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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apter.66 不吃兔子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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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apter.66 不吃兔子吃你……

再次恢覆意識時, 楚沅感到後頸傳來鈍痛。

馬上叫系統給用了按摩和緩釋道具,才感覺好些。這個副人格確實是太暴力了,楚沅悶哼一聲坐起來, 發現自己躺在破舊的木地板上, 身子底下只墊了張簡單的毛毯。

房間四周布滿灰塵和蛛網, 合不攏的窗戶外, 是茂密的森林。這裏似乎比上次那個秘密基地更加荒涼破敗。

他動了動, 立刻聽到金屬叮鈴哐當聲,低頭一看, 腳踝被套上了一只粗糙的鐵環,連接著結實的鐵鏈,另一端, 赫然鎖在段妄腳踝上。

“醒了?”段妄靠在墻上, 磨著一把生銹的獵刀, “歡迎來到我的游樂園。這一帶是廢棄狩獵場, 無人機找起來也費點功夫。在你想到辦法把那個窩囊廢弄回來之前,我們哪兒都不去。”

楚沅嘗試掙動了一下鎖鏈, 無果。他看向段妄:“你綁著我有什麽用?我還能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

“你錯了,我可不了解段望。”段妄道, “我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無聊的廢物。”

他放下刀, 目光沈沈看向楚沅:“不然你說說看,你是怎麽和那個廢物相戀的?”

楚沅垂下眼簾,聲音平淡:“他?他不喜歡我。只是我一廂情願當舔狗罷了。在他那裏, 我只是個還算好用的靈感耗材。”

系統:【……】劇本裏確實是這樣。要不是親眼看到你怎麽攻略的我就信了。

段妄楞了一下,好像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低低笑了起來。他的記憶是片段式的,並不完全, 不知道發生在那個人格身上的一切事情,也無法判斷楚沅說的是真話假話。

但楚沅的描述,總歸與他的認知吻合。要他說,戀愛浪費了,對待有趣的人就應該人盡其用才對。

“那廢物倒是出息了嘛。”

屋子外頭的樹林窸窸窣窣,好像有小獸經過,楚沅意識到這裏的安全性也和上回的地方不是一個量級。

他剛想開口叫段妄給他解開鎖鏈,“啪——”,又一記手刀。

“老實點睡吧。我出去看看。”段妄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他,“下次再睜眼,我希望你已經想好辦法了。”

……

晨光也是一把鈍刀,吃力地剖開深山的濃霧,從木屋縫隙裏滲進來幾率慘白的光。

楚沅在硬木板床上醒來,第一感覺是冷,山間清晨的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鉆。

他動了動,腳踝上的金屬鏈子還在,另一端拴在床柱,長度大約能讓他在這間二十平米的小屋裏自由活動,但出不了門。

段妄不在。

爐膛裏的柴火還泛著暗紅色,顯然剛添過不久,上面架著一只黑黢黢的鐵壺,正冒著微弱的熱氣。

楚沅坐起身環顧四周。

昨天根本沒來得及打量,今天仔細一看,這木屋真是破舊,墻壁是用粗糲的原木壘成的,縫隙裏塞著苔蘚和泥巴,部分細節有改造的痕跡,看來並非一日建成。

窗臺被拓寬了,用幾塊透明塑料膜封住,既能采光又能擋風。墻角立著幾個用樹幹掏空做成的儲水筒,筒口蓋著細密的紗布。

最有趣的是屋頂正下方吊著一面歪斜的鏡子,角度正好能將天窗落下的光折射到屋子中央的木架,架子上鋪著幾張發黃的紙,旁邊散落著炭條。

楚沅盯著那面鏡子看了幾秒,和系統說:【這瘋子還挺有生活情趣。】

系統憂心忡忡:【宿主,現在不是欣賞變態裝修的時候,這個人格危險系數太高了,他沒誇大,這地方不好找,這次想靠外面的人救你恐怕……我們要不要……】

【你看,又急。】楚沅赤著腳下床,鎖鏈拖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危險才值錢。再說,】他走到那個畫架前,摸了摸紙張的質地,【他現在有求於我,不會像劇本裏那樣的。】

【那可不見得!】系統尖叫,【他這人沒什麽耐心的,有的是辦法折磨你。】

【是嗎?我倒覺得,他比我有耐心多了呢。】楚沅笑道,指尖在炭條灰上蹭了蹭。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段妄拎著一只處理好的野兔進來,皮毛已經剝掉,露出粉紅色的肉。他穿著和昨天一樣的黑色工裝褲,學子沾滿泥,頭發亂糟糟的不修邊幅,唯有眼神銳利如鷹。

他把兔子扔在屋子中央的木墩上,發出“砰”一聲悶響:“做飯。”

楚沅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薄睡衣,是昨天被綁來時穿的那套,有些皺了,沾了草屑。他又看看那只血淋淋的兔子,和他一樣狼狽,除了一活一死的區別。

“我不會。”他說。

段妄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刀刃在晨光裏閃過寒芒,“嗤”一聲插進木墩,就立在兔子旁邊。

“餓死,或者學。”

楚沅抿了抿唇,慢慢走過去。鎖鏈拖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他蹲下來,盯著兔子看了幾秒,伸手握住刀柄。

冰涼,沾著露水。

“先要剔掉筋膜。”段妄站在爐邊,背對著他往火裏添柴,聲音沒什麽起伏,“沿著脊椎兩側下刀,別切太深,會浪費肉。”

楚沅咬咬牙,依言嘗試。刀刃切入皮肉的觸感很奇特,溫熱、有彈性。他動作生疏,好幾次刀尖滑開,切出歪歪扭扭的口子。

“這是……什麽兔子?”他忽然問。

段妄回頭瞥他一眼。

“野兔。山裏多得是。”

“我是說,”楚沅握刀的手微微發抖,“它活著的時候,毛是什麽顏色的?”

短暫的沈默。

“灰褐色,耳朵尖是黑的。”段妄轉回頭去,聲音硬邦邦的,“問這個幹什麽?”

“好奇。”楚沅繼續笨拙地分割兔肉。那語氣一點不像好奇,好像就差撒著嬌說一句:“怎麽可以吃兔兔。”

段妄都想好了,他敢這麽說,自己就回:“那不吃兔子吃你。”

可楚沅居然勉力切下了一塊相對完整的腿肉,從身後舉到他眼前:“這塊夠烤嗎?”

段妄從他手裏奪過刀和肉塊,三下五除二剃幹凈殘留的筋絡,然後用一根削尖的樹枝串起來,架到爐火上。

“看著火。”他說,“轉慢點,表面發白就翻面。”

楚沅蹲在爐前,眼睛盯著那塊肉。火光在他臉上跳躍,睫毛投下細碎的影子。他安安靜靜的好乖巧,讓段妄想到三個月大的幼兔。

即便盯得很專註,但由於沒有經驗,轉了幾圈後,肉的一面還是泛出褐黃。

“要焦了。”段妄提醒他。

楚沅連忙翻面,動作太急,肉塊差點掉進火裏。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托住樹枝末端,帶著他的手轉動了一個角度。

“這樣。”段妄的手很大,手指關節處有新舊不一的傷痕,此刻完全包裹著楚沅的手,“溫度不均勻,你得讓肉每個面都受熱。”

楚沅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粗繭,和透過皮膚傳來的炙熱體溫。他沒掙開,只是小聲問:“要多久?”

“看你想要幾分熟。”段妄松了手,退開一步,“山裏的東西,最好全熟。”

兔子肉最終烤得外焦裏嫩,當然,還是焦的部分占了大半。楚沅用刀切下一小塊,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怎麽樣?”段妄好笑地看他進食,他就沒見過吃飯這麽秀氣的男人。

“……還可以。”楚沅咀嚼著,老實地說,“就是有點苦,是不是烤糊的地方?”

“一看你就沒做過飯。”段妄走過來,從他手裏拿過刀,切下焦黑的部分扔進火裏,然後把剩下的撒上調料,遞回給他,“吃吧。”

“以前都是段望做飯給我吃。”楚沅悶聲道。

段妄記憶裏閃回了幾幀冰糖雪梨,糊嘰嘰的鍋底,唰唰的水流,和突然從後抱過來的手臂……

接下來的時間就只是沈默。

段妄吃得很快,幾乎是囫圇吞下,然後起身:“走。”

“去哪?”

“取水,設陷阱。”段妄解開栓在床柱上的鎖鏈,另一端依舊扣在自己腳踝,“趁我現在心情不是太糟,教你點有用的,免得自己一個人餓死。”

“你又不會讓我一個人。”楚沅幽怨地抖了下鐵鏈,小聲嘀咕。

“那不好說。”

溪水在十幾米外的山坳裏,清澈見底,水流聲嘩嘩作響。鎖鏈的長度剛好夠楚沅走到溪邊,再遠就不行了。

段妄蹲在岸邊,從腰間解下一卷細繩和幾個自制的木鉤。

“看好了。”他把繩子一端系在岸邊的樹根上,另一端綁上木鉤,鉤上穿一點碎肉,“這種溪流裏有山鯰,白天躲在石頭縫裏,晚上出來覓食。鉤子要下在水流緩、有遮蔽的地方。”

他示範了兩個點,然後示意楚沅:“你來。”

楚沅學著他的樣子蹲下,接過繩子和木鉤。他的手比段妄小一圈,系繩結時顯得笨拙,試了兩次才打好。

“這個結……”楚沅揉了揉細嫩的手指,抱怨道,“為什麽是這種繞法?”

“越拉越緊,魚掙脫不了。”段妄簡短解釋,“別下在那兒,那地方水太急。”

楚沅氣鼓鼓換了個位置,把鉤子放進水裏,看著它沈下去。

“好了?”

“好了。”段妄起身,“明天早上來收。”

接下來是凈水裝置。段妄帶著楚沅去摘了幾種植物,一種是葉子寬大、背面有細絨毛的,一種的莖稈中空像蘆葦的,還有一種長著紫色小漿果的藤蔓。

“這種葉子能過濾泥沙。”他把寬葉卷成漏鬥狀,示範如何層層疊放,“莖稈當導管,藤蔓的汁液……”他掐斷一小截,擠出幾滴來滴到闊葉上,“帶回去殺蟲,但不能多用,有毒。”

楚沅湊近看那些汁液,鼻子動了動:“有股青草味。”

“別聞。”段妄推開他的臉,“吸進去不好。”

楚沅退開一點,眼底萌生出好奇:“那個紫色果子呢?是零食嗎?”

“不能吃。”段妄屈指敲了他腦門,“吃了會肚子疼,嚴重會昏迷。”

“哦。”楚沅意味深長地看看果子,又看看他。

段妄好笑:“別想給我投毒,我經驗比你豐富。”

“嘁。”楚沅掏出手機來,電量還剩3%,他對著那幾株植物拍了張照,“記一下,免得以後認錯。”

段妄盯著他的小動作,見他悄悄點進網頁:“沒信號。”

“我知道。”楚沅收起手機,“等有了再查查它們的學名。”

段妄看了他幾秒,忽然扯了下嘴角:“你倒是不慌。”

楚沅眨了眨眼:“慌有用嗎?”

段妄沒回答,轉身往上游走。鎖鏈被拉動,楚沅不得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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