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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雖不受天眷顧,但你一定受這方大地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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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雖不受天眷顧,但你一定受這方大地眷顧。

祝輕嵐渾不怕死地繼續道:“說起來,殿下之前不是還想收在下當第九房小妾嗎?那我以後見了行天君,該怎麽稱呼他?”

他倒是見過凡俗中有些勳貴人家的後宅裏,妻妾成群,不管私下如何勾心鬥角,表面上都會裝得和和美美,彼此姐妹相稱。

祝輕嵐琢磨了須臾,戲謔道:“若以排行相稱的話,該喚他二哥哥?”

只唯一讓他不解的是,以行天君那樣的人,如何能容得下她心裏還有別人?

什麽鬼的二哥哥?!

慕昭然被他這個稱呼驚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思及游辜雪離開時的模樣,就恨不得找根針來,把這死狐貍的碎嘴子縫起來。

她很不喜歡別人窺探自己的私密之事,暗自揣度些有的沒的。

慕昭然冷著一張臉,並指從腰側錦囊劃過,一枚金色小劍從錦囊飛出,浮在指尖,問道:“我想,你感受到的氣息應該是這個吧?”

祝輕嵐仔細一嗅,一股淩冽之氣撲面而來。

他驚道:“行天劍氣?”

慕昭然勾唇淺笑,笑意不達眼底,說:“答對了,獎勵你一劍。”

隨著她的話音,金色小劍中迸出一道電弧流光,劈啪一響,攜著凜然劍威朝他擊打過去。

化神劍勢直逼面門。

祝輕嵐渾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慌忙禦扇而逃,被游龍似的電弧追得漫天亂竄,驚聲尖叫:“殿下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慕昭然擔心引來游辜雪,倒沒有真的放出這道劍氣,不過,只那一道細閃的電弧,就足夠教訓這只死狐貍了。

祝輕嵐抽出腳下扇骨,一連與那追擊而來的電弧碰撞數次,才削弱其上威勢,等到電弧擊穿扇骨,打到身上時,還是劈卷了他一頭毛發。

他訕訕地收了扇子,雖然沒受傷,不過面色難掩灰敗,揪著自己幹枯的發尾,陰陽怪氣道:“他們劍修能分出劍氣送人,還真是了不起。”

不愧是劍尊座下的兩名親傳弟子,一脈相承,都喜歡拿劍氣討姑娘歡心。

行天君瞧著人模人樣,孤高冷酷,原來跟他師弟一個德性。

慕昭然托著小劍,挑高纖細的眉梢,隱含威脅,問:“怎麽?你還想要?”

祝輕嵐連忙求饒,“不要了不要了,再要我這條小命就沒了。”

慕昭然故作遺憾,嘲諷道:“膽子這麽小?你不是還要到他面前去,叫他二哥哥嗎?”

祝輕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雙手合在臉前,繼續作揖求饒,苦著臉道:“我跟殿下開玩笑的,我就算有九條命,也不敢當面去笑話行天君,禍從口出,這四個字,小狐貍還是學過的。”

慕昭然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

天道宮,覆雪殿。

封閉的洞府之中,只擺了一張坐席,席前一張矮幾,幾案左邊壘著四五卷竹簡,旁邊放有文房四寶,幾案右上角則擺置著一個一尺見方的小鼎,鼎內盛著一抔烏黑色的靈土。

靈土中有白光一閃而出,落到地上,化出一道頎長身影。

這是游辜雪平日閉關靜修之所,之前與九尾狐的胡娘子交戰,雖然擒拿住她,他也受了不輕的傷,是以,法尊允了他一些時日,閉關療傷。

至於後續審訊九尾狐之事,則交給了靈尊。

這一次前往冰原,是他避開三尊耳目,私自出宮前往,回來時自也悄無聲息。

木傀雖然損毀得面目全非,但游辜雪與木傀的五感尚未完全斷開,聽到從木傀殘缺的聽覺裏,傳來的只言片語,他眉心一皺,猝然偏頭吐出一口血來。

第二,原來他依然還是那個退而求其次的第二。

游辜雪自嘲地低笑出聲,滑坐到簟席上,任由嘴角血珠淌落身上。

半晌後,才漸漸收了笑,冷沈著雙眸,勾指從墻上開鑿而成的櫃子裏,取來數十枚金色靈石,嵌入地面法陣,法陣中騰起濃郁的金系靈氣。

游辜雪擡手拭去唇邊血痕,盤膝入定,吐納靈氣,療愈體內傷勢。

那邊廂,慕昭然教訓完狐貍,收回小劍,也懶得與他浪費時間,直接破開虛空,空遁離開。

祝輕嵐急忙追來,“殿下,你捎帶我一程啊,別丟下我!”

裂隙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合攏,祝輕嵐沖得太急,差點從自己的扇子上跌下去,險險穩住身形回頭時,已經只剩下他一人。

他只能認命地自行禦空回天道宮,唉聲嘆氣道:“真夠無情。”

結丹之後,慕昭然空遁的距離也拉長許多,一次能遁出五百裏開外,從極北冰原到天道宮,還是得經過數十次的空遁。

一來,慕昭然新得了一枚星石,的確需要閉關好好煉化它。再者,她也著急趕回去,想盡早哄一哄師兄,是以中途幾乎沒有停留。

風塵仆仆地回到天道宮時,整個人都憔悴了。

慕昭然身有天道宮玉令,可以直接穿過天都城的城門,但不論什麽遁術,都只能到達天道宮的外山門。

她踏出虛空,望向那一座高聳的漢白玉外山門,忽然想起初來天道宮那一日,游辜雪亦是破空而來。

那時候,他破空的動靜貌似要比現在大得多,劈啪電弧撕裂虛空,飛擊向四面八方,逼得所有人都得為他讓路,只一個人就比她這個前呼後擁的公主出行還要氣派。

饒是當時慕昭然正專心致志地在罪碑上尋找閻羅的名號,餘光都曾掃見過流竄過來的電弧閃光。

一年前,她還被他嚇得躲在車廂裏瑟瑟發抖,暗暗發誓要遠離這個煞神。

一年後,她就親了煞神的嘴巴。

當真是世事無常,人心易變。

慕昭然擡手摸唇,低頭竊笑,心道:不得不說,煞神性子冷是冷了點,嘴巴還真是軟。

感覺到山門旁的外門小童子打望過來的視線,慕昭然斂回臉上的笑,端正姿態,大步踏入門內。

她只比葉離枝二人晚上半日回到天道宮,葉離枝自然先顧及著雲霄飏,是以還未來得及到土宮來。

岑夫子等人見到慕昭然回來,頗為驚訝,“你才出去不過一個月,怎麽就回來了?”

慕昭然喚出地星訣,展示了一下鑲嵌在銘文地基中的星石,說道:“弟子外出一趟,有幸又獲得一枚星石,想先回來將它完全煉化後,再行其他。”

眾夫子皆面露驚訝之色,看了眼她靈基上三枚璀璨星石,岑夫子撫掌笑道:“你這丫頭,運道還真是好得出奇,我土宮的石林已是含了天下七成的奇石,你在石林中找不見本命石,要是換做別的人,恐怕這一輩子都難以尋見自己的本命石了。”

“你倒好,短短一年,就已得到三枚本命石,可見是個受天眷顧之人。”

慕昭然心道,她可不是什麽受天眷顧之人,不過就是蹭了“主角”的氣運罷了。

細究起來,她的這三枚星石都和雲霄飏有些關系,第一枚日精石,是從本該屬於他的金藕中煉化得來。第二枚藥石,是從煙瘴海中取得,那一次亦有他同行。

再加上這一次的寒髓,是她專程跟在雲霄飏身後撿的機緣。

林夫子搖頭道:“什麽受天眷顧,老岑,你莫不是忘了她的雷劫可是兇劫。”

岑夫子一拍額頭,“老夫還真忘了。”

林夫子走上前,拍了拍慕昭然的腦袋,鼓勵她道:“雖不受天眷顧,但你一定受這方大地眷顧,天生就該修習我土之一道,只要好好修煉地星訣,管他什麽兇劫吉劫,統統都擊不垮你。”

慕昭然鄭重點頭,堅定道:“我明白。”

入石林閉關之前,她還有另一件重要之事要做。

慕昭然到土宮報完平安,便立即去了覆雪殿,想著哪怕是死皮賴臉,軟磨硬泡,也得把人哄好再說。

結果到了那裏,才聽到覆雪殿中的童子說,游辜雪前些日子為了擒住潛藏在天都城的九尾狐,受了很重的傷,一直在閉關療傷,至今未出。

慕昭然在心裏暗暗掐算時間,心裏一驚,那師兄當時豈不是帶著傷,專程為她來了冰原一趟?

而她竟還將他氣走了。

慕昭然心下越發愧疚,在游辜雪閉關的洞府外徘徊良久,才垂頭喪氣地離開。

路上遇見寧衰和一群人聚在一起,正好在議論那一日游辜雪和九尾狐一戰。

寧衰一張嘴皮子翻動得打快板的藝人還要靈活,說到興奮之處,手舞足蹈,滿面紅光,比游辜雪這個當事人都還要猖狂。

“你們看到當日行天君在南城上空鋪開的劍域了嗎?濤濤雷雲,綿延百裏,簡直比天道雷劫都還瘆人了,真想進去那劍域內,近觀一番域中電光。”

“傳說中九尾狐有通天之能,八百年前壓得人妖兩道苦不堪言,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在行天君劍下,還不是得乖乖受降。”

“行天君會受傷,也是那九尾狐陰險狡詐,試圖以天都城中百姓的生命威脅。”

“它潛入天都多年,做賣酒的營生,南城大半的民眾都喝過它的酒,它在酒中動了手腳,下了妖毒,皇甫先生至今都還在下城為眾人解毒,也幸虧被行天君及時制住,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游辜雪和九尾狐,一是寧衰崇拜之人,一是他厭惡的妖族,寧衰自然是捧一踩一,極盡其能。說完九尾狐之事,免不了又要提及游辜雪以前之事。

有人笑道:“寧小公子對行天君以往事跡當真是如數家珍。”

寧衰拍拍胸脯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從小就讀著行天劍的事跡長大的,對他自然了解。”

那人又道:“行天君如今已經升入仙師之列,應當也能收徒了吧?”

寧衰手握成拳,躊躇滿志道:“若是行天君開門收徒,我勢必會去爭取一番。”

慕昭然真沒想到,寧衰對游辜雪竟然已經崇拜到這個地步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這位寧小公子隨雲霄飏一起來討伐南榮時,所執的一柄劍,名為渡厄劍,其劍形的確肖似行天劍,其中所修劍氣,亦是雷電之力。

當初,他也站在那方看臺之上,嫉惡如仇,冷眼望著她和閻羅殞身蠱鼎。

寧衰擡頭望見慕昭然的身影,話音一頓,立即殷勤地迎上來,說道:“聽說殿下這段時日外出歷練,不在這天都城中,想來定然是沒有見過行天君的英姿,等我之後撰寫成冊,一定給殿下送來。”

慕昭然盛情難卻,點頭道:“好。”

離開之前,她腳步頓住,將寧衰拉至一旁,低聲問道:“你這麽了解他,以後還想當他的徒弟,那你可知,他如果生氣了,該怎麽做?”

寧衰想也沒想道:“當然是跪到他面前去,磕頭認錯。”

慕昭然無語,轉身就走,就當她白問。

開什麽玩笑,跪到他身上還差不多!

寧衰追在她身邊,繼續道:“當然,如果是殿下的話,肯定是不能跪的,那你摸摸他的劍不就好了?五行臺上時,行天君不就想要殿下摸他的劍了麽?”

慕昭然一言難盡地回頭看他一眼。

當事人都忘記這件事了,他這個無關的路人,怎麽都還記著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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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劍和跪到身上,二選一。

雪: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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