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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 今晚,主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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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 今晚,主動一點……

楚沅故意遲到了半小時, 才出發前往卓世衡訂好的酒樓。

剛抵達宴華庭,系統就發出提醒:【宿主,檢測到3號攻略對象也在附近。】

林清讓?楚沅托腮想了想, 恍然大悟。

差點忘了校草同學昨天有籃球比賽了, 既然出現在酒樓, 應該是打贏了, 在開慶功party吧?

沒事, 不白來,都不白來。

楚沅進了酒樓, 還沒等報上卓世衡大名,就有個侍者過來指引他上樓。

乘電梯一路抵達頂樓,卓世衡果然等在那裏。

頂樓的露天平臺仿佛懸浮在城市璀璨燈火之上的秘境, 卓世衡獨自坐在觀景位, 背影有幾分孤獨。

聽到動靜, 他回過頭, 看見楚沅,眸光饒有深意的一轉, 隨即流露出假模假樣的驚喜:“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侍者微微鞠躬後便不聲不響地離去。楚沅站在原地, 輕聲反問:“那你為什麽沒走?”

卓世衡笑了笑:“說了會等你, 自然會等下去。”

他起身,過來為楚沅拉開座椅,借著桌上的燭光看清了楚沅的臉色, 一怔:“……哭過了?”

怔過之後便心如明鏡,看樣子楚沅是知道邵臨川那邊的態度了。不過會哭成這個樣子,還是在他意料之外。

卓世衡沈默片晌,明知故問道:“誰欺負你了?告訴我, 我替你出頭。”他伸出手,輕撫上楚沅的臉頰。

楚沅微微側頭避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擡起那雙水光瀲灩、我見猶憐的眸子望著卓世衡:“你昨晚說的,喜歡我,是真的嗎?”

“當然了,”卓世衡不覺放柔了聲音,怕驚動眼前人似的,“字字真心啊。”

楚沅那雙了無生機的眼燃起微光,點了點頭:“那好,吃飯吧。”

卓世衡從善如流,不再提不開心的話題,按呼叫鈴吩咐侍者上菜。

兩人坐在鋪著香檳色桌布的長桌兩端,桌中央擺著鏨刻雲紋的銀燭臺,三支白燭在玻璃罩裏跳動著光暈,楚沅的臉也在搖曳的燭光中柔和的好似中世紀油畫。

精致的菜肴,悠揚的音樂,卓世衡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走溫情路線,自然是妙語連珠,極盡溫柔體貼之能事,不斷說著各種動聽哄人的話。

楚沅表現得很安靜,偶爾點點頭,像是心防松動,沈浸在某種情緒裏。不過,在卓世衡看不到的餐桌下方,他的手指正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打字。

[學姐啊,昨天的籃球賽你去看了吧?還滿意嗎?有沒有拍到一些現場的照片呀,能否發我幾張,也讓我瞻仰一下校草的風采呀~(小貓拜年.jpg)]

買了他VIP票的富婆學姐很快發來一堆角度絕佳的高清圖,甚至還有幾張林清讓特寫。

楚沅立刻將這些照片轉發給林清讓,並配上一大段精心編織的道歉和討好:

[林同學,昨天的比賽真是太精彩了,你實在太帥了!(圖片)(圖片)(圖片)]

[對不起,我沒有留到最後,也沒來得及過去和你打招呼。我突然有點急事,才被迫中途離開了。都沒和你說一聲,真的非常抱歉!]

[比賽結束以後我一直想和你解釋,又不知道怎麽說才不會讓你覺得我在編造謊言……]

他又連續吹了幾百字不帶重覆的彩虹屁,舔的十分懇切。

“在看什麽?”卓世衡突然偏頭看來,“和我約會還在分心,我可要傷心了?”

楚沅按熄屏幕,將手機塞回口袋:“沒什麽。卓先生說過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到底是什麽日子啊?”

卓世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回避了話題:“沒什麽。就當是我們的紀念日吧,認識100天之類的?”

楚沅小聲說:“哪有100天……”

卓世衡笑笑:“總會到的。”

系統監測著後臺親密度,如今的心情已經和最初大不相同,它默默地想:以我宿主的做任務效率,說不定渣攻還真等不到那天啊。

此刻,宴華庭樓下的一間包房裏。

慶功宴氣氛熱烈喧鬧,林清讓尋了個角落入座,周身寫滿了切勿靠近。身邊偶爾有來道賀搭話的同學朋友,他都應付的心不在焉。

朋友們悄悄議論,不知道誰惹的校草不高興了。

林清讓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聊天框裏,貓咪頭像的人連續不停地給他發來了將近二十條消息,手不嫌累似的。

講了半天也沒講出個所以然,昨天到底什麽急事。總不至於是他那個叔叔臨時把他給抓回去了。

林清讓下定決心不理會他,至少不那麽輕易的理會他。

本來想直接關機,可楚沅偏偏發來一句:[林同學,如果你還是不能原諒我,我以後就不再來打擾你了……]

林清讓臉一繃,將最後一句話尤為不爽的看了三遍,終於還是冷冰冰敲過去一個:[。]

果然,收到消息後,對面的人又重燃了活力,一改萎靡不振之風,繼續發來中聽的話。

林清讓端起面前的飲料喝了一口,一直緊抿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

旁邊一直偷偷觀察他的朋友碰了碰身邊的人,小聲八卦:“哎哎,看到了嗎?校草剛剛是不是笑了一下?”

“你看花眼了吧?”

“沒有,真的!”

“噓……”

竊竊私語聲很快就被更激烈的喧鬧聲蓋過了,啤酒空罐堆了一桌,有人喝得上頭,大著舌頭忽然嚷道:“哎!我剛才去洗手間,按錯電梯樓層,好像看到清讓他表哥了!就在頂樓那個露臺!”

這話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興趣,紛紛看向林清讓:“真的嗎清讓?你哥今天也在這兒?”

“那叫你哥一起下來玩啊~”

“對啊對啊,卓總人超好的!上回也是偶遇,還請客了呢!”

一群人酒勁上頭,開始起哄。他們都知道卓世衡出手闊綽,加上酒桌游戲酒都沒了,不知是誰提了一嘴,說清讓表哥那兒肯定有好酒,我們大家上去討酒去,一呼百應,齊齊開始攛掇林清讓打頭陣。

林清讓被吵得頭有點疼,他知道同學應該沒看錯,往年的今天,表哥都會在宴華庭包下頂樓,為那個人慶生。

今年……大概是一個人借酒澆愁吧。

表哥一個人也挺孤單的,被這群鼓噪的家夥上去鬧一鬧也好。

於是他無奈地笑了笑,起身:“行了,別吵了,我上去看看,但不保證能討到酒。”

“好耶~校草萬歲~”眾人歡呼。

頂樓露臺,餐桌和蠟燭被侍者撤走,底部的仿古宮燈全部被點亮,照得四周一片暖黃。

七八株高大的松柏盆景與展開的蘇繡屏風將觀景臺圍合出一方天地。

卓世衡坐在沙發椅裏,將楚沅拉到自己身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杯沿湊到楚沅唇邊,聲音低沈誘惑:“嘗嘗這個,年份很好。”

楚沅方才已經飲了許多,臉上帶著酡紅的醉意,眼神有些迷離,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小聲抱怨:“卓先生……這裏是露臺……”

“怕什麽?”卓世衡低笑,手指摩挲著他的後頸,“這麽高的地方,除非有直升機從我們頭頂飛過,否 則誰看得到?”

楚沅還真的傻傻擡頭看了一眼,惹得卓世衡失笑:“今晚的月色很美,是吧?”

“嗯……很美。”楚沅被酒意熏得有些飄飄然,靠在他懷裏,聲音帶著幾分軟糯。

“那麽,”卓世衡湊近他耳邊,故意抿了一下他的耳廓,“今晚……忘掉其他人,主動一點,嗯?”

“要怎麽主動?”楚沅迷蒙地看著他。

卓世衡沒有回答,只是手輕撫他的腰側。在月光和仿古燈的交相輝映下,楚沅稀裏糊塗雙手環上了卓世衡的脖頸,被引導著慢慢調整姿勢,最終顫巍巍跨坐在了卓世衡身上,送上一枚帶著香氣的吻。

卓世衡滿意地接納了這個吻,呼吸交纏,松柏的清香混合著紅酒的醇厚在夜風中飄散。

氣氛正變得熱烈而旖旎——

“哐!”

露臺入口的門被年輕人們推推搡搡的意外撞開,一群人吵嚷嬉笑著湧了進來。

“卓表哥!一個人多無聊,來一起玩——”

熱鬧的聲音在看到屏風前糾纏的人影時戛然而止,所有人呆楞原地。

林清讓也怔在原地,他懷疑自己眼花了,蘇繡與竹柏的陰影下,他的表哥靠在沙發裏,懷中抱著的一個人,那人與他唇齒交纏,衣衫不整,赫然便是楚沅。

楚沅因為酒意和慌亂差點跌倒,被卓世衡托住身子,往懷裏更緊的摟了一下。

“出去!”卓世衡對著那群目瞪口呆的同學呵斥。

那群學生這才如夢初醒,趕緊烏泱泱作鳥獸散。唯有林清讓還留在原地。

林清讓不但沒走,反而一步步上前,面容冷峻:“楚沅。”

楚沅從卓世衡的懷裏擡起頭,臉上潮紅未退,嘴唇紅腫:“林、林同學……?”

卓世衡皺眉看向表弟,說不出哪裏古怪:“小讓,你先出去。”

林清讓還是沒動。

楚沅知道他是我表哥麽?他們又是什麽時候成了這種關系的?今天這樣的日子,表哥為何會和一個……

等會,其實說起來,楚沅和那個人在某些角度是有幾分神似的。

那麽楚沅呢?難道也是那些為了傍大腿不惜自薦枕席的三流演員?

林清讓腦中閃過無數種想法,遲遲沒有應聲。卓世衡觀察他的表情,越品越覺得微妙:“小讓,怎麽了?難不成你的這個普通同學,有哪裏不一般?”

“是有點,”林清讓說,“我的同學勾搭上了我的表哥,這還不一般麽。”

卓世衡看了眼懷中人,笑了一下:“他不知道你是我弟弟。好了,你出去吧。”

林清讓居然依舊沒有挪動半分。

卓世衡瞇起眼睛:“又是借筆記、又是幫忙請假,小讓,你該不會是……”

林清讓驀地看向自家表哥,帶著些許難以置信:“你就是楚沅的那個叔叔?”

他回憶之前打電話請假的情形,包括更久遠的一次,他表哥主動提起什麽表嫂,當時電話裏氣息暧昧,他就知道旁邊另有他人。

只不過萬萬沒想到這個人會是自己的同學。

他心中翻起一股被徹底愚弄的羞辱感,沖著楚沅道:“呵呵,好厲害。這很好玩是嗎?不過你以為,你在你這個叔叔這裏是什麽東西?不過就是一個代——”

“林清讓!”卓世衡猛地打斷,臉色陰沈得可怕,“我再說一次,離開,立刻。”

林清讓閉上了嘴巴。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有點失智了,竟然為了一個舔狗置氣,去拆穿表哥。

而楚沅還是一副醉意朦朧、什麽都沒聽清的樣子,眼神渙散地看著兩人:“唔……卓先生,林同學,你們別吵啦。”

林清讓冷冷看著楚沅,似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答案來,可楚沅只是軟軟靠在卓世衡懷裏,像只任人擺弄的洋娃娃。

片刻後林清讓恢覆了鎮定,淡然說道:“抱歉表哥,不知道你們正在……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說完,他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露臺上只剩下卓世衡和“醉酒”的楚沅。

卓世衡低頭打量懷裏的人,眼神有幾分探究:“沒嚇到吧?”

“唔……”楚沅極小聲地哼唧了一下,閉著眼睛,居然已經昏睡過去了。

“……”

本來是大好的夜晚。卓世衡無聲嘆了口氣。

楚沅就想看看卓世衡這出大戲能堅持唱到什麽時候,三分酒意演作七分,加上他本就容易上臉,白玉似的肌膚被薄紅染透,從頰邊一路蔓延至脖頸,乃至微敞的鎖骨。

“楚沅……?”卓世衡推了推他支頤的手腕,這只藕節似的小臂便柔弱無骨的垂了下去,連著半邊身子也倒過來的,帶起一陣香氣。

卓世衡接住楚沅,垂眸看著他脆弱的脖頸,楚沅皮膚很薄,血管都看得清楚,他若是只吸血鬼,趁著懷裏人毫無防備就直接將他啃食殆盡。

“才喝幾杯就醉了?你不是裝的吧?”

叫來消遣的人毫無幫他排遣寂寞的自覺,自顧自鉆進夢鄉,口邊還喃喃囈語,細聽之下,叫得甚至是別的男人的名字。

“叫他作什麽?你在他那兒什麽都不是。”

卓世衡的臉冷了下來,大掌按住楚沅肩頭,差一秒就要將人晃醒。

“給點甜頭就巴巴的跟我走了,蠢貨。”

最終,那蓄勢待發的手還是認命般繞到後方,托起後背,將人打橫抱起。

楚沅比他想象中還要輕,偎在他懷裏,總算溫順可人許多。

卓世衡一路冷著臉將人抱回酒店房間,掀開鋪置好的滿是玫瑰花瓣的羽絨被,將人安置在床中央。

他替楚沅除去衣物,又擰來熱毛巾為他擦拭臉和身子,做到一半,低罵了自己一句:“我在幹什麽?”

怎麽反過來還要他伺候這個不省人事的笨蛋。真是倒反天罡。

那他留下來幹嘛呢,煎屍嗎?卓世衡丟下毛巾,瞪著熟睡的人,跟空氣置氣半晌,繃著臉轉身摔門而去。

燈一關,房間陷入寧靜,只一雙明亮的眼睛從枕畔睜開,彎成小月牙,笑意綿綿。

……

楚沅獨享了情侶套房,睡了個安安穩穩、踏踏實實的好覺。

系統也為不用變黃松了口氣。

劇本顯然出現了巨大的偏差,但世界都融合了,現在說這也晚了。

系統逐漸習慣了宿主這得隴望蜀的作風,甚至偶爾也能揣摩楚沅的策略了。

次日一早,楚沅還在盥洗,系統就開始了魔音繞耳:

【宿主宿主,你昨晚故意讓校草同學誤會,就是為了吊他胃口,讓他繼續對你產生探究欲,對不對?這樣你再獻殷勤,就不容易被冷待了!反而他會猜,你究竟為了誰接近他?】

楚沅鼓了鼓掌:【不錯嘛,開始長腦子了。那你再猜猜,我們今天在哪兒守株待兔?】

系統:【食堂?三教?宿舍?】

楚沅:【錯,重新想想今天什麽日子。】

【……我和宿主相識兩個月紀念?】系統說完就看到楚沅對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它也覺得這麽說有點渣攻上腦了……

【OvO!】系統突然間恍然大悟。

是那門選修實驗課開課!就在今天!

化工系的教學樓走廊裏,楚沅踩著上課鈴的尾巴急匆匆往化學實驗室趕。

他剛推開教室的門,一道冰冷的目光就刀子一樣射了過來。

講臺上站著一位頭發花白、戴著厚重眼鏡的老教授,表情嚴肅得能讓夏天的教室結冰。

“遲到一分鐘。”老教授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不怒自威,“門口站著去,我的課不允許任何散漫行為。”

楚沅心中哀嘆一聲。“魔鬼教授”名不虛傳,校論壇票選恐怖指數最高的一門選修,但凡過來人都建議快跑的課,要不是為了4號攻略對象,他才不選。

放眼教室人都沒坐滿,來的學生們要麽是真心好學,要麽是學分不夠又搶不到別的課,無奈之下才選的這門。

他們中有人向楚沅投來同情的目光。楚沅掃了一眼,沒發現他的攻略對象,那個混血天才助教。

他默默退到教室門外,靠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統,路知微呢?】

系統掃描了一下周邊:【宿主,他被教授派去打印等會兒隨堂測驗的卷子了。】

【隨堂測?!】楚沅驚了,【第一堂課就考試?這老頭這什麽毛病。】

【這位教授的口頭禪就是“無知即原罪”,宿主您自求多福。】系統說。

楚沅無語望天。他嘆了口氣,認命地從背包裏拿出嶄新的教材,幹脆就著走廊的燈光,有模有樣地翻看起來。

實則眼前看的是系統光屏調出的劇本。

4號劇本《天才的契約》,渣攻路知微是一個中法混血,擁有驚人的化學天賦,年紀輕輕已越級讀到了頂尖學府的化學博士,家境優渥,性格高傲刻薄,以智力碾壓他人為樂,缺乏共情能力,視感情為一場可以隨意操控的實驗,將愚笨的炮灰受當做解悶的寵物。

路知微從未正式承認過和炮灰受的關系,卻默許炮灰受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會因為心情好指點幾句學業,更常做的是用智商碾壓對方。

與路知微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同樣優秀漂亮,舉止優雅,是路家心目中理想的兒媳人選。

炮灰受一直努力追趕天才的腳步,以為這樣就能離喜歡的人更近一點,某天他捏著用無數日夜汗水換來的滿分試卷,一顆真摯的心原本滿懷美好,卻被對方輕描淡寫發來的一張婚禮請柬擊得粉碎。

路知微看著炮灰受瞬間慘白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體,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化學反應現象,用做實驗報告般的平靜口吻說:“觀察一個蠢貨的反應,記錄你的情緒變化,也挺有意思的。謝了,不錯的消遣。現在實驗結束了,你可以離開我的世界了。”

劇本覆習完,對面教室正好傳來一陣輕松的笑聲,是林清讓他們班在那裏上課,氣氛聽起來活躍又愉快,對比自己這邊死氣沈沈的實驗室,楚沅頓時覺得更心塞了。

校草同學和這位天才學霸一比,都顯得眉清目秀了許多呢。

就在這時,一道高挑的身影從樓梯口利落出現。

楚沅擡眼望去,只見那日擦肩而過的棕發帥哥正抱著一摞試卷走來。

上次未曾看清正臉,此番照面,竟覺他比系統資料卡裏的模樣還周正,五官立體精致,帶著混血兒特有的異域風情,藍灰色的眼睛仿佛倒映著塞納河清晨的霧霭,幾分詩意,幾分疏離。

楚沅精神一振,人是渣了點,但長得帥就不是問題。

他垂下眼睛,裝作完全不認識對方的樣子。在男生經過他身邊,正要推開實驗室門時,楚沅忽然開口,帶著點自來熟:“學弟,你也遲到啦?真倒黴哦。”

路知微腳步頓住,轉過頭,那雙藍灰色的眸子淡淡掃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也沒說話。

他把卷子送進教室,然後也退了出來,安靜地站在楚沅旁邊的墻邊,似乎在等待教授的下一步指示。

楚沅湊近了點,壓低聲音:“唉,學弟,同是天涯淪落人吶。”

路知微還是沒搭理,低頭看書,仿佛身邊人是空氣。

實驗室裏老教授已經開始分發試卷了,過了會兒,走到門口塞給楚沅一張:“就在外面做。”

楚沅拿著卷子,眉頭擰著了疙瘩,咬著筆桿,一副和化學式子不共戴天的樣子,他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學弟”,發現對方也在做題,但看不清是什麽卷子,只粗略看到字跡工整,速度奇快。

他指著一道選擇題,用氣聲問:“學弟學弟,這題選A還是選B啊?”

路知微終於有了點反應,他側過頭,瞥了一眼楚沅指的那道題,一道基礎概念題。他順便還瞧見了楚沅已經寫下答案的前面幾道題,眼底裏極快地掠過一絲鄙夷。

或許還有好奇,怎麽會有人蠢得如此匪夷所思?

也許是他的眼神太露骨了,楚沅有些悻悻然:“我可不是不會,只是今天嘛,今天……牙疼!”他裝作模樣捂住了一側的臉頰,戴上痛苦面具,“腦子都遲鈍了,全是智齒害的!”

路知微依舊沈默,重新看回自己的卷子。

楚沅不依不饒,又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學弟,你拔過智齒嗎?我好害怕呀,你說,拔智齒會不會死啊?”

這個問題過於無厘頭,路知微握著筆的手指頓了一下,再次轉過頭,看著楚沅那雙寫滿了真誠和愚蠢……哦不,牙痛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回答:“有可能。”

“啊?”楚沅楞住了。

“流血過多,處理不當,理論上存在死亡風險。”路知微用敘述實驗報告般的平靜語氣解釋道。

楚沅翻了個白眼:“你咋不說吃飯也可能會噎死呢?”

路知微面無表情:“上化學課也可能會死。”比如操作不當引發爆炸。

楚沅立刻捧哏:“上化學課那是一、定、會、死!”是無聊致死,或者被魔王凍死。

路知微似乎被這毫無邏輯的對話噎了一下,無語地看了他兩秒,最終總結:“你直接說人肯定會死好了。”

楚沅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似乎智齒也不痛了:“本來的事。”

他又撞撞路知微的胳膊:“餵,學弟,我和你打個賭。一會兒大魔王出來,第一句話肯定是:‘再遲到,你們期末就準備等死!’你信不信?”

路知微毫無波瀾:“這話只會對你說。”

二十分鐘後,隨堂小測結束。實驗室裏的老教授喊裏面學生收卷子,然後板著臉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楚沅身上,果然,第一句話就是:“下次再遲到,你期末就準備等死!”

——和論壇裏的學姐學長們描述的一模一樣。

楚沅立刻扭頭,沖著路知微得意地眨了下眼睛,用口型說:“看吧!”

誰知接下來老教授看向路知微:“Lucien,進來幫我把卷子改了。”

然後他重新回到實驗室,敲了敲黑板,對著學生:“安靜,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你們本學期的助教,以後實驗課有什麽問題,可以先問他。”

楚沅適時地表演出了極致的震驚和呆滯,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看老教授,又看看一臉平靜的路知微,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路知微註意到他那副表情,不知為何,那常年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嘴角竟然極其輕微不受控制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老教授在一旁推了推眼鏡,倍感稀奇。停頓了一下才對門外面的楚沅說:“你。”

楚沅以為可以進來了。

“隨堂測考滿分再進來,否則,這堂課就在外面聽吧。”

路知微已經一目十行地率先閱覽完楚沅的試卷,聲音淡淡:“不及格。”

楚沅如遭雷擊,一臉哀怨:“學、學長你……”

路知微:“你站著聽吧。”

系統【噗嗤】一聲:【宿主也有吃癟的時候啊?下次我幫你做題就是了~】

楚沅切了一聲:【那麽簡單的題,我自己做比你快多了。】

系統:【啊?那你為什麽……】

楚沅笑道:【不這樣,怎麽吸引我們可愛又迷人的渣攻學弟……啊不,學長的註意呢?你說是吧?現在他心裏一定在想,天吶,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清新脫俗、不同凡響、絕類離倫、獨鶴雞群……】

【的愚笨之人=.=】系統接話。

楚沅:【嘻嘻。】

系統【……】究竟誰來管管他,囂張的無法無天了是。

下課鈴像是赦令,打破了化學實驗室裏凝固般的寂靜。但即使教授和那位氣場冰冷的助教已經離開,教室裏的空氣依舊沈重。

學生們收拾東西的動作都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萎靡,沒什麽人交談。

楚沅還站在門口,目光追隨著路知微漸行漸遠的頎長背影,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淺笑。

對面教室的門也打開了,一陣輕松喧鬧的人聲湧出。

林清讓被幾個朋友簇擁著走出來,依舊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身邊一個朋友眼尖,捕捉到了靠著墻壁的楚沅,立刻用手肘撞了撞林清讓,擠眉弄眼地起哄:“喲,快看,這不是你表嫂嘛!”

“表嫂好——!”

楚沅瞬間收斂了笑意,回頭的那一秒,已經掛上了驚慌和窘迫:“不是的不是的,你們別亂叫了,我和林同學的表哥不是那種關系!”

他連連擺手,耳朵尖都急紅了。

林清讓的目光也投了過來,微笑著,眼底毫無溫度。他先是舉頭看了眼化學實驗室的門牌,再看向楚沅,竟然真的跟著喊了聲:“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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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集攻們久等了,請用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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