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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失策 好好的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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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失策 好好的聊一聊

只是瞬間, 總司就反應過來。

面前這個人,他在過去,遇見了未來的自己。

這是一種何等奇妙而悖逆的時間錯位感。

縱使總司憑借強大的意志力, 幾乎在意識到真相的瞬間就收斂了外露的情緒, 但顯然,他面對的是一個感知敏銳到超乎想象的存在。

即便身處吞噬一切的熊熊烈焰包圍之中,對方依舊捕捉到了他於電光火石間的失態。

“哦?看樣子,你還沒遇見過我?時間這東西, 還真是神奇啊。你沒有得罪你的歷史老師吧?”

從未來一不小心到達過去但毫無緊張感的三郎如此感嘆。

“你叫我三郎就好。”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招呼朋友, 而非在本能寺的大火中。

“不過我現在的名字是織田信長, 這個可不能忘記了。”

三郎補充道, 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而非是那個終結一個時代,名震天下的梟雄之名。

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悄然纏上總司的心頭。

直覺在尖銳地報警, 警示他眼前之人存在某種與與常理認知完全相悖的特質。

但總司一時間竟無法精準地指出,這違和感究竟源於何處。

是這份過於平和的態度?是這對自身命運近乎漠然的灑脫?

總司抿緊了唇,選擇了沈默。

在未知全貌前, 任何言語都可能暴露自身信息, 或引發不可控的變數。

“看你的樣子, 應該不是來救我的吧?那就好, 要是你也和小光一樣, 那我可就真的 頭疼了。”

三郎, 或者說織田信長,並不在意他的沈默,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親昵的抱怨。

小光?

這個過於隨意甚至親昵的稱呼,讓總司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在記憶中搜索著與織田信長關系密切、且名字中帶光的人物,一個模糊的輪廓在腦海浮現,但他不敢確信。

三郎仿佛才想起什麽,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動作隨意得不像個即將赴死的霸主。

“啊,對了,忘記你還不認識我了。小光就是明智光秀啊。”

就這樣,三郎渾不在意地,如同提及一位老朋友般,說出了那個在日本歷史上刻下濃重一筆,與本能寺之變緊緊捆綁的名字。

“你的歷史應該比我好,肯定知道吧?”

“……”

哪怕總司的歷史成績再如何慘不忍睹,他也絕對清楚,明智光秀這個名字,在本能寺之變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是背叛者,是弒主者,是終結了織田信長天下布武野望的男人。

然而,從三郎口中說出的,卻仿佛是明智光秀正千方百計地想要拯救他?

你們這扭曲至極的關系到底是怎麽回事?!歷史的真相難道是如此荒誕的嗎?!

總司感覺自己的歷史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內心翻湧的吐槽欲幾乎要沖破他冷靜的外殼。

“噗——”

三郎顯然被總司那一瞬間無法掩飾的混合著震驚、茫然和難以置信的表情逗樂了,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你這個表情是怎麽一回事啊,好搞笑。”

這個男人笑得肩膀微微抖動,全然不覺得自己投下了一顆怎樣顛覆認知的炸彈。

笑過之後,他才像是終於註意到周圍越燒越旺,幾乎要將天空都點燃的火勢,好心地提醒道,語氣依舊輕松得不像話。

“快走吧,總司。再不走,你就要和我一起死在這裏了。”

“……你不跑嗎?”

鬼使神差地,總司問出了這句話。

他最初選擇潛入本能寺,是覺得既然黑袍人的目標是改變織田信長死亡的歷史,那麽本能寺之變這個關鍵節點,對方必定會現身幹預,自己正好在暗中守株待兔。

沒想到,黑袍人沒等到,反而率先撞見了這個與史書中描繪的,與他想象中霸氣縱橫的第六天魔王截然不同的男人。

一個面容平和,甚至帶著幾分超然物外的懶散,仿佛死亡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次尋常歸途的“織田信長”。

並不在意自己即將被火焰吞噬的三郎,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越過總司,投向劈啪作響,不斷坍塌的烈焰深處,眼神平靜。

“死在本能寺,是‘織田信長’的歷史。我會遵守。”

“你知道歷史?!”

這下,總司是徹徹底底地震驚了,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怎麽回事?時之政府你們到底在幹什麽?織田信長這種足以影響歷史走向的關鍵人物,你們是怎麽讓他知曉歷史的?這簡直是監管上的重大失誤!

還是說……是時間溯行軍為了某種目的,主動向他透露的?如果真是後者,那時政的防禦機制也未免太搞笑了。

“解釋起來好麻煩啊。”

三郎露出了一個略帶困擾的表情,像個不想寫作業的孩子,隨意地揮了揮手。

“還是等你將來遇到過去的我,讓過去的我給你說吧。好啦,你快走吧。”

這個任性到極點的男人開始像驅趕小鳥一樣催促道。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語氣認真了幾分。

“要是遇見小光、不管哪個小光,都要幫我攔著點哦。再見啦,總司。”

說完最後的道別,三郎不再看總司,神色如常地,一步步,堅定而從容地,走向吞噬一切的熾熱火海,走向他既定的,也是他自己選擇的命運終點。

“三郎!”

耀眼的,象征著毀滅與終結的火光,在明智光秀深不見底的瞳孔中跳躍、扭曲,映照出他內心深處同樣在灼燒的執念與焦躁。

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般的時間溯行軍,以完全不顧自身損耗的方式,前仆後繼地環繞在他身側,組成一道扭曲蠕動的屏障,拼死抵擋著那道冰藍色身影如同暴風雪般凜冽瘋狂的攻勢。

雪丸的刀鋒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決絕的殺意,將撲上來的時間溯行軍一一斬殺。

然而,這些扭曲的造物實在太多了,它們用數量硬生生地拖延著戰局的推進。

明智光秀的註意力似乎並不完全在眼前的戰鬥上,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怔怔地望著被沖天大火徹底吞噬的本能寺。

再回頭看向久攻不下,攻勢反而越發淩厲的雪丸時,他近乎失態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

花了遠超預計的時間,卻依舊沒能斬下眼前這黑袍人的頭顱,這讓雪丸同樣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煩躁。

原本的計劃是憑借本靈的超高機動性與爆發力,實現閃電般的斬首行動,然後提著這顆骯臟的頭顱回到主人身邊,或許能讓總是蹙著眉頭的主人展露一絲笑顏。

但現在,戰鬥被拖入了消耗戰,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雪丸心中某種模糊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主人一定已經發現祂偷偷跑出來了,說不定主人此刻正在焦急地尋找祂。

一想到主人可能會因為自己的擅自行動而擔憂,甚至可能親自涉險前來尋找,一陣莫名的心虛與急切就如同藤蔓般纏繞上雪丸的內心。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下定決心的雪丸不再有絲毫保留,龐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具象化的雪花憑空出現,紛紛揚揚地灑落,以祂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溫度驟然暴跌,空氣中甚至凝結出了細小的冰棱。

瘋狂撲擊的時間溯行軍動作瞬間變得遲緩,渾身籠罩上一層厚厚的寒霜。

下一刻,看似輕柔脆弱的雪花,邊緣卻鋒利得超越了世間絕大多數刀劍。

它們飄然而落,溫柔而無聲地吻上時間溯行軍扭曲的身體,然後,輕而易舉地將它們的軀幹切割分解。

雪丸收刀入鞘,動作流暢而優雅,帶著一種戰鬥結束後的冷寂。

隨著祂的動作,周圍所有被雪花覆蓋的時間溯行軍,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化作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湮滅在依舊飄落的冰雪之中。

“……即使是還未完全成長的本靈,也擁有如此程度的力量嗎……”

明智光秀看著這近乎神跡的一幕,低聲喃喃,緩緩伸出手,任由一片邊緣銳利的雪花,輕飄飄地落在他的掌心。

雪花接觸皮膚的瞬間,並沒有立刻融化,反而如同最微小的刀刃,悄無聲息地割開了一道細長的口子。

一絲暗紅色的血液滲出,但明智光秀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是凝視著那片雪花最終化作最純凈的靈力光點消散。

如果能得到祂……

如果能將這振潛力無窮的本靈掌控在手中,那麽時間溯行軍的兵力與質量都將迎來質的飛躍,他也不必再像現在這樣,在許多事情上束手束腳,需要借助各種陰謀與算計。

只是,他本以為自己對這振年幼付喪神的評價已經足夠高,卻沒想到,最終還是棋差一著。

“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雪丸將本體再次橫在明智光秀的脖頸上,付喪神的聲音比周圍的冰雪更加寒冷,不帶一絲情感。

“可惜了。”

明智光秀卻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遺憾,似乎全然未將頸側的致命威脅放在心上。

“本來這一次,是一個絕佳的、能夠‘獲得’你的機會。”

自覺被小覷的雪丸,眼眸危險地瞇起,不再有任何猶豫,手腕發力,刀鋒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悍然揮下。

就在刀鋒即將切入血肉的剎那,異變陡生。

濃郁到近乎實質的,散發著不祥與汙穢氣息的黑氣,猛地從明智光秀的體內爆發出來。

那黑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明明只是氣體狀態,卻如同最堅韌的墻壁,牢牢地擋住了雪丸本體的鋒刃,使之無法再向下切入一分一毫。

不僅如此,黑氣甚至如同觸手般,反過來沿著刀身向上纏繞,試圖汙染、侵蝕這振純潔而強大的本靈。

沒有任何猶豫,雪丸當機立斷,放棄了這次必殺的斬擊,手腕一抖,刀鋒震開纏繞的黑氣,身形向後輕盈地掠出數米,與眼前發生詭異變化的敵人拉開了距離,警惕地註視著前方。

明智光秀的身體被翻湧的黑氣徹底籠罩,黑袍之下,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劇烈地蠕動、膨脹。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扭曲的微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幾節如同昆蟲節肢般的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黑色肢體,猛地從他背後刺破衣袍,伸展出來,在空中不安分地舞動著。

“我能感受到……”

被黑氣籠罩的明智光秀,聲音變得嘶啞而重疊,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說話。

“你的主人,已經見到了三郎。而且,他現在……孤身一人,並沒有攜帶任何一振刀劍男士。”

隔著黑袍,雪丸也仍然可以感受到他眼睛裏的惡意。

“你猜,我那些散布在各處的部下們,有沒有可能,已經找到了你那位落單的主人?”

“——!”

盡管內心堅信以主人的實力,尋常的時間溯行軍根本不足為懼,但明智光秀話語中赤裸裸的威脅,以及主人可能因自己的擅自行動而陷入險境的聯想,依舊讓雪丸的心臟驟然收縮。

一絲冰冷刺骨的殺氣,如同實質般從祂嬌小的身軀中迸發出來。

不能再糾纏了,必須立刻回到主人身邊!

心念電轉間,雪丸甚至顧不上再給眼前這個狀態詭異的敵人補上一刀,身形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總司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雪丸遠去的背影,明智光秀臉上那扭曲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擡手,按住自己因力量過度釋放而仍在劇烈跳動,仿佛要炸開的心臟。

背後非人的昆蟲節肢緩緩收縮回體內,周身的黑氣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悶哼一聲,默默吐出一小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血液。

本能寺那邊,他當然也布置了一批精銳的時間溯行軍。

而且,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防止那些礙眼的刀劍男士們打擾他與三郎的重逢,他還動用了一些非常規的小手段。

即使三郎從容赴死,而他瘋狂試圖挽回的這一幕已經在時間的長河中上演了無數次,也重覆了無數個輪回,明智光秀也絕不會放棄任何一次微小的機會。

說不定呢?說不定就在這一次,三郎會突然回心轉意,願意抓住他伸出的手,願意從那該死的,既定的命運中走出來,願意……活下去呢?

明智光秀頗有些固執地懷抱著這渺茫的希望,拖著因強行催動力量而有些虛弱的身體,也準備朝著本能寺的方向趕去。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一個絕不應該出現在此地此刻的聲音,帶著幾分輕松寫意的語調,在他前方不遠處的陰影中響起。

“好啦,此路禁行。信長公現在,恐怕不太想看到你哦。”

明智光秀的身體猛地僵住,霍然擡頭。

總司正悠閑地倚靠在一段被燒得焦黑的墻壁旁,雙手環抱,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你……!”

明智光秀的瞳孔因震驚而劇烈收縮,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怎麽會在這裏?!我的部下不應該已經成功把你引開了嗎?!”

他全盤的計劃,在此刻出現了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偏差。

為什麽?為什麽應該被那批特意安排的,攜帶了特殊信標的時間溯行軍引向相反方向,甚至可能觸發“檢非違使”的沖田總司,會如此氣定神閑地出現在這裏,堵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嗯?”

總司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無辜的疑惑表情。

“你好像很驚訝?你是不是忘了,我,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少年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早在三郎與他道別,身影沒入火海的那一刻,總司就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微弱卻無比熟悉的靈力波動。

屬於他的刀劍男士們的靈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精準地匯聚而來。

在拜托通過時空轉換器及時趕到的藥研、長谷部等刀劍,去阻攔和清理那些從四面八方包圍上來的時間溯行軍後,總司便隱藏起自身的氣息與身形,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守在這條明智光秀最有可能經過的路徑上,等待著他的獵物自行上門。

果不其然,被他等到了。

“還是說,你以為你做下的那些小動作,真的可以成功?”

總司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溫和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凜然如出鞘利劍般的鋒銳,紫黑色的眼眸中寒光乍現。

熾熱的仿佛能焚盡一切的火光,跳躍著映亮了他眼底深處的冷靜。

“‘檢非違使’,是吧?”

總司緩緩念出這個讓無數審神者和刀劍男士頭疼的存在名稱。

“你以為,我為什麽在多次出陣時,都選擇不攜帶刀劍?”

自然是因為,攜帶刀劍的他,和不攜帶刀劍男士的他,需要面對的檢非違使強度,是天差地別的。

由此,即使觸發檢非違使,其實力也不會因為總司的單獨存在而提升到他的刀劍們無法應付的程度。

明智光秀的算計,從一開始,就落空了。

總司再次向前一步,與面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驚怒的明智光秀之間,距離已不足五米。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那溫和之下,是毫不掩飾的冰冷鋒芒。

“現在。”

沖田總司,新選組的天才劍士,鬼殺隊的雪柱,暗墮本丸的審神者,輕輕擡起了手。

“障礙已經清除,閑雜人等也已退場。讓我們拋開那些無聊的試探與算計,好好地,面對面地聊一聊吧?”

“明、智、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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