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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她還真是,把誰都能哄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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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她還真是,把誰都能哄得團團轉。

李清川捧著這本書,從頭到尾,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

原來千年來,他所經歷的一切因緣際會,愛恨情仇,都不過是這書中劃定好的軌跡,他不過就是一個被文字驅動的傀儡,就像是戲臺上的戲子。

他唯一偏離軌跡,沒有依照書中寫的那樣去做的一件事,就是踏進這座山村,布下法陣,護住了本該毀滅在魔修手裏的一個村子。

千年的人生經歷都是假的,唯有鬼使神差般地踏入這座村子,是出自他自己的本心。

可他護住了村子,卻用一句話,徹底殺死了自己的妻子。

她的身骨腐壞,魂魄無處可尋,唯有一縷臨死之時含怨而生的煞氣遺留在世間,李清川從這縷煞氣裏反反覆覆地看著他們當年的重逢。

“三、三旺,是你嗎,三旺,你回來了……”

“老婆婆,你認錯人了,魔修已除,你安心回吧。”

那小心翼翼的話音中,夾著她最後的一點希望,也被他不耐煩的一句冷語,徹底澆滅。

李清川一遍遍聽著煞氣中的對話,在這一縷煞氣裏入了魔。

千年修道,所為何?他其實一直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去爭要去搶,要去經歷許多生死,被形勢逼迫著不斷地往上修煉。

為雄霸天下?為逍遙天外?

可他的初心,分明只想采下那一株藥草,緩解妻子的風寒咳疾。

一夢千年,終於醒了。

李清川走入魔障,恨透了這一本操控他人生的書,也恨透了這身不由己的千年假象,他發了瘋似的用盡全力,試圖摧毀書上那一行行代表著他人生的金字。

隨著書上字跡一行行湮滅,他留在這個世上的痕跡也開始消失。

一夜之間,修真界中再無人談論那一個險些破天飛升之人,好像那震撼的飛升之劫並不存在。

他每湮滅書上一段文字,那文字中所書寫的一切,也從他的經歷中消失了,曾經探索過的秘境,獲得的法寶,闖下的赫赫威名,都開始煙消雲散,也切斷了和這世間的所有聯系。

李清川這個名字,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變得無人知無人曉。

千年來,他一步步提升至渡劫的修為,也開始下跌,從渡劫,跌至洞虛,再降到化神,繼而元神之力散去,體內只剩下一具元嬰。

當年為了結嬰,他經歷了許多磨難,從這書上密密麻麻的上百頁文字,便可見得一斑。

李清川不想再做那紙上的傀儡,絲毫沒有猶豫地將這百頁的苦難完全銷毀了,當年拼盡全力所結成的元嬰也開始消散。

土麒麟眼睜睜地看著主人的元嬰飄散在天地間,靈力不斷流失,焦急地圍著他打轉,想要阻止他。

李清川解除了它身上的神獸契約,放它自由,但土麒麟卻怎麽也不願離開。

李清川也並未在意,在他看來,這千年的經歷都不過是書中一筆,他否定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了和麒麟的緣分。

待得書上只剩下最初的一行字時,他盯著那行字笑了,在伸手要將這本書徹底銷毀時,書中的一道意念闖入他的腦海裏,說道:“這整個世界都構建在這本書之上,你若毀了吾,這個世界也會毀滅。”

李清川動作一頓,他仰頭望了一眼這天這地,笑道:“如果整個世界都是假的,那毀去又有何妨。”

他屈指一握,用最後的靈力,湮滅了書上僅剩的文字。

一時間天崩地裂,山塌水斷,紊亂的靈氣形成呼嘯的狂風,傾盆的大雨,晴天暴雪,冬日滾雷,日月同懸,四季錯亂,整個世界好像真的在毀滅。

李清川便在這天塌地陷中,重新退變回曾經的凡人之軀,他的身形佝僂,頭發枯槁,皮膚皺縮,迅速地蒼老了下去。

“我自由了,終於自由了。”李清川暢快大笑道,哪怕他的壽命到了盡頭。

李清川坐在妻子的墳土之上,等待著死亡的來臨,等待著崩塌的山巒將他埋入地底,渾濁的眼中卻見黃影閃過,把本該離去的土麒麟撐在他上方,用身體擋住倒塌的山巒。

山石轟隆隆地滾落,不斷砸在它身上。

李清川聽到它的嗚咽,擡起枯朽的手輕輕摸了摸它,不解道:“你我的因緣早該斷開了,你還在這裏守著我做什麽?”

他看到麒麟低頭時,那一雙明亮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望著他,從未改變,忽然明悟。

原來這千年的假象中,還是摻雜了一些真。

李清川和麒麟一起被埋進了地底,外界崩塌的山河漸漸停歇,動蕩的靈氣覆歸平穩,日升月落,四季輪轉,這個誕生於書中的世界,終究沒有毀滅,而是掙脫了紙面,演變出了穩定的自然法則。

慕昭然看完碑上文字,震驚又疑惑,元嬰在心海裏,抽了系統一巴掌,喚醒它,問道:“別裝死,李清川當初不是已經毀去天書了麽?你是怎麽又冒出來的?”

業蓮被抽得在半空轉了一圈,系統沈默片刻,傲然答道:“吾乃此界基石,是毀滅不掉的,即便這個世界已自生法則,但吾之力量依然與天道規則息息相關,吾散於世間萬年,終又凝聚成形,又於萬年間,歷經多人之手,重錄諸多法字,重掌諸般規則之力。”

它循循善誘道:“只要你我聯手,奪得天書本體之力,你不僅可以掙脫桎梏,主宰自己的命運,更可以掌控這世間諸般規則之力。”

既然這個世界已經自成法則,天書這種幹擾天道法則,操縱別人命運的東西,委實不該繼續存在。

慕昭然瞇了瞇眼,順應著它的話,道:“你說的是呢,李清川還真是個傻子,盡做些兩敗俱傷的事,還是我們天道宮的法尊聰明些,懂得利用天書的力量。”

系統從她魂上剝離出來後,便無法像從前那樣窺探到她的真實想法了,甚至還反過來,受制於宿主元嬰的力量,害怕被她封禁在心海。

只能想方設法勾動她的野心,給她畫大餅,鬥志昂揚道:“法尊之位,你也坐得。”

慕昭然配合著它,野心勃勃道:“那是當然,同出於天書,誰規定的力量多的才是本體呢?以後你才是本體,它才是殘頁,收回它的力量,那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一人一統一拍即合,熱絡地又鞏固了一番彼此的結盟之誼。

嵌入天書殘頁裏的那一縷神識雖與本尊斷開了,但閻羅與慕昭然同處一片空間內,他卻能聽見。

他默默聽著慕昭然哄系統,唇角染上一點笑意,她還真是,把誰都能哄得團團轉。

“這塊碑石似乎並不尋常,與你的地星訣亦有共鳴,是你下一枚星石麽?”閻羅出聲問道。

慕昭然聽到他的聲音,將註意力重新投註向身外,地星訣的銘文環繞在碑石之上,正與石中之氣相契合。

她原以為地星訣看上的是麒麟心,現在看來,當初引動地星訣的,其實是這心內的石碑。

“是鎮石。”慕昭然道,當即結印,催動地星訣銘文,煉化那一墩石碑。

麒麟魂發現了她的意圖,怒吼一聲,從地上跳起來,朝慕昭然撞過去,想要阻止,慕昭然動作頓了一頓,結印的手指沒有停下。

雖然對不住這頭麒麟魂,但這枚星石,她必須拿到。

麒麟魂沖撞到近前,忽地被四面射來的絲線纏住四蹄,猛地往後拉拽出去,閻羅指尖捏著一只銀色小蜘蛛。

從銀魄蛛身上投出的龐大蛛影罩在上方,八只步足靈活地撥動,布於半空中的珠網便在晃動中,顯露出了形跡。

他不知什麽時候,在麒麟心裏悄無聲息地織了這麽大一張網。

這銀魄蛛絲是鳴幽琴的琴弦,蛛絲極韌,麒麟魂屬於靈體,但凡有靈力的,都能被縛在網上。

慕昭然擡眸看了一眼在蛛網上掙紮的麒麟魂,有些於心不忍,可要她因此舍棄這一枚星石,又實在做不到,只能咬咬牙,狠心繼續。

石碑在銘文環繞下,其上的刻字化成細沙,簌簌落下,石沙竟未飄散,而是往麒麟魂飄去,聚成了一個人形,安撫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麒麟魂忽然安靜了下來。

慕昭然看著那一道熟悉的身影,驀地睜大眼睛。

與那一具佝僂萎縮的幹屍相比,眼前以石沙聚成的身影反而更具人形,也更讓她熟悉,她張了張嘴,“師……”

顫抖的話音尚未出口,那石沙所聚的身形很快又散開了,籠罩在麒麟魂上。

閻羅看了看慕昭然的神情,收回縛住麒麟魂的蜘蛛絲,麒麟魂落到地上,石沙沒入魂內,塑成一具新的身軀,沙塵散開後,顯出一只小土狗的模樣。

與此同時,光滑的碑面上重新印刻上了地星訣的銘文,待最後一枚銘文刻下,那石碑化作一枚方石,落入她手中。

一道神念從石中傳入她的意識,嫌棄她找來得太慢,恨鐵不成鋼道:“你總算是找到這枚鎮石來了,替我照顧好這只傻麒麟。”

真的是他!

慕昭然怔怔地握著手中鎮石,實難將那碑石上記述的李清川,和無象塔中心性豁達的垂釣老頭聯系在一起。

石碑消失後,露出了後面更小的一塊碑,是一塊墓碑。

碑上刻著一行字:吾妻餘秀秀之墓。夫三旺立。

那個教導她不應斬情絕欲的老頭,原來曾經斬過情滅過欲,修過寂滅之道,又道心破碎。

教導她不應為情所困,他自己至死卻還是困在了情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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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嫌棄:你總算找到鎮石來了。

昭心虛:其實是小黃先找到我的。

主人和老婆貼貼的時候,暗地裏的小蜘蛛:吐絲吐絲吐絲織網織網織網,死腳,你倒騰快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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