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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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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哥······……

“哥······”

兩人一個比一個盼著回家, 連夜在醫院做好了檢查,一刻都沒多耽擱。

上了床,謝棲還不願意離褚青太近, 只是眼巴巴的看著他, 眸光閃著, 兩頰的淚痕都沒幹透。

他總是掉眼淚, 褚青包紮傷口的時候不讓他看,他又不願意,一邊看一邊哭。

褚青心疼的跟掉塊肉似的, 溫楓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只能給他擦,輕聲細語的哄,“好了, 寶貝。”

沈和玉抱臂,看得嘴角直抽抽,“到底是誰在包紮?”

他話音剛落就收獲了兩個白眼。

“好好好, 我閉嘴。”

回來路上,他靠在褚青肩上,悄無聲息地又開始掉眼淚, 嘩啦啦地往下流。

“哥, 沒事了。”褚青長臂一攬,強行將謝棲摟進懷裏,“我沒事了, 你也沒事了, 都沒事了。”

“嗯······”謝棲哽咽了一聲,把臉埋在他胸口,只穿著睡衣的單薄肩頭不住的抖動, “我、我這樣,會壓到你傷口嗎?”

“不會。”褚青順著他後背慢慢往下拍,“一點都不會的,哥你這麽瘦,怎麽會壓著我。”

“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吧?”

看著謝棲又尖了不少的下巴,褚青都能想出來他怎麽過的,“明天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都可以。”

剛說完謝棲就又搖搖頭,“不要,你好好休息,我吃什麽都可以。”

“一見到哥,我就好了。”褚青低下頭,看著謝棲那雙濕漉漉、亮晶晶的眼睛,環著他的腰晃了晃,“哥,見到你,我就一點也不疼了。”

“只要有你,我什麽都好了。”

謝棲癟著嘴不說話,擡手抵在他胸口,“你、你少說這些······”

“為什麽?”

褚青滿臉不解,追問道:“哥,為什麽不能說?”

“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

謝棲:“······”

他一句也聽不進去,只能又把臉深深埋下去,“困了·····睡吧······”

“我不想睡。”褚青目光直勾勾的,“哥,你睡,我看著你。”

“這麽多天沒見到,我太想你了。”他鼻尖往謝棲頸窩裏去,一個勁的蹭,嗅來嗅去,“哥,你好香。”

冬夜漫漫,側臥裏的被子是最厚也是最軟的。謝棲整個人都蜷縮進了褚青懷裏,兩手被小心地握著,醫生說傷得不重,但有舊傷,得註意休養,輕易別挪動,更不能提重物。

謝棲睡著了,躺在褚青懷裏,他吊了足足五天的氣終於吐出來了。

這五天的輾轉反側、食不下咽,驚懼交加,堪堪耗掉了他半條命。

這甚至比多年前那場暴雨,他被一刀捅在小腹上還要險絕,他拎著身家性命,眼睜睜看著褚青在鬼門關前兜了一圈。

這一場“對峙”完全超出謝棲的預料,無論是“他們”兵行險著,竟然綁了褚青,還是關長的突然出現,又或者·····

高忠的投誠。

樁樁件件,都逼得謝棲幾乎想放棄,他太累了,從初三的那年夏天開始,他硬生生憋著一口氣撐到現在,如今好像要見到最後的一線曙光了,他卻累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他的努力真的是有用的嗎?

他真的能和整個海晏集團相抗衡嗎?

他搜集來的證據真的能把這艘巨輪掀翻嗎?

“哥······”

褚青的低聲哄慰時不時響起,他知道這一夜謝棲大有可能睡不安穩。

他也跟著鉆進了被窩裏,暗極了的夜裏,一點光也不見。

謝棲的一雙手又細又長,但常常是涼的,尤其是冬天,他得捂好一會兒指尖才能浮現淡淡的粉色。

離得近了,還不夠,褚青總覺得自己貪心,在對謝棲的索取上,他從來沒有滿足過。

遠遠不夠,無論是什麽,他永遠想要謝棲的更多,他的一切,他的所有,他的全部。

源源不斷,他的心像是被挖空了,只有謝棲才有資格靠近,黑洞洞的坑,是他欲壑難填。

“哥。”

他又湊近了,幾乎要貼上謝棲垂下來的長睫,那麽細,又那麽密。

“寶貝。”

褚青的唇張合間貼在了謝棲溫熱的指尖上,他的吻輕極了,恐怕連在花瓣振翅的蝴蝶都嚇不走,更別說睡夢中的謝棲了。

他一下下吻過去,像陣偷跑出來的春風,輕輕柔柔的拂過謝棲心口。

這些天他怕過太多次,怕到不敢想,他從沒想過沒有謝棲的日子。

被蒙著眼,拳打腳踢的時候卻要被迫面對,如果他再也見不到謝棲了,如果臨別前負氣的那一面,就是最後一面了,他會有多後悔。

“晚安。”

褚青想要的很多,又很少。

一聲說過千千萬萬遍的“晚安”落地,他的心也跟著砸回了胸腔,他想要的不過是日日夜夜,都有謝棲在身邊。

側臥裏陷入寂靜,曾經遍體鱗傷的少年緊緊相擁,沈沈睡去。

有些失而覆得是大喜過望,是喜極而泣。但時間是把足以斬斷前緣的利劍,十五年實在太長了,長到無論是誰都變得麻木不仁,只剩執念吊著一口氣了。

相顧無言,四目相對,誰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哪怕一句話。

關安不由得怨到了謝棲頭上,怪他太有分寸,這種時候,怎麽一個人也不多,他都逃無可逃。

怨是什麽?

關安思考過不少次這個問題,就像他也不並不明白愛是什麽,恨是什麽。

他以為的悔,其實是恨,他恨自己,恨到入骨。

他沒法原諒十八歲犯的那次渾,意識到之後他設想過無數次,如果有如果,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哪怕是逃亡,他也能和關長一起上路。

這一夜對於關長和關安來說,簡直比十餘年前關安離家前的那一晚還難熬。

這起轟動整個連港的綁架案,最終以那艘昔日風光無限的巨輪爆炸收尾。

謝棲提早安排好了人手嚴防死守,為的就是今天,所有吞了黑心錢的,魚肉鄉裏的,一個都跑不掉。

每一個,都得把錢、權,偷來的榮華富貴,一分分吐出來。

那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要一再接受問訊,謝棲還有些緊張,只要褚青離開他的視線,不過半分鐘,他的手心就開始出汗,額頭也是,一顆顆汗珠滾下來,一刻鐘,他的臉就煞白了。

溫楓還沒明白,攥著他的手捂,“今天穿少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謝棲搖搖頭,“不是。”

“褚青,什麽時候出來?”

褚思在一旁看得眉頭緊皺,張靜安去辦了手續,匆匆趕回來,看著這一幕,問得直接:“大概是分離焦慮,但這也太嚴重了。”

溫楓一楞,其實他很早以前就察覺到了,但無力幹預,只能任其發展,沒想到如今禍事過後愈演愈烈,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太嚴重?”褚思不解,“以前就有?為什麽?”

溫楓和張靜安面面相覷,“遺留原因。”

只有回到家,回到那座安全堡壘中,謝棲才能完全放松下來,公司的事他尚且能撒手不管,賀邵和褚思全力幫他頂著,但即將展開對海晏集團的指控,必須由他主導。

傍晚時分,側臥的門關著,床上靠著兩個人,謝棲又縮進了褚青懷裏,他的手使不上力氣,褚青就連手機都不讓他拿,安安穩穩靠在床頭給他當人肉靠墊。

屏幕上的“小鳥”被他指尖拖拽著,咻地一下,砸中“豬頭墻”。

看著閃爍起的勝利提示,謝棲也沒有多開心,這分明是他卡了很久的一關。

“哥,餓了嗎?我去做飯?”

謝棲搖搖頭,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也空洞洞的,這兩天好歹沒有再動輒掉眼淚了,但反應很慢,說話也很少。

“咚咚!”

來人是褚思,“謝棲,簡玥明天就到了,到時候和靜安去接她。”

謝棲擡起頭看著她,“好,謝謝姑姑。”

即使這些天下來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看著謝棲和褚青這股黏糊勁她還是覺得紮眼,匆匆又掩上了門。

褚青手足無措,謝棲從來就不難哄,回回氣來的快,去的更快。

眼下這樣的境況,實在是前所未有。

“哥,你是在擔心沒法一舉扳倒他們嗎?”

謝棲點點頭,又搖搖頭。

“那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褚青終於敢問出這句話,這些天他憂心忡忡,先前忙得顧不上,這下他不得不開口了,“哥,是我錯了。”

“我不該瞞著你,你想怎麽罵我······”

謝棲窩在他懷裏轉了個身,瞪著一雙亮澄澄的眼睛,“褚青,你長大了。”

他擡起手,描摹上褚青挺立的眉骨,那道鋒利濃密的眉才像一把重劍,接著是濃成夜色的雙瞳,黑極了,謝棲禁不住想,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他真的看透褚青了嗎?

謝棲不敢去深究答案。

世上有太多事本來就找不到答案,早在五年前的那場海難後他就執著追尋過的,公平是什麽?真相是什麽?

他得不到答案。

就像近年來他冥思苦想,為什麽和褚青的關系會變成現在這樣,原因是什麽?

他找不到答案。

褚青想要什麽?

他不知道。

他自己想要什麽?

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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