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6章 世界是一片無垠的琥珀 修道院游覽指南……

關燈
第336章 世界是一片無垠的琥珀 修道院游覽指南……

接下來, 雷伊度過了一段令他終生難忘的時刻:從傍晚到次日清晨,他的戀人在人類、大貓以及長著貓耳貓尾的獸人狀態來回切換。

他用尖銳的牙齒咬住雷伊的後頸,發出野獸的嘶吼或人類的粗喘, 為雷伊展示著人類與貓的身體構造上的差別。

盡管雷伊恥於承認, 當鬆鼠般的蓬鬆大尾巴無意劃過他的皮膚,身體會產生一種令人愉悅到難以自拔的顫栗。

聰明的西澤爾很快就察覺到了這點,故意用那條毛絨絨的尾巴掃過雷伊的後背,一寸寸沿著脊柱滑到尾椎。這個過程中,他甚至停了下來, 像一只好奇的小貓那樣,仔細觀察戀人的的反應。

接下來,他清晰看到戀人身體的震顫, 腳趾蜷縮……一系列的證據表明,他的戀人正在經歷一場漫長而溫柔的“折磨”。

小貓法師翻轉戀人的身體,迫使他直視自己的雙眼。他清楚看到戀人眼中溢滿歡愉的淚水,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打濕。倔強的戀人抓住身下的床單,咬住嘴唇, 避免發出丟臉的聲音。

此時此刻,小貓法師的心臟被膨脹的愛意填滿。毫無疑問,這是他最愛的時刻,因為, 只有在這時, 他的戀人才會呈現出與平時不同的脆弱表情,才會主動摟住他的肩膀, 主動依附他,才會使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緊貼在一起。

這一刻,他感到他們之間的距離與隔閡漸漸消散。

整個世界化作一片無垠的琥珀, 而他們仿佛是一對來自蠻荒時代的甲蟲。一滴金色松脂悄然墜落,將交疊在一起的甲蟲困在松樹金色淚水中。

在這片琥珀中,他們逐漸走向死亡,卻漸漸融為一體,等待著數百年後被發現、被挖掘。

對西澤爾而言,這是不朽的時刻。

他們被禁錮在昏黃的世界中,被剝奪了那些世俗的頭銜,不再是領主或騎士,只是一對親密的戀人,或是一對相愛的甲蟲。

在這裏,他們只有彼此,不必擔心世俗的看法、異樣的眼神,以及如蚊蠅般煩人的低語。

西澤爾在心中感嘆:如此寶貴,卻如此短暫的時刻。

於是,他吻去戀人的淚水,按住戀人的雙腕,又一次吻了上去……

次日,雷伊是被小貓舔醒的。

當時,雷伊感到頭皮和後頸正在被濕刷子反覆擦拭。他睜開雙眼,發現巨型金色長毛貓瞇起眼睛,將他壓在身下,用粗糙的舌面反覆舔舐他的頭發——他的頭發和後頸都被小貓舔得濕漉漉的。

戀人身後蓬松的大尾巴緩緩擺動,看得出來,此時他心情很好。

“親愛的,你醒啦。”看到戀人醒來的瞬間,巨型小貓發出歡快的叫聲,立刻從貓變成了長著貓耳與貓尾巴的西澤爾。

他湊上來繼續舔雷伊的頭發,雷伊及時把他推開:“我要去洗個澡。”

西澤爾頭頂的貓耳動了動,突然變得扭捏起來,身後的尾巴晃來晃去:“可是,剛才我已經為你用舌頭舔遍你的全身,你還需要洗澡嗎?”

雷伊嘆了口氣,提醒他:“親愛的,我記得我們約好了,今天去拜訪拉紮魯斯院長的的修道院。我要去修道院圖書館裏找些資料,而你要與院長私下談些重要的事,可能決定修道院與院長本人未來的大事。”

豎起的耳朵立刻垂了下來,西澤爾有些沮喪:“好吧好吧——”下一秒,西澤爾似乎想到了什麽,耳朵再次立起,“我這就去找女仆準備熱水和浴桶,我們一起洗澡!”

“算了!”雷伊抓住一條毛巾跑了出去,“要是一起洗,我們大概傍晚都無法出門!”

幾個小時後,兩人到達拉紮魯斯經營的修道院。

正如他們私下提起的,修道院宛如一個應景狀況極好的農場。

修道院外的草地上,幾名衣著樸素的修道士正在擠牛奶。幾米外,年輕的僧侶忙著剪羊毛,身邊柳條筐裏堆滿了大團大團羊毛。

果園裏,成熟的果實壓彎枝頭。草藥園裏生長著雷伊不認識的植物。當他們接近時,聞到藥草奇異的草木香氣。

漂浮著綠藻的鴨塘裏,一群鴨子悠閑地游來游去,偶爾還會栽進水中捕食魚蝦。不遠處坐落著幾個新雞舍,一位蒼老的修道士將手臂探入雞舍中,尋找散發著熱氣的新鮮雞蛋。遠處的豬圈中,豬倌拿著木桿驅趕小豬,小豬發出哼哼聲,邁著短腿跳來跳去——豬倌似乎正在訓練它們尋找松露。

短短幾年的時間,拉紮魯斯就能將一座破敗的修道院經營得如此繁榮。想到這裏,雷伊忍不住對他心生敬意。

拉紮魯斯道德高尚,但他並不是只長於辯經、卻毫無生活智慧的衛道士。短短幾年時間裏,他在修道院樹立起極高的個人威望,在他手中,修道院重新煥發生機。他生性耿直,卻與本地掌權者保持良好的關系——當然,如果他不是那麽熱衷於拆散他們就更好了。

也許是為了展示對宗教場所和僧侶們的尊重,西澤爾收起那些色澤鮮艷的衣飾,換了一套款式簡單的深色衣帽——鑲嵌各色寶石的十字架項鏈與手上的戒指是他最後的審美堅持。

實際上,雷伊心裏一直藏著一個秘密。由於他不願意左右他人的喜好,他從未向戀人提起過兩人的審美差異:當西澤爾身穿那些輕飄飄、顏色艷麗的衣飾,雷伊覺得他仿佛是一只羽毛艷麗、活潑可愛的小鳥。但是,當他換上款式簡潔的深色服飾時,他就會散發出驚人的魅力。

就像現在,在深色衣飾的映襯下,他的金發格外燦爛醒目,深色帽子凸顯他光潔飽滿的額頭以及深邃漂亮的雙眼。

總之,在戀人的陪伴下,這個秋日的拜訪令人愉悅。

當雷伊觀賞迷人的戀人時,對方也在凝視著他。他突然拍了拍雷伊大腿上的長匕首,認真建議:“親愛的,你真的不打算把匕首藏在其他位置嗎?“

當雷伊好奇地註視他,西澤爾壓低聲音:“你知道的,修道院裏肯定有很多長年壓抑的男同性戀!我擔心他們會用惡心的眼神看著你。”他發出了厭惡的聲音,將手指塞進雷伊大腿上的匕首綁帶中,向外扯了扯,“這種綁帶太邪惡了,緊緊貼在你的大腿上,勒住你的大腿並陷進去,顯得格外肉感。”

雷伊無奈地註視著他的戀人:自從兩人交往後,雷伊習慣的行為以及他眼中平常的物品突然被附加了一層奇怪的含義。隨便一個不經意的眼神或無心的動作,都有可能被戀人解讀為情欲的暗示,是刻意的誘惑。

“啪!”匕首綁帶彈了回去,發出響亮的聲音。

西澤爾緊緊盯著大腿的震顫,不停嘆息:“太邪惡了,一定是魔鬼的發明,專門引誘人墮落的下流把戲。在我登基後,我一定要銷毀並禁止這種東西。”他迅速改口,“不對,僅限於國王擁有。”

就在西澤爾打算繼續拉扯綁帶時,雷伊解開那條綁帶,將匕首塞進靴子裏——這次拜訪似乎並不需要太多武器,但他依然堅持將兩把匕首藏在後腰和另一只靴子裏。

提前收到西澤爾今日拜訪的消息,拉紮魯斯已經站在修道院大門前等待。

在大門的另外一側,僧侶們擠在一起。他們探出頭,伸長脖子,好奇地打量這位聲名鵲起的騎士。

當兩人騎馬靠近,僧侶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拉紮魯斯轉過身。他只是用嚴厲的眼神掃了他們一眼,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兩人下馬後,拉紮魯斯揮手,示意身後侍僧將兩匹馬牽進馬廄。門內瞬間湧出了十幾名年輕僧侶——看得出來,這些僧侶很樂意為傳說中的英雄以及位高權重的大公牽馬。

拉紮魯斯清了清嗓子,沖出去的僧侶們遲疑地停下腳步了。最終,兩個沖在最前面的僧侶們贏得了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其他人不得不散開,註視著他們將小栗子與玫瑰木牽進馬廄。

相比於鎮定自若的戀人,第一次遇到類似場景的雷伊壓低聲音:“我需要為此支付他們嗎?”

西澤爾似乎被逗笑了,他低聲解釋:“親愛的,你當然不必支付他們——要知道,拉紮魯斯院長提倡僧侶應堅守簡樸的生活,主張僧侶們應通過勞作自給自足,反對宗教場所占有除日常開支外的財富——這也是他與同僚格格不入、被趕出王都的主要原因。”

這時,拉紮魯斯走到他們面前:“好久不見了,願神保佑虔誠的你們身體健康,一切都好。”

隨後,他們在拉紮魯斯院長的引導下,參觀這座擁有三百年歷史的修道院。

他們走過石頭壘成的走廊,穿過庭院,進入聖堂。

那是一座簡樸空曠的聖堂,沒有被金銀珠寶鑲嵌的十字架和雕塑,沒有昂貴木材打造的祭臺,沒有點燃昂貴乳香的金銀香爐,沒有被裝在聖匣中的聖人遺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