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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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軒外,邱夏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卻依舊沒有等來張卿,她擡頭望了望天,日頭已行至正上。

他,難道沒有來?

邱夏想了一路,終了,覺著興許是顧玉清他們料想錯了……

長噓了一口氣,邱夏心裏反倒輕松了許多,不管如何,張卿始終是她的兄長,她不想他涉險。

一路回到顧府,大門外,解憂在瞧見自己的那刻,便奔了過來:“夫人,你可……”

“唔……”

邱夏垂頭瞧了一眼插在自己心口的短箭,倒下前看向一臉驚恐奔過來的解憂,周圍瞬時亂成了一團,路上行人驚叫著四處竄離,不遠處便是顧府,她曾經的家。

”“抓刺客……”

解憂扶起地上的邱夏,她看著邱夏胸前溢出的紅色,聲音都打起顫來。

身子被人抱起,邱夏聽這人匆匆說道:“叫張時臨……”

淩末是慌了麽!他的步伐很亂,心跳的很快,邱夏被他顛的有些疼。那箭興許是要射進她心窩去的吧!

邱夏將頭靠近淩末的懷裏,她實在疼的受不了,哪怕只是吸一口氣,心口就揪著疼。

顧府一時亂成了麻,顧玉清卻還未回來。

房內,解憂時不時地催著下人去尋顧玉清,萬烈則立在床頭滿臉自責。

邱夏此時只覺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她抓緊了身下的被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張時臨呢!”

淩末也不知在與誰說話,他坐在床頭,望著邱夏,下巴繃緊,說出話的話沒有一絲溫度。

“淩末……淩末……”邱夏意識有些模糊,心口的疼讓她顧不上想其他,摸索著拽住了淩末的衣袖,她的腦袋已經的開始發昏,她怕自己這次真的是挺不住了……

“我在……張嫣,別閉眼,我在……張嫣……”淩末明顯地慌了,他俯身拍拍邱夏的臉頰,一邊幾近吼道:“張時臨怎麽還不來?”

血溢出的越來越多,染紅了淩末的衣衫,他看著那插在邱夏心口的短箭卻無從下手,他開始懊惱,開始悔恨,每一次,都是他,讓她受傷。

“來了……來了……”

是萬烈的聲音,解憂見他從門外馱著一個人飛奔而來,忙讓屋裏的人讓出一條道來。

張時臨腳剛著地,還未認清南北,就被人拽了過去,他剛想開口抱怨一二,卻瞧見那人正是淩末,忙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可有事?”

張時臨查看了傷口,此時邱夏瞳孔已經渙散,只是下意識地疼皺了一張臉。

張時臨無暇回話,他急急從藥箱裏拿了紗布藥瓶,便對一旁道:“來個力氣大的按住她肩膀……”

“我……”

萬烈剛開了口,就見淩末脫了靴跳上了床,他讓邱夏枕在他的腿上,雙手按著邱夏的肩膀,看向張時臨,“然後?”

張時臨將紗布揉成團遞給淩末,“請皇……請將紗布放入……口中……”

淩末一把拿過輕輕撬開邱夏的嘴,將紗布塞了進去,一邊催促道:“快……孤不許她有事。”

箭拔出的那刻,淩末仿佛聽見了肉割開的聲音,他的手也不禁顫抖起來,彎腰在邱夏汗濕的額頭親了親,乞求似地說道:“張嫣,千萬別有事……張嫣,是我錯了……”

邱夏疼的已暈死過去,那刻,淩末的心也跟著空了,他茫然地看向張時臨,他的手還捂著她的傷口,可那刻,他竟覺得他的手掌下感覺不到邱夏的心跳。

“皇……放心,娘……只是昏死過去,箭□□偏了幾厘,只要止了血,以防感染,就無大礙。”

淩末憋在心口的氣終於順了下來,他垂頭看著在自己懷裏的邱夏,她的面容蒼白,其上汗水與淚水交織,與發絲黏連在一起,說不出的難看,可他卻瞧著這幅面容失聲地笑了出來。

室內的其他人一早就被萬烈打發了出去,解憂一臉狐疑地盯著床上的兩人,萬烈側目瞧她一眼,眉宇之間不禁多了幾分憂色。

傷口是淩末清理的,敷好了藥,解憂拿著幹凈的衣衫正打算為邱夏換好,卻被床上的淩末給拿了去。

“顧玉清回來了,叫我。”

這話,是與萬烈說的。

解憂剛想發作,卻被萬烈攔著帶了出去。

房門合上,也斷了解憂那喋喋不休的聲音。

淩末下床,將帕子在熱水裏浸了浸,擰幹後為邱夏擦了擦身,換好衣服後,他側躺在邱夏身側,一只手支著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邱夏。

那刻,他確實是後悔的。萬烈的功力,他相信,所以,在顧玉清和那人說出這對策時,他雖有猶豫,卻也是應允了的。可他沒料到,在見到邱夏中箭的那刻,他的心竟這樣的害怕,他開始恨自己為什麽同意用這種法子。

手撫上邱夏的臉頰,還好,淩末微微笑了笑,還好,她沒事。

邱夏昏昏沈沈地醒來已是半夜,她只是動了一下手,便覺心口位置一種撕裂的疼,她倒吸了幾口涼氣,這才想起自己逛了集市回來,在家門口中了箭。

“你怎麽樣?”

邱夏渾身一僵,轉頭看著身側不該出現的人。

淩末已坐起了身,他掀開被角先看了看傷口,確認了傷口沒有裂開才松了口氣,瞧向正看著自己出神的邱夏。

“你……”

不及邱夏將話說完,淩末的吻便鋪天蓋地地襲來。

邱夏被動地接受,直到最後喘不過氣,淩末才松了開。

“對不起……”淩末撐在邱夏的身上鼻尖觸著她的,兩人呼吸交錯,邱夏微微喘息著。

“張嫣,回宮吧!……我後悔了!”

邱夏沒有接話。

夜已不長,淩末沒留多長時間便回宮去了,離去前,兩人誰也沒有再提過回宮的事。

後來幾日,邱夏一直在養傷,顧玉清來看過幾次,頭一次,邱夏瞧他立在床頭嘖嘖道:“萬烈可真是厲害!”

邱夏自然聽不懂這些,她瞧向門口的萬烈,他見自己瞧他,便不自在地轉了頭。

“解憂呢?”

顧玉清回道:“養傷呢!”

邱夏眉頭微蹙了蹙,剛動了身體,就聽顧玉清說道:“沒什麽事!你放心,就是吃多了,鬧肚子。”

邱夏這才松了口氣。顧玉清沒坐多久,便說還有事要忙,就去了。

邱夏盯著床帳,想起淩末說的“對不起”,兩者有什麽關聯?

養了有七八天,邱夏已能下地走動兩步,只是不敢有太大動作。這七八天,她依舊沒有見到解憂。

這日,她好不容易說服伺候自己的丫頭來到解憂的屋前,就聽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萬烈道:“解憂不在這裏。”

邱夏不明所以地轉身。

“解憂不在府裏。”

萬烈說道。

又過了半個月,邱夏才見到了解憂,不過,她已經不是跟著顧玉清的丫頭解憂了。

“夫人不認得解憂了?”

邱夏依舊不能相信,眼前之人會是解憂。

解憂揮了揮衣袍,走到邱夏面前,摸了摸頭上的釵飾,抱怨道:“這些東西戴著可真累贅。”

“你真的是寧昭的公主?”

解憂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她拉住邱夏的手歉意道:“我不是成心騙你的,顧玉清不讓我說。”

“所以,顧玉清的夫人……是你?”

解憂聽罷,幹脆紅了臉,松開手道:“這個也不是成心騙你的,我嫁給他完全是皇上的意思,他不喜歡我的,所以嫁給他當天,我們就說好了,他帶我出宮,他喜歡誰,我不管的。”

邱夏略想了想,又問:“顧玉清說他在寧昭的身份被識破,那你……”

“這個呀!”解憂還不等她把話說完,便攤攤手說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嘍!他既不是公主之子,皇上自然不會再留他,可我已嫁給他了,自然要跟著他走的。另外,再告訴你個好消息……”

解憂賊習習地附耳到邱夏身邊說道:“顧玉清現在可是天啟國的京衛都統呢!”

言罷便挑了挑眉癟著嘴角道:“他們瞞的可真嚴,原來當初讓我扮做丫頭竟是存著這心思。話說,京衛都統在天啟國厲害麽?在寧昭可是個厲害官職呢!”

邱夏只覺心涼了半截。

渾渾噩噩的陪著解憂,聽她呱噪了半晌,晌午邱夏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對服侍的婢女說身體不適便讓她去了,當夜,果不其然,邱夏便見到了淩末。

“淩末,你究竟想要怎麽樣?”

淩末似是料到邱夏會這般問,他徑自走到邱夏床前坐了下來。

兩人相顧無言,邱夏不耐地皺了眉,她真的是非常厭煩這種無知被動的感覺。

“我不想怎樣……”

邱夏揮開淩末伸過來的手,“我哥沒有來是不是?你和顧玉清一早就設計好的,讓我出去受這一箭,只為那個京衛都統?”

淩末對邱夏的惱怒置若罔聞,依舊溫言道:“還好萬烈沒有失手。”

“淩末……”邱夏怒吼道:“你還不打算告訴我麽?”

似是扯到了傷口,邱夏捂住了心口位置,微微躬了腰。

“不是已經痊愈了麽?”淩末忙上前扯開了邱夏衣領,在看到那裏一片雪白並無異樣後才松了表情。

邱夏一把推開淩末。

“是。是我和顧玉清計劃好的。”淩末不顧邱夏的反抗,將她擁入懷中,接著說道:“寧昭皇帝一早就有國書過來,書上言明解憂公主雖嫁到了天啟,但也還是寧昭的公主,你此次遇刺,寧昭以為是解憂公主,便差了使官前來,為了給寧昭一個說法,只能推說是京衛都統失職,如此也好名正言順的將京城守衛這個重要位置換成我們自己人。”

邱夏冷笑:“戴文難不成不知道麽?既是國書,戴文自然知曉顧夫人的身份,縱是他們想除掉我,但礙於我頂著解憂的名號也不敢對我下手。”

“他不知道。那封國書只有我和禮部知道,戴文在禮部並未有人。這次刺殺也並非戴文安排,而是戴辛許。”

戴辛許?

邱夏猛然掙開淩末,“戴辛許?那……那……”

“自然是從張卿那裏得知的,他在寧昭與張卿一處。尤思珍只道你在顧府,並未言明你是顧夫人。張卿想要回來見你,戴辛許便趁機安排了人前來刺殺你,屆時若是得手,奉國寺那裏的張後便再也回不了宮,如此群臣上諫戴辛芷便是皇後。”

邱夏總覺有什麽地方有疏漏,“戴文會不告訴戴辛許京城的事?”

“是要告訴他的,只是那信半道被我們換了罷了。玉清旁的不說,字跡模仿的倒是惟妙惟肖。”

張卿是要回來的。

邱夏嘴角輕顫,許久方問道:“哥哥……他回來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人品爆發!居然兩更!為麽木有評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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