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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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嫣唇角不覺一動,如今心願達成,心中為何這般酸澀呢!

“太子妃賢淑可愛,兒臣不願納妃。”

啥?

張嫣不可置信地瞧著淩末,張嫣可不信淩末心裏沒有了戴辛芷,如此絕好的機會,淩末會放過?

昭和帝這次是真的落了淚,他瞧著淩末,甚是欣慰的點頭,只是嘴角隱隱有一抹意味深長的意思。

花燈會在昭和帝的醉酒感言中散了戲,大臣們也都帶著家眷滿懷心事的離了場,張嫣瞧著酒盡人散,回味著適才的那一幕,昭和帝的那些話,應是肺腑之言,他的心裏定是藏了什麽事,而那事肯定與自己有關,若不然,他也不會如此偏愛自己。

“你是真的想讓戴姐姐嫁給太子呢,還是為了演這出戲,讓他們都誇你賢惠的?”

張嫣回神,就見顧昭雲兩手環胸死死地盯著自己。

張嫣瞟了一眼淩末,見他被戴辛許叫了去,才放了心地壓低了身子靠近顧昭雲,輕輕說了一句。

瞧著顧昭雲羞憤脹紅的臉頰,張嫣更是覺得心情突然轉好,輕拍了拍顧昭雲的肩膀,又道:“放心,你若喜歡,等開春的采選,我會如了你的願。“

“你……你……”顧昭雲憋紅了一張臉,憤憤地指著張嫣,卻半晌說不出話,終了,幹脆狠狠地哼了一聲,甩了手跑了。

夕秋從院子外回來,見了這一幕,便問:“她怎麽了?”

張嫣面上的笑斂了斂,又看了眼淩末,戴辛許似是很生氣,可淩末卻一直緊閉著嘴,任他說著。

“夕秋,那個顧小姐很可愛呢。”

“啊?”

張嫣揚了嘴角,朝淩末走去,戴辛許見她過來,便止了話,只是額上的青筋依舊繃著,臉色不太好看。

“戴公子,剛剛夕秋從外頭回來見右丞大人正找你呢!”

戴辛許臉崩地緊緊的,聽了只敷衍的拜了一拜,又瞪了一眼淩末才離開。

“咱們回去吧!”張嫣笑了笑,輕聲道。

“不想笑,就別笑了,又沒外人。”淩末牽了張嫣的手,力道有點大,說出的話也帶了些狠勁兒。

張嫣如釋重負般地垮了垮臉,“剛剛那場面,我只能幹笑著。”

實際上,剛剛朝他們走來的時候,張嫣怎麽都忍不住討厭起這戴家的一對兄妹來,其實,主要是討厭戴辛芷。

顧昭雲喜歡淩末的事,戴辛芷怕是知曉的,她沒嫁成淩末心有怨氣,就該自己說,著實不該由著顧昭雲出這個頭。

中元節前,昭和帝與淩末說的那些話,如今想來只能讓張嫣的心情更加沈重,如今淩末拒婚才不是因為自己賢淑可愛,而是迫於昭和帝的龍威,只是張嫣有些不明白既然昭和帝事先就知曉了自己的想法,且有心阻止,為何不一開始就讓自己斷了想法,還要在中元節上,當著諸臣的面讓淩末公然拒絕。難道真的只是他兩人做的一出戲,就為了凸顯自己的賢名麽?

“也不管你什麽事,沒什麽好準備的,你到時只等著看戲聽戲就成。”

忽然憶起赴宴前淩末的這句話,張嫣不覺頓了步子,引得淩末側目看了過來,張嫣亦回望著他,他的眸中帶著關心詢問,若是不知,張嫣定會沈溺在那一往情深之中,是啊,不過是戲,沒想到她竟先入了戲,付了真心。是夜昭和帝的那番話,也許是昭和帝喝了酒,憶起往事,心中對淩末有愧,便真的有心讓淩末娶了戴辛芷,可……淩末卻是醒的。

“沒什麽?就是覺得有點冷了。”說罷張嫣就摟住淩末的胳膊依偎了過去,又道:“咱們這般走著回去吧!”

淩末張了張嘴,卻改口道:“好。”

回去的路上,兩人心照不宣地想著各自的心事,夕秋在一旁瞧著也很是別扭,再沒了往昔的輕松,她握緊了手裏的東西,又瞧了瞧張嫣,這事,張嫣必須知道,只是夕秋不知道張嫣是不是已經猜到了那上面寫的是什麽。

這夜,淩末很是不一樣,因為他變著法的折騰自己,那時,張嫣自我安慰,得理解他的心裏的難處才是,所以就異常的配合他。

第二日清晨,淩末穿戴好了,正要去早朝,便聽齡官兒在屋外說昭和帝今日身體不適,早朝撤了。

張嫣聽了也不敢怠慢,忍著身體的不適讓夕秋伺候著更了衣,淩末在一旁幾番欲言又止,瞧得張嫣只覺好笑,“父皇身體不適,這可不是小事,我不去不成。”

淩末面上盡是無奈,還有絲絲的懊惱,張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會兒出了醜,也是出的你的醜。”

淩末難得的紅了耳朵,只道:“我在外面等著你。”

說罷,便匆匆逃似的走了出去。

張嫣穿好了,便對伺候的夕秋道:“昨夜的人都可靠麽?”

“嗯,是奴婢帶著小呂親自去的,沒旁人。”夕秋將懷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張嫣接過那紙條,徐徐展了開,入眼只一個字。

不錯,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燒了。告訴小呂,中午我想吃餃子。”

“是。”

淩末,看來咱們都一樣,那個“忍”字,真是不謀而合啊!

到了紫薇宮,昭和帝已起了身,他揉著頭,不知是不是在想昨夜的事,皇後見他們來了,便輕聲提醒道:“東宮過來了。”

昭和帝擡頭瞧了瞧兩人,指了指旁邊,“坐著罷!”

張嫣如釋重負般謝了恩,淩末也很是體貼的扶了一把,昭和帝自是沒瞧見這一幕,皇後卻是見了個正著,張嫣臉上一紅,再不敢瞧皇後嘴角那笑。

“你們都退下。”

張嫣和淩末相視一眼,昭和帝這是讓誰退下呢!

皇後揮了揮手,宮裏伺候著的宮女宮監都退了出去,夕秋瞧了瞧張嫣,見她點了頭,便也跟著退了出去。

“淩末……”

淩末楞了一會兒才應了一聲,張嫣也是嘀咕,她還從沒聽過昭和帝這麽喚淩末的名字。

“這裏沒旁人,就咱們一家四口,孤有些話想說給你聽聽。”

“兒子聽著。”淩末倒也配合。

“你和嫣兒的婚事,孤知道起初你心裏是不願意的,以後的路還長,孤也不可能一輩子管著你,終有一天孤兩眼一閉,這天下便是你的,到時候就算你做了什麽事,孤也是無能為力,可孤希望你答應孤一件事……你的正妻,只能是嫣兒一個人,不管將來你的後宮納了多少妃,或是嫣兒做了什麽錯事,你都不能動了嫣兒的位置。”

昭和帝說的鄭重其事,張嫣心裏不禁緊張起來,這怎麽聽都有種交代後事的感覺。淩末應該也有這種感覺,只見他起身跪地,也很鄭重地瞧著昭和帝,道:“兒子謹記父親的話。”

昭和帝舒了口氣,瞧了瞧張嫣,舒心一笑,道:“嫣兒的心思孤也能猜出幾分,那些疑惑,日後有機會了,你也就知曉了……太子的心意怕是他自己都不清楚。”

這最後一句話,很是值得推敲,若是昭和帝知曉了淩末在那河燈裏寫了什麽字,不知道他還會不會這麽說。

張嫣回去琢磨了一下午,琢磨著心裏的那些疑惑,琢磨著昭和帝說的那句話,也琢磨著昭和帝為什麽要說這些話。

淩末出了紫薇宮便忙前朝的事去了,一直到深夜才回了東宮,回來的時候表情很是凝重。

“怎麽了?”

淩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許久才看著張嫣一字一句地道:“父皇讓我代掌國政。”

張嫣眉頭輕蹙了蹙,沒有言語,半晌才想起什麽似的突然道:“那父皇呢?”

淩末看了看張嫣,又出神起來。

翌日,聖旨便下來了。

張嫣立在東宮的主殿門口,瞅著前朝議政的大殿,今天,昭和帝會宣旨由淩末主掌朝政,而他要到臨近京都的奉國寺靜養身體,皇後伴駕同行。

張嫣擡頭瞧了瞧天,碧空萬裏,是個好日子。

這年該是昭和十六年,一年一度的選秀折子遞到了淩末的面前。

淩末批折子的時候,張嫣正在一旁學繡花,夕秋說繡花是最能讓人沈住氣的活兒,張嫣試了幾天,覺得夕秋說的很有道理,一個不定神,那銀針可就紮出一個血珠來。

“什麽折子,這麽難拿主意?”

那紅線怎麽都穿不過那針眼,急的張嫣不小心紮了好幾下手指頭,最後直接一個血珠子出來,幹脆扔了,氣呼呼地走到淩末身前,沒好氣地道。

“你氣什麽?”

“你擾的我紮了個血珠子。”說著,還把手指頭遞出去,讓淩末瞧。

淩末握住,仔細瞧了瞧,笑道:“我好好地批我的折子,你好好的繡你的花,我怎麽擾你了?”

張嫣張張嘴,卻對不上什麽話,惱地不想搭理他,可手卻被淩末捧著怎麽都掙脫不得。

“你幹嘛?”

淩末笑瞧她一眼,將那手指頭送進了嘴裏,用舌頭舔了舔,“你一直瞧著我,自然是要紮到手的。”

張嫣滿面一紅,氣勢立馬弱了下來,聲音也軟軟的,很是溫柔,“是有什麽難處麽?”

“也沒什麽,父皇在的時候準的選秀的事,現下到了時間,前朝問我要怎麽辦呢!”淩末摟著張嫣的細腰,頭靠近張嫣的懷裏。

“該怎麽辦怎麽辦唄!皇後如今也不在,我張羅這事,也行。”

如此,聲勢浩大的秀女大選就敲鑼打鼓的開始準備起來,然後張嫣的桌子上便多了許多的奇珍異寶。

“他們送這些做什麽?”張嫣把玩著一顆龍眼大小的黑珍珠,問正在收拾的夕秋。

“自然是想讓您幫他們做事的。”

“我能幫他們做什麽?”張嫣想了想,道:“讓他們閨女進宮麽?”

夕秋轉身昵了她一眼,嗔道:“如今皇上不在宮裏,殿下這兒……他們閨女進宮自然不是做娘娘的,既然不是娘娘,那便是奴役的差事,他們送禮,是想讓您別選了他們閨女進來。”

“哦……還有這事啊!”張嫣把那渾圓的黑珍珠又給放了回去,對夕秋道:“將這些禮原模原樣的給還回去,吩咐了各個管事,若是被我知曉誰收了禮,給我打了板子送出去,他們的閨女是閨女,那些沒錢人家的閨女便不是閨女了。”

張嫣越說越氣,催著夕秋趕緊收拾了這些東西。

淩末進來,見宮監們進進出出地擡著東西,便笑道:“我都不知道他們還存著這些好東西。”

張嫣給他倒了茶,“剛剛我還見了這麽大一顆黑珍珠呢!”說著還不忘給淩末比劃比劃大小。

“喜歡?”淩末飲了一口,饒有興致地問。

“嗯!是個稀罕物件。”張嫣點點頭,卻又搖搖頭接著道:“得來那樣的東西,不知廢了多少的力,無勞而獲,總是心難安,還是不要的好。”

淩末尋思了一會兒,沒有接話。

“我還得跟你說個事。”張嫣移了移凳子,坐的與淩末近了些,吞吞吐吐半晌,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夕秋見了,便讓屋裏的人都先退了下去,自己出去的時候還把門給帶了上。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這裏就咱倆。”淩末知道張嫣這是害羞,便忍不住調笑道。

張嫣推了他一下,可耳根卻是紅了,“我與你說正經的……我……我這個月……月事沒來……”

果不其然,淩末一下子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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