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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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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不好了,娘娘……”

張嫣睡的昏昏沈沈,被這聲音猛然驚醒尚未反應過來,便見淩末踏步走了進來。

雲墨忙行了禮,將嘴裏未出口的話給咽了回去。

“怎麽了?”

淩末眼角微瞇了瞇,唇角隨即咧了個笑,坐在床邊扶起張嫣,答地很是隨意:“關雎宮出了事……”

張嫣身體一僵,淩末似未察覺般,只道:“不過是死了兩個宮女,也沒什麽打緊的。”

張嫣蹙眉,關雎宮也只有那兩個小宮女,好端端地怎沒了?

她瞧向淩末,他亦瞧著她。

“怎的這般看我?”

張嫣心底生涼,那涼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凍地她不禁打了個顫。

“冷?”

張嫣木木地搖了搖頭,避開淩末視線,身子也不著痕跡地離了淩末懷抱。

“戴……辛芷一直嚷著要見你……”

淩末起身背了雙手走至書案前,垂眼瞧了瞧那書案上的宣紙,又道:“是辛芷殺了那兩個宮女……”

言罷,他仰頭深吸了口氣,轉頭瞧向臉色生白的張嫣,“你要去見她麽?”

關雎宮內,張嫣見著戴辛芷時,她的腕上鎖了鐵鏈,人被關在一個鐵籠裏。

“娘娘小心!戴氏得了瘋病,小心她傷著娘娘。”

看護的侍衛見張嫣離那鐵籠近了,便恭謹勸阻道。

張嫣頓了步子瞧著那鐵籠裏不成樣子的身影,她的衣服上滿是血跡,一頭長發散在臉上,看不清容顏。

那人聞了動靜,蜷縮著的身子微動了動,張嫣不禁又邁了一步,只聽鐵鏈嘩啦啦地一陣聲響,隨即那身影整個張開朝張嫣撲了來,張嫣受驚往後跌坐在了地上,隨行的呂侍才和雲墨忙上前攙扶,卻被張嫣阻了。

“母妃……母妃當真不識得恪兒了麽?”

張嫣側目瞧著那緊攥著鐵籠的小小身板,他的手臂上綁著紗布,整個人哭地嗓子都啞著。

任憑乳娘如何勸阻,淩恪一雙小手磨出了血都未曾松開那鐵籠。

“怎麽回事?”

乳娘無法,只能哭著對張嫣道:“貴……戴氏不知怎麽得了失心瘋,殺了兩個宮女不說,還動手傷了小殿下,若不是侍衛反應及時,小殿下怕也性命……”

張嫣瞧向那鐵籠裏張牙舞爪被困著的人,心似是被誰攥地喘不過氣來。

“母妃……母妃……”

淩恪的哭聲撕心裂肺地傳入張嫣的耳中,她忍不住上前摟著那因害怕抖的厲害的瘦小肩膀,“打開籠子。”

“娘娘……”

“打開。”

“是。”

侍衛將鐵籠的門一打開,淩恪趁張嫣不備便掙開了她跑了進去……

“不要……”

伴隨著眾人驚呼,張嫣忙跟著進去抱著戴辛芷掐淩恪的那只手,淩恪哭花的臉此刻憋的通紅,張嫣見扯不開,張嘴就咬了下去,此時侍衛們也拿了木棍進來,一陣亂打,這才將發了瘋的戴辛芷逼退在鐵籠角落。

張嫣懷抱著淩恪待他順過了氣才交給了他的乳娘,轉眼望著戴辛芷,她被打趴在地上,渾身的血跡交錯,讓人瞧不出一絲生氣。

張嫣眼眶酸熱,頭一次覺得自己殘忍的可怕,這便是戴辛芷說的讓她放心麽?

那兩個宮女年紀尚小,那夜該是真的昏睡了過去,不會將她二人的話聽了去,自關雎宮回去,張嫣雖心有顧及,但想至此倒也寬慰許多,不成想,戴辛芷為了表明決心,竟將那二人給了結了性命。

“對不起!”張嫣不顧旁人阻攔,她緩緩走了過去,握住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熱淚從眼眶溢出,她將頭深深埋在那只手裏,口裏喃喃說著:“對不起……”

戴辛芷在裝瘋,張嫣也知曉她裝瘋之後會有怎樣的結局,但她卻從未想過會是在今日……

戴辛芷微動了動手指,卻依舊趴在地上,淩亂的發絲沾著血還粘著不知是淚還是汗鋪在她的臉上。她微微動了唇角,似是笑了。她的手用盡了所有力氣緊緊回握張嫣。

張嫣怔了一怔,擡頭瞧了過去,她看見了她唇角的笑,那般的平靜安詳,就在張嫣出神之際,一道白光閃過,眨眼之間,鮮血噴濺,染紅了張嫣的眸,戴辛芷的身子緩緩滑落,倒在了張嫣的懷裏。

“母妃……”

張嫣似有片刻的失聰,她瞧著從戴辛芷手裏滑落的匕首掉落在地面,瞧著戴辛芷閉眼前從她含笑的嘴裏吐出了幾個字,最後,她瞧著插在戴辛芷背後的長箭,緩緩沒了意識。

她死了。

是她害的,她從未想過她會死在她的懷中,離的那樣的近,近到她能清楚的感覺到戴辛芷的身體一點點的沒了溫度。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張嫣驚叫著醒來,氣喘籲籲地坐了起來。

“醒了!”

淩末摸了摸她汗涔涔的額頭,輕舒了口氣道:“熱已退了。”

張嫣楞楞地未開口,身子縮在床角,有些害怕地瞧著淩末。

“已經沒事了。”淩末湊身過去將她環在懷裏,細聲安慰道。

“你不傷心麽?”張嫣突然問。

淩末松開張嫣,瞧著張嫣那張慘白失色的臉,他擡手拂去張嫣眼角的濕潤,溫言道:“這就是宮廷,在你決定的那刻,就必須承受這樣的後果。”

張嫣的心一瞬空了。

淩末微微一笑,將她又摟在懷裏,細聲哄道:“別怕。”

他知道?

這比戴辛芷的死更讓張嫣覺得懼怕,可眼下她只能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襟,將整個身子都靠了過去,他的懷抱太過溫暖,而她的心凍的她只想找個溫暖的地方。

張嫣是喝了安神茶才睡了過去的,臨睡前她的手依舊死死地拽著淩末。

燭火閃爍,淩末側身撐著腦袋瞧著緊緊貼在自己懷裏的張嫣,眉眼之間神色深沈覆雜。

她該是有多害怕,才會夢囈。

淩末另一只手摩挲著張嫣細白的臉頰,那上面還粘著淚痕,他不禁扯了嘴角淺淺一笑。她這般笨,往後該如何是好!

他要讓著她些麽?

待後夜張嫣睡的沈了,淩末才從張嫣的手裏扯出了自己衣帶,夜色中淩末眸色沈寂,他看了看房門,徑自出去了。

外殿,齡官兒將事情回稟過後,問道:“皇上可要處置了呂侍才?”

淩末搖搖頭,沈吟片刻,方道:“吩咐下去,萬不可將此事透漏出去,傳旨到內務府將那小太監尋了由頭處置了。”

“是。”

這一夜很是漫長,淩末瞧了張嫣一夜,直到晨曦微白,他才摟著張嫣合了眼。

張嫣醒來時,淩末已不在身邊,呂侍才六神無主地等雲墨出去了方跪到張嫣跟前,惴惴說道:“娘娘,昨日夜裏內務府的小安子沒了?”

那時,張嫣正在飲茶,聞言便不明所以地瞧了過去,只聽呂侍才又道:“小安子便是那夜領娘娘去關雎宮的人,今日一早奴才聽聞小安子因著素日裏收受賄賂一事被皇上賜死了。”

那盞茶,張嫣再飲不下去。

這該不會是巧合,昨夜淩末說的話猶在耳邊,這該是他給的警告麽?可他又是如何知曉的?

正在張嫣出神間,忽聽淩末的聲音傳來:“身子可好些了?”

淩末身上還穿著朝服,想來一下朝便趕了過來。他摸了摸張嫣額頭,點頭笑道:“瞧你精神不錯,該是痊愈了。”

說著便坐在張嫣身測,笑道:“剛剛禮部上奏儀仗已備好,待半個時辰後你我一同出宮迎太後鑾駕回宮。”

“那哥哥……”

“屆時,你自然能瞧見他。我已書了信告知太後張牧一事,待太後回宮,內務府與禮部也該著手此事,你且寬心。”

張嫣靜靜地瞧著淩末,他不是已知曉了麽,卻為何還這般逢場作戲!

“我不想阿牧入宮……”

淩末狀似吃驚問道:“為何?”

張嫣蹙眉,半晌才道:“阿牧若入了玉牒換了身份,那哥哥呢?如若用哥哥的命來換,我不要。”

淩末含笑的唇此刻冷漠地抿著,只聽張嫣繼續說道:“阿牧的身份若是公告天下,哥哥的身世自然也會隨之大白,你不會允他那般的身份存活於世的,是不是?”

淩末不置可否地抿著唇,張嫣猶豫許久,還是伸手拉了淩末微涼的手指攥緊在自己手心,一雙眸子切切地將他瞧著。

“我會勸他離開京城,帶著阿牧一起離開,那個位子……那個位子不會是他的。”

淩末擡手拭去張嫣眼角的晶瑩,扯動了嘴角與她微笑了笑,“那我呢?你真心待他好,那待我呢?”俯身在張嫣的唇上輕吻了吻,又道:“若我說張卿遇刺一事不是我安排的,你信麽?戴辛許死時,張卿遭遇的那場廝殺並不是我屬意的,你信麽?”

淩末瞧著張嫣一臉的不可置信,不禁苦笑了笑,“你夜探關雎宮許諾了戴辛芷那些事,我就該知道,你不信我。”

手心一空,張嫣的身子不禁往後跌坐了下去,她望著淩末起身的背影,咬了咬唇問道:“你是如何知曉的?”

淩末側身,餘光掃了一眼張嫣,並未答她,只道:“時辰不早了,你且收拾收拾,我在外殿等你。”

今日,天氣晴好,有微微涼風,是個出行的好天氣。

淩末與張嫣同輦隨著儀仗浩浩蕩蕩地出了宮,京都城外,太後鑾駕已快到了。

禮樂起,城門被緩緩打開,淩末突然開口說道:“孤答應過你的事,定不會食言,待張卿做了他想做的事,你若想隨他去,孤再不阻攔。”

張嫣怔怔地望著淩末冷漠的側顏,心沒來由的一緊,他自稱是“孤”……

“皇上,太後鑾駕已到!”

錦旗飄揚,禮樂入耳,隔著萬重人,張嫣一眼就瞧見了那迎面而來的隊伍中的張卿,他騎在紅頭大馬上身後便是太後的鳳輦,視線相迎,張嫣的手被淩末握在手心一起走了過去。

“兒臣恭迎母後回宮!”

淩末跪地拜了三拜,上至百官,下至黎民,齊齊跪地連連三拜。

車簾掀開,太後欣慰一笑,道:“起吧!”

張嫣隨淩末起身瞧向那車輦裏的尊貴婦人,許久不見,太後仿佛還是張嫣印象裏的模樣,只是再沒了昭和帝。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不是太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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