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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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淩末的近侍,可此時他為何這般模樣的出現在這裏,院外的嘈雜聲愈加清晰,伴隨著肅殺聲傳進邱夏的耳裏。

“哥哥呢?”

那人回稟道:“已被護送至主子那裏,娘娘,此地不宜久留,還請娘娘速速離開。”

“啊……”

剛走至門口,便有一人砸了過來,邱夏垂頭看這個腳邊垂死之人,再擡頭便見兩個黑衣人已堵了去路,身子被身側之人護在身後。

這人既為淩末近身護衛,功夫自然是一流的,可來人顯然有備而來,而他又要分神護著邱夏,幾個回合下來已明顯處於下風。

邱夏瞥見西邊的院子上搭著的木梯,那是平日裏她偷偷帶著邱牧出去時放的,眼下身前之人與黑衣人纏鬥,未見再有其他幫手上前來,邱夏只猶豫了一下,便掙脫了那緊握著自己的手,那人也只楞了一下,看見邱夏跑的方向,便放心的與眼前兩人纏鬥起來。

邱夏爬上院墻的時候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恰迎上刀刃插進那人腹腔,那人雙手緊緊握著插進身體裏的兩柄刀刃,沖邱夏吼道:“快走。”

躍下墻頭還未跑出十丈,邱夏便被那兩個黑衣人給截了去路,這般形勢,想來他兩人的目的在自己身上,要不然哥哥他們又怎會逃脫,只不知夕秋去了何處,眼下是否和哥哥在一起。

淩末。

邱夏忽然想到淩末,今夜自己這般境遇,那淩末呢,他之前就遭遇刺殺,看那傷勢,刺客對他也是下了必殺決心,那他呢,他那邊又如何了,他的近侍說哥哥在他那裏,讓自己也到他那裏去,想來他那裏必定護衛的極好,想至此,邱夏微微松了口氣。

“既然橫豎是要死的,你們可能告知我,是誰要我的性命。”

黑衣人相視一眼,終是其中一人道:“知曉了又如何?”

說著便劈掌襲了過來,邱夏自知躲不過去便立在原地,只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眼,掌風吹動了額前的碎發,卻遲遲未感到砸到身上的痛楚,邱夏瞇開眼睛便見身前多了一人。

“你這女人也夠蠢的,好賴躲上一躲啊,哪有等著挨劈的。”

是顧玉清。

邱夏這個位置只能看見他的側臉,他嘴角還是以往那般微微翹著,只往常一絲不茍的長發此時微微有些淩亂,邱夏這才留意他的衣衫上有幾處劃傷,紫衣上顯著猙獰的血跡。

“女人躲遠點,別耽誤本公子施展。”

顧玉清匆匆說了這句,便與那兩個黑衣人打鬥起來,當那兩個黑衣人倒在血泊之中時,顧玉清也單膝跪在了地上,若不是長劍撐著地面,此時他怕是也要栽倒在地上了。

“你沒事吧!”

邱夏奔過去扶住他,適才看他們打鬥便知這顧玉清功夫不錯,可便是如此功夫了得的顧玉清,之前也負了傷,看來淩末那裏比自己這裏的境況只壞不好。

“怎的?擔心你男人?”顧玉清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依舊翹著嘴角戲謔道。

邱夏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扶起他,道:“淩末他們呢?”

“看來果真是擔心你男人啊!”

眼見邱夏就要發怒,顧玉清忙改了口,正經道:“與你哥哥一道被人護送著往城西去了。”

所幸一路上未再遇見什麽追兵,邱夏不禁暗暗松了口氣,顧玉清側目瞧了她幾眼,忍不住問道:“想什麽呢?”

邱夏看他一眼,搖搖頭。

顧玉清也未再多問,實際上他現下也沒多餘力氣去問,腰上的那處劍傷甚是疼,一走路便扯動傷處,他得非不少勁才能忍住不叫喚出聲。

當拐進一條小巷時,便見巷口立了一人,顧玉清再看清那人之後才松了戒備,對邱夏道:“到了。”

“公子!”那人合手拜了一拜,又道:“已安排妥當。”

顧玉清挑眉瞅了一眼邱夏,含糊應道:“嗯。先扶我進去處理傷口。”

“是。”

邱夏跟在他們身後,心裏早已亂了章程。

“叔叔!”

剛一進門,邱牧便哭著撲了過來,“叔叔去哪裏了,我還以為再看不到叔叔了。”

邱夏扯了笑摸了摸邱牧的頭,擡手為他擦了擦淚,又揩去鼻涕才道:“眼下我不是好好的,莫再哭了,跟哭喪似的。”

果真,她這麽一說,邱牧嘴角僵了僵,當真沒再哭出聲來,只鼻子一抽一抽的,顯然受了不少驚嚇。

“你沒事就好。”

邱成抱過邱牧送到夕秋的懷裏,邱夏見夕秋將邱牧緊緊地圈在懷裏,臉上也甚是煞白,“哥哥快哄哄你媳婦兒子吧!我沒事。”

邱成點點頭,又道:“他在後面……”猶豫片刻又道:“他傷口又裂了開,大夫剛剛處理過,你去看看他?”

邱夏微微一笑,邱成沒有問太多,對於突然出現在陵南郡的淩末和今夜突如其來的刺殺,他都沒有多問,邱夏知他是在意自己,便感激地笑了笑,朝後頭走去。

淩末的門口有侍衛守著,他們見了邱夏便自覺開了門,等邱夏踏了進去,身後的門才關了上。

這裏條件很是不好,屋裏濃濃的土腥味讓邱夏不禁蹙緊了眉峰,室內只一張桌子一張床,那桌子上只亮著一盞油燈,光線很是昏暗,邱夏走過去,蹲在床頭,瞧著淩末汗濕的臉頰,瞧著他微微一笑,說道:“我很是擔心你。”

邱夏憋著嘴角,強忍著酸澀,她伸出手握住搭在床沿的那只寬厚手掌,“淩末,你捏準了我的心思是不是……”

被暖暖的手緊緊回握著,指尖觸到一片柔軟,邱夏望著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唇邊細細吻著。

“是。”他輕輕笑了一下,又道:“張嫣,你要護他,只這一條路能走。”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逃出宮的那天……”

許久,邱夏才聽淩末這樣說道。

那天,淩曄便是在自己的懷裏斷了氣,在自己的手掌下斷了氣。

“那個時候,宮裏知曉這個秘密的只有父皇和你。張嫣,你們自然不會告知別人了這個事,可戴家卻知曉了,你說還能是誰?戴辛許闖宮的那天,辛芷……辛芷跪在我身前以死相逼,迫我不可出了紫微宮一步,當她說出那秘密的時候,我確實猶豫了,我自小不得父皇喜愛,那所謂密旨我不得不忌憚幾分,所以我猶豫了……”

往事歷歷在目,邱夏猶記得從昭和帝那裏聽得這個秘密走出殿外時,夕秋那張驚慌失措的面孔,那時邱夏未曾多想,就算夕秋聽到了那些,以她對哥哥的愛戀,是斷不會說出去害了哥哥的,可偏偏就是她,將這個秘密透給了戴家,為什麽?

“為什麽?她為什麽這麽做?”邱夏想了想,實在想不通。

“因為你。”

淩末的手掌覆上邱夏冰涼的臉頰,輕輕摩挲著,又道:“人一旦有了私欲,便想不得那麽多了。”

邱夏蹙了蹙眉,淩末的話,她聽不明白。

“明日你去問她,便知了。”說罷,淩末緊緊握住了邱夏的手,又道:“張嫣,我也有私欲,之前因著我的私欲害你恨我入骨,如今,還是因著我的私欲,所以才說出這些……在城樓下,我見你被張卿帶走的那刻,你可知我有多悔恨,可悔恨過後,我便想,你心中如此恨我定是要回來尋我報仇的,那樣一想,我便稍稍寬慰了許多,無論如何你總是再回到我身邊的,可我沒料到你竟消失了,你不知我有多煎熬,得知了你的消息,我便想,若這是你想要的,我便成全你,可……張嫣,我卻放不下了。”

她是恨他,於她而言最重要的人都因他離開了她,而他明明可以阻止那一切發生的,可他沒有,那個時候是真恨他的,可邱夏沒辦法騙自己,就算更名了邱夏,她的心中還是會想他,忍不住的想他。

邱夏踢了鞋子靠近淩末蜷了過去,她的手與他的交握在一起就放在她的心口,這一刻是從未有過的滿足,知道了這個,便夠了。

這夜邱夏睡的極不踏實,夢裏她回到了張家,張家老爺和夫人坐在堂下對她一臉慈祥的笑,哥哥也立在一旁對她笑,畫面一轉便是平安與淩曄一起立在那鳳儀宮的門口,他們也在朝她笑,一轉眼卻毫無預警地撞上了夕秋那張猙獰的臉,這一嚇,邱夏便醒了。

“做了噩夢?”

邱夏往淩末懷裏靠了靠,悶聲問道:“什麽時辰了?”

“再有一刻,便是牟時了,再睡一會兒罷!”

不知是不是有淩末伴著,邱夏迷迷瞪瞪地果然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是被一陣哭鬧聲給吵醒的。

邱夏揉了揉太陽穴,眼睛被窗外的日光刺得有些脹疼,聽著外面的哭鬧聲,心裏一驚瞬時醒了個透。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近期要準備考試,可能會一周一更,謝謝跟文的讀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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