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來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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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來了6
門後的薩姆看上去心事重重。“呃，晚上好。沒打擾......”他瞧見湯姆右手紙巾的血，紅得觸目驚心，聲音立馬提高了調。“你受傷了？”薩姆握起湯姆的手仔細察看。
“咬了塊玻嘶——”說話牽動口腔內的舌頭和肌肉，血又開始冒，湯姆忙用手背堵嘴。薩姆掏出幾張紙遞給他。湯姆把它疊好，塞進嘴巴，用舌頭按壓上傷口。
薩姆臉色凝重，“死神的報覆？”
湯姆聳聳肩，含混不清地說：“也許。走，別在門口站，好傻。”他側開身讓薩姆進來。兩人邊走邊說話。“抱歉，弄壞了車。”
“說了沒關系。湯姆，你有沒有把我當，”薩姆頓了下。湯姆正巧拉他坐沙發，這點停頓沒被註意。“兄弟。我是說，你把我當兄弟，就別這麽客套。”
湯姆用胳膊肘碰了下薩姆，“好。”但他心裏打算在別的地方補償。這時，地板摻血的食物殘渣躍入眼前。“稍等。我收拾下。”
在他說話時，薩姆默默扯了紙去擦拭。“誒停下。”湯姆不好意思地抓住他。但薩姆已經利落地解決臟汙，留給湯姆一個幹凈的地面。
沙發旁有個垃圾桶，薩姆把紙丟進去，指指桌上只咬了一口的披薩。“你還沒吃晚飯？”湯姆點頭，“冰箱裏有菜嗎，我給你做。”
湯姆頭搖得慢，讓拒絕顯得不堅定。薩姆做飯很有一手，讓人不心動太難了。
薩姆微笑道：“別客氣。”他去廚房，並溫柔地制止準備跟上來的湯姆。“把你的傷收拾一下吧。不然，一直流血也不好吃東西。我做點清淡的，米飯粥怎麽樣？加點肉松，蔬菜泥。”
湯姆感動得想吻他。假如嘴巴沒事兒，他會說一籮筐的甜言蜜語，來充分表示自己的感謝。如今他只能比個沒問題的手勢，然後目送薩姆走進廚房，他找出醫藥箱，給嘴巴抹藥。傷口漸漸止血。
過了十來分鐘，薩姆把菜端上餐桌。除了粥，他還做了份雞蛋羹。湯姆定定瞧他，薩姆被看得惴惴不安，“你不喜歡吃嗎？我以為你會......”
湯姆一把攬住他的脖子，親昵地拍他的肩膀，宣布道：“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早點認識你多好。”
“是啊，早點認識多好。不過現在也不遲。”薩姆紅著臉說。
湯姆用完飯，才想起來詢問薩姆為什麽上門。聽到這話，薩姆神情黯然下來。“經理死了。死神本來要殺內森，但羅伊代替他死了。現在，輪到皮特和我。”聲音平靜，但看向湯姆的眼睛卻充滿茫然，然後他輕聲地用呢喃的語調說，“我快死了，湯姆。”
湯姆皺起眉。事情竟然發生得如此快。“別喪氣，你前面還有皮特呢。”不過以死神下手的速度，難怪薩姆會擔憂。湯姆又感覺剛才的話說得不厚道，補充道：“皮特知道嗎？”
“他們死時，皮特就在現場。後來，他離開公司，一直聯系不上。”
湯姆給皮特家的座機打電話。鈴聲響了半響，始終沒人接聽。薩姆投來一個無奈的眼神。顯然，他也嘗試多回。
奇怪。湯姆看著落地窗外深沈的夜色。這麽晚了，皮特不在家？還是不想接他的電話？
不管怎樣，湯姆感動地擁抱薩姆。“謝謝你，大老遠跑一趟告訴我這些消息。”
薩姆不知所措地舉起兩手，“我——嗯，不用謝。”他看著胸膛前的黑發，仿佛下定了決心，要將手放上湯姆的背。湯姆已經放開他。
薩姆只來得及抓住湯姆的手臂。“你？”湯姆的目光驚訝，燙得薩姆更用力地握緊，結巴道：“我，我......”
湯姆細細瞧了他發紅的雙頰，囁喏不斷的雙唇，以及他冒著小汗珠光潔的額頭，心中了然。“什麽時候......算了，這不重要了。薩姆，我才和皮特分手。你今天中午撞見了，不是嗎？”
薩姆聽出拒絕的意思，不忿地抿住唇：“你們分手了。你單身，你是自由的。我可以追求你。”
湯姆抽出手，冷淡道：“我沒心情。你不擔心死神嗎？”
“坎蒂絲、埃薩克、羅伊他們一個接一個都死了。”湯姆嘴唇動了下，薩姆攬住他道，“請聽我說完。比起擔心地等待不知何時到來的死神，我更想抓緊時間，做我想做的事。你不是說了，別在原地傻站。”
“中午皮特提分手，你知道我當時的想法嗎？我躲在墻後，活像只臭老鼠，想法也和老鼠差不多。哪怕你不同意，我也絕不會放棄機會，我要追求你。誰讓皮特要提他媽的分手......我好卑劣。我就是個無恥小人，一個竊喜見不得光的老鼠。”
薩姆唾棄著自己，湯姆看得出來他的真心。“幸好你答應了，我好高興。”他抹了一把臉，“我和皮特從小一起長大，誰都不會懷疑這段兄弟情誼。我很不願意背叛他。”
薩姆嗓音哀傷，客廳的燈光映襯出他棕眼睛的憂郁。同伴的死去使他形容憔悴，氣息慘淡，蒼白的臉龐又彌生一股堅毅的神情。“湯姆，我喜歡你。你可以給我個機會嗎？”
這個瞬間湯姆感知到薩姆的魅力。“可我現在不需要男朋友，只缺個床伴，怎麽辦呢？”
薩姆神色一變。他不是性格開放的男人，和莫莉感情穩定後才有性行為。但是......他咬咬牙，“好。”
湯姆笑了，“我對床伴的要求很高哦。”他之前沒聽說薩姆有和男人親近過，就連女友，也只有莫莉一個人。薩姆看了男人的身體想吐怎麽辦？
薩姆向後退開，退到燈下。他脫去襯衣，松開皮帶蹬掉褲子，然後喘著息，羞赧地說：“你——”他差點破音，“你看看滿、滿意嗎？”
湯姆楞楞地看他，把薩姆看得面紅耳赤，頭深埋進脖頸。那活兒卻違背了主人的意願，高高立起。湯姆這才移開視線。
腦袋轉向一側的瞬息裏，湯姆想了很多。他想到薩姆在糾結中選了自己，又思慮藏在暗處的死神。從傍晚起便戲劇般輪番上演的死亡巧合：不知何時結束，不知下次會以什麽方式出現。這種未知給未來蒙上沈重的陰影。但是——
既然遲早要死，為什麽不放縱一下呢？
“我上個廁所。”湯姆說。
薩姆聽了後臉色慘白，連赤條條四肢上作亂吹拂的寒氣也顧不上，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見湯姆身影將消失在客廳，他忽然倔強地喊：“我等你。”
“相信你的話。我馬上回來。”湯姆揮揮手。
當他來到衛生間，洗手臺上鏡子明凈，倒映出人影：烏黑頭發，面頰紅潤，還帶著逗弄薩姆的高興微笑。
這副模樣，誰能想到短短幾個小時內他遭遇數次危險？若不是艾瑞絲的訓練，自己恐怕早死了。湯姆用手撫摸衣領的血跡，那是嘴巴流血時沾上的，此刻口腔內仍在隱隱作痛。
“死神，”湯姆喚道，“你在嗎？”他笑容不變地罵，“不要臉的老東西，下這麽多次手，統統失敗，應該消停消停了吧？”
四周沒有反應。月光透過窗玻璃，鋪灑瓷磚，室內空蕩，直到湯姆打開水龍頭，嘩啦的流水聲打破寂靜。他一邊清洗手背和衣領幹涸的血漬，一邊說：“就算你因為我救了奧利維亞，惱羞成怒來報覆我，也夠了吧？你已經送我好大一份驚喜。這還不夠你消氣？”小氣鬼。湯姆捋了捋頭發，“而且按理來說，我不該死在這個時候。至少，你今晚受點委屈，忍耐忍耐，明天再來拿我這條微不足道的小命。”
“畢竟我是個害羞的小男孩，接受不了三人行。”湯姆朝鏡子眨了眨眼，“你可別當個小可憐，眼巴巴地看著我們上床。乖，你委屈下，明早再見。”碼的，死也要惡心你一把。
衛生間的門隨湯姆的離開關上。閉攏的那一瞬間，整個房間明滅閃爍，極快的亮燈間隙裏，玻璃鏡面出現了一道駭人的黑影。影子高聳，手握鐮刀，猶如濃霧翻騰著組成，不斷向外膨脹、消散。
忽地腳步聲傳來，祂鐮刀點地，鏡面只餘下空無一人的浴室。
“忘了關燈了，”湯姆嘀咕著關上燈。
客廳裏，薩姆攥著拳頭，如同一個遭遇驚嚇的鵪鶉，埋著腦袋站立。聽到動靜，他渾身僵硬，動也不敢動，視線牢盯地板。
湯姆撿起地上的外套，“瞧你冷的，它都沒勁兒了。”他給薩姆披上。
薩姆急切地擡頭，外套從他肩膀滑落，湯姆給他攏了攏。“它很快能發硬。”他反駁道，手剛撫上小腹，意識過來在做流氓事，立馬臉色爆紅著垂下手臂。實際上，本身不需要他多此一舉，見到湯姆頂著濕發，和打濕了衣領出來，自己已經有所反應。
“所以哪怕你可能會死在床上，赤.身裸.體地被人發現，說不定，那個時候你這家夥，”湯姆戳了戳半硬的棍，“還在驕傲地橫沖直撞......你不怕丟臉？”
薩姆抿嘴道：“反正都死了。管別人怎麽說！”
“好吧。希望它軟得別這麽快。”湯姆說。
“當——不，你，你的意思是？”薩姆激動地說。“我沒理解錯吧，湯姆？”
薩姆比湯姆高了半個頭，湯姆仰頭罵他：“你再婆婆媽媽，浪費時間，就穿衣服滾吧。”
“不。”薩姆低頭道。
於是他們接吻了。因為湯姆嘴巴有傷，兩人只蜻蜓點水地親了親。薩姆把湯姆抱進臥室，邊小心吻他，邊將人剝了精光。屋內燈光大亮，窗簾上投射起起伏伏的人影。
第二天，湯姆是被門鈴聲吵醒的。他睜開眼，發現一道炯炯的目光。薩姆趴在旁邊，嘴唇抿出一個羞澀的笑容。“早上好，湯姆。”
“早。”湯姆花了幾秒鐘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浮現腦海。他頓時感覺麻煩臨頭。
薩姆是個好朋友，作為男人來講，本領也不賴，但他太容易認真了，像是個純情的小夥。湯姆在心底嘆了口氣，無奈扶著額坐起身，被褥從身上滑落，一大片細嫩的皮膚裸露。薩姆不自覺地舔嘴唇，勉強偏過頭。
湯姆問：“是不是有人敲門？”
“對，剛才是響了門鈴。”薩姆十分想要好好表現，“我去開。你先洗漱吧。”他三兩下套好衣褲朝外走。
湯姆便下床，去衛生間洗澡。洗到一半，巨大的喧嘩聲穿透門墻，游走過絲絲縷縷的水霧，抵達湯姆的耳中。他關掉噴頭，響聲變得清晰：男人的粗吼、拳肉相擊聲、東西跌地聲，粗獷而原始的動靜，震得地板和天花板齊刷刷顫動。湯姆拿了條浴巾裹住身體，徑直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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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薩姆看上去心事重重。“呃，晚上好。沒打擾......”他瞧見湯姆右手紙巾的血，紅得觸目驚心，聲音立馬提高了調。“你受傷了？”薩姆握起湯姆的手仔細察看。
“咬了塊玻嘶——”說話牽動口腔內的舌頭和肌肉，血又開始冒，湯姆忙用手背堵嘴。薩姆掏出幾張紙遞給他。湯姆把它疊好，塞進嘴巴，用舌頭按壓上傷口。
薩姆臉色凝重，“死神的報覆？”
湯姆聳聳肩，含混不清地說：“也許。走，別在門口站，好傻。”他側開身讓薩姆進來。兩人邊走邊說話。“抱歉，弄壞了車。”
“說了沒關系。湯姆，你有沒有把我當，”薩姆頓了下。湯姆正巧拉他坐沙發，這點停頓沒被註意。“兄弟。我是說，你把我當兄弟，就別這麽客套。”
湯姆用胳膊肘碰了下薩姆，“好。”但他心裏打算在別的地方補償。這時，地板摻血的食物殘渣躍入眼前。“稍等。我收拾下。”
在他說話時，薩姆默默扯了紙去擦拭。“誒停下。”湯姆不好意思地抓住他。但薩姆已經利落地解決臟汙，留給湯姆一個幹凈的地面。
沙發旁有個垃圾桶，薩姆把紙丟進去，指指桌上只咬了一口的披薩。“你還沒吃晚飯？”湯姆點頭，“冰箱裏有菜嗎，我給你做。”
湯姆頭搖得慢，讓拒絕顯得不堅定。薩姆做飯很有一手，讓人不心動太難了。
薩姆微笑道：“別客氣。”他去廚房，並溫柔地制止準備跟上來的湯姆。“把你的傷收拾一下吧。不然，一直流血也不好吃東西。我做點清淡的，米飯粥怎麽樣？加點肉松，蔬菜泥。”
湯姆感動得想吻他。假如嘴巴沒事兒，他會說一籮筐的甜言蜜語，來充分表示自己的感謝。如今他只能比個沒問題的手勢，然後目送薩姆走進廚房，他找出醫藥箱，給嘴巴抹藥。傷口漸漸止血。
過了十來分鐘，薩姆把菜端上餐桌。除了粥，他還做了份雞蛋羹。湯姆定定瞧他，薩姆被看得惴惴不安，“你不喜歡吃嗎？我以為你會......”
湯姆一把攬住他的脖子，親昵地拍他的肩膀，宣布道：“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早點認識你多好。”
“是啊，早點認識多好。不過現在也不遲。”薩姆紅著臉說。
湯姆用完飯，才想起來詢問薩姆為什麽上門。聽到這話，薩姆神情黯然下來。“經理死了。死神本來要殺內森，但羅伊代替他死了。現在，輪到皮特和我。”聲音平靜，但看向湯姆的眼睛卻充滿茫然，然後他輕聲地用呢喃的語調說，“我快死了，湯姆。”
湯姆皺起眉。事情竟然發生得如此快。“別喪氣，你前面還有皮特呢。”不過以死神下手的速度，難怪薩姆會擔憂。湯姆又感覺剛才的話說得不厚道，補充道：“皮特知道嗎？”
“他們死時，皮特就在現場。後來，他離開公司，一直聯系不上。”
湯姆給皮特家的座機打電話。鈴聲響了半響，始終沒人接聽。薩姆投來一個無奈的眼神。顯然，他也嘗試多回。
奇怪。湯姆看著落地窗外深沈的夜色。這麽晚了，皮特不在家？還是不想接他的電話？
不管怎樣，湯姆感動地擁抱薩姆。“謝謝你，大老遠跑一趟告訴我這些消息。”
薩姆不知所措地舉起兩手，“我——嗯，不用謝。”他看著胸膛前的黑發，仿佛下定了決心，要將手放上湯姆的背。湯姆已經放開他。
薩姆只來得及抓住湯姆的手臂。“你？”湯姆的目光驚訝，燙得薩姆更用力地握緊，結巴道：“我，我......”
湯姆細細瞧了他發紅的雙頰，囁喏不斷的雙唇，以及他冒著小汗珠光潔的額頭，心中了然。“什麽時候......算了，這不重要了。薩姆，我才和皮特分手。你今天中午撞見了，不是嗎？”
薩姆聽出拒絕的意思，不忿地抿住唇：“你們分手了。你單身，你是自由的。我可以追求你。”
湯姆抽出手，冷淡道：“我沒心情。你不擔心死神嗎？”
“坎蒂絲、埃薩克、羅伊他們一個接一個都死了。”湯姆嘴唇動了下，薩姆攬住他道，“請聽我說完。比起擔心地等待不知何時到來的死神，我更想抓緊時間，做我想做的事。你不是說了，別在原地傻站。”
“中午皮特提分手，你知道我當時的想法嗎？我躲在墻後，活像只臭老鼠，想法也和老鼠差不多。哪怕你不同意，我也絕不會放棄機會，我要追求你。誰讓皮特要提他媽的分手......我好卑劣。我就是個無恥小人，一個竊喜見不得光的老鼠。”
薩姆唾棄著自己，湯姆看得出來他的真心。“幸好你答應了，我好高興。”他抹了一把臉，“我和皮特從小一起長大，誰都不會懷疑這段兄弟情誼。我很不願意背叛他。”
薩姆嗓音哀傷，客廳的燈光映襯出他棕眼睛的憂郁。同伴的死去使他形容憔悴，氣息慘淡，蒼白的臉龐又彌生一股堅毅的神情。“湯姆，我喜歡你。你可以給我個機會嗎？”
這個瞬間湯姆感知到薩姆的魅力。“可我現在不需要男朋友，只缺個床伴，怎麽辦呢？”
薩姆神色一變。他不是性格開放的男人，和莫莉感情穩定後才有性行為。但是......他咬咬牙，“好。”
湯姆笑了，“我對床伴的要求很高哦。”他之前沒聽說薩姆有和男人親近過，就連女友，也只有莫莉一個人。薩姆看了男人的身體想吐怎麽辦？
薩姆向後退開，退到燈下。他脫去襯衣，松開皮帶蹬掉褲子，然後喘著息，羞赧地說：“你——”他差點破音，“你看看滿、滿意嗎？”
湯姆楞楞地看他，把薩姆看得面紅耳赤，頭深埋進脖頸。那活兒卻違背了主人的意願，高高立起。湯姆這才移開視線。
腦袋轉向一側的瞬息裏，湯姆想了很多。他想到薩姆在糾結中選了自己，又思慮藏在暗處的死神。從傍晚起便戲劇般輪番上演的死亡巧合：不知何時結束，不知下次會以什麽方式出現。這種未知給未來蒙上沈重的陰影。但是——
既然遲早要死，為什麽不放縱一下呢？
“我上個廁所。”湯姆說。
薩姆聽了後臉色慘白，連赤條條四肢上作亂吹拂的寒氣也顧不上，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見湯姆身影將消失在客廳，他忽然倔強地喊：“我等你。”
“相信你的話。我馬上回來。”湯姆揮揮手。
當他來到衛生間，洗手臺上鏡子明凈，倒映出人影：烏黑頭發，面頰紅潤，還帶著逗弄薩姆的高興微笑。
這副模樣，誰能想到短短幾個小時內他遭遇數次危險？若不是艾瑞絲的訓練，自己恐怕早死了。湯姆用手撫摸衣領的血跡，那是嘴巴流血時沾上的，此刻口腔內仍在隱隱作痛。
“死神，”湯姆喚道，“你在嗎？”他笑容不變地罵，“不要臉的老東西，下這麽多次手，統統失敗，應該消停消停了吧？”
四周沒有反應。月光透過窗玻璃，鋪灑瓷磚，室內空蕩，直到湯姆打開水龍頭，嘩啦的流水聲打破寂靜。他一邊清洗手背和衣領幹涸的血漬，一邊說：“就算你因為我救了奧利維亞，惱羞成怒來報覆我，也夠了吧？你已經送我好大一份驚喜。這還不夠你消氣？”小氣鬼。湯姆捋了捋頭發，“而且按理來說，我不該死在這個時候。至少，你今晚受點委屈，忍耐忍耐，明天再來拿我這條微不足道的小命。”
“畢竟我是個害羞的小男孩，接受不了三人行。”湯姆朝鏡子眨了眨眼，“你可別當個小可憐，眼巴巴地看著我們上床。乖，你委屈下，明早再見。”碼的，死也要惡心你一把。
衛生間的門隨湯姆的離開關上。閉攏的那一瞬間，整個房間明滅閃爍，極快的亮燈間隙裏，玻璃鏡面出現了一道駭人的黑影。影子高聳，手握鐮刀，猶如濃霧翻騰著組成，不斷向外膨脹、消散。
忽地腳步聲傳來，祂鐮刀點地，鏡面只餘下空無一人的浴室。
“忘了關燈了，”湯姆嘀咕著關上燈。
客廳裏，薩姆攥著拳頭，如同一個遭遇驚嚇的鵪鶉，埋著腦袋站立。聽到動靜，他渾身僵硬，動也不敢動，視線牢盯地板。
湯姆撿起地上的外套，“瞧你冷的，它都沒勁兒了。”他給薩姆披上。
薩姆急切地擡頭，外套從他肩膀滑落，湯姆給他攏了攏。“它很快能發硬。”他反駁道，手剛撫上小腹，意識過來在做流氓事，立馬臉色爆紅著垂下手臂。實際上，本身不需要他多此一舉，見到湯姆頂著濕發，和打濕了衣領出來，自己已經有所反應。
“所以哪怕你可能會死在床上，赤.身裸.體地被人發現，說不定，那個時候你這家夥，”湯姆戳了戳半硬的棍，“還在驕傲地橫沖直撞......你不怕丟臉？”
薩姆抿嘴道：“反正都死了。管別人怎麽說！”
“好吧。希望它軟得別這麽快。”湯姆說。
“當——不，你，你的意思是？”薩姆激動地說。“我沒理解錯吧，湯姆？”
薩姆比湯姆高了半個頭，湯姆仰頭罵他：“你再婆婆媽媽，浪費時間，就穿衣服滾吧。”
“不。”薩姆低頭道。
於是他們接吻了。因為湯姆嘴巴有傷，兩人只蜻蜓點水地親了親。薩姆把湯姆抱進臥室，邊小心吻他，邊將人剝了精光。屋內燈光大亮，窗簾上投射起起伏伏的人影。
第二天，湯姆是被門鈴聲吵醒的。他睜開眼，發現一道炯炯的目光。薩姆趴在旁邊，嘴唇抿出一個羞澀的笑容。“早上好，湯姆。”
“早。”湯姆花了幾秒鐘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浮現腦海。他頓時感覺麻煩臨頭。
薩姆是個好朋友，作為男人來講，本領也不賴，但他太容易認真了，像是個純情的小夥。湯姆在心底嘆了口氣，無奈扶著額坐起身，被褥從身上滑落，一大片細嫩的皮膚裸露。薩姆不自覺地舔嘴唇，勉強偏過頭。
湯姆問：“是不是有人敲門？”
“對，剛才是響了門鈴。”薩姆十分想要好好表現，“我去開。你先洗漱吧。”他三兩下套好衣褲朝外走。
湯姆便下床，去衛生間洗澡。洗到一半，巨大的喧嘩聲穿透門墻，游走過絲絲縷縷的水霧，抵達湯姆的耳中。他關掉噴頭，響聲變得清晰：男人的粗吼、拳肉相擊聲、東西跌地聲，粗獷而原始的動靜，震得地板和天花板齊刷刷顫動。湯姆拿了條浴巾裹住身體，徑直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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