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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薛君素看著程結濃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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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薛君素看著程結濃似……

薛君素看著程結濃似笑非笑的神情, 只覺心裏毛毛的。

論嘴皮子功夫,他其實是鬥不過程結濃的,見狀又不由得想起不久前元蘭貞叮囑他的, 千萬別在朝堂上和程結濃起爭鬥的話。

縱然薛君素對元蘭貞的話不屑一顧, 但出於謹慎起見,薛君素還是沒有再和程結濃糾纏下去,匆匆離開。

離開了宮門之後, 薛君素照例去了一趟南曲班子。

堂會上, 凝月施朱覆白,頭面點翠, 眼波盈盈,蓮步輕移, 皓腕雪白疊著水袖, 珍珠襖裙垂著流纓,蔥白的蘭花指一轉,不緊不慢地唱著戲,咿咿呀呀的戲腔軟語如同懶燕嬌鶯鳥,清麗婉轉,又好似一汪清泉一般, 將薛君素的心頭的焦躁和煩悶一同滌蕩幹凈。

薛君素看著凝月,不知不覺便入了迷。

他曾經想過要給凝月贖身, 將凝月帶回家養著, 但每次提起這個話題,凝月都無一例外拒絕了他。

凝月說,他想一輩子唱戲,不想做那富人家的籠中雀,一生都在後院打轉, 除了相夫教子,就再也沒有屬於他自己的事業。

如果這輩子一定要嫁人,他也絕對不做妾。

他還說,他有個病重的阿娘和年幼的阿弟,如果不唱戲,就不能攢夠給阿娘治病的錢,也不能供阿弟讀書。

他想先靠自己的勞動和雙手賺錢。

他的這一番話,讓薛君素對他很少刮目相看。

原以為戲子無情,卻沒想到凝月最是有情有義,心性異常堅定清醒,甚至為了自己的阿娘和阿弟,放棄了嫁入薛家,放棄了優渥的生活,這樣的勇氣和決心,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有的。

薛君素為能認識凝月這樣的雙兒感到慶幸,也愈發敬重他。

如果當初不是母親硬要堅持門當戶的原則,也為了趁早打消他娶戲子的想法,強行以死相逼,讓他娶玉陽帝姬元蘭貞,他也不至於被程結濃怒罵不忠不孝,落的裏外不是人的下場。

正走神間,凝月一曲戲終於唱罷,在眾人的喝彩聲中,下了臺卸妝,薛君素見狀,從一旁的通道摸了過去,在凝月卸妝的功夫,一把從後面抱住了凝月。

凝月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從鏡子裏看著薛君素,慢慢地拆著頭面,道:

“今兒這又是怎麽了?怎麽愁眉苦臉的?”

“.....有嗎?”薛君素摸了摸自己的臉,並不打算把今日在朝堂上的事情告訴凝月,只是嘿嘿一笑,低頭想要親凝月,卻被凝月躲過。

“別親我,等會兒親的一臉油彩。”

凝月伸出手擋住薛君素的臉,被薛君素捉住手,用力親了幾口。

兩個人廝混了一會兒,等到凝月的師兄弟們都進來了,見狀又說了幾句話來打趣,凝月有些不好意思,便催著薛君素走。

“我晚上還有一場戲,怕是不能去連月園了。”

連月園是薛君素給凝月買的住所,凝月有空的時候,就會去那裏和薛君素私會。

但他向來比薛君素這個駙馬忙,薛君素也不疑有他,解下自己的玉佩,放在了凝月的桌上,隨即出去了。

他坐著馬車,回到家。

元蘭貞正在伺候婆母吃飯。

薛君素的母親身體之前不太好,生了兩個兒子之後更是虛弱,日常湯藥不離身,元蘭貞剛嫁進薛家的時候,薛君素的母親甚至還在臥床修養,小妾見主母體虛,也常在薛母面前耀武揚威,常把薛母氣得夠嗆,幾欲吐血。

元蘭貞嫁進門之後,以雷霆手段整治了嬌蠻的小妾和不服的下人,多年來主持中饋,未有錯處,加之盡心服侍薛母,薛君素的母親身體也好了不少,不僅能下床,有時甚至還能出門逛逛,比之前好了不少。

兩人正在安靜吃飯,忽然看見薛君素走了過來,帶來一陣濃郁的脂粉香。

元蘭貞聞到香味,知道薛君素肯定又去找凝月了,但不吭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依舊低頭吃飯,唯有薛母輕輕用手帕覆面,低聲呵斥道:

“總是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薛君素裝沒聽到,正準備離開,薛母卻叫住了他:

“晚間去蘭貞的房裏。”

她淡淡道:

“若你再陽奉陰違,讓蘭貞不好過,我就讓你在外面的那個心肝寶貝,不好過。”

薛君素猛地挺住腳步,轉過身來,憤怒道:

“母親!”

薛母一拍桌面,道:“怎麽?!”

她一邊說,一邊劇烈咳嗽起來,指著薛君素,恨鐵不成鋼道:

“你瞧瞧你,文不成武不就,原本就不指望你繼承家業,只想來一個賢惠的媳婦好好管教你,別把這個家敗幹凈,你倒好,有什麽珍奇異寶都往外面送!這幾年,你自己的俸祿攢不下多少不說,還得媳婦用自己的嫁妝貼補你,供你在外面瀟灑快活,我活這麽多年,就沒見過你這麽窩囊的男人!”

元蘭貞見薛母氣都喘不上來了,趕緊放下筷子,扶著薛母,讓她暫且坐在圈椅上休息。

薛君素也被罵蔫兒了,站在原地不動,等薛母的氣色好了些,才敢告罪,被薛母嫌棄地趕走了。

晚間,元蘭貞給婆母請晚安,看著薛母喝下藥就寢之後,才回到自己的房內。

歲寒居內。

薛君素正側坐在椅子上,雙腿掛在扶手上,看著元蘭貞親手整理的藥理書譜。

他看得並不十分認真,等元蘭貞進來,他把元蘭貞花了心血的書譜一丟,道:

“過來。”

元蘭貞走了過去:

“夫君有何吩咐。”

薛君素晃了晃腳:

“給我脫鞋,伺候我沐浴。”

元蘭貞看了他一眼,隨即聽話地跪了下來,伺候他脫鞋。

別說,讓一朝帝姬跪下來給他脫靴,還是挺爽的。

薛君素使喚完元蘭貞,又讓元蘭貞給他寬衣解帶,還要元蘭貞給他擦肩洗背。

雖然沒有動手打元蘭貞,但讓帝姬幹下人的活,確實比直接動手打人要更具有羞辱意味。

可元蘭貞既不生氣也不惱,讓小侍拿來襻膊,挽起袖子,盡職盡責地給薛君素擦洗身體。

他孝順公婆,乖巧聽話,敬愛丈夫,沒有什麽可以指摘的地方,薛君素想要發作都沒地方發作,片刻後,他不知道想到什麽,忽然道:

“我今天看見那個程結濃了。”

“嗯?”元蘭貞反應慢半拍,頓了一下,才繼續給薛君素擦背:

“然後呢?”

“然後我和他因為一件事情,吵了一架。”薛君素其實還對今天的事情沒底,對於他來說,程結濃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在他的心裏,一直像一個疙瘩,讓他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什麽事情?”元蘭貞很耐心地聽。

元蘭貞是薛君素的妻子,也是皇室中人,對於朝堂上的事情,大多有所耳聞,薛君素和他交流起來不需要考慮太多,也不用擔心元蘭貞會聽不懂,於是將他和程結濃對話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甚至連程結濃說的最後一句話,都告訴了元蘭貞。

元蘭貞越聽,眉頭皺的越緊,直到薛君素說他和程結濃交流的時候,長公主的儀駕剛好經過這件事,他眼睛眸光一閃,連手中的巾帕都掉落在地。

電光火石間,元蘭貞將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來,他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麽,猛地回過頭去,屋外的風混著雪粒猛地撲了進來,吹起他鬢邊的碎發,而他的瞳孔裏,倒映出一個小侍匆匆走進來,跪地稟告的場面:

“二公子,二夫人。”

他說:“宮裏來了公公,說陛下有口諭,要召見二公子。”

“見我?”薛君素有些奇怪道:

“這麽晚了,陛下見我做什麽?”

“不知道。”小侍說:“公公就在桂雨廳等著呢。”

“......”薛君素只覺莫名其妙,仰起頭,見元蘭貞臉色難看地看著那小侍,手指緊緊地握在一起,幾乎要掐進肉裏。

“......你怎麽了?”薛君素問。

“.......”元蘭貞回過神來,白著臉搖了搖頭,道:

“無事。”

他說:“夫君,妾幫你換一身衣服,隨你一同進宮見父皇吧。”

“你去幹什麽,又沒傳喚你。”薛君素從浴桶裏站起來,隨口道:

“我自己去就行了唄。”

元蘭貞卻堅持要跟著薛君素一起去,甚至到了執拗的地步,薛君素沒有辦法,只能讓他跟著。

兩人匆匆換好衣服,披好披風,就去了桂雨廳見那公公,又一同坐上了進宮的轎子。

若在往常,元蘭貞一定會將所有的註意力落在坐在他身邊的薛君素身上,但他現在思緒亂的很,根本顧不上關註薛君素,甚至有些心神不寧,頻頻撩起簾幕,看向窗外。

那日他在長公主府,和元宣堯一起聽元蘭儀的哭訴,後來他因為擔心薛君素,所以跟著長公主一起去了白鶴館,親耳聽到了虢國夫人幫雨意之妹當上福王側妃的事情。

可是這件事,究竟和薛君素有什麽關系?

元蘭儀設局將薛君素、長公主、福王都扯進來,是為了什麽?

……程結濃夫妻倆的葫蘆裏,究竟又在賣什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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