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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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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初夏,邱夏的身體也已經恢覆如初,她在這裏已經等了一個多月,卻始終沒有等來張卿。

顧玉清每日都會過來陪她在院子裏坐一會兒,每每都是她在聽他說話,有時,他說的多了,解憂會不耐煩地嫌他凈講些她聽不懂的,可邱夏知道,他是在故意告訴她一些事,比如說臥病在家許久的左丞顧青夏開始出現在了兵部。

邱夏有時也會在想,淩末若要鏟除戴氏該從何處下手,思來想去,卻想不出一個點來。這幾年戴文行事滴水不漏,其門生也深得他的真傳,當真是讓人抓不到短處。其子戴辛許雖有逼宮之罪,但念在戴氏祖上功德,對其發配流放算是已有懲戒。

邱夏想不明白,那淩末呢?她能想到的,淩末自然也能想到,他又有什麽法子來對付戴氏?

邱夏還在東宮的時候,曾問過淩末,為何如今權勢戴氏一族獨大,上至朝堂,下至黎民,都只知戴氏,不知皇族。

那時,淩末只笑了笑,許久才感慨似地說道:“那幾年,卻不是這個局面的。”

那幾年,正是顧青陽外征有功封將封侯的時候,也是在那幾年顧青陽大將軍娶了嘉敏郡主,風光正無限的時候。

若是,顧青陽沒有死,或許就不會有如今戴氏一族獨大的局面了。

可世事沒有如果。

所以,昭和帝沒有做到的,淩末就要做到。

“夫人,咱們就去吧!聽說京都的集市可熱鬧了,有不少新奇玩意呢!”

邱夏被解憂晃的頭暈,只好點了頭,這才讓她撒了手歡呼著去了。

既然等不到,興許是張卿料定了這裏是陷阱呢!他進不得,那若是她出去了呢?

有些事,她要當面問他,別人說的,她都不信。

夜間,顧玉清忙碌一天來她屋裏坐了一會兒,臨走時,只道:“市集熱鬧,你帶著萬烈。”

翌日一早,院裏便傳來解憂嘰嘰喳喳的聲音,偶爾也聽萬烈回她幾句,不過邱夏不用想也能猜到,萬烈那副頭疼欲裂的模樣,真不知顧玉清怎麽會有解憂這樣的丫頭。

“解憂……”

邱夏喚了一聲,不過片刻,解憂便興沖沖地推門跑了進來。

“夫人醒了!我這就給您梳頭,萬烈都已經準備好了呢!”

邱夏知她心急,便道:“挽個髻就成!”

簡單收拾過後,解憂便火急火燎地催著萬烈。

“現在時辰還早,出去呀,也盡是賣早點的,要說熱鬧,還得到正午了。”

萬烈好說歹說,解憂卻是不信,一路推著他出了府。門口,萬烈備了轎子,邱夏瞧了瞧天上日頭,這天氣,若是坐轎,倒有些辜負了。

萬烈稍有猶豫,卻也是應了。

集市上,果真如萬烈所說,早點攤子都還未撤去,解憂意興闌珊地賣了幾個包子,興致不如剛出門那般的高。

“夫人!”

邱夏瞧著解憂遞過來的熱騰騰的包子,接過後遞給了萬烈,方道:“我清晨吃了些東西,你一早起來準備,想來也沒吃什麽東西。”

萬烈沒有推辭,他一早就被解憂吵醒,嚷著去庫房取了銀兩,又去準備轎子,確實未吃東西,現下接過後道了謝,問道:“時間還早,夫人看我們去哪裏合適?”

邱夏左右瞧了瞧,說道:“這兒離白玉軒不遠,不若去那裏瞧瞧。”

“白玉軒?那是做什麽的!”解憂嘴裏塞著肉包,湊了過來問。

“白玉軒是做首飾的,我見你的耳墜斷了,去給你買個新的。”

解憂自然高興,邱夏卻有些暗暗緊張,若張卿真的人在京城,那他鐵定在顧府門外設了眼線,此時她出府,想必消息不到正午就能傳到張卿那裏。

兒時,每次逛集,張家夫人總會帶著她和張卿到白玉軒去,這次,她不敢確定到白玉軒是不是能遇見張卿,若是遇見了,她又該如何擺脫萬烈呢?

“哎呦,這位夫人想買什麽東西?”

清晨的白玉軒並沒有什麽客人,店家夥計在櫃裏清點著首飾數目並未發覺有人進店,還是老板從外回來見邱夏三人正在店內環顧,忙抱拳迎了上來,客氣問道。

“我妹妹前些日子壞了一只耳墜,我想給她換副新的。”

店鋪老板揮揮手,適才正清點數目的夥計便從櫃子靠下的抽屜裏端出一個小屜櫃。

“這些都是近日賣的好的,夫人看看,可有相中的?”

邱夏瞧了瞧,問一旁的解憂:“你瞧瞧。”

解憂掃了一眼盡是玉飾耳墜,便問老板:“沒珍珠的麽?”

那老板怔了一怔,方笑道:“自然有的。”說著便走到櫃臺對那夥計交代了幾句,才折身回來對邱夏道:“我看夫人舉止談吐,該是品味不俗,不瞞夫人,這些個玉飾耐邊料所制,算不得上品,這位姑娘若是看不上,只管說了款式,老夫親自操刀,定讓夫人姑娘滿意……”

這時那夥計從櫃後又端了一個托盤過來,店鋪老板將蓋布掀開,笑道:“姑娘不妨選了試戴一二。”

解憂挑了一副粉玉耳墜在耳上比劃著,邱夏也瞧了,卻拿了一副黑珍珠的。

這珍珠渾圓黑亮,該是上品,只是只有黃豆大小,倒不如她之前遇見的那個要大。

“夫人好眼光!”

解憂聽了,便湊過來看了看,隨口說道:“這珠子要是再大點當彈珠玩不錯。”

店鋪老板笑容微僵,並不接話。

邱夏微微笑道:“我妹妹口不擇言,老板勿怪。”

“怎會!怎會!這珍珠耐是天生,若如姑娘說的那般大小,價格自然不菲。”

解憂聽他語氣裏有些自滿,便道:“老板這是怕我們買不起麽!那東西自然價格不菲,恐怕老板這小店裏也不會有那般的稀罕物件。”

店鋪老板被解憂激地憋紅了一張老臉,胡子都抖了一抖,“把鎮店之寶拿來!”

天子腳下,他這白玉軒要說第二,同行裏還沒人敢說第一,他瞧這眼前三人,雖覺他們談吐舉止不凡,但看他們穿著卻是一般殷實之家,是以話語間難免有了輕看之意,沒料這小姑娘卻敢小瞧了他的白玉軒。

“如何?”

“不如何!我當多大呢!也不過龍眼大,我家裏有這麽大的呢!”解憂撇撇嘴,朝那老板誇張地比劃了比劃,足有拳頭那麽大。

那老板被她氣的不輕,兩人便理論起來,這邊,邱夏拿起這顆黑珍珠放在手掌,她確實見過這般大小的,在宮裏,為淩末選妃時,她曾見過。

“這要多少銀兩?”

吵鬧戛然而止,店鋪老板看向邱夏,見她不似玩笑,雖覺這價錢不是她能買的起的,但又不敢造次,只笑答:“夫人,實不相瞞,這珠子老夫已賣了人家……”

“我們出他一倍。”

一旁的萬烈開口道。

老板眉頭不覺一跳,心想自己可能惹了不該惹的,一時便為難起來,“這……做生意要講個誠信,那人既給了定金,老夫怎好將它轉賣他人……”

“兩倍。”

萬烈將一釘金元寶擺於櫃臺,那老板瞧了一眼忙垂了頭,拱手拜了一拜,邱夏瞧著他額上冷汗涔涔,心有不忍,再有她也不好花顧玉清的錢,剛想作罷,就見那門口走進一人。

“是你!”

解憂看見那人,一臉稀奇地瞧著。

萬烈朝那人恭謹地拜了一拜。

店鋪老板忙迎了過去,擦了擦額上的細汗,道:“老夫這就為公子包好。”

說罷,便在萬烈解憂的瞪視下將那珍珠放入小盒之中雙手遞了過去。

淩末瞧了一眼那櫃臺上的金錠,又看向耳根微微發紅不敢瞧自己的邱夏,“你要買?”

“對呀!我家夫人很是喜歡呢!原來是你買走了呀!”解憂走至邱夏身邊,她只當邱夏不好意思見生人,所以便接了話。

淩末垂頭瞧了瞧手中的小盒,嘴角顯出一絲柔意,“不巧,我的一位故人也很是喜歡。”

邱夏福了福身,輕點了頭便要走。適才,她正在想那時她瞧見這珠子時,正是她與淩末要好的時候,不曾想竟真撞見了淩末,有種做了壞事被人撞破的羞意。

“夫人是來逛集?”

剛走到門口,便聽身後的淩末開口說道。

“是啊!公子也是?”

接話的依舊是解憂,她一邊回話,一邊瞧了幾眼自家夫人,真是不知道自家夫人原來還有怕生人這毛病,眼前之人是老爺的好友,夫人這般有失禮數,真是太不好了。

萬烈在一旁則是神色覆雜地目空一切。

“不若一道吧!正午,我正好找玉清有事。”

“好啊!”

“不用。”

解憂暗裏使勁地扯了幾下邱夏的衣袖,還不及邱夏再開口便說道:“我家夫人認生,公子莫怪!”

邱夏眼皮不覺一跳,一旁的萬烈眼珠轉來轉去,就是不去看立著的幾人。

店鋪老板見他們都是熟人,不覺松了口氣,現下又偷偷瞄了幾眼邱夏,心想這可能是剛入京的貴夫人,不然他不可能面生,這可要記住了長相,往後自己可又多了個金主呢!

集市上人漸漸多了起來,也熱鬧了許多,邱夏卻無心他顧,如今淩末跟著,那張卿還會出現麽!本來有個萬烈都夠頭疼了,現在又多了個淩末。

她趁著解憂去攤上看東西的空擋,偷偷打量了街道,果然,淩末是帶了侍衛出來的,他們喬裝在行人中,但體格一瞧就能認出。

一路,盡是解憂在買東西,萬烈無奈地跟在解憂身後,手裏提的,肩上掛的盡是解憂的東西,似乎有淩末在,他倒是松了一口氣。

“夫人,快看,有玩兒戲法的!”

解憂說罷,便朝那熱鬧的人群奔了過去,萬烈一個沒攔住,解憂便擠著人群沒了蹤影。

“還請公子照看好夫人。”

萬烈自覺說這話十分的別扭,是以,說罷便一股風地消失了。

邱夏自是尷尬,她望著萬烈解憂消失的方向,再看向人頭攢動的街道,或許,這是個好時機。

人 流從她與淩末身側穿過,她悄悄移開些步子,與淩末隔開些距離,淩末剛想伸手去拉她,便被行人從中阻斷了,陸陸續續的行人從她與淩末中間穿過,邱夏瞧了一眼淩末,便轉身順著人群流動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拉住她,一如當年城門下,被人群隔開的她和他,那麽近,卻始終走不近。淩末的心,沒來由第就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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