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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apter.65 這可是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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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Chapter.65 這可是你男朋友……

楚沅留下那句“滿意了嗎”便轉身離開, 背影毫不留戀。

路知微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又回頭望了一眼轉角處礙眼的影子, 剛被壓下的怒火再次升騰起來。

他大步走過去, 果然, 邵臨川還在那兒, 手裏面小心捧著個保溫便當盒, 想來是給楚沅準備的。

“傷害了別人,再假惺惺送溫暖, 有意義嗎?”路知微冷冷道。

邵臨川這才正眼瞧他:“關你什麽事?”

“那天的事,是我強迫楚沅的。你有什麽不滿,沖我來, 不該把火氣撒在他身上!”

路知微說的正義凜然, 可聽在邵臨川耳朵裏卻非常刺耳, 他以為路知微指的是昨天楚沅失蹤了一下午, 回來以後受傷的事。

兇手居然膽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邵臨川猛地揪住路知微的衣領,攥緊拳頭, 雙目赤紅:“是你這個混蛋?!”

路知微提醒他:“邵大影帝,看看周圍。”

走廊盡頭已經有學生認出邵臨川, 好奇地探出頭來, 還有舉著手機拍照的。

“你好歹是公眾人物,在這裏動手引爆醜聞,第一個瞧不起你的就是楚沅。”路知微道, “你難道就只會動手打人嗎?”

邵臨川動作一僵,別的他都不在乎,但楚沅如果誤會,會很棘手。他死死瞪著路知微, 胸膛劇烈起伏,最終狠狠甩開他的衣領,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待會兒再跟你算賬!”

他不再多耽擱,生怕楚沅走遠,也怕這邊鬧起來讓楚沅更厭惡他,緊了緊懷裏的便當盒,急匆匆朝楚沅離開的方向追去。

追出教學樓,終於在通往宿舍區的小徑追上了。邵臨川快步上前,聲音放的極溫柔:“沅沅,你還沒吃東西吧?我帶了點熱的,你……”

楚沅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繞開。

邵臨川亦步亦趨跟著,繼續噓寒問暖:“你累不累,戴著口罩是不是著涼了,感冒藥備了嗎……”

楚沅被他煩的停下腳步,轉頭冷冷看著他,依舊不說話。

邵臨川被他看得心口澀然,不覺將心裏話低聲講了出來:“沅沅,我總覺得你最近……好像變了很多。”

楚沅聞言,忽然笑了。那笑不再是以往那種或羞澀、或依賴、或委屈的樣子,而是某種驚呼玩味的譏誚。

“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啊。”他歪了歪頭,語氣輕松,“邵哥,你終於看清了?”

邵臨川看著這張美麗而陌生的臉龐,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攥住了,有些疼,有些慌,他沈聲道:

“那也沒關系。”

楚沅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邵臨川深呼吸了一口氣,認真地看著楚沅的眼睛道:“沅沅,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徹底拔除沈煜那邊的所有隱患,解決掉你和春華的合約官司……我就退圈,帶你離開這裏,離開所有的是是非非。”

楚沅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是嗎?那你可要快點哦。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呢。”

渣攻們的進度都快滿了,到時候就是他完成任務,脫離世界的時刻。

但這話聽在邵臨川耳中卻像是鼓勵,是希望,是一種考驗,是期待。

邵臨川大喜過望,連忙點頭:“好!我會加快的!沅沅,你等我!”

“傻子。”楚沅白了他一眼,步伐輕快地離開了。

.

段望原定於本周末舉辦的個人藝術展,本應是他從電影跨界回歸純藝術的一次重要亮相,展出的多是他早年積累的繪畫作品和極具個人風格的攝影。

然而,卓世衡引爆的輿論炸彈威力驚人。“精神病導演”的標簽如同瘟疫蔓延,原本預約的媒體和藏家紛紛抵制。

開展當天,甚至有小部分極端人士試圖沖擊展廳進行破壞,幸虧保安及時制止。最終,偌大的展廳冷冷清清,門可羅雀,只有少數幾個不明真相的游客匆匆掠過。

外面依然聚集著抗議的人群,嘲諷與謾罵隱約可聞。

段望本人照樣不見影蹤。

楚沅戴著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到位,低調地穿過人流,鉆進了冷清的藝術展廳。

他的目光一一巡視過墻上那些或狂放或陰郁的作品,最終停留在一副尺幅不大、顏色異常鮮明的油畫前。

畫作名為《逐日》。這是段望學生時代的作品,明顯借鑒了勃魯蓋爾名作《伊卡洛斯的墜亡》的構圖與主題。

希臘神話中,伊卡洛斯因飛得過高,蠟制的翅膀被太陽融化而墜海而亡,常被後世用來象征因驕傲或追求理想而導致的毀滅。

然而段望這幅畫卻進行了一次大膽的顛覆。

畫面中,那個飛翔的人影並未如原作般在海面留下掙紮的雙腿,反而姿態昂揚,正朝著遠方的港口與城市振翅飛去。

陽光熾烈,海綿波光粼粼,遠處是充滿生活氣息的港口景象,整體色調明亮溫暖,乍一看仿佛他臨摹的其實是《那不勒斯風景》。這是一個沒有墜落的伊卡洛斯,一個無視父親警告、傲慢地奔向太陽,也即將抵達彼岸的幸運兒。

藝術家常借伊卡洛斯寄托逃離現實或是殉道藝術的悲情,抑或成為“不聽老人言”的反面教材。但年輕時的段望顯然更為叛逆,在作品裏摒棄了所有悲劇性與說教意味,只留下那份不顧一切、驚呼盲目的自負。

那或許是他彼時心態的寫照,不畏預言,不信宿命。

創作這副畫的人說不定是段妄。

在任務劇本裏,這副《逐日》初期一文不值,被評論界譏諷為幼稚的理想主義,傲慢的拙劣模仿。

直到多年後,段望在某個深夜拿起畫筆,輕輕抹上了一筆。就是這一筆點石成金,《逐日》被炒至天價,段望本人的聲名也更上一層樓。

那時的他,早已將曾經的“繆斯”棄如敝履。

【宿主,你現在買這幅畫是要做什麽?】系統費解地看著楚沅果斷刷卡買下《逐日》。

楚沅接過展館人員為他包好的畫作,禮貌道別。

【當然是助他一臂之力,好讓他對我念念不忘,感恩戴德咯。】

楚沅將畫作帶回了住處,關上門,調好光線。

然後,他拿出從美術系借來的顏料和畫筆,屏息凝神,按照原劇本裏說的那樣,在畫布上添上了那一筆。

暗沈、黏稠,如同凝固的血液,在平靜的海面上的一抹紅痕。

這一筆,後世爭議很大,有人說是成功的代價,有人說是知其不可而為之,理想主義和宿命論、傲慢與代價在微妙一筆間達到某種平衡。

楚沅畫完很滿意,精心將畫作包裝好,以段望的名義,寄給了一位國際知名策展人。

按照劇本走向,這位策展人會對《逐日》大為激賞,推動畫作參加一個極具份量的國際雙年展。屆時,這副充滿話題性的作品將引發轟動,托舉段望身價翻幾番。

做完這一切,楚沅擦幹凈手上的顏料,詢問系統段望的下落。

系統檢索定位了一會兒,匯報:【根據信號顯示,他現在……】

“叮咚。”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楚沅走到門邊,按下門把手的一剎那,聽見系統的後半句話。

【……已經在你門口了!】

門剛打開一個縫,門外的人就不耐煩地大力推開,似要強行闖入。

【而且來的是……段妄!】

段妄已經徹底闖了進來,看上去比上回見面更加陰鷙暴躁,眼底布滿紅血絲,頭發淩亂,周身散發著一種困獸氣息。

楚沅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很興奮:【哎呀哎呀,他終於出現了。不枉我耐心等候。】

系統小小聲:【明明不是很有耐心的樣子。】

段妄逼近一步,上手掐住楚沅脖頸,開門見山:“給我想辦法把那個窩囊廢弄回來。”

楚沅佯裝不解:“你突然這是怎麽了?松、松手,很痛……”

“裝什麽傻,我不是他!”段妄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在狹小的客廳來回踱步,“那個展子,老子籌備了多久!不能就這麽毀了!網上那些屁事,那些合約糾紛……他爹的,這些爛攤子只有那個廢物才能處理,讓他回來!”

楚沅縮在角落:“那你找我幹什麽,我怎麽知道……”

“你怎麽不知道?”段妄猛地停下腳步,鷹隼似的盯住楚沅,“上回不就是你把他弄回來的嗎?就在那個木屋裏!你現在有辦法也得使,沒有辦法也得使,快點!”

看來這個副人格還挺在乎藝術展的,卻沒有什麽社交能力,對身體狀況也並非盡在掌控,想出現就出現,想走就走。

楚沅依舊搖搖頭:“我真不知道,上次……只是巧合。”

“你就不能想點辦法刺激他出來?我印象裏,你很擅長吧。”段妄瞇起眼睛上下打量楚沅,忽然扯出一個邪氣的笑,“我知道了,既然上次是做了那檔子事之後他才回來的,說不定這個很有效,打一炮試試?”

楚沅一楞。上次,明明是姜游接管了他的身體,沒想到段妄居然殘留了一些模糊的感知和記憶。

不過應該不完全,否則應該會意識到,當時的人既不是段望,也不是他自己。

楚沅一口回絕:“不要。對我來說,你和陌生人沒區別。我不會和陌生人做這種事。”

“陌生人?這可是你男朋友的身體啊。”段妄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眼神驟冷,藏著點瘋狂,“這次可由不得你選。也不會再像上回那樣,輕易讓那些蒼蠅把你救走了。”

他話音未落,動作快如閃電,楚沅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後頸便遭到一記精準手刀,眼前一黑,意識迅速沈入黑暗。

【宿主!!】系統驚叫,剛要使用緊急措施,就看到了楚沅一分鐘前的後臺留言。

【不用管我。讓他行動。】

系統:【……】它的電子心率都要突破正常人類極限了。要跟楚沅這樣的宿主,必須得有顆大心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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