛君素像是被凝月下了降頭一樣，任由元蘭貞如何苦口婆心，他都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還揚言，若是薛適風不同意他將凝月娶進門，他就帶著凝月私奔。
薛適風都快被薛君素氣死了。
而那凝月膽子也很大，竟然還敢登堂入室，來找元蘭貞，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求元蘭貞給他和孩子一個庇護之所。
但元蘭貞卻坐在主位上，冷眼看著凝月落淚，毫不留情地強勢拒絕，並將凝月趕了出去。
他寧可自己背上善妒之名，也不想讓整個薛家因為一個小小的戲子凝月遭受彈劾和災禍。
但那凝月此時已經有了薛君素的孩子，不可坐視不管。
元蘭貞想來想去，為了不讓薛家的子嗣流落在外，為今之計，唯有自己和薛君素和離，將薛家二夫人的位置空出來，方可讓薛君素稱心如意，迎娶凝月為妻，又不背上罵名。
想到這裏，元蘭貞不免又一陣心痛。
他性格木訥溫吞，薛君素總嫌棄他不夠貼心，或許自己自願“退位讓賢”，對三個人來說，都是一個好的歸宿。
心中計較方定，元蘭貞便在夜裏進了宮，為薛君素求一張和離的聖旨，殊不知在他走之後，薛君素便拿走了家中大半的銀票和財寶，趁著夜黑風高，騎上一棗紅大馬，帶著凝月私奔了。
馬蹄踏在青石版面上，發出踏踏的聲響，被月光照的冷白的磚面上浮起淡淡的白霜，倒映出摟著凝月的薛君素策馬疾馳的冷峻面容。
凝月窩在薛君素的懷裏，時不時地轉過頭向身後看去，見身後沒有人追來，不免有些疑惑。
等到兩個人行至郊外，身後人煙稀少，無人追上來，薛君素才放緩了步伐，一拉馬韁繩，帶著凝月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凝月見狀，不免仰起頭，看向薛君素，不安道：
“薛郎，你父親沒有派人跟蹤我們嗎？”
“放心吧，那些人早就被我迷暈了，現在還被我綁在柴房裏，動彈不得。”
薛君素安慰他，“你放心，既然我能帶你走，就一定做到，絕對不辜負你肚子裏的孩子。”
凝月：“.......”
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後依舊什麽話也沒有說。
兩人在夜色裏疾馳，共乘一匹馬，很快就到了一個路邊的茶肆之中。
茶肆的旗子插在墻上，布料鮮紅，引人註目。
凝月見狀，下意識扶住了額角，一副有些難受的樣子。
薛君素見狀，一只手拉住了馬韁繩，迫使馬停下。
他關心地扶住了凝月，輕聲道：
“月兒，你怎麽了？”
“吹了風， 頭疼。”凝月說：“薛郎，不如我們先到不遠處的茶肆去，要一碗水來，稍作休息再趕路，如何？”
薛君素本來不想耽擱，但看凝月實在不舒服，想了想，倒也同意了。
他扶著凝月，走到茶肆的桌子前坐下，沒一會兒，一個面色發黃、穿著粗布麻衣的小二走了過來，一邊給他們擦桌子，一邊道：
“客官，要什麽茶？”
薛君素問：“你們有什麽茶？”
“有龍井茶、鐵觀音茶、白茶。”
小二答。
“來兩碗鐵觀音吧。”薛君素想了想，道。
“好嘞。”
小二擡起頭，看了凝月一眼，隨即便離開了。
沒一會兒，小二便拿著兩碗茶走了過來。
茶聞起來發沈發澀，沒有多少茶香，茶碗還有幾個豁口，薛君素有些嫌棄，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凝月見狀，勸道：
“薛郎，帶會兒還要趕路，此條路上少有茶肆，下一個茶肆約莫在十幾裏之外，郎君還是多飲一些吧。”
薛君素聞言，點了點頭，飲下了茶水。
凝月見他喝下茶水，心中不免放心許多。
他趁薛君素喝水的功夫，將茶水潑到了地面上。
薛君素放下茶碗，忽而覺得面前眩暈一片，連眼前的凝月都出現了重影。
他下意識抓住了凝月的手，喃喃道：
“月兒.......”
話音未落，他便兩眼發直，隨即直挺挺地倒在了桌面上。
凝月見他倒下，頗有些嫌棄地將手從薛君素的掌心裏抽出，隨即站了起來。
倒茶的小廝提劍從木屋裏面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揭開臉上的人皮面具，丟在地上，露出一張清秀的過分的臉頰。
原是他們南曲戲班的小生伏漪，自小與那凝月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月兒。”
“師兄。”凝月迎上去，緊緊抓住伏漪的手，道：
“他的錢財都系在鞍袱裏，我們快拿了走吧。”
“好。”伏漪聞言點頭，拉著凝月走到薛君素的馬前，扯下鞍袱，正想看看這鞍袱裏究竟有什麽寶貝，但凝月卻害怕薛君素醒過來，道：
“師兄，別看了，我們先走吧。”
他說：“等晚一些，我們再派人去薛府通風報信，讓人把薛君素帶回去，到那時候，薛君素一定會以為是薛家人把我和他拆散的，這樣，就不會追查下來了。”
伏漪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便將鞍伏放回馬背上，簽出密林裏的另一匹馬，隨即扶著凝月上馬，兩個人一拉馬韁繩，就準備離開此處是非之地，只要成功離開，便能拿著薛家的錢財揮霍，後半生高枕無憂。
正當兩個人相視一笑，準備離開時，密林裏，卻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他不緊不慢地騎著馬，往前走著，身後則跟著十幾個侍從，皆身著短打，腰上配著劍，那著火把，朝這裏走來。
凝月見狀，不由得慌了神，下意識看向伏漪，
“師兄.......”
伏漪卻沒有看向他，而是看著前方的人影，直到那人影越來越近，他才緩緩地瞪大了眼睛：
“.......玉寧帝姬？”
這四個字剛落下，打頭的騎馬的人便脫下了黑色的披風兜帽，露出一張白皙清麗的臉。
他坐在馬上，身後跟著楓藍，神情淡然，看著慌張的凝月和不解的伏漪，緩聲道：
“你們二位，是想私奔到哪裏去啊？”
“........玉寧帝姬，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攔我去路。”伏漪拔出劍，呵斥道：
“讓開。”
“........”看著不遠處明晃晃的劍鋒，元蘭儀挑了挑眉，絲毫不懼。
在那一刻，凝月甚至從他的身上看到了駙馬程結濃的影子，也是那樣的淡然，那樣的臨危不亂，好似天底下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慌了手腳，一切都盡在他的計劃之中。
“就憑你？”元蘭儀嘴角掛著淡笑，神態和語氣皆與程結濃一模一樣：
“就憑你們，還不足為懼。”
話音剛落，他又看向凝月和伏漪的身後，輕聲道：
“薛二公子，還不醒嗎？”
凝月聽到元蘭儀叫薛君素，心中一跳，下意識回過頭去，只見被他們迷暈，原本趴在桌上的薛君素此時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漆黑的瞳仁裏還倒影著悅動的火苗，隨即在凝月和伏漪錯愕的眼神中，緩緩地坐直身體，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你.......”伏漪不敢相信薛君素竟然沒被他迷暈，難以置信道：
“怎麽可能，我親眼看見你飲下迷藥的！”
薛君素張口，吐出了一個壓在舌下的藥珠子——
此珠，可以抵抗迷藥的毒性。
他沒有開口解釋，而是當著凝月的面，將藥珠子丟在地上，隨即站起了身，不緊不慢地踱步過來。
凝月怕他上會忽然暴起，忽然傷了伏漪，手忙腳亂地拔下銀簪子，用雙手緊緊握著，對準薛君素：
“你，你別過來！”
薛君素：“.........”
若是他將銀簪對準自己，薛君素或許會因為擔心他不再上前，但他此刻對準了薛君素，卻讓人想笑的同時，還覺得心寒。
他並不害怕，只是負手走到凝月面前，低聲問：
“你若真的屬意於他，為何不早點與我說，我好成全你們，放你們離開，何必故意設局？”
“若我與你說，你怎麽可能放我離開！”凝月的手在抖，警惕地看著薛君素：
“放我和我師兄走！”
薛君素輕輕閉了閉眼睛，片刻後睜開，道：
“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是我師兄的。”凝月的話殘忍地碾碎了薛君素的最後一絲期望：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根本沒有碰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騙你的。而你之所以會看到我衣衫不整地躺在你身邊，是因為那天晚上在床上與我共赴雲雨的人，是我師兄，而你當時躺在我們身邊，醉如爛泥，什麽也沒有發現。”
我天，惡俗啊。
元蘭儀聞言，一展折扇，遮住了半張臉臉，只露出一雙眼珠子，看向臉色黑沈的薛君素，心裏忍不住連聲嘖嘖。
夫君說的對，薛君素果真是個冤大頭，如果夫君今日沒有叮囑他，讓他設局攔住他們二人，讓薛君素查明上輩子的真相，薛君素估計到死還以為是元蘭貞發現自己離開，所以讓薛適風派人阻攔了他和凝月，沒讓他們成功雙宿雙飛，而始終對凝月心有愧疚，與元蘭貞心有隔閡。
但薛君素卻怎麽也不會想到，上輩子故意通風報信，害兩人被“拆散”的元兇，就是凝月自己。
凝月之所以會和薛君素在一起，卻不與他親密，只是因為不夠愛，而且想從薛君素的身上刮走一筆油水，好和他的師兄下半輩子高枕無憂罷了。
順風順水了一輩子，從來要什麽有什麽的薛二公子在凝月的身上狠狠栽了跟頭，卻只淪落到下輩子才發現。
薛君素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凝月，片刻後閉眼道：
“.......罷了。”
他轉過身去，不再看凝月：“你們走吧。”
在凝月賣了他的情書之後，他就已經有了預感和心理準備，只不過一直以來，他都在欺騙自己，如今配合元蘭儀，演出與上輩子無二的“私奔”的戲碼，不過是想最後給凝月一次機會，看清凝月的真面目罷了。
他是真的喜歡凝月，可惜兩個人走到現在，也只能到喜歡為止了。
凝月見薛君素妥協了，立刻轉過身去，看向元蘭儀，道：
“放我們走。”
見薛君素已經看清凝月的真面目，達到了目的，元蘭儀也沒一定要置他們於死地，便擡起手，讓人讓開一條路，放凝月和伏漪走了。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裏，元蘭儀轉過頭去看薛君素，見薛君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半跪在地上，大口嘔出血來。
元蘭儀翻身下馬，走到薛君素身邊，拿出了帕子，遞給了薛君素。
薛君素看了他一眼，隨即接過帕子，倒了一聲謝。
“不用謝我，若是要謝，也該謝我夫君，是他早就料到凝月會慫恿你私奔，所以才讓我與你聯手設局，引凝月入局，祝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元蘭儀蹲在地上，看著薛君素，道：
“凝月並非良配，你還是盡早忘了他，和玉陽好好過日子去吧。”
薛君素按著發疼的胸口，閉上眼睛，許久才道：
“.......或許吧。”
喜歡了這麽久的人，到底不能說忘就忘，薛君素擦掉唇角的血，踉蹌著站了起來，懨懨道：
“玉寧帝姬，多謝你今日相助。我身體不適，還是先回薛府了。”
言罷，他轉身就想要離開，卻被元蘭儀叫住，道：
“等等。”
他走到站定的薛君素面前，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遞到他面前，道：
“這個給你。”
薛君素：“.......這是什麽？”
“還魂丹。”元蘭儀說：“我夫君給我的，說是能讓人想起上輩子的事情。若是你服下它，說不定能想起上輩子的事情，從而忘了凝月。”
薛君素聞言，低下頭，看著元蘭儀掌心裏的黑色盒子，片刻後道：
“這輩子的痛已經足夠銘心刻骨，我想不出還有什麽樣的事情，能比這件事情更痛。玉寧帝姬，多謝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言罷，他伸出手，將元蘭儀遞給他的盒子又推了回去，失魂落魄地準備離開，可還未擡起腳，後頸處卻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他登時兩眼一黑，向下撲倒在地。
“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薛君素倒在地上，餘光裏看著天旋地轉的元蘭儀和他身後的小侍楓藍，沒想到元蘭儀身邊還有功夫這麽厲害的小侍，讓他在不知不覺著了道。
“把他翻過來。”元蘭儀指揮楓藍，讓他把半昏迷的薛君素翻過來，隨即指尖從盒子裏拿出了那枚還魂丹，居高臨下地看著薛君素，臉上是不近人情的冷酷：
“夫君讓你服下便服下，哪裏來這麽多廢話。”
在他的心裏，程結濃的話比聖旨還更重，元蘭儀忍受不了竟然會有人不暗程結濃的意思辦事。
他自己天天圍著程結濃轉，把程結濃的吩咐當做聖旨去執行，也想全世界的人和事情都和他一樣。
元蘭儀強行卸了薛君素的下巴，將那枚還魂丹塞了進薛君素口中去。
豈料他還未得逞，薛君素卻忽然暴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扭按在地上，隨即一掌打暈沖過來的楓藍，內力徑直將楓藍打出幾米之外。
而元蘭儀顯然也沒好到哪裏去，被薛君素一掌劈暈之後，就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元蘭儀和楓藍倒下之後，不遠處的幾個侍從慌了陣腳，正不知所措之間，天上不知什麽時候又飛出來幾個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將他們打暈。
黑衣人幹脆利落地收拾完這些人之後，來到薛君素身邊，跪地俯身道：
“二公子。”
“嗯。”薛君素把那枚丹藥放進袖子裏，並沒有吃，而是問：
“凝月和伏漪往哪個方向去了？”
“去了安臨縣。”領頭的黑衣人道：
“按二公子的意思，搶回了鞍袱，打斷了伏漪的雙腿，封住了凝月的一感，從此以後他們一瘸一啞，再也不能登臺唱戲了。”
薛君素沒有說話，只是接過鞍袱，當著黑衣人的面扯開，露出裏面的石頭和棉花。
黑衣人驚訝地看著自己的主子：“.......”
薛君素卻沒有說話，任由風吹過他額前的發絲和衣角，許久，他閉了閉眼睛，輕聲道：
“把玉寧帝姬和程府的人都送回去吧。”
黑衣人比了一個手勢，手直直地橫過脖頸處：“？”
薛君素無語了：“........當然是全須全尾地送回去。”
言罷，他又補充了一句：
“送回去時人要活著，能喘氣，一根頭發絲也不能少。要是帝姬受了傷，別說你們，就算是我的命也不保。明白了嗎？”
他的屬下是蠢貨嗎，怎麽可能覺得自己會殺玉寧帝姬？
黑衣人惶恐：“是。”
交代完屬下之後，薛君素便上了馬，朝薛府的方向趕去。
雖然心頭的一件大事已經了了，薛君素卻仍舊覺得不安，於是揮手揚鞭，加快了騎馬回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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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速度把薛元的戲份過完了，下章應該就是小程的戲份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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