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5章 懲罰的吻或獎勵的吻 面包碗與奶油海鮮……

關燈
第365章 懲罰的吻或獎勵的吻 面包碗與奶油海鮮……

根據西澤爾的描述, 雷伊懷疑烏木雷霆流淌著傳說中蠻人王坐騎的血,就是那種“以虎狼血肉為食,飲滾燙巖漿, 嘴裏長滿鋒利的尖牙, 嘴裏能噴出火,鼻孔冒青煙”的烈馬。

眾所周知,操控烈馬需要極為高超的騎術,如若不能,在騎上烈馬後背的瞬間, 騎士就會被暴躁強悍的烈馬甩出去。能馴服這種烈馬也證明了西澤爾騎術。

雷伊早就知道戀人的騎術過人:重逢時,西澤爾迫不及待在雷伊面前展現他令人眼花繚亂的騎術,比如不踩馬鐙直接跳上馬背之類。目前來看, 他的騎術似乎大大超出了雷伊的認知!

雷伊不由得想起古老歌謠中的讚美:他騎術過人,簡直就是頭半人馬!

雷伊偷偷看了西澤爾一眼:如果他真的是頭半人馬,他應該像玫瑰木那樣潔白、高大,步履優雅,擅長射箭。

到時候, 雷伊會爬上戀人的後背,兩人——不,一個半男人和半匹馬馳騁在花海中,在盛開的繁花中打滾, 他的戀人會安靜坐在花叢中, 任由雷伊用絢麗多彩的野花裝飾純白的馬鬃和馬尾……

這時,像是一道閃電劃開漆黑的天空, 雷伊的腦海中瞬間出現玫瑰木後腿間那驚人的兇器,關於半人馬戀人的白日夢幻想隨之消失:已經足夠了,他不需要挑戰人類的極限。

在這個冬天, 被中斷的晚餐傳統也恢覆了。

這是馬吉奧在世時制定的規則。西澤爾介紹,父親曾經說過,如果你希望你的士兵為你而戰,必須要給他一個合理的理由。金錢與爵位是常見的理由,但是,如果要他們心甘情願為你而死,則需要一個更深層次的理由,馬吉奧認為,這必須通過認識、了解對方來實現。

於是,馬吉奧大人規定,每周至少五天,他都會與他效忠於他的騎士與軍隊共進晚餐,戰士們輪流坐在主君的身邊,與他交談。

馬吉奧大人結婚後,在夫人的建議下,進餐對象擴展到各行業公會會長、商人、地方官員以及工匠農民代表。進餐時,這對夫妻會耐心傾聽對方的生活、工作以及煩惱。

結束了忙碌的一年後,這種優良傳統得以重現。這次輪到西澤爾主持晚餐會。

大多數時間中,雷伊與傭兵團的朋友們坐在一起,其他時間,雷伊會坐在曾經效忠馬吉奧、現在將劍獻給西澤爾的騎士之中。

當西澤爾耐心傾聽來自時各行各業的聲音,雷伊也會與其他騎士交談。

在某個瞬間,兩人突然同時擡起頭,他們的視線穿過嘈雜的人群,直接落在對方的身上。短暫的對視後,兩人會微笑著舉起酒杯,向對方致意。隨後低下頭,回到被暫時打斷的交談中。

在一次次晚餐會上,雷伊結識了不少騎士朋友,同時,他與他尊敬的弗裏德曼騎士建立了友好的關系。

今天的晚餐會上,與西澤爾進餐的是一群建築工匠。這些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們團團圍住西澤爾,臉憋得通紅,他們用粗獷的嗓門推銷自己的設計,爭先恐後地細數自己曾經的作品和成就,試圖被領主選中,成為新教堂的設計師,將名字永遠鐫刻在傳世的不朽之作上。

大約十分鐘後,西澤爾身邊爭論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幾位工匠脖子和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們開始貶低競爭對手的作品,甚至人品。

就在他們開始推搡對方時,西澤爾清了清嗓子。隨時可能爆發戰爭的工匠們瞬間冷靜下來,乖乖坐下來,重新開啟對新教堂的討論。

雷伊這邊就輕松多了。今晚的晚餐美味至極,除了蟹肉餡餅之外,還有盛在面包碗裏、加了大量胡椒的海鮮奶油雜燴湯。

將陳面包挖空做餐具是酒館裏流行的做法,卻被貴族們貶低為一種粗鄙的食物。然而,貴族還是乞丐的味蕾總是有些相似之處,人們很難以抵抗浸滿食物湯汁的面包。為了維持主人們的體面,貴族廚房裏的大廚特地改良了這種做法,用剛出爐的新鮮面包代替陳面包。

不得不說,這種“更高級”、“更體面”吃法意外改良了口感。剛烤出來的面包外殼金黃酥脆,內裏柔軟濕潤。奶油雜燴湯由蛤蜊、大塊鱈魚肉、蟹肉以及幾種蔬菜制作而成,以黑胡椒碎和鹽調味,用焦黃的面粉增稠,可以驅趕冬天寒冷,是一種冬日裏撫慰人類心靈的食物。

當兩者本就好吃的食物結合在一起,兩者的優勢得到充分發揮,人們忘記了交談,埋頭於食物中。吃完後,同桌所有騎士用手背擦掉額頭的汗珠,喉嚨裏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雷伊也是其中一位。現在,飽餐後的他正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這時,坐在雷伊身邊的弗裏德曼爵士碰碰他的手臂,聲音和藹:“雷伊爵士,今晚我似乎吃多了,不知是否有幸邀請您陪我走走?”

雷伊當即答應:“當然。”

雷伊吹了個口哨,那是專屬於兩人的信號。

像一匹訓練有素的駿馬,西澤爾立刻從人群中擡起頭,註視雷伊的雙眼。

雷伊先指了指身邊的老騎士,指指自己,又指指門外,最後用食指和中指模仿人類走路的姿勢。

聰明的西澤爾很快理解了雷伊的意圖,他點點頭,指指雷伊又指指自己,最後做出一個睡覺的姿勢,示意雷伊待會兒在臥室碰頭。

雷伊抓住鑲松鼠毛的灰色羊毛鬥篷——從入秋以後,西澤爾就召喚領地的裁縫與鞋匠進入城堡。裁縫與鞋匠們將打了扣的皮繩掛在脖子上,認真測量雷伊的尺寸,最後在本子上記錄領主的要求。幾個月後,一箱箱新衣服、靴子以及配飾被送進城堡的臥室裏。

西澤爾將他的好品味運用在裝扮戀人上,他很享受親手為戀人挑選衣服,親手為他穿上、最後又親手脫下的過程。

新衣服最顯眼的位置,領主特地祝福裁縫用金銀線繡著維斯康蒂家的家徽。以此向所有人強調,雷伊是領主重要家庭成員,是最親近的人。

看著羊毛襪上的家徽,雷伊心中突然想到了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像是小狗在它經過的每一棵樹根留下自己的氣味,宣示自己的所有權。

幾分鐘後,雷伊與弗裏德曼爵士離開了熱鬧的會客廳。他們遠離人群,行走在深夜城堡的走廊裏。

入夜後的城堡走廊安靜極了。月光穿過玻璃窗,灑在大理石地板上,將走廊染成一片銀白。走廊兩側,燭火正靜靜跳動著。

雷伊主動開口:“弗裏德曼爵士,您打算參加明年的比武大會嗎?”

弗裏德曼爵士摸摸整齊的胡子,笑著拍拍雷伊的肩膀,緩緩搖頭:“我老了,雷伊爵士,已經不適合與你們這些年輕人廝殺了。”

“您不老,”雷伊立刻反駁,“我在練習場上見過您的身手,無論是反應速度,或是戰鬥經驗,您依然能擊敗全國大多數騎士!”

走過一副古老的盔甲裝飾品時,弗裏德曼爵士發出爽朗的笑聲:“謝謝您,雷伊爵士,像您這樣武藝高強,又時刻保持謙遜的年輕騎士可不多見。”他搖搖頭,“只不過,現在的我也無法指責那些年輕人——請這邊走,雷伊爵士。”

兩人轉彎進入另外一條走廊,兩側墻壁上掛著維斯康蒂家族的肖像畫。

在馬吉奧與盧西恩雙人肖像畫短暫停留後,老騎士繼續:“當我處在你的年紀,我大概比那些狂妄的年輕人還自負,每天睜開雙眼,我覺得覺得自己就是這片大陸的騎士之王,我將所有錢花在置辦武器與馬匹上,輾轉各地參加比武大會。”

弗裏德曼爵士笑笑:“當我結婚並有了三個可愛的女兒後,突然認清了現實。相比於四處參加比武大會,在身上留下所謂的象征榮譽,我更希望多活幾年,看我的女兒們長大成人。”

這時,弗裏德曼爵士從從一位忠誠騎士變成了慈祥的父親。

說到這裏,弗裏德曼爵士歎了口氣,他停下腳步,借著窗外的月光凝視雷伊的雙眼:“感謝您的提醒,我突然想起來,可能要拜托您一件事,雷伊爵士。”

雷伊停下腳步,鄭重點頭。

“我女兒蕾娜的丈夫塞繆爾爵士,他是個不錯的小夥子,但是——”弗裏德曼騎士嘆了口氣,“無論我如何暗示,他始終無法理解,當他騎在馬上沖鋒時,他就是一頭穿了盔甲的豬!他只能老老實實脫下盔甲,最後還要花錢贖回!”

弗裏德曼爵士苦笑著搖頭:“也許我應該慶幸,我介紹給他的盔甲工匠都是全國一流的大師,大師為他打造了一個醜陋卻結實的鐵皮罐子,保證他不會受重傷。”

雷伊見過這位被大家親切稱為“山姆爵士”的騎士,他是馬吉奧大人的遠親,是一位經營全國知名葡萄園和酒莊、小有家產的有產騎士,他談吐風趣幽默,待人和善,臉上總是掛著快活的笑容,是一位招人喜歡的騎士。

弗裏德曼爵士察覺到了他的失態,又一次嘆了口氣,輕聲說了聲“抱歉”:“總之,如果您在比武會場上遇見他,希望您能手下留情,他新婚不久,我可不希望我的女兒成為寡婦。”

“放心吧,爵士,”雷伊不假思索地同意了,“我不但會手下留情,也不會收下他的盔甲當戰利品。”

弗裏德曼爵士感激地望著雷伊:“您真慷慨,雷伊爵士,明年新酒釀成時,我會提醒他送上謝禮。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

“最近,練習場上更換了一批箭靶與武器,隨時歡迎您與西澤爾大人前來比試。”

雷伊立即意識到,這才是弗裏德曼爵士的意圖。

整個冬天,他們幾乎都窩在臥室裏玩鬧,自然疏於練習。

唯一一次練習是一周前,雷伊打算精進箭術。然而,練習很快就變了味,西澤爾將他抱在懷中,摟著他的腰,握住他的手腕,聲稱這樣才能幫他糾正姿勢。

沒過多久,練習變成情侶間肉麻小游戲:“射偏就給我一個吻當懲罰,射中也要給我一個吻當慶祝。”

當幾位年輕的騎士結伴前來練習,杉木弓與箭囊已經被兩人忘在一邊。幾位騎士看見了驚人的一幕:年輕的領主和他的侍衛騎士正緊緊抱在一起,忘情地親吻。

如果不是武器墜地的聲音,這個吻大概還會持續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