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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無限列車 映入他雙眼的,是一道迅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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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無限列車 映入他雙眼的,是一道迅疾的……

明亮的月光將車站鍍上一層銀白, 空氣中飄散著各式食物交織的覆雜氣味。

“好吃!果然父親的推薦沒有錯!”

如同雷鳴般洪亮愉悅的讚嘆聲響起,引得周圍零星幾個乘客側目。

炎柱·煉獄杏壽郎正以驚人的速度消滅著手中的便當,他吃得極其專註, 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炯炯有神的金紅色眼眸因美食而閃爍著愉悅的光芒。

他的身旁,空食盒已經壘起了高高的一摞,幾乎要遮住他小半個人。

編著麻花辮的少女,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胃口驚人的客人。

要知道她家的便當可是足量的, 足夠一個成年男子飽腹, 可眼前這位有著火焰般鬢發的男人已經一口氣吃掉了十幾份!

“好、好厲害啊……”

少女忍不住喃喃自語, 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您的胃裏是裝了個無底洞嗎?”

“太失禮了, 小福!”

一旁面容慈祥的老婆婆無奈地嘆了口氣, 伸出布滿老繭卻溫暖的手,輕輕點了點孫女的額頭。

“怎麽能這麽對我們恩人的兒子說話呢?若不是當年恩人出手相助, 我和你媽媽早就……”

老人的目光悠遠, 似乎透過眼前的青年,看到了多年前那位同樣有著火焰般熾熱眼神的劍士。

他們父子倆簡直如出一轍啊。

“沒關系的,婆婆!”

杏壽郎咽下口中的食物, 笑容爽朗, 聲音依舊中氣十足, “因為工作的緣故, 我的飯量是大了一點!但更重要的是, 您家的便當實在太過美味, 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再品嘗!”

“……就算您這麽說,吃這麽多,晚上睡覺不會漲得難受嗎?”

小福還是忍不住擔憂地問道, 視線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堆空盒子。

“我晚上不睡覺!所以沒關系!”

杏壽郎渾不在意。

“您這個重點完全不對吧!”

小福扶額嘆息,決定放棄這個話題,“算了……您是在等列車嗎?”

“對!”杏壽郎的目光投向鐵軌延伸的遠方,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和敬意,“一位許久未見的前輩在列車上,必須親自打個招呼才行!”

“轟隆隆——”

伴隨著鐵軌規律的震顫,黑色的列車如同巨獸般緩緩駛入站臺。

杏壽郎迅速將最後一口飯塞進口中,利落地將飯錢數好,鄭重地放在小福手中,隨即起身。

“多謝款待!下次見!”

“下次見!一定要再來吃我家的便當哦!”

小福和老婆婆一同揮手,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如同融入人群的火焰,敏捷地登上了列車的臺階。

直到列車發出一聲長鳴,車輪開始緩緩轉動,小福揮舞的手臂才忽然僵在半空。

她盯著車廂上噴印的列車編號和名稱,臉色微微一變。

“等等,這列車是……‘無限列車’?”

“怎麽了?小福?”

老婆婆註意到孫女的異樣。

“奶奶,您沒看最近的報紙嗎?”

小福壓低聲音,臉上露出糾結和後怕的神色,“這輛列車前陣子出過很可怕的事,死了好幾個人,是一輛不吉利的列車!煉獄先生他知道嗎?我們是不是該告訴他一聲?啊!車開了!”

少女著急地跺了跺腳,“哎呀!早知道剛才就不猶豫了!”

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望著列車緩緩啟動,渾濁卻通透的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沈的平靜。

她輕輕拍了拍孫女的背:“如果真的是這樣,或許煉獄先生,正是應該登上這輛列車的人。”

她轉頭,對困惑的孫女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有那位大人在,這輛列車,一定會沒事的。”

“奶奶又說些難懂的話了……反正便當都賣完了,我也困了,我去睡啦,您也記得早點休息。”

小福打了個哈欠,轉身開始收拾垃圾。

托這位先生的福,今晚可以提早收工了,真好。

車廂內,燈光昏暗,大多數乘客已在規律的搖晃中陷入沈睡,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持續作響。

“要睡了嗎?看你眼皮都在打架了。”

總司咬了一口在車上買的味道相當一般的飯團,隨口向蜷縮在旁邊座位上的孩子問道。

“嗯……又困……又餓……”

炭治郎的腦袋如同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聲音有氣無力,幾乎被車輪的噪音淹沒。

他每天不僅要消耗大量精力適應總司堪稱嚴酷的訓練,更要時時刻刻以驚人的意志力對抗著鬼吞噬人類的本能。

在珠世夫人那裏時還好,周圍都是鬼,總司先生也不會時時刻刻都在。

但在這密閉的列車車廂裏,人類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敏銳的嗅覺。

緊緊是控制住自己不流口水,不露出猙獰的表情,就幾乎耗盡了炭治郎全部的意志力。

本能告訴他睡過去更好,但炭治郎懷疑,如果自己真的睡過去,說不定沒有一年兩年醒不來。

為了最大限度地節省能量,在珠世夫人的建議下,炭治郎縮小了自己的身形,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五六歲的孩童。

體型變小後,那種餓得幾乎想要啃噬泥土的渴望果然緩解了許多,讓他勉強能夠維持清醒。

總司打開便當盒,看了眼裏面有些幹硬的米飯和色澤黯淡的配菜,沒什麽胃口地用筷子撥弄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一口冰涼的飯團,含糊不清地提出建議。

“嗯……我聽說有一種食物叫毛血旺,是用鴨血之類的做的,要不等到地方了買點給你嘗嘗?我記得鬼是能吃動物的血肉吧?或者……”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窗外飛逝的漆黑山林,“直接給你抓只野兔生吃?”

炭治郎的臉立刻皺成了一團,胃裏一陣翻騰。

無論是加工過的血制品還是活生生的動物,這兩個選擇都讓他從心底感到抗拒和排斥。

“不如看看窗外的景色轉移註意力?或者想想你的家人?”

總司咽下食物,指指窗外,聲音放緩了些,“等下了列車回到總部,你就可以見到禰豆子了。”

“禰豆子……”

炭治郎喃喃道,腦海中浮現出過去妹妹安然熟睡的面容,心底泛起一絲溫暖和酸楚。

他已經一個多月沒見禰豆子了。

縱使知道禰豆子一切安好,但是他這個哥哥還是放不下心。

還有媽媽、竹雄、花子、六太、茂……

“如果媽媽和弟弟妹妹們也能坐上火車就好了……”

炭治郎輕聲呢喃,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感受著那細微的震動,“他們還從來沒出過遠門呢……”

何止是出遠門。

在變故發生前,繁重的勞作和貧困的家境使得母親和弟弟妹妹們連山腳下的小鎮都難得去一次。

家裏的衣服總是破了又補,補了再穿,一件衣服要穿上好幾年。

他自己身上這套還算體面的衣服,還是珠世夫人以“抽血的報酬”的名義,強行塞給他的。

回想起當時愈史郎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炭治郎至今仍覺得有些歉意。

在珠世夫人家裏暫住的那一個多月,或許是變成鬼後唯一一段稱得上“平靜”的時光。

珠世夫人曾帶他與始終板著臉的愈史郎前往附近的街市采購藥品。

喧鬧的街道、來自西洋的新奇玩意、商店櫥窗裏懸掛的各種精致衣裙……都是炭治郎過去作為賣炭郎時無法想象也不敢奢望的景象。

那段短暫的經歷,如今回想起來,竟像是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夢。

而這一切命運的轉折點……

炭治郎的目光轉向對面看似慵懶無害的少年劍士。

如果沒有總司先生那夜如同天降般及時出現……他和禰豆子,乃至所有的一切,恐怕早已……

“謝謝您,總司先生!”炭治郎忽然擡起頭,極其認真地說道,暗紅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真摯的光,“多虧您那晚救了我們!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唔?”

總司似乎有些意外,從對便當的嫌棄中回過神,眨了眨眼,隨即不在意地擺擺手,“分內之事罷了。保護平民一向是我的職責。”

他低頭繼續嫌棄地看著手中的便當,小聲嘀咕,“話說回來,這列車的便當真是又貴又難吃……早知道買車站的便當了……”

總司無意識地用指尖摩挲著紙質飯盒粗糙的邊緣,思索著是勉強自己吃完還是幹脆扔掉。

粗糙的紙邊猝不及防地劃過他常年握刀卻依舊修長的手指,幾顆鮮紅的血珠悄然滲出,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血腥氣飄來的瞬間,炭治郎的困意和思緒如同被狂風吹散,眼神瞬間直了,全部註意力都被那幾滴殷紅所捕獲,獠牙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癢伸長,無意識地做出了吞咽的動作。

總司先生……血液的味道……好香……!

炭治郎狠狠晃了晃腦袋,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總司先生……您、您的手……”

“嗯?我的手怎麽了?”

總司疑惑地擡起手,借著昏暗的光線,才註意到指尖那道細微的劃傷和滲出的血珠。

“哦,這個啊……完全沒察覺到呢。”

畢竟現在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疼啊,更何況,這傷口現在已經不流血了。

總司瞥了一眼對面拼命忍耐,渾身發抖的炭治郎,無奈地搖搖頭。

“是我疏忽了。我去沖洗一下,你就在這裏待著,哪裏也別去,等我回來。”

正好順便把這份難吃的便當處理掉,包裝盒也得帶走,不能給車上的人添麻煩。

炭治郎無力地點點頭,用手臂緊緊捂住絞痛的腹部,接著蜷縮進座椅的角落,難受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空氣中彌漫的那一絲極淡卻無比清晰的血氣,如同最精準的魚鉤,牢牢鉤住了炭治郎所有的感官,讓他根本無法轉移註意力,腦海中只剩下對那絲鮮甜的渴望。

就在他全力與本能抗爭,意識都有些模糊之際,一道高大的陰影忽然籠罩了他,隔絕了車廂內昏暗的光線。

一股灼熱、蓬勃、如同正在燃燒的烈焰般熾熱強大的氣息,將縈繞在炭治郎鼻尖的那縷誘惑沖散了不少。

這氣息強大而正直,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暖,炭治郎無端地對這氣息的主人產生了幾分模糊的好感。

他艱難地擡起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如同燃燒的烈焰般的明亮的發色,幾乎要照亮這節昏暗的車廂。

隨後,他對上了一雙炯炯有神的金紅色眼眸,那目光銳利如炬,仿佛能洞察一切,卻又奇異地不帶絲毫惡意,只有純粹的探究和一種沈穩強大的力量感。

“……您是?”

映入他雙眼的,是一道迅疾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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