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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元蘭貞被薛君素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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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元蘭貞被薛君素氣的……

元蘭貞被薛君素氣的無話,想哭又怕薛君素不喜,只能忍著眼淚咬著下唇不吭聲,殊不知他這副眼淚汪汪隱忍不發的懂事模樣落在薛君素眼底,更讓薛君素厭煩。

一個人不愛對方的時候,是不論對方做什麽都會覺得讓人生厭的,不存在任何見色起意或者疼惜愛憐的情緒,薛君素現在對於元蘭貞,就是這個狀態。

薛君素也懶得去了解元蘭貞的真實性格,對於旁人來說,元蘭貞身上溫柔、懂事的個性,或許可供欣賞,但對於薛君素來說,溫柔和懂事就意味著無趣和木訥,不夠小意。

薛君素身上帶著紈絝子弟的灑脫,對於生活中的吃穿用度和玩樂,有自己獨特的鑒賞品味,對於某些用品,甚至有著近乎苛刻的挑剔。

但元蘭貞的性格卻隨了他的母妃,溫柔平緩,隨和淡然。

元蘭貞的母妃靜妃原是司藥局八品女官出身,原也是某個大臣送進宮進獻給皇帝的,身份微寒,以至於性格謹小慎微,即便做了皇帝的昭儀,吃穿用度也從來不鋪張浪費,因為不會琴棋書畫,所以並不受皇帝寵愛,她自己也知道,所以也從不爭寵,日常在太後跟前服侍起居,又因為辨的藥草,識得藥性,頗通藥理,所以深得病中的太後喜愛,靜昭儀生下元蘭貞後,就被太後封為靜妃。

在宮中的那些日子裏,靜妃和恭妃兩位女子因為同樣不爭寵,且都看透了皇帝的薄情和虛偽,也厭倦了宮內的競爭,二者惺惺相惜,時間長了,便互為知己,恭妃時常來靜妃宮裏喝茶,彼時元蘭貞就坐在廊下,將剛拔下的藥草清洗曬幹,準備制成安神茶包送到太後和皇後的宮裏去,元蘭儀則坐在院裏彈古箏,幽幽的琴聲回蕩在宮宇內,不曾錯一個音,天賦好的令人羨慕。

彼時的元蘭貞羨慕元蘭儀出眾的才情和容貌,所以在元蘭儀如願嫁給自己的心上人的時候,元蘭貞也曾經嫉妒過,直到後來他發現元蘭儀的婚後生活並不如所盼望的那般幸福,甚至與他一樣,不得丈夫歡心,他竟然隱隱覺得松了一口氣。

原來像元蘭儀這樣才情容貌都出眾的雙兒,也會被丈夫所厭惡。

他的婚事不由他自己作主,他在婚前,也不曾對薛君素一見鐘情,只不過因為父皇將他嫁給了薛君素,本著一種質樸的從一而終的心態,他始終想要當好薛君素的好妻子,即便薛君素對他冷言冷語,也不曾更改這樣的想法。

他知道,這場婚事是父皇拉攏老臣的手段,他沒有說不的資格,只能當好薛君素的妻子。

所以,盡管薛君素今日又不曾給他好臉,但深知元蘭儀性格的元蘭貞始終覺得元蘭儀昨日的行為過於詭異,多半是有詐,但這詐是沖著誰來的,他不清楚,思來想去半響,為了避免此事禍及薛君素,今日清晨的時候,元蘭貞還是決定再去長公主府一趟,一探究竟。

然而,殊不知連他去長公主府這件事,都是元蘭儀計謀中的一環。

他算好時間,等到安插在長公主府門口查看情況的小廝回來,便問:

“玉陽帝姬和長公主都在麽?”

“都在。”小廝說:“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給長公主托話,說小郡主今日忽然腹痛,哭鬧不止,您暫時抽不開身,讓他先行去白鶴館,等你安頓好手頭上的事情,再去白鶴館尋她。”

元蘭儀知道長公主元宣堯脾氣爆,性子急,聽到他這裏有事,沒有辦法按照約定的時間出發,肯定會先行去白鶴館。

他於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放出手中的信鴿,讓姜持盈按計劃行事。

姜持盈收到信鴿之後,立刻帶著瀟湘館的人,將白鶴館的館主和其餘其他人軟禁控制起來,以至於在元宣堯進入白鶴館的時候,竟然沒有一個人先行通知雨意。

元宣堯一進入白鶴館,便直奔雨意所居的倚翠軒,想要尋找自己許久未見的情郎,可還未推門進去,就聽到了裏面傳來了女人的笑聲。

元宣堯登時臉色大變。

她不喜歡碰別人碰過的東西,當時寵幸雨意的時候,就再三要求雨意不能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作為補償,她會給雨意他想要的榮華富貴,等再過幾年,她還會幫雨意贖身,把雨意接回府裏當面首。

雨意也信誓旦旦地說,這輩子只愛長公主殿下一個人,卻沒想到,這個諾言還沒堅持幾年,就被元宣堯當場捉到他和別的女人的奸情。

元宣堯氣地渾身顫抖,臉色鐵青,不顧元蘭貞的阻攔,轉過身拔出身邊侍從腰間的劍,一腳踹開門走了進去。

而此時的雨意正在穿上和那虢國夫人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虢國夫人的赤色蓮花肚兜還蒙在雨意的臉上,她則坐在雨意的身上上下起伏,jiao\喘微微。

元宣堯一看見此情此景,氣地眼睛都紅了,提劍過去,一劍就朝床劈去。

她力大無窮,晃動的床當場就被她劈斷,劈裏啪啦掉下碎屑和橫桿,虢國夫人嚇的失聲尖叫,雨意聽見叫聲,一把扯下臉上的肚兜,見是元宣堯,也嚇得面色慘白:

“安陽........”

元宣堯一把抓過虢國夫人的頭發,將她拽 下床,在虢國夫人慌忙地想要拿起床上的衣裙時,她直接用劍尖攪碎衣裙,隨即讓身邊的侍從用繩子將赤\身\裸\體的虢國夫人綁起來。

雨意被盛怒的元宣堯嚇傻了,猛地坐起來,撲到元宣堯的身邊,抱著元宣堯的小腿求饒:

“安陽,你原諒我吧,全是這個虢國夫人逼我的,我對你忠貞不二......”

“你這個賤人!”虢國夫人也生氣了:

“明明是你故意攀附我,好讓我向陛下進言,將你妹妹送到福王府上當側妃,你竟然......”

她話音剛落,面前就忽然濺起一米高的鮮血,她眼睜睜地看著元宣堯用劍一把切斷了雨意的那個玩意,隨即一腳踢開,而雨意則眼睛睜得大大的,嗓子裏擠出一絲沙啞失聲的喊叫,然後捂著襠,重重倒了下去。

元宣堯握著劍,居高臨下地看著成了太監而滿地打滾的雨意,還有驚呆了的虢國夫人,冷笑一聲:

“兩個賤人。”

言罷,她一把抓著虢國夫人的頭發,就想往外拖,被元蘭貞勸住:

“長姐,那雨意是個男寵,如今變成這樣,屬是活該。可是這虢國夫人可是父皇親封的夫人,你若是這樣就將她拖出去示眾,雖說讓她往後餘生無法做人,但豈不也是在打父皇的臉。”

元宣堯雖然是在盛怒之中,但並不是沒有理智,知道虢國夫人身後還有何府的勢力,稍微冷靜了一下,還是忍著氣,讓人給虢國夫人松了綁,隨即讓她換上了衣裙,讓她滾出去。

而在另一邊,元蘭儀已經通過瀟湘樓的眼線知道了白鶴館的事情,便讓金貴閣的人立刻散出言論,說福王的側妃是罪臣之女的事情,將此言論炒熱之後,又偽造了一封薛君素親筆的文書,遞進了公主府,還宣稱自己手上有雨意更改黃冊、偽造身份的證人證言。

長公主元宣堯被雨意背叛,尚且還在盛怒之中,只是礙於何家的勢力沒有辦法,此刻正愁沒把柄整虢國夫人,聽到侍從說這件事,聯想到那天虢國夫人氣急之下說的那句雨意故意攀附她就是為了讓他妹妹進福王府當側妃,登時覺得瞌睡就有人遞枕頭,來了精神,馬上帶著那份偽造薛君素親筆的文書進了宮面聖。

而此刻的薛君素尚且還不知道自己被元蘭儀做局了,站在朝堂之上,聽見自己的父親崇政使薛正風正在和何玄琰據理力爭。

馬上就要過年了,按照慣例,戶部應該撥付銀兩給曾經在戰場中傷亡的士兵家屬,但因為大周國庫空虛,撫恤金已經拖延了一年未發,但何玄琰卻認為為陛下戰死是榮耀,那些家屬不應該協恩圖報,應該將這錢省下來,用作給陛下建造聽風殿。

薛正風都快氣死了,畢竟他也曾是武將,上過戰場,見識過戰爭的殘酷,對那些士兵有感情,知道那些士兵死了之後,他們的妻子兒女究竟有多難,所以勸慰陛下暫時拖延建造聽風殿,應該以發撫恤金為要。

很快,其他與薛正風或者何玄琰關系好的文官武官也紛紛下場參與這場辯論,兩方爭執不下,皇帝一方面覺得薛正風說的有道理,一方面又很想新建宮殿,畢竟自己年紀大了,能和貴妃在一起賞玩的日子也不多了,兩相糾結猶豫之下,又不知道該聽誰的,掃視一圈,見殿後方站著一個誰也不幫、安安靜靜站著的程結濃,便點名道:

“程探花,你覺得呢?”

程結濃已經被剝奪駙馬官職了,但因為身份特殊,還在上朝,剛才還在神游,聽見皇帝叫他的名字,下意識擡起頭,看了皇帝一眼,隨即俯身道:

“草民以為,應該先為陛下建造聽風殿。”

他這一句話說的清朗,擲地有聲,聽的何黨詫異卻暗露笑臉,聽的薛黨臉色鐵青。

“哦,為何?”皇帝聽到了想要的答案,忍不住追問:

“你有何見解。”

“陛下是天子,是天帝真龍化身,自然需要制造一個如同天上天宮一般的聽風殿,來彰顯陛下的身份,如此,才能讓海內臣服,四方聽從,彰顯我大周國威。”

程結濃瞎扯:

“故而,草民認為建造聽風殿很有必要。”

程結濃這一番話簡直是說到了皇帝的心坎上,畢竟他年紀大了,想享樂,又怕臣子和民眾不滿,故而很滿意程結濃的回答,喜笑顏開道:

“你說的對。”

他說:“那就按照程探花說的辦吧。”

程結濃俯身:“陛下聖明。”

皇帝一句話就給錢的用途定了性,加上有程結濃在前面背鍋,大臣們不好再說什麽,只能把怨氣都散在了程結濃的身上。

薛君素更是惱火,畢竟他雖然在家乖張,但是在朝廷上,還是和自己的父親薛正風站在一起的,見程結濃與奸黨為伍,竟然主動提出要先建造聽風殿,勞民傷財,於是一下朝,就對程結濃冷嘲熱諷:

“探花郎才藝雙絕,欺上諂媚的功夫也不賴,如此作為,就不怕遭天下人唾棄麽?”

程結濃雙手揣在袖子裏,不緊不慢地走自己的路,聽到薛君素的嘲諷,淡淡道:

“薛駙馬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你少裝蒜。”薛君素擋在程結濃面前,咬牙切齒道:

“你明知一旦開始修建聽風殿,就得花費一大筆銀子,如今國庫空虛,上哪去弄這麽一大筆錢?還不是得搜刮民脂民膏........到時候宮殿開建,采買、用工,多少人得巴結那個何玄琰,若是何玄琰從中牟利,豈不是又白白地把百姓的錢送到何玄琰的錢包裏?”

程結濃又不是傻子,怎麽會不懂。

他站在薛君素面前,任由風吹過額前的碎發,不緊不慢道:

“陛下想要建造宮殿,名義上是為了彰顯帝王之威,實際上是為了方便與何貴妃享樂。”

薛君素說:“知道你還.......”

“所以既然是陛下想要做的事情,不管前朝怎麽吵,都改變不了陛下的註意。你以為何玄琰不懂嗎,他懂,但是他是國輔,既然在那個位置上,他就要替陛下承擔罵名,並且想辦法給陛下湊齊建造宮殿的錢。”

程結濃說:“你自己也知道,我只是一個被革了職的駙馬,無丁點背景,若是陛下果真聖明,不想聽我的話,大可以當場把我趕出殿外,何必要聽我說這麽多。”

薛君素臉色難看。

他自己也知道程結濃說的是對的,但是他不能說皇帝昏庸硬要造宮殿,他只能說是程結濃和何玄琰迷惑了陛下,也只能將矛頭對準兩個人,發洩不滿:

“可若你不提,今日此事便依舊懸而未決,而不是立刻執行。你當初在殿上策論做答,告誡陛下要愛民如子,今日又為何做這番奸臣行徑?”

程結濃聞言,不僅不生氣,竟然還破天荒地笑了一下。

他緩步走到薛君素面前,與他面對面,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

“當初薛二公子對著那戲子凝月,也曾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不還是轉頭就娶了玉陽公主為妻?”

薛君素猛地瞪大眼,好半晌,才道:

“我是有苦衷的........”

“那我也是有苦衷的。”程結濃收了臉上的笑,面無表情道:

“我寒窗苦讀十多年,一朝入仕,本以為能大展才幹,最後只能做個駙馬,甚至還因為幫了你薛君素之妻免受馬夫羞辱,被罷了駙馬都督之位。你要說苦衷,我比你有更多的苦衷。即便你不當這個駙馬,你也依舊是薛侯爺的嫡次子,而我只是一個靠著帝姬上位的寒門子弟,受盡你們世家大族子弟的輕蔑和冷眼。你們瞧不起我,我卻偏偏要讓你們知道,即便我出身寒微,也並不是能夠任人踐踏欺侮的。”

程結濃微微靠近薛君素,幾乎要貼著薛君素的臉,在他耳邊輕聲道:

“你若真的心疼百姓,就該知道你府中的銀錢,也同樣來自於百姓的供養。可你不照樣豪擲千金,將其投給南曲戲班和戲子凝月,甚至為那戲子建造豪宅,供他與你私會?普天之下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你娶了大周玉陽帝姬,用駙馬都尉的身份吃著大周皇室的俸祿,卻轉身用這個銀錢供養外室,讓他錦衣玉食.....你既然這麽牽掛百姓,怎麽不用這些錢去安撫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士兵的妻兒,而是送給戲子博他一笑?戲子和百姓,孰輕孰重,你難道不知道?何況,玉陽帝姬是皇室後代,是你的君,你是他的臣,對外你對君冷落無視,無情無義;對內你忽視妻子,視家族血脈不顧,至今無後,乃是不孝。還滿口仁義道德,實則無情無義不忠不孝的是你,自私虛偽狡詐陰險的人更是你,你才是真正的奸臣!”

“你.......!”

程結濃畢竟年紀輕輕就中了探花,嘴皮子不是一般的利索,當下把薛君素痛斥一番,而向來心高氣傲的薛君素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色漲紅地看著他,不知該從哪句開始反駁。

兩人正一個冷淡一個憤怒地對視時,忽然長公主的儀駕經過。

程結濃擡起頭,看了一眼,隨即不知道想到什麽,嘴角掛上了若隱若現的笑意。

“你笑什麽?!”薛君素以為程結濃是在笑自己,忍不住道。

“沒什麽。”程結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只是想到馬上就能看到一折好戲,故而......有些開心罷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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