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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龍語:從入門到放棄 暴食有害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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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龍語:從入門到放棄 暴食有害健康……

由於計劃變更, 忙於趕路的兩人突然有了空餘時間。

也許是身下的木床實在稱不上舒服,暫時無法入睡的雷伊回憶起白天立下的遠大志向。

在“傳遞瀕臨滅絕龍族語言”這種無法推拒的責任驅使下,雷伊鄭重地掏出那本被他遺忘許久的龍語手冊。

雷伊捧著那本手冊, 掀開第一頁前言, 眼前很自然浮現那個偉大龍語者巫師的背影,尤其是當前言最終署名是“無名巫師”時,雷伊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

雷伊深吸一口氣,他集中精神,踏上成為龍語者的第一步。

然而, 雷伊的雄心壯志很快就化為脆弱的泡沫。在讀到第一部分龍語“語法”時,他突然被一種無力感籠罩了。他立刻回憶起上次挑戰學習龍語的經歷,沒多久就完成了“從入門到放棄”全過程。

看似無結構的覆雜語法, 大量爆破音和擬聲詞,與現有人類語言完全無關的詞語……

看得出來,那位偉大的巫師盡量使用人類易懂的語言闡述龍語規則與用法,雷伊欽佩巫師的努力,也竭盡全力去理解巫師寫下的每一段文字。然而, 半個小時後,他自知愧對巫師付出的心血,在心中默默宣告放棄。

痛苦的回憶再度覆蘇,雷伊深重的無力感包圍了——上次學習龍語時, 他就已經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無可救藥的傻瓜。

雷伊嘆了口氣, 暫時闔上那本小冊子。他用肩膀碰了碰身邊無所事事的西澤爾,輕聲詢問著:“說起來, 你的龍語學習進度如何了?”

西澤爾擡起下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會放棄”的得意表情。他隨手翻了翻那本字典,態度誠懇地搖搖頭:“停留在幾個月前, 就是短暫與你分開的那幾天裏。”

西澤爾突然翻了個身,覆在雷伊的身上,親吻著他的肩膀。隔著一層襯衣,他的手輕撫著雷伊的側腹:“當時我發誓,除非我坐牢,否則我這輩子絕不會再次嘗試龍語。”

這一次,雷伊無比認同戀人的的決定。

“而且,現在你就在我身邊,我怎麽可能把與你相處的寶貴時間,浪費在學習無用且瀕死的語言上。”西澤爾吻著雷伊的後頸,“不如讓萊歐娜去學習吧——當她還是個只會哇哇呀呀叫的嬰兒,她就已經就能與龍交流,或許她真的是個天生的龍語天才?”

說完,西澤爾的手放在雷伊襯衣的最後一個扣子上。

被戀人輕吻和撫摸的位置癢癢的,雷伊忍不住縮了縮身子,小聲解釋著:“可是他們傳說我會龍語。”

西澤爾笑出聲:“親愛的,你盡管做你自己,永遠不必對別人口中的那個你負責。”

雷伊不甘心地搖搖頭:“最重要的是,‘數百年來唯一的龍語者’的頭銜聽起來真的很厲害。像是用花體字裝飾,用帶著金粉墨水寫下的、金光閃閃的頭銜。”

西澤爾忍不住笑了,他輕撫著雷伊的臉頰,溫柔而耐心地勸說著:“勇於挑戰自身的極限當然很偉大,但是學會接受自身的極限,學會妥協也是一件勇敢的事情。”

雷伊不得不承認,戀人的觀點是對的。他點了點頭,隨手將那本小冊子放在了床頭櫃上。

一瞬間,雷伊感到纏在他腰間的手收緊了。

西澤爾的聲音興奮起來:“現在,讓我們盡情做一些愉快的事情,犒勞白日的辛勤,迎接明天的朝陽。”

雷伊翻了個身,借著床頭昏暗的燈光看著面前的戀人,嚴肅指出:“在這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關於那對兄弟的盟約——”

西澤爾快速坐起身,他用雙手抵著額頭,大聲抱怨:

“哦,天吶,我們難道就不能像其他情侶那樣,在異國破舊的旅店裏,在這張無論你做什麽都會嘎吱嘎吱叫的破床上,放下一切瑣事,單純享受一個愉快的夜晚嗎?”

雷伊忍不住抓住龍語字典,輕輕拍了拍西澤爾的手臂,無奈地提醒著戀人:“從中午到現在,你已經吃了好幾頓。我不是修道院那些衰朽頑固的老頭子,但是仍然要提醒你,暴食有害健康,我的寶貝。”雷伊捧著戀人的臉頰,吻了吻他的額頭。

當西澤爾意識到雷伊指出的現實無可辯駁時,他很快調整了方向,故作輕松地吹了個口哨:“作為一個處在生長期的少年,一天吃八頓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吧?”

西澤爾總是那樣,他總是能坦然面內心一切合理或不合理的訴求,他將這些訴求看作是自然而真實的,從不做任何道德評判。但雷伊必須承認,這種無拘無束也構成了他人格魅力的重要一環。

雷伊拍了拍戀人的後頸:“好吧好吧,我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個問題。”

西澤爾嘆了口氣。他重重地倒在了床上,脆弱的木床發出嘈雜的聲響,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抗議。

西澤爾忽視了木床的抗議:“首先,我可從未向他們承諾過什麽。”

伴隨了“啪”的聲響,雷伊的大腿被狠狠拍了一下。毫無防備的他發出一聲尖叫。

偷襲成功和戀人的反應逗笑了西澤爾,他輕輕撫摸著被他拍過的地方:“我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除掉馬格努斯。至於其他的——”西澤爾嫌棄地甩甩手,“那是他們該煩惱的事情。”

西澤爾雙臂放在腦後:“至於在馬格努斯死後,伊達和盧卡是否能成功壓制住他手下的那些惡棍,他們是否會立刻被打著‘為馬格努斯覆仇’旗號的人們推翻,是否能維持他們那個搖搖欲墜的脆弱政權,那都是他們自己要擔心的事情。”

“當某個區域處於激烈的權力爭時,相信我,血脈和所謂的宣稱權會突然變成不值錢的玩意兒。這些年來,馬格努斯憑強硬的手段統禦這片區域,無人敢挑戰他的權威,即使有,他們也傾向於保存實力,在暗處觀察等待著。在那對兄弟成功推翻馬格努斯的統治後,一定會瞬間湧出無數自稱擁有宣稱權的對手。”

“到那時,舊秩序被推翻,新秩序尚未形成時,這片區域註定會陷入混亂中。”

“這對兄弟是否能成功還是未知數。”西澤爾搖搖頭,“但是,他們似乎以為推翻一個政權是最重要的一環,實際上,那往往只是最初的第一步。在那之後,如何迅速穩定局勢,安撫民眾,壓制叛亂,防止流寇作亂才是更麻煩的。”

雷伊認真地聽著西澤爾的講述:他正以一種平實的語言,盡量全面、生動地為雷伊闡述權力運行的規則。

“而這只是第二步,至於第三步,”西澤爾笑著搖搖頭,“這不是第一步還未完成的他們該考慮的,但是,我必須要強調,好心腸與優秀統治者之間並不存在必然聯系。”

“即使這對兄弟推翻了馬格努斯的暴政,擊敗一切競爭者,粉碎一切陰謀,成功奪得黃金豹尾,成為這片區域的最高統治者。新的問題又來了——”

西澤爾的口吻嚴肅起來:“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成為比馬格努斯更糟糕的統治者?甚至無須等到他們漸漸被欲望腐蝕而墮落,最簡單的,這對兄弟會不會因為分贓不均反目成仇,再度將這片土地化為焦土?

西澤爾苦笑著搖搖頭:“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無比慶幸,幸運的我天生擁有合理合法的宣稱權,這為我省去了許多麻煩。”

雷伊的心情沈重了起來。

他突然意識到西澤爾最初建議的合理性:也許,他一開始就不應該阻止西澤爾,這樣,他們也許能避開這種沈重的討論,還能收獲一個快樂的夜晚。

似乎察覺到戀人低沈的情緒,西澤爾立刻補充:“不過,也許這對兄弟與我一樣,是上天的寵兒,恰巧他們的天神終於無法忍耐馬格努斯的暴行。得到天神庇佑的他們從此一切順利。我擔心的一切恰巧都不會發生。”

“實際上,史書上永遠不缺乏這種例子。攻城的一方看似占據優勢,就在即將攻破城門時,攻城方效忠的君主暴斃,後方立刻陷入繼承人對王位的爭奪中。士氣正盛的軍隊也只能遺憾地放棄進攻,撤回領地。誰又能保證,這對兄弟不是這樣的幸運兒呢?”

接下來,雷伊主動吻了西澤爾:他決定暫時忘記今晚的討論,盡情享受剩下的夜晚,以此撫平沈重的心。

第二天。

坐在飛毯上,雷伊腦海中反覆回蕩著戀人昨晚的論述:推翻馬格努斯的統治只是個開始,糟糕的現狀並不會自然而然地好轉,甚至可能會惡化。

反覆思考後,雷伊擡起頭,註視著戀人的雙眼:“至少,伊達是個不錯的管理者。”

西澤爾點頭表示讚同。

“我相信,他會成為比馬格努斯更稱職的管理者。”

西澤爾笑著拍了拍戀人的肩膀:“我相信你,可惜我們誰都不是預言家,只能交給時間驗證。”

之後,他們來到曾與沙盜對峙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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