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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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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外,張嫣瞧著淩末遠去的背影,怔了許久,他離去前曾拂去自己耳鬢的碎發,說的很是溫柔:“你且回去歇著,待我處理好了這事便來尋你。”

他越是風輕雲淡,張嫣心裏越是沒底,他眼裏的笑似是一把刀,寸寸沒入張嫣的心窩,戴辛許之死該是他算計之內的事,可他又有如何的算計?

一次次的無力感,讓張嫣有些焦慮,她不敢信他,怕信了他,自己便會萬劫不覆,所以……之前猶豫的事,是時候有個決定了。

“娘娘!”

“哥哥現在如何?”

呂侍才微驚,他也不過是剛知道的消息,眼下聽張嫣如是問,便不做他想,忙回道:“回娘娘,公子只傳來兩個字……”呂侍才擡頭瞧了一眼張嫣,又匐地道:“公子說:安心!”

張嫣一怔,緩緩靠回身後的軟枕,手指不覺地扣進了手心,安心麽?

她豈能安心。

“你可有法子避開耳目?我要見戴辛芷。”

呂侍才頓了一頓,面露難色,卻還是叩頭回道:“奴才這就去安排。”

見戴辛芷的這一路很是漫長,張嫣在鳳儀宮待到了子時一直等不到淩末,便差人去紫薇宮傳了話說是歇下了,這才換上宮監的衣服由呂侍才帶著交給了內務府一個小太監,這小太監領著張嫣又是一番教導過了層層盤問才到了關雎宮。

“你守到卯時破曉等交了差便自行回去就好。”

“謝公公!”張嫣拱手拜了一拜。

那小太監受用過後又是客套一番:“誰還沒個突發情況,咱們做奴才的沒個主子給咱們當人看,咱們要是再不彼此照看著,那在這宮裏可怎麽活下去,再說小林子是呂公公的人,我幹爹怎麽著也得給呂公公這個面子,回去告訴呂公公且寬了心,這幾日排班我把小林子的名字排的少些,他只好好養病。”

張嫣又道了謝送走了這小太監才輕輕推開了關雎宮的門。

殿內漆黑一片,自淩末下了禁令,這關雎宮便如一座空殿,除了殿外看守的人,平日裏沒旁的人來。殿內的奴才遣散的遣散,問責的問責,只留了兩個初入宮的七八歲的小宮女在殿裏伺候,每日內務府也另排了值差的宮監在外殿候命以防不測。

此時夜已深,那小宮女怕是熬不住夜早睡了過去。

“誰?”

殿內突然傳來一聲低沈的驚叫,張嫣借著窗外月色,瞧向那睡趴在腳塌上的兩個身影,她們只是動了動便又安靜了下來。

“是我。”

床上的身影緩緩坐了起來,戴辛芷望著張嫣的身影,啞著嗓子開口道:“你來做什麽?”

“我有些事想與你商量。”

張嫣立在黑暗裏,瞧著那床上的身影垂了頭,過了許久,張嫣似是聽到了一聲極淺地嘆聲,聽著那幹啞的聲音道:“還有什麽事需要你找我商量!”

“我想讓淩恪認我做母。”

戴辛芷發出一聲難聽的低叫,似是不相信自己所聽,便顫著聲音道:“你說什麽?”

“我餘生不育,又不願他再納妃生子,思來想去只有你能幫我。”

“呵……”戴辛芷似哭似笑地呵呵了一陣,自床上起身,赤腳走到張嫣的身前,她的臉色蒼白,唇上一片幹枯,兩只眼睛似是幹涸了般很是無神地瞧著張嫣,“你憑什麽認定我會幫你?”

“因為你若不幫我,淩恪只有死路一條。”張嫣也瞧著戴辛芷,瞧著她神情一滯,無神的眸裏多了一絲痛苦,“你如今處境,便該知曉,戴相早已舍棄了你,而淩末不會給戴氏任何翻身的機會。”

張嫣轉開視線,又道:“戴辛許死了……”

“……死……死了?”戴辛芷楞了許久,才不可置信地道:“父親……父親……他……”

“不是你父親舍棄了他……”

戴辛芷目光如炬地瞪著張嫣,“是他……是皇上麽?”

張嫣避開她的視線,掙開她緊握著自己雙臂的手,走至窗前,答非所問道:“是不是他,你心裏自然有數。”

推開窗門,仰望著夜空繁星,張嫣的眸裏也暈出許多憂愁,戴辛許死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答應你……”

身後傳來戴辛芷無奈又決絕的聲音,張嫣側身瞧著那瘦削的過分的身形,忍不住開口道:“你可知道答應了我這個意味著什麽?”

“我這一生回想起來,倒也可悲!恪兒……只有恪兒,只要他好,就算是死,我也願意。”

張嫣嘴角顫了顫,她靜靜地看著戴辛芷,夜已不多,兩個人在殿內誰也沒有再多說什麽,直到卯時。

“我等你消息。”張嫣說。

殿外夜色泛藍,戴辛芷蒼白的臉色更顯的慘白,她微微苦笑,道:“不會太久的,你放心……”

回到鳳儀宮天色已經大亮,呂侍才一早就在宮外侯著,等他瞧見張嫣身影便不動聲色地領著還是一身宮監打扮的張嫣進了偏殿書房。

“娘娘放心,半夜換班的事時常有,內務府前些日子新入了一批小童,再加上又是深夜,他們也瞧不清長相,該是不會起疑的。”

張嫣淡淡應了一聲,此時她已換好了宮服,“雲墨呢?”

“回娘娘,雲墨估計已經醒來了。”

張嫣瞧著書案上堆滿的草書,說道:“去叫雲墨來伺候。”

“是。”

雲墨一早醒來便懊惱不已,昨日夜裏,張嫣等著淩末等到了子時,她雖困的厲害可也不敢徑自睡了,在得知淩末不會來了之後,張嫣便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來是無法入睡,雲墨知她近日休眠不好便在那香爐中放了些安神香,不知張嫣可有安睡,倒是她一覺睡到了大天亮,只是清晨醒來脖頸甚是困酸,想來昨夜是歪著頭睡的。按慣例正要伺候張嫣起身,一掀床紗,雲墨當即便沒了神。

匆匆跑到外間,一番詢問才知,昨日夜裏張嫣去了偏殿書房,原因竟讓雲墨惶恐地不敢去見張嫣。

“怎的不進來?”

書房暖閣,張嫣正在由梳頭丫頭們伺候著盤髻,她瞥見跪在珠簾外的雲墨,便開口問道。

雲墨惶恐地跪地深深叩了一頭,面有赧色:“奴才該死,昨夜打呼竟擾了娘娘安睡。”

“這些日子我疏遠小呂,你確實勞累許多,往後,小呂還是隨你近身伺候就好。”

雲墨偷偷瞧了一眼呂侍才,呂侍才對她笑著點了點頭以示答謝,雲墨又瞧向正在梳頭的張嫣,見她當真無責怪之意,這才安了心。

待用了早膳,紫薇宮傳話來,淩末午膳在鳳儀宮用,張嫣本打算趁著這時間補個覺的,計劃落空,她也只好強打了精神,張羅了菜譜,一番折騰淩末已來了。

“怎的臉色這般難看?昨夜沒睡好?”

張嫣摸了摸臉,反問道:“很明顯麽?”

“你說呢!”淩末沒好氣地捏了捏張嫣的臉頰,見她耳根微微泛紅,心低不由地樂呵起來。

“哥哥一直沒有消息……”眼見淩末沈了臉色,張嫣忙拉了淩末的手,又湊近了些身子,道:“我知曉你又要生氣,可我確實擔心,我也不想對你說違心的話瞞著你。”

張嫣狀似猶豫許久,又開口問道:“哥哥可有事?”

淩末勾起嘴角,只是那雙黑亮的眸子裏有讓張嫣心底生涼的狠厲。

“無事,他奉命去城郊恭迎太後鑾駕,明日你便能見著了。”

張嫣微驚,太後回來了?

淩末見她不說話,便問:“聽聞你昨夜習了一夜的草書?”

張嫣楞了一楞,隨即知曉該是有人已向他稟報過,便回道:“是,昨夜有些失眠,索性無事,便練練字。”

“失眠?”淩末饒有興致地問,他攬過張嫣的腰送進自己懷中,在她耳邊暧昧地吹氣:“雲墨說你知了我不來,便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嗯?”

張嫣被他吹的有些癢,便躲了躲嗔目瞧著他:“你休要自滿,我睡不著可不是因著你……”

“那是因著誰”淩末瞇了瞇眸子,欺身將張嫣壓在身下,側目揚聲道:“出去!”

其實齡官兒一早便讓殿內伺候的人退到了外面,可聽見門內淩末的聲音便知了自家主子意欲何為,只好讓宮人們退到了大殿外去。

“你……”張嫣羞憤地護著衣領,“怎能白日宣淫?”

“有何不可!離午膳還有些時辰!”說著便將手往張嫣的腰間摸去,張嫣顧此失彼,到最後索性由著淩末胡作非為。

午膳過後,淩末瞧著張嫣實在精神不濟,便摟著她午憩了一會兒,待她睡的熟了便輕聲輕腳地起了身。

“若有下次,孤定不輕饒。”

雲墨顫著肩膀跪了恩,便退了出去到暖閣伺候張嫣安睡。

淩末瞧著書案上已整理整齊的紙稿,隨手拿起一張,那上面的字出自張嫣之手,書的是世稱逍遙散仙臨江子的逍遙賦。

宣紙被他用力的捏在指間,留下數道撫不平的痕跡,將手中的紙稿放回原位,淩末便坐在書案前拿起齡官兒送來的折子瞧了起來。

戴辛芷說讓她放心,其實,此時的張嫣並不能放心,明日太後就要回宮,她不知會不會生出旁的變故,昏睡前張嫣思緒縹緲地想起那日夜裏戴辛芷那張形容枯槁的臉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斷更好久啊!不過我不會棄坑啊!我爭取以後每周兩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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