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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可她沒等來鏡子,也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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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可她沒等來鏡子,也丟了他。

慕昭然在心裏問道:“你在激動什麽?”

系統支支吾吾,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感覺它快要宕機了。

慕昭然還是第一次如此鮮明地察覺到它的畏懼,對這個名叫李清川的人,越發上了心。

“李清川,能為麒麟之主,想來必不簡單。”閻羅低聲呢喃,目光一邊掃過碑上字跡,一邊細思回想,沒能想到流傳至今的大能當中,有誰是叫這個名字。

他說話之時,熱乎乎的氣息掃來慕昭然耳畔。

他不知何時,站到了離她這麽近的地方。

慕昭然擡手挽了一下被呼吸撩動的鬢發,習慣性地往後輕輕一仰,便倚靠到了身後結實的胸膛上。

閻羅身軀緊繃一瞬,隨即又放松下來,這麒麟心臟所在,十分隱秘,只有他們二人。

慕昭然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回石碑上,仔細地讀過碑上的每一個字。

據碑上記載,李清川出身於一座偏遠山村,是一個刻碑匠,一日去山上采藥草時,不小心跌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命將休矣,沒想到卻因禍得福,在山崖底下遇上了一頭麒麟。

那頭麒麟被修士圍攻,傷痕累累地逃來此處,最終不支地倒在崖底。

源源不斷的麒麟鮮血從它的傷口處流出來,正好淌在了李清川摔得慘不忍睹的身軀上,他因得麒麟精血入體而意外開了靈竅,一口氣重新喘上來,從鬼門關中逃過一劫。

李清川醒來之後,整個人脫胎換骨,靠著麒麟臨死時逸散的靈氣,周身碎骨重組,血肉重鑄,洗凈體內凡濁,當場築成靈基。

從一名山野村夫,直接蛻變為了一名修士,同時也將前塵往事忘得一幹二凈。

那時候的李清川尚不知這頭野獸是什麽,他感念它救了自己,本想挖一個坑將它掩埋,結果在它身下發現了一顆蛋。

那母獸從始至終都在護著這一顆蛋。

圍攻麒麟的修士也終於尋到了這裏來,李清川倉促之間,只得抱著那顆蛋先行躲藏,只是他到底剛剛入道,也還未學得什麽術法,在頭頂鋪天蓋地壓來的修士威壓中,露出了馬腳。

李清川從此開始了逃亡的生活。

踏入修真界,見識得多了之後,他才知那日自己所遇到的獸,是這天地間頂級的神獸麒麟。

能圍攻麒麟的修士,自然也不是尋常的修士,而是當時位於修真界頂端的仙門家族,上官家族。

上官家圍攻麒麟,是為了取麒麟精血為族中的大小姐上官宛瓔治病。

如今能救大小姐命的麒麟血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山野小子給吞了,上官家族當然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李清川為了活下去,也為了不負那一頭麒麟母獸的救命之恩,保護好它的蛋,被迫開始了修煉升級之路。

後面的修煉之路,只能用“逆天伐道,熱血沸騰”來形容。

總之,他孵化麒麟,與神獸結契,一路過五關斬六將,誅妖人,闖秘境洞府,掀天揭地,最終成長到了能憑一己之力與最頂尖的仙門家族對抗的地步。

讓那位上官家的大小姐,都徹底折服在了他的魅力之下。

但從最初兩人之間產生的因緣開始,就註定了他們無法走到最後,因為麒麟血,李清川受到上官家族上百年的追殺,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一線的時刻,他自然也殺了不少上官家的修士。

血債一筆筆地堆積起來,不是憑借“愛情”兩個字可以化解的。

上官宛瓔知他與麒麟密不可分的淵源,不要那只小麒麟的精血,為了追隨他,寧肯背棄自己的家族,只想在生命的最後時期,與他相伴十年。

這樣的深情厚誼,也的確打動了李清川,他們擯棄了家族仇恨,在一處隱山居住了十年。

十年後,只有李清川一個人踏出了那座隱山,這短短十年間,修真界因為一樣能踏碎虛空的天外仙寶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頂級仙門上官家分崩離析,從內部割裂成三股勢力,彼此廝殺,更有數不清的仙家門派趁此興起,李清川自然沒有錯過這個渾水摸魚的機會。

他歷經多番磨難,又經歷了許多緣起緣滅,紅顏知己,真情假意,有舍命之情,亦有背叛之恨,數度徘徊於鬼門關外。

整個修真界都因為這一件能夠得道飛升的仙寶而亂成了一鍋粥,昔日強盛的家族沒落,正魔不分,人妖混戰。

為了追求更強大的力量,他斬七情滅人欲,硬生生轉修寂滅之道,最終力壓整個修真界,將那一樣踏碎虛空的天外仙寶收入囊中。

李清川手撕天雷,憑借仙寶踏碎虛空,即將脫離此界,得道飛升的最後時刻,卻忽然想起了懸崖邊上,那一株讓他跌落山崖的藥草。

他想起來,當初攀爬到懸崖邊緣去采那一株草,是為了給家中纏綿病榻的妻子驅寒止咳。

她本就體弱,前一天夜裏,為了縫補他的衣裳,感染了風寒,咳得更加厲害了。

李清川想起了那個凡人時與他相依為命的妻子,想起了她坐在油燈下,清麗的眉眼,看向他時,笑彎的眼睛像是倒映在水缸裏的月牙。

他們是同樣的苦命人,彼此都沒有親近的家人,兩人年少成親,在一間貧瘠的茅草土屋裏相守。

他那時候看著她,夜夜做夢都在想,他一定要多接些刻碑的活,賺很多很多錢,帶她進縣城裏居住,補好她體弱的身子,要好好養著他的月亮。

被遺忘的少年時期的情潮湧入心裏,像一株裂土覆生的嫩芽,拱破了他本該堅不可摧的寂滅道心,頑強地壯大了起來。

李清川道心破碎,鮮血自七竅湧出,仙寶撐開的界外通道就在眼前,他卻怎麽也無法再往前踏進一步。

他身上外洩的靈力和通道中湧入的仙氣激烈地碰撞交織在一起,震蕩得天地變色,空間扭曲。

李清川透過蒙著血色的視野,忽然捕捉到了飄忽閃爍的一行金字。

——李清川渡過九十九重天劫,踏碎虛空,禦麒麟而去,從此逍遙天外去也。至此,故事終結。

他死死盯著這一行金字,從那金字之中感覺到了一股無從抵抗的力量,仿佛有無形的絲線從金字中延伸出來,穿透在他的身軀之上,讓他一步步依照著它所劃定的命數軌跡,踏入那一道天外通道中。

李清川用盡全力違抗了這股力量,他已經想起了她,又如何能再逍遙天外?

“金字,那不會是天書的金字吧?”慕昭然心下猜測,系統身為天書殘頁,難怪一聽見李清川這個名字,反應會那麽大。

她很好奇,李清川違抗天書,又做了什麽,才會令它竟然產生了畏懼。

李清川渡劫失敗,沒能離開這一界,他托著傷重的身體重新找回了當年出生的小山村。

將近千年的歲月過去,山村仍在,甚至比以往更加繁華,成了一座山鎮,只是物是人非。

李清川意外地在這裏感覺到了自己留下的靈力,他成為修士後,竟然曾回來過這裏,只是他已記不得當時是為何會來此地。

他回想著妻子的生辰八字,尋到了她被淹沒在荒草之下,早已看不出的土墳。

從那土墳內殘留的一縷含怨煞氣,看到了昔年的光景。

當年,這座村子曾遭遇魔修襲擊,那魔修食人煉魂,李清川從旁路過,為避免節外生枝,原本不欲多管閑事,卻不知為何,還是鬼使神差地踏入村中,解決了那一個魔修。

隨後,又在山村中布下了九重防禦法陣,能抵擋化神以下修士的攻擊,足夠護住這一座村子。

直到現在這座法陣,都還有一點法力殘留,也因為他留下的法陣,在天下紛亂之時,多少庇佑住了一些凡人,才讓舊日的小村落發展了起來。

當年因為布陣,他擔心暴露蹤跡,唯恐又引來上官家族修士,掩下陣法便急匆匆地想要離開,這時候有人拽住了他的袖擺,他回頭只看到一個瘦弱佝僂的老婦,一張枯朽蒼老的面容。

那雙眼中蒙著渾濁的淚,完全看不清眼中神色,只是望著他,顫顫巍巍地喊:“三、三旺,是你嗎,三旺,你回來了……”

李清川有些不耐地抽走袖擺,疏離道:“老婆婆,你認錯人了,魔修已除,你安心回吧。”

一句“老婆婆”讓她僵立在當場,只能癡癡望著他毫不猶豫地禦空遠去。

她回了那間破舊的土屋,俯在屋前的水缸邊,借著水面照了照自己的樣子。

他們家中一直清貧,買不起梳妝的鏡子,她日日紮好頭發,都只能去水缸邊照看。以往三旺站在旁邊,總是說,我以後一定給你打一面最亮的鏡子。

可她沒等來鏡子,也丟了他。

她每日都在後悔,不應該讓他進山采藥,他好幾日沒回來,她央求著村裏的男人們進山尋找過幾趟,都沒能找見他。

七日過去,十日過去,一月過去,大家便說,他可能已經死了。

但沒看見他的屍體,她便不信他死了。

時間過得這麽快,她一直等著他,等著他,已經等成這番模樣,可他卻還是同當年失蹤之時一樣年輕,還是昔日模樣,甚至變成了雲端月,讓她再也觸碰不到了。

她終於明白,她等不回來他了。

心中的執念散去,她強撐著的一口氣吐出去,滑坐到水缸邊的地上,終是斷了氣。

李清川看完這一段含怨舊景,徹底發了瘋,他上天入地地尋找她,哪怕是一縷殘魂也好,卻都未能找到。

他渾渾噩噩地度過了許多年,身邊只剩下土麒麟陪著他。

某一日他忽然清醒過來,又從這一座山村起,重走了一遍自己的人生之路,重去了那些他曾經去過的地方,重見了他曾經遇見過的人,哪怕是對方已經成為枯骨。

他從這些過往的人事物和經歷中,掘出了一個又一個隱藏於他命數中的金字,這些金字最終形成了一本書,一本貫穿他整個人生的書。

從山崖采藥時,起,至逍遙天外時,終。

——這個李清川竟是天書的第一任“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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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趕出版簽名,精力不夠,更得比較少,簽完了,應該就能多多更新,好好收尾~給寶寶們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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