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願意伸出手嗎 如何應對一只警惕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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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他願意伸出手嗎 如何應對一只警惕的貓……
膝丸在源氏部屋門外徘徊, 端著燭臺切新做的點心，心裏排練著自己待會兒要說的話。
好多次了，之前兄長不是糊弄過去就是糊弄過去, 從來沒有認真回答過一回, 這次，絕不能再讓兄長把話題帶偏了。
但是，自己該怎麽開口呢？
說“兄長，請允許主人凈化您”？
這聽起來像在指責兄長如今的狀態是不潔的。
說“兄長, 我很擔心您”？
這句話膝丸說過無數次, 每一次換來的都是髭切漫不經心的笑容, 以及一句“哎呀呀, 弟弟丸真是愛操心呢”, 然後話題便被輕飄飄地岔開。
說“兄長, 我不想再失去您了”？
指尖不由得在衣料上攥得更緊，這句話太重了, 重到膝丸不敢輕易說出口。
仿佛一旦說出來, 深埋在千百年光陰之下的恐懼與孤獨便會如決堤的洪水，將自己連同這間部屋一並淹沒。
夕陽從回廊盡頭斜斜地鋪過來，將膝丸拉成一道細長的、孤零零的影子。
“膝丸殿。”
身後傳來的聲音很輕, 帶著短刀特有 的無害, 卻讓膝丸的脊背瞬間繃緊。
從很久之前開始, 膝丸就不習慣背後有人了, 但是這裏是絕對安全的本丸, 所以膝丸放松身體, 轉過身，看到了小天狗對他揚起一個柔軟的笑。
今劍站在走廊的邊緣，長長的發絲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金輝。
這孩子手中捧著一碟賣相有些歪扭的糯米團子, 似乎是剛從廚房拿來的，團子表面還粘著細碎的黃豆粉，在昏暗中依然能看出形狀捏得不怎麽規整，燭臺切肯定不會捏成這個樣子，所以這個團子應該是今劍自己捏的。
“……今劍。”
膝丸低聲應道，嗓音有些幹澀。
今劍沒有問他在做什麽，歡快地走到他身側，踮起腳尖，將那一碟團子高高舉起，遞到他面前。
“燭臺切今日試做的甜點，剩了好多。膝丸殿幫我們吃掉一些嘛。拜托拜托~”
“……多謝。”膝丸感覺心中熱熱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只關註著兄長，反而忽視了與本丸其他同伴們的相處。
今劍歪著頭看了膝丸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扯了扯膝丸的衣角。
“膝丸殿。三日月說，有些話不說出來，對方是永遠不會知道的。”
短刀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再是方才那副輕快的的語調。
只有這這種極其偶然的時刻，膝丸才會忽然想起這個孩童模樣，整天嘻嘻哈哈的短刀，其實是三條家的大哥。
白色的發尾在風中中輕輕晃動，今劍看著膝丸，眼神十分溫柔。
“三日月說，他以前也覺得自己什麽都可以一個人扛著。可是後來他發現，有些重量，一個人是扛不住的。”
那雙清澈的，不染塵埃的眼眸，靜靜地望著膝丸。
“三日月說，有人願意分擔，是件很幸福的事。”
膝丸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今劍。”他說。
“嗯？”
“……多謝。”
今劍笑起來，不再多言，只是朝膝丸揮了揮手，像只輕盈的蝴蝶，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等待今劍走遠，膝丸低頭看著手中的碟子，然後，轉身，面對著那扇始終緊閉的紙門，伸出手，輕輕叩響。
自己在門外帶的夠久了，兄長肯定也早都發現了，現在，是時候進去了。
“兄長。”
等話語說出口，膝丸才驚訝的發現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加平穩。
“我有話想對您說。”
門內靜了一瞬，接著傳來髭切軟綿綿的嗓音。
“哎呀，是呆呆丸呀。進來吧。”
“是膝丸啊，兄長。”
紙門被膝丸拉開，暖黃的燈光將髭切的金發染成溫潤的蜂蜜色，垂落的發絲遮住了半邊臉頰，只露出一只含著笑意的金色眼眸。
兄長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慵懶、無害、柔軟得像一只午睡剛醒的貓。
但是膝丸在那雙眼眸深處，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警惕。
兄長知道他要說什麽。
於是，膝丸在髭切對面跪坐下來，將已經涼透的團子放在兩人之間。
“兄長。”膝丸直視著髭切的眼睛，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
金發的太刀沒有應聲，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避開了膝丸的目光，示意他在聽。
知道兄長肯定在想怎麽轉移話題，膝丸深吸一口氣，準備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請允許主人為您凈化。”
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那些纏繞在喉間數百年的藤蔓仿佛被一刀斬斷。
“請允許我……不再害怕失去您。”
膝丸的聲音開始顫抖，卻奇異地沒有停下的意思，那些被壓抑在禮貌與順從之下的從未說出口的恐懼與祈願，如同融化的積雪，沿著唇角、眼角、喉間，一點一滴地滲出來。
“兄長凈化時一定很痛苦。”膝丸緊緊攥著腿上的布料，但是眼睛仍然直視著髭切，“您若是不願，我、我不會勉強您。可是兄長——”
曾與兄長分別千百年的太刀擡起眼。
從來都是鎮定沈穩的眼眸裏，此刻盛滿了從未示人的脆弱與懇求。
“請您至少讓我陪在您身邊。”
“無論您做出什麽選擇。”
“請您，不要推開我。”
好像連風都從室內消失了。
不能再躲避的太刀垂著眼簾，長長的金色睫毛覆下來，遮住了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
燈光在髭切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將精致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膝丸看不清兄長的表情，只能看到髭切擱在膝側的手。
那只手，纖細、白皙，指尖微微蜷縮著，然後，極其緩慢地向他這邊挪動，再停住。
一股溫熱的暖流仿佛要沖破眼眶的舒服，沒有等髭切開口，膝丸就伸出手，將自己的食指，輕輕地、小心地，搭在了兄長的食指上。
“……弟弟丸。”
髭切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依然柔軟，帶著懶洋洋的拖腔，卻少了幾分漫不經心。
“……是膝丸啊兄長。”
膝丸下意識地糾正。
髭切輕輕笑了，那笑聲很輕，像羽毛拂過水面，又像初雪落進掌心，還來不及聽清便已融化。
“膝丸。”髭切的表情變得柔和，重新呼喚道。
膝丸的身體輕輕一顫，低聲應道，嗓音哽澀。
“……是，兄長。我在。”
我一直都在。
“那就拜托主人和膝丸了。”
不再躲避的太刀用輕而柔的嗓音，直視著膝丸的眼睛，慢慢說道。
消息傳到天守閣時，總司正在和山姥切一起批閱今日最後一份文書。
黑心時政是這樣的，連他這樣的童工都不放過，唉，可憐的審神者就這樣被時政壓榨。
就在總司在心中暗暗抱怨的時候，並未掩飾的腳步聲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註意到總司的動靜，沒有總司感知敏銳的山姥切這才擡起頭，順著總司的目光將頭扭向門那邊，站起身，率先拉開了門。
門外的是今劍，單身一人的短刀眉眼彎彎。
“主人，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去平安京了。”
總司手中的筆頓了一瞬。
“這樣啊……辛苦你了。”
“不，主要還是膝丸的功勞啦，也只有他才能說動髭切嘛。”
白發紅瞳的短刀輕快的搖了搖頭。
“說起來，就在吃晚飯的時候，晴明拜托狐之助給我送了信，說是‘時機將至，可攜客來訪。’真不愧是晴明。”
暫且不去想晴明拿什麽去賄賂那只逐漸變得油光水滑的狐貍幫他送信，單只看信裏的內容的話，想必晴明也做好準備了，是時候出發了。
總司看著窗外，視線越過庭院、越過本丸結界邊緣水波般的靈光，投向遙遠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夜空。
平安京。
那裏有安倍晴明，有源博雅，有千年前的風雅與妖魔共存的夜晚。
也有源賴光，髭切與膝丸的前主。
那個率領賴光四天王、手持名刀髭切與膝丸、斬盡世間妖邪的武者。
看著看著，總司忽然想起三日月凈化的那一天。
想起那振最美之劍在結界中央痛苦扭曲的身影，那些從他體表瘋狂湧出的層層疊疊的眼球，那些被強行剝離的與他融為一體的汙穢與罪孽。
三日月扛過來了。
因為三條家的兄長們守在他身邊，因為晴明操控著儀式的每一個細節，因為總司的靈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河流，一寸寸滌蕩著他被侵蝕的本體。
也因為三日月自己，終於願意伸出手，抓住那道伸向他的光。
髭切呢？
這振看似柔軟無害，實則比三日月更加頑固封閉的源氏重寶，他願意伸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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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次了，之前兄長不是糊弄過去就是糊弄過去, 從來沒有認真回答過一回, 這次，絕不能再讓兄長把話題帶偏了。
但是，自己該怎麽開口呢？
說“兄長，請允許主人凈化您”？
這聽起來像在指責兄長如今的狀態是不潔的。
說“兄長, 我很擔心您”？
這句話膝丸說過無數次, 每一次換來的都是髭切漫不經心的笑容, 以及一句“哎呀呀, 弟弟丸真是愛操心呢”, 然後話題便被輕飄飄地岔開。
說“兄長, 我不想再失去您了”？
指尖不由得在衣料上攥得更緊，這句話太重了, 重到膝丸不敢輕易說出口。
仿佛一旦說出來, 深埋在千百年光陰之下的恐懼與孤獨便會如決堤的洪水，將自己連同這間部屋一並淹沒。
夕陽從回廊盡頭斜斜地鋪過來，將膝丸拉成一道細長的、孤零零的影子。
“膝丸殿。”
身後傳來的聲音很輕, 帶著短刀特有 的無害, 卻讓膝丸的脊背瞬間繃緊。
從很久之前開始, 膝丸就不習慣背後有人了, 但是這裏是絕對安全的本丸, 所以膝丸放松身體, 轉過身，看到了小天狗對他揚起一個柔軟的笑。
今劍站在走廊的邊緣，長長的發絲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金輝。
這孩子手中捧著一碟賣相有些歪扭的糯米團子, 似乎是剛從廚房拿來的，團子表面還粘著細碎的黃豆粉，在昏暗中依然能看出形狀捏得不怎麽規整，燭臺切肯定不會捏成這個樣子，所以這個團子應該是今劍自己捏的。
“……今劍。”
膝丸低聲應道，嗓音有些幹澀。
今劍沒有問他在做什麽，歡快地走到他身側，踮起腳尖，將那一碟團子高高舉起，遞到他面前。
“燭臺切今日試做的甜點，剩了好多。膝丸殿幫我們吃掉一些嘛。拜托拜托~”
“……多謝。”膝丸感覺心中熱熱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只關註著兄長，反而忽視了與本丸其他同伴們的相處。
今劍歪著頭看了膝丸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扯了扯膝丸的衣角。
“膝丸殿。三日月說，有些話不說出來，對方是永遠不會知道的。”
短刀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再是方才那副輕快的的語調。
只有這這種極其偶然的時刻，膝丸才會忽然想起這個孩童模樣，整天嘻嘻哈哈的短刀，其實是三條家的大哥。
白色的發尾在風中中輕輕晃動，今劍看著膝丸，眼神十分溫柔。
“三日月說，他以前也覺得自己什麽都可以一個人扛著。可是後來他發現，有些重量，一個人是扛不住的。”
那雙清澈的，不染塵埃的眼眸，靜靜地望著膝丸。
“三日月說，有人願意分擔，是件很幸福的事。”
膝丸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今劍。”他說。
“嗯？”
“……多謝。”
今劍笑起來，不再多言，只是朝膝丸揮了揮手，像只輕盈的蝴蝶，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等待今劍走遠，膝丸低頭看著手中的碟子，然後，轉身，面對著那扇始終緊閉的紙門，伸出手，輕輕叩響。
自己在門外帶的夠久了，兄長肯定也早都發現了，現在，是時候進去了。
“兄長。”
等話語說出口，膝丸才驚訝的發現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加平穩。
“我有話想對您說。”
門內靜了一瞬，接著傳來髭切軟綿綿的嗓音。
“哎呀，是呆呆丸呀。進來吧。”
“是膝丸啊，兄長。”
紙門被膝丸拉開，暖黃的燈光將髭切的金發染成溫潤的蜂蜜色，垂落的發絲遮住了半邊臉頰，只露出一只含著笑意的金色眼眸。
兄長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慵懶、無害、柔軟得像一只午睡剛醒的貓。
但是膝丸在那雙眼眸深處，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警惕。
兄長知道他要說什麽。
於是，膝丸在髭切對面跪坐下來，將已經涼透的團子放在兩人之間。
“兄長。”膝丸直視著髭切的眼睛，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
金發的太刀沒有應聲，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避開了膝丸的目光，示意他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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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允許我……不再害怕失去您。”
膝丸的聲音開始顫抖，卻奇異地沒有停下的意思，那些被壓抑在禮貌與順從之下的從未說出口的恐懼與祈願，如同融化的積雪，沿著唇角、眼角、喉間，一點一滴地滲出來。
“兄長凈化時一定很痛苦。”膝丸緊緊攥著腿上的布料，但是眼睛仍然直視著髭切，“您若是不願，我、我不會勉強您。可是兄長——”
曾與兄長分別千百年的太刀擡起眼。
從來都是鎮定沈穩的眼眸裏，此刻盛滿了從未示人的脆弱與懇求。
“請您至少讓我陪在您身邊。”
“無論您做出什麽選擇。”
“請您，不要推開我。”
好像連風都從室內消失了。
不能再躲避的太刀垂著眼簾，長長的金色睫毛覆下來，遮住了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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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丸看不清兄長的表情，只能看到髭切擱在膝側的手。
那只手，纖細、白皙，指尖微微蜷縮著，然後，極其緩慢地向他這邊挪動，再停住。
一股溫熱的暖流仿佛要沖破眼眶的舒服，沒有等髭切開口，膝丸就伸出手，將自己的食指，輕輕地、小心地，搭在了兄長的食指上。
“……弟弟丸。”
髭切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依然柔軟，帶著懶洋洋的拖腔，卻少了幾分漫不經心。
“……是膝丸啊兄長。”
膝丸下意識地糾正。
髭切輕輕笑了，那笑聲很輕，像羽毛拂過水面，又像初雪落進掌心，還來不及聽清便已融化。
“膝丸。”髭切的表情變得柔和，重新呼喚道。
膝丸的身體輕輕一顫，低聲應道，嗓音哽澀。
“……是，兄長。我在。”
我一直都在。
“那就拜托主人和膝丸了。”
不再躲避的太刀用輕而柔的嗓音，直視著膝丸的眼睛，慢慢說道。
消息傳到天守閣時，總司正在和山姥切一起批閱今日最後一份文書。
黑心時政是這樣的，連他這樣的童工都不放過，唉，可憐的審神者就這樣被時政壓榨。
就在總司在心中暗暗抱怨的時候，並未掩飾的腳步聲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註意到總司的動靜，沒有總司感知敏銳的山姥切這才擡起頭，順著總司的目光將頭扭向門那邊，站起身，率先拉開了門。
門外的是今劍，單身一人的短刀眉眼彎彎。
“主人，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去平安京了。”
總司手中的筆頓了一瞬。
“這樣啊……辛苦你了。”
“不，主要還是膝丸的功勞啦，也只有他才能說動髭切嘛。”
白發紅瞳的短刀輕快的搖了搖頭。
“說起來，就在吃晚飯的時候，晴明拜托狐之助給我送了信，說是‘時機將至，可攜客來訪。’真不愧是晴明。”
暫且不去想晴明拿什麽去賄賂那只逐漸變得油光水滑的狐貍幫他送信，單只看信裏的內容的話，想必晴明也做好準備了，是時候出發了。
總司看著窗外，視線越過庭院、越過本丸結界邊緣水波般的靈光，投向遙遠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夜空。
平安京。
那裏有安倍晴明，有源博雅，有千年前的風雅與妖魔共存的夜晚。
也有源賴光，髭切與膝丸的前主。
那個率領賴光四天王、手持名刀髭切與膝丸、斬盡世間妖邪的武者。
看著看著，總司忽然想起三日月凈化的那一天。
想起那振最美之劍在結界中央痛苦扭曲的身影，那些從他體表瘋狂湧出的層層疊疊的眼球，那些被強行剝離的與他融為一體的汙穢與罪孽。
三日月扛過來了。
因為三條家的兄長們守在他身邊，因為晴明操控著儀式的每一個細節，因為總司的靈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河流，一寸寸滌蕩著他被侵蝕的本體。
也因為三日月自己，終於願意伸出手，抓住那道伸向他的光。
髭切呢？
這振看似柔軟無害，實則比三日月更加頑固封閉的源氏重寶，他願意伸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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