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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小修)“建議宿主速去浮劍臺吸取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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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小修)“建議宿主速去浮劍臺吸取氣運。”

左右也只能等到游辜雪出關再說,慕昭然和寧衰這種毫無氣節的腦癱迷弟沒什麽好說的,她先回了竹溪閣,迎面見到霜序從閣內出來。

霜序走上前,上下打量她片刻,確認殿下安然無恙,遂才放心,慚愧道:“我隨殿下前來天道宮,本是奉大長老的命令,貼身保護殿下安危,結果卻為了自己感悟劍境,讓殿下獨自外出歷練,實在不應該。”

慕昭然渾不在意地擺手,“既然是外出歷練,如果還時時刻刻都要你們貼身保護,還能叫什麽歷練。”

她在眾人簇擁中跨入院中,問道:“霜序,你已從那片劍壁下回來,便是劍境有所突破了?”

霜序頷首,眼中意氣飛揚,當即喚劍而出。

霜白長劍懸浮半空,比之以往,劍氣反而微茫內斂,直到霜序並指結印,喚一聲,“出!”

長劍鏘然一聲,出鞘三寸,內斂的劍氣霎時迸發而出,呼嘯掠過院中草木,在颯颯聲中重新斂回劍中,其劍威遠超以往。

劍修所修劍境分七重,第一重鑄劍基,第二重成劍氣,第三重塑劍心,第四重出鞘,五重藏鋒,六重入妄,最後一重境界為人劍合一。

霜序停留在出鞘境界已有十數年,如今總算突破,達到藏鋒境。

前世因為自己任性折扶雲劍,導致霜序修為大損,她到最後劍境都未能有所突破,今生見此,慕昭然很為她高興,笑道:“等我從石林閉關出來,一定好好為你慶祝一番。”

她目光掃過四位靈使,在南呂身上略作停頓,笑容淡去幾分。

慕昭然暫未多說什麽,先讓侍從備上熱水,沐浴更衣之後,才單獨喚來南呂和夷則二人。

她倚靠在軟榻上,從袖中取出半截用過之後破損的符箓,語氣平淡地問道:“你現在和葉離枝的關系很親近麽?”

南呂看到那半枚符箓,怔楞一瞬,上前解釋道:“殿下,我之前去金宮懸島時,曾不小心掉入過島上一處劍陣,是葉姑娘將我從那陣中救出,我為謝恩,才送了她幾枚符箓。”

夷則默默無言地站在一旁,觀察著慕昭然的表情。

慕昭然皺著眉,心裏還是有些不高興,“我是問,你現在和葉離枝的關系很親近麽?”

南呂沈默片刻,老實回道:“一開始,我依照殿下吩咐,只是暗中註意她的動向。後來,在她被葉淩煙刁難,半夜去采露的時候,我一時心軟,給了她一些照明符,從那之後,我們便能說上一些話。”

葉離枝身邊的朋友極少,有人能跟她說些話,她也很高興,即便南呂是去監視她的人。

“她承殿下之情,對我也沒什麽防備,一來二去,我們便熟識了些。”

慕昭然冷著臉,“你們在我身邊這麽久,我以為都該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身邊人的隱瞞和背叛。”

南呂一驚,跪到地上,急忙辯解道:“殿下,送給葉姑娘的那些符箓,都是用我這些年來自身積累的資源所煉制,絕沒有動過半點殿下給予的煉符材料。”

“這麽說起來,我確實沒有理由罰你了。”慕昭然長於聖殿,和聖殿靈使相伴多年,關系自然親近。

這時候才從過往瑣碎中,回想起一些她的態度轉變來,南呂曾在她耳邊說過不少葉離枝的好話,提及她時的口氣,也從一開始的看不慣,到後來的主動維護。

只是當初慕昭然都沒有放在心上罷了。

若是對別人就罷了,偏偏是葉離枝。

葉戎野心勃勃,早就圖謀不軌,前世葉戎造反,葉離枝就是葉戎最大的助力,今生她取得承天鑒後,回南榮必會鏟除葉氏。

慕昭然先前迫於系統要與葉離枝相親相愛,只不過後來,系統不知為何,不再逼迫她行事,但追根究底,她和葉離枝的立場依然對立。

她不能留一個已經生了二心的人在身邊,當然也不能將她遣回聖殿。

慕昭然吐出口氣,語氣透出讓人心驚的冷漠,說道:“她對你有恩,你又真心欣賞她,若以後,我與她立場相悖,想必你定也為難,你便不適合再留在我身邊了。”

南呂聽出她的話意,驚愕擡眸,急得往前膝行兩步,求道:“殿下,我對殿下絕無二心,即便真有那一天,我也絕不會背叛殿下,你要怎麽處罰我都可以,別趕我走!”

夷則見狀,走到南呂身邊來,掀衣一同跪下,拱手道:“當初是我勸阿姐送她照明符,也是我讓阿姐去同她打好關系,殿下要罰就罰我吧。”

慕昭然並不意外,他們姐弟二人向來感情極好,同氣連枝,夷則比慕隱逸那個狗東西可好上太多。

夷則擅占蔔,會如此做,絕對事出有因。

慕昭然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想,仍是不死心地問道:“為何?”

南呂搶答道:“夷則也是看殿下對葉姑娘額外關註,當初才會勸我和葉姑娘打好關系,以此也能討好殿下。”

夷則張了張嘴,聽南呂說完,又將嘴巴閉上了,似乎不願違逆姐姐。

慕昭然盯著他,“你老實說出來,或許我可以成全你也說不定。”

夷則行禮的手指微微縮緊,再擡頭時眼中已經有了決斷,說道:“來天道宮前,大長老命我為殿下之行,蔔算過一卦,殿下也知道,那卦象並不吉利。”

“之後,我和阿姐都被選中隨同殿下一起出行,所以,我又起了一次大陣,為阿姐蔔算了一次生死卦,卦象出來,顯示的是死兆。”

慕昭然沈默下去,因為前世隨同她前來天道宮的靈使,確實都未能活著回去,所以她今生處處都依照著系統的指示,就是想改變曾經的結局。

夷則已接著往下說道:“我試過許多許多次的推衍,都無法尋得生機,直到葉離枝的出現,那一支死卦才有了一絲波瀾。”

慕昭然聽到這裏,先前因為感覺背叛而生出的氣惱反倒消退了,畢竟南呂所做之事,和她當初也沒什麽差別,不過都是為了求生而已。

南呂驚訝地看向自己弟弟,直到今日,她才明白當初夷則屢屢勸她討好葉離枝是為了什麽。

慕昭然思索良久,心平氣和地說道:“既如此,我放你們離開,不過……”

“我不離開!”南呂道,“殿下若不信我,我可以立下生死血誓。”

夷則難以置信道:“阿姐!”

南呂不顧他阻攔,當即回手點在心口,逼出自己一滴心頭血,立下血誓契約,“皇天後土為證,我南呂今日立下血誓,絕不背叛瑤光聖女,絕不做有損南榮聖殿之事,若有違誓言,甘受雷滅之刑,魂飛魄散。”

血珠波動,顯示契成,隨後分為兩道金光,一道落回南呂身上,一道飛至慕昭然手中。

慕昭然怔了怔道:“你沒聽見夷則說麽?跟在我身邊,你有可能會死。”

南呂道:“死就死,有什麽好怕的,我和夷則從小流落在外,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曉,若無長老們將我二人帶回聖殿,悉心培養,我們可能早就死了,殿下是聖殿未來之主,為殿下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夷則頹然低頭,只得也取出一滴心頭血來,立下同樣血誓。

慕昭然握著他們二人血誓,確也有些心軟,說道:“那此事就此作罷,身為聖殿未來之主,我也會竭盡我所能,不會讓你們隨意犧牲。”

夷則想到天道宮考核時,那一支被她改變了的簽文,俯身叩拜,道:“謝殿下。”

慕昭然發下這等宏願,更得奮發圖強,第二日便入了石林閉關,煉化新得的寒髓。

此寒髓是冰原寒脈而生,又經過冰相凝煉,內裏蘊含著磅礴靈力,經地星訣中銘文轉換,流入金丹之中,皆為她所用。

慕昭然丹田的這一塊田看上去更加寬廣厚實了,“土壤”也越發肥沃,源源不絕的靈力從丹田而出,流淌過周身經脈,滋養著身軀血肉。

慕昭然入石林閉關三日後,祝輕嵐才禦空剛踏入中州境內。

祝輕嵐折扇中一條柳枝刻紋忽然閃爍,他抹開柳紋中的傳訊符文,一行字懸浮而出:千萬別回來!

這一個傳訊符文是還在南榮之時,他為葉離枝專門煉制的一枚符文,來了天道宮後,他們便換了玉令上的通訊符,很少動用這個符文了。

祝輕嵐直覺定是出了什麽事,想要傳訊回去詢問時,這枚符文突然碎裂,柳紋也從他扇面上消失。

是葉離枝在那方毀了符文。

祝輕嵐驀地握緊折扇,他已經入了中州境內,從這裏其實已經能遙遙望見這片平原上唯一的那一座高聳入雲的山脈。

他遲疑片刻,還是聽從了葉離枝的提醒,調頭離開了中州地界。

又十日後,慕昭然從石林出來。

她的修為已從金丹初期攀升到金丹中期,甚至隱隱感覺,自己距離金丹大圓滿,也只差一步之遙。

她精神抖擻地出來,卻發現天道宮的氛圍有些不對勁,一問之下才知,浮劍臺劍尊,行將隕落,這些日子以來,他的劍氣一直在流散。

正與人說著話,慕昭然忽聽得上方一聲嗡鳴。

一圈赤紅劍氣從浮劍臺懸島上蕩開,曾經強悍到擁有撼天之名的劍,如今茍延殘喘,拖著嗚咽似的劍嘯,掃開天幕上的幾片浮雲,逐漸散盡天地間。

常年棲息在雲端的仙鶴都從天落了下來,蹲到了樹梢上。

慕昭然這才明白,在冰原上時,游辜雪說劍尊大約已經顧不上她是何原因。

想來鑄造那一座冰原幻境耗費了他不少靈力,加之又被她用游辜雪的劍氣傷了一道,或許是因此,才致劍尊比前世隕落得更早了。

前世,劍尊隕後,是雲霄飏繼任劍尊之位,今生,游辜雪還未死,又通過了問心臺,那這劍尊之位應當輪不到雲霄飏了吧?

慕昭然念頭剛起,就聽系統說道:“建議宿主速去浮劍臺吸取氣運。”

慕昭然立即坐上石杵,禦空而起,行至半途時,又遇上一圈蕩開的赤紅劍氣,險些被打落下去,她搖搖晃晃地撞進懸島上的一處山林裏,在地上滾了一圈,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仰頭望向上方流散的劍氣,默默腹誹,劍尊他老人家果然不喜歡她。

慕昭然扯掉頭發上的草梗,步行往上攀登,到了浮劍臺外時,才發現那片青石廣場上,已跪了整整齊齊一大片的金宮弟子。

浮劍臺的大殿殿門敞開,慕昭然用上靈視,隔空望去,隱約見得殿內還跪了一些弟子,葉離枝也在其中。游辜雪和雲霄飏自是跪在左右首位。

除此之外,各宮夫子也都垂首分列在殿中兩側。

大殿正中,劍尊盤膝坐在主座上,白發披肩,膝蓋橫放著他本命劍,那一圈圈蕩開的赤紅劍氣,便是從他掌下的撼天劍中逸散出來。

在這種悲戚肅然的場合下,慕昭然一個外宮弟子,自然沒有資格進去大殿內,她轉眸掃了一圈,望見隊伍末尾,也有許多別宮弟子前來恭送劍尊,她看見四師兄的身影,默默過去,跪在他旁邊。

方衡轉頭看她一眼,低聲道:“不錯嘛,修為又有長進。”

慕昭然揚一揚眉梢,不好表現得太過喜慶,只矜持地點了點頭。

方衡又道:“土宮弟子有我在這裏就行了,你來做什麽?”

她當然是來蹭雲霄飏流散的氣運的啊,也不知道隔這麽遠,能不能蹭到。不過這話不能說,慕昭然誠懇道:“我自然也是來恭送劍尊的。”

方衡垂眸看一眼她的膝蓋,“只要你跪得住就行。”

慕昭然很快就懂了四師兄這句話的含義,因為劍尊他老人家這最後一口氣已經拖了七日,劍氣逸散了七日,弟子們也在浮劍臺上跪了七日。

亦不知道後面還要跪幾日。

慕昭然這矜貴的膝蓋,能彎折下跪的機會都極少,何時跪過這麽長時間?只不到一個時辰,就開始渾身難受。

畢竟是已經經過雷劫淬身的金丹期,倒不會有跪腫跪傷的問題,總歸就是渾身難受。

方衡回眸瞥她,一臉的“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

慕昭然咬了咬牙,正要說話,又聽一聲劍鳴從頭上掃蕩開,但這一次卻不同,從大殿內溢出的紅光一圈圈地持續往外擴散,竟一直沒有停歇。

整座懸島忽然猛烈地晃動了一下,驚得廣場上的弟子們紛紛擡頭,只見大殿之上,憑空凝出了一柄赤紅色的大劍影子,正是撼天劍。

撼天劍上爆出最後一重璀璨的劍光,隨後飛快地黯淡下去,繼而劍尖處崩裂一道裂紋,裂紋順著劍身迅速往下蔓延,每崩裂一寸,便會逸散開一道劍氣。

持續不斷的紅光橫掠過眾人頭頂。

最後一刻,撼天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鳴響,徹底崩裂,劍氣從當中爆開,迫使所有人低頭俯身。

在紅光之下,慕昭然瞥見絲絲縷縷的紫氣從大殿內流出,她心口一熱,魂上蓮印幽幽發光,將流出的紫氣迅速吸納過來。

一炷香後,撼天劍的劍氣徹底散盡,大殿內傳出弟子悲呼,“恭送劍尊!”

“恭送劍尊!”

“恭送劍尊!”

呼聲一層層地傳遞過來,震耳欲聾。

慕昭然隔著遙遙距離,只望向大殿中那一道白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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