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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我還以為你來找我,是為了來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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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我還以為你來找我,是為了來親我。”

修士奪天地靈氣修煉,一旦隕落,便也還靈於天地,肉身不存。

劍尊隕落後,散作光點飛散於天道宮的群山懸島之中,使得山中靈氣暴漲,就連下方的天都城,都受到澤被,靈氣太過濃郁,化作了淅淅瀝瀝的雨。

劍尊隕落的動靜,即便是幽暗的鎖罪牢裏,也能感覺到,胡娘子被鐵鉤穿透琵琶骨,鎖住妖力,八條狐尾被血浸透,臟兮兮地垂在地上。

因為靈氣的暴漲,使得罪牢中的法陣力量也大幅攀升,胡娘子受到鐵鉤上的靈力沖擊,渾身顫抖,赤紅的鮮血滴滴答答,覆蓋住了地面已經幹涸的烏血。

胡娘子原本嬌媚的容顏不在,呈現出猙獰的半獸化,無意識地發出淒厲慘嚎,終於從昏沈中痛醒過來。

模糊的視野裏,映照出前方那個令她恨不得生啖其肉的青衣身影。

靈尊坐在這暗牢中唯一的一束光照下,幾案上點著香,爐中煮著清茶,牢中的血腥氣息,未沾染到他身上半分。

劍尊隕落,他舉杯對著洞頂缺口一敬,轉手倒到地上,權當恭送老友。

胡娘子見了,啐出一口血水,罵道:“虛偽。”

靈尊笑了笑,並不以為忤,溫聲道:“還不打算說麽?你是如何從天書的禁令下逃出來的?”

胡娘子憤恨道:“什麽狗屁天書,我能從禁令之下逃出來,就代表你們那狗屁天書上的律令也並非天道鐵則,你們不過就是一群竊天時地運,假借天道之名黨同伐異的無恥之徒。”

靈尊不欲與她多做爭辯,輕嘆一聲,從座上起身,“本尊喜愛幹凈,才會多耗了些時日,沒有直接對你搜魂,我倒是沒想到,當年那個哭哭啼啼的小護法,現在也變得這麽有骨氣。”

胡娘子怨恨地盯著他,“你當初倒不如直接把我殺了。”

“本尊便如你所願。”靈尊說道,擡起手來,一股青色靈力從他身上爆開,凝成一道盤纏的青龍影,青龍俯下頭顱,對著九尾狐張嘴怒吼。

澎湃靈威,生生將胡娘子的魂魄從體內扯出,靈尊分出一縷神識,侵入九尾狐心海,對她進行搜魂。

胡娘子魂魄痛苦地掙紮起來,靈尊結印施法,肆無忌憚地抽取著她的記憶,掃過她與游辜雪在劍域中的一戰,沒有發現異常,往更深處的記憶挖去。

就在即將挖掘出她時如何逃離狐岐山的記憶時,一縷黑影,忽然纏上他的神識,順著這縷神識,倒沖入他的心海內。

靈尊渾身一震,痛苦扶額,青龍影子消散,胡娘子魂魄直接舍棄了肉身,順著洞頂缺口,逃離了暗牢。

雨聲淅淅瀝瀝,一連下了三日還不見停。

浮劍臺上的弟子都已經散去了,殿中只還剩著兩人。

雲霄飏依然跪在地上,眼中淚痕已經幹涸,只剩一片哀絕,悔恨道:“身為弟子,我竟然全然不知師尊早已步入五衰之境,到最後都還在令他為我操心。”

“都是因為我,是我心性不堅,自幼蒙師尊厚恩,又有師兄盡心指點,我不該因一時妄念,妒忌師兄,也不該生出那般心結,被心魔趁虛而入,最後還連累師尊……”

游辜雪望向殿上空蕩蕩的尊位,淡聲道:“沒有什麽不該,人有七魄,七情六欲,在所難免,你可以有喜怒哀樂之情,當然也可以心生妒忌……”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回想起在冰原之上,慕昭然字字句句,皆是為他抱不平,他現在在這裏擺出師兄的樣子,大度地開導他,豈不是對另一個人的辜負。

游辜雪轉眸看了一眼雲霄飏向他望來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根救命稻草,很需要他說出一些諒解的話。

雲霄飏從小便習慣有人幫扶,到了現在也還是這般。

游辜雪卻沒有再說下去,斂回視線,冷漠轉身,往殿外行去,目不斜視地掠過殿門口的葉離枝,走入了蒙蒙細雨中。

雲霄飏望著細雨中漸去的身影,頹然地低下頭。

細雨如霧,罩在懸島之上,使得本應入秋的草木,又重新反綠,仿佛步入新春。

游辜雪緩步穿過雨霧中的密林,回到側懸島的覆雪殿中,推開大門,就看見了殿中的一人一鹿,還有一只貓靈。

慕昭然等人實在等得無聊了,所以搬了一張矮席擺在殿中,梅花鹿旁邊趴在地上,將腦袋枕在她的腿上。

她手裏捧著一堆珠子,正撚著珍珠往鹿角上黏,鹿角上已經黏了好些珠子,晃著亮晶晶的碎光。

貓靈仰著肚皮四仰八叉地躺在鹿肚子上打盹,隨著梅花鹿的呼吸一起一伏,地面上還散落著一些零碎的珠子。

游辜雪認出來,這些珠子正是那日她斷開的腰鏈,是他一顆顆撿起來給她裝回荷包裏的,現在頂在了梅花鹿的腦袋上。

聽見響動,一人一鹿同時擡頭望過來,慕昭然毫不猶豫地擡手指向梅花鹿,說道:“是它給我開的門。”

雖然覆雪殿的大門,被梅花鹿用角一頂就開了,那兩個童子也不在,外面下著雨,她們就擅作主張進來了。

游辜雪走進殿中,沒有計較她們擅闖自己洞府一事,擡袖一揮,將散落地上的珠子收攏起來,勾手隔空取來一個盒子,將珠子放進來,在叮叮咚咚的落珠聲中,問道:“你為何在此處?”

慕昭然推開梅花鹿的腦袋站起身來,打量著他的神情,“劍尊隕落,我想你一定很難過,所以想來看看你。”

雖然她覺得劍尊這個師尊很偏心,但游辜雪看上去對他的師尊感情挺深,並不在意他的偏心,也很感念那二十年的溫劍之情。

她揉捏著袖擺,略有幾分愧疚道:“對不起,在冰原上時,是我拿著你給我的劍氣,傷了你師尊,要不然他可能不會……”

游辜雪打斷她,“不關你的事,我送你劍氣本就是讓你在危急時候自保的。”他頓了下,繼續道,“何況,師尊劍心已朽,劍意早就開始衰減,這一日只是早晚。”

慕昭然聽他這般說,才拘謹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師兄。”

游辜雪卻偏頭避開了她的觸碰。

慕昭然一怔,委屈地抿唇。

游辜雪瞥了梅花鹿一眼,說道:“你剛摸了它,還沒洗手。”

慕昭然舒展眉眼,立即又高興起來,“好,那我馬上去洗手。”

梅花鹿在旁邊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昂昂昂地連叫數聲,極力想要表明,它身上很幹凈!

它前段時間吃多了紫靈芝,躺地上昏睡月餘,渾身上下都在冒靈氣,就算體內有點雜質,也都被排幹凈了,它絕對是這天道宮中最幹凈的一頭梅花鹿,憑什麽嫌棄它!

奈何另外兩人就跟耳朵聾了似的,都沒空搭理它,倒把睡在它身上的烏團吵醒了,挨了一頓無影貓貓拳。

梅花鹿負氣地奔到門口,看了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簾,又將腦袋縮了回來。

要不是外面下著雨,會淋掉它頭上剛粘上去的珍珠,它才不會待在這殿中受這等委屈。

它獨自一鹿在這裏演了半天苦情戲,只有烏團在旁邊舔爪子,另外兩人早不在殿中。

慕昭然上次偷來覆雪殿時,已經將這座洞府的結構摸索得一清二楚,此時直奔後殿浣手的小蓮花臺,掬水洗凈雙手,又從腰間錦囊裏取出一盒丹桂膏,挖了一點在掌心潤開,仔細抹勻雙手。

然後回身沿著回廊,奔向朝她緩緩走來的人。

她跑到游辜雪面前,舉起雙手給他看,“洗幹凈了,你聞聞,還是香的。”

游辜雪被她滿含期待的明亮眼眸盯著,心底那些微的淤塞隨之疏散,他舒一口氣,擡手握住她雙手手腕,指腹摩挲著纖細腕子上突出的腕骨,閉眼乖順地將臉埋進她的手心裏。

清甜的桂香縈繞在鼻息間。

他周身的冷冽氣場霎那間軟和了下來,引得人心海蝴蝶又開始扇動薄薄的翅翼。

慕昭然捧住他的臉,她從未安慰過別人,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輕輕撫著他的臉,小聲道:“師兄,別難過了。”

游辜雪偏頭,將唇貼在她香軟的手心,掀開一點眼睫,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我還以為你來找我,是為了來親我。”

濕熱的氣息吐在手心裏,說話時,嘴唇摩挲著掌肉,帶出一股酥麻的癢意,像是有小電流從掌心竄進脊骨裏。

慕昭然身子禁不住細細地顫了一下,忙一本正經地為自己澄清:“才不是,我、我還沒這麽禽獸!”

游辜雪眉梢輕輕一挑,沒有說話。

慕昭然眼珠轉動,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心花怒放道:“這麽說來,師兄不生我氣了?”

游辜雪問:“若是生氣,你打算如何?”

慕昭然合掌揉弄他的臉,想要逗他開心,故意說道:“我原本打算一見到你,就跪到你面前,磕頭認錯,求行天君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個小師妹計較。”

游辜雪瞇眼瞧著她信口開河的樣子,松開掌中手腕,單臂一攬,就將她抱起來。

慕昭然嚇了一跳,攏在他臉上的手滑到腦後,圈住結實的肩膀,問道:“師兄,你這是……做什麽?”

游辜雪轉身坐到廊下的坐凳楣子上,慕昭然讓他抱在身前,隨著他坐下,膝蓋被迫彎折,便跪在了他腿上。

游辜雪托住她的後腰,仰臉問道:“磕頭認錯?小師妹當真知道自己錯了?”

慕昭然震驚到失語:“……”

等等,她怎麽還真的跪在他身上了?游辜雪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難不成還能讀心?

可她想的那個跪在他身上,也不是這樣單純地跪在他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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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跪在腿上是很痛的。

某人雲淡風輕,實則咬牙隱忍。

昭昭:你今天難過,我不碰你。

雪:真的不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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