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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一個白衣束發、身背長劍的少年,與她錯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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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一個白衣束發、身背長劍的少年,與她錯肩而過。

極北冰原遼闊無比,又終年雪霧彌漫,踏入冰原中的人十之八九都會迷失方向,倒黴一些的就會永遠化作這冰原上的一座冰雕。

雪獸所在的位置,在冰原深處,可具體在什麽地方,就連隱雪城中的修士也不是人人得知,外來修士就更不可能獲知到任何消息了。

若非今年雪獸兇戾,隱雪城中修士解決不了雪獸,燈油告急,城主不得不向天道宮求援,他們大約也不會向雲霄飏二人透露相關信息。

慕昭然倒也能理解,雪獸既是天燈的燈油來源,那便是隱雪城必不可少的一種資源,這種東西當然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好在,她還有系統這個隱藏助力,能得知雲霄飏所在的方位。

確定好位置後,慕昭然當即便帶著祝輕嵐一起出了城。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游辜雪罩著一身玄袍走出來,擡眸望向二人穿過城樓門洞離去的背影。

慕昭然纖細的身影漸行漸遠,與此同時,一個白衣束發、身背長劍的少年,與她錯肩而過,從城外走來,踏入了這一座冰雪城池。

百年前和百年後的時光,在這一條城門甬道中,短暫地重合了一瞬。

游辜雪盯著那個迎面而來的少年,一百年前的他,以弱冠之年凝結元嬰,執掌行天劍,開辟劍域,少年天才之名享譽天下,正是意氣風發之時,眉心點著的一簇火焰紋格外耀眼。

他還未經歷過太多任務,也還未見識過太多世面,亦還不擅長斂藏情緒,那一雙晶亮的烏瞳中,全然都是對這座冰雪城池的讚嘆。

不過他還記得自己是帶著任務而來,需得保持穩重,處變不驚,方不墮天道宮威名。在城主派來迎接的人到來時,就已矜持地斂睫,用故作疏冷高深,去遮掩眉眼中未脫的幾分稚氣。

游辜雪轉過身,和百年前的自己並肩站在一起,神情莫測地掃視過周邊街道和街面上來往的行人。

他現在所見的街景和百年前所見的街景,別無不同。道旁的冰雕,來往的面孔,行人的交談,都是記憶中他曾見過、聽過、甚至參與過的景象。

就連隱雪城城主對雲霄飏說的那一番話,亦是百年前曾經對他說過的。

這一座在百年前毀於他手中的城池,被人從覆滅的塵埃裏重新拉了出來,造就了這樣一座龐大而鮮活的幻境,再一次重來。只不過這次接受任務的人,不再是他,而是他的師弟。

所以,在這座幻境裏,少年的身影只到了城門口,便消散無蹤了。

游辜雪轉眸,身旁的少年化作了一捧飛雪,在他的視野裏散去,只剩下百年後的他獨自站在這一座以幻象重鑄的城池中。

他擡頭望向城中心那一座燈塔,自嘲地心想,如果當年真是雲霄飏來的話,或許真的能護住這座城池。

游辜雪望著燈塔靜靜站立片刻,轉身走出城樓門洞,踏入城外風雪中。

慕昭然按照系統的提示,找到雪獸所在的冰淵巢穴中時,隱雪城眾修士的獵獸行動已經開始。

這一處冰淵陷於冰面之下約摸兩百丈深,被四周冰山環繞,底下的面積倒還算遼闊,有點像是處於冰原內的一片山谷。

雪獸便生活在這座冰淵山谷之內,修士的法器光芒交織在山谷中,兇戾的獸鳴此起彼伏,時不時便有冰山塌陷的轟隆聲,可見戰況之激烈,聽得人膽戰心驚。

祝輕嵐後背上爬了一片雞皮疙瘩,捂住過於靈敏的耳朵,視線穿過飛濺的冰霧,看到了淵谷中被眾人圍在中心的兇獸。

“是隱雪城城樓上的冰雕,那些原來是照著雪獸的模樣雕刻出來的。”祝輕嵐說道。

剛來隱雪城時,他們光是在城外看見那城樓上的獸類冰雕,就已覺得心驚肉跳,後背發涼,如今只是遠遠見到那雪獸本尊,便越發駭然了。

慕昭然沒有狐貍那麽好的眼力,在交織的法力光芒和雪霧中,只隱約看見一個獸形,像是某種身形龐大健碩的猿猴。

雲霄飏和葉離枝一人在東,一人在西,懸身立於半空,一起翻指結印,奉天劍和扶雲劍齊射而出,兩柄靈劍在半空劃出刺耳尖嘯,合作無間地交相攻向那頭雪猿。

一時間只見得劍光交織成網,雪猿在劍網之下不斷沖擊,利爪與劍光相撞,但凡有一人的劍光被破,另一人的劍光便會立即補足上去。那一張劍網不斷被撕裂,又不斷織合,鮮血如雨點一樣飛落。

雲霄飏和葉離枝二人之間的默契,竟讓周圍其他的修士,都找不到插足的機會,只能在旁為他們二人掠陣,輸送靈力。

時間不斷流逝,任那雪猿再是如何兇戾,都在這不斷的消磨中,一點點頹敗了下去。

雲霄飏和葉離枝隔空對視一眼,抓準時機,翻掌同時下壓,劍網迅速往中心收攏,越束越緊,將那雪猿重重壓入地面,徹底困入劍陣當中。

就在眾人都以為戰鬥將要結束時,那伏於劍陣當中的雪猿忽而仰頭,發出一聲淒厲的獸鳴。緊跟著,又有另一道獸鳴從山谷另一側響起,如此一傳二、二傳三,霎時間,從四面八方皆傳來獸鳴。

獸吼聲轟隆隆地在淵谷中回蕩,震得地動山搖,冰川崩裂,谷中眾人皆捂住耳朵滾落到地上。

雲霄飏和葉離枝二人勉強維持著劍陣片刻,身後的靈力供給斷了後,也很快支撐不住,搖搖晃晃地要從半空跌落下去。

祝輕嵐見狀,也顧不得自己快要被撕裂的耳膜,迎著獸吼聲沖過去,“離枝!”

慕昭然痛苦地捂住耳朵,被隆隆的吼聲震得眉心刺痛,頭疼欲裂,也無力再去管他。

身後的冰山崩裂,她也只能禦空往淵谷內疾沖過去躲避,忍著腦內嗡嗡震響的刺痛,艱難躲閃頭上掉落的尖銳冰石,尋到一處稍微安全的地方,催動體內藥石。

藥氣從丹田而出,流淌過周身經脈,沖上頭頂,緩解了疼痛。

耳鳴聲停歇下來,慕昭然睜開眼睛,在漫天的雪霧中忽然望見了那劍陣當中渾身浴血、奄奄一息的……人?

她楞了一下,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所見到的又變作了一頭伏地的雪猿。

雪猿身上的皮毛已經被血染透了,在零落的劍網之下拼死抵抗,眼看快要沖出劍網。

葉離枝從祝輕嵐懷裏掙脫出來,轉頭看了他一眼,沒顧得上問他為何在此,便又急忙沖上前去,擡手揮出一疊符箓。

符箓飛射向雪猿的四面八方,化做八根立柱鑿入地面,柱上的鐵鏈嘩嘩作響,如活蛇一般游竄過去,捆束住雪猿四肢,將突破劍網沖到半空的雪猿再次拉拽回去,重新砸回劍陣中。

八張高階困符。

慕昭然感覺到了符箓上迸發的靈力,擡頭望向立柱上懸空的符文,一眼便認出那熟悉的筆觸。

符修煉符,第一步便是寫符,符文雖相同,但每個人寫符的筆觸卻各有千秋,雖然只是細枝末節處的微小差異,但只要是熟悉之人,還是能分辨得出。

在南榮時候開始,慕昭然所使用的符箓,就幾乎全來自南呂,種在祝輕嵐身上那一枚禦妖符也出自她手,對她的符箓自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高階符箓,除了需要極品的靈符紙和符墨,還需要耗費煉符之人大量的精力,並不是提筆一揮就能煉制成的。

那一次為了竊雲霄飏的氣運,慕昭然去金宮劍臺尋雲霄飏時,葉離枝憑空出現在臺下,她便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符箓靈力波動,事後只看見地上的一縷符箓殘灰,因此並未放在心上。

沒想到,在她渾然不覺之時,她身邊的人竟已經和葉離枝關系親近到了這個地步。

慕昭然心裏生出了些遭人背叛的不悅,冷冷瞪著那困符。

這座符陣給他們二人爭取到了喘息的機會,葉離枝並指禦劍,喚道:“雲師兄,快醒醒!”

雲霄飏甩了甩頭,在她的喊聲下回神,立即將斜插在地的奉天劍召回。

兩把劍飛射入半空,在空中快速環繞,兩人同時結印,口呼:“合!”

奉天劍和扶雲劍發出鏘然一聲鳴響,如同磁石的兩極,嘭地一聲合二為一,化為一柄大劍從天直刺而下,一劍穿透了那掙紮的雪猿。

雪猿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鳴叫,重重撲倒地上,周身靈力散盡,沒了生息。鎖鏈從它身上撤離,縮回符箓中,重新飛入葉離枝袖口內。

隱雪城主喝道:“快!收血!”

隨即便有人拋出一幅卷軸,卷軸迎風而長,鋪出十丈有餘,兜頭罩在雪猿身上,將它的屍身連帶著地上滴落的血跡,盡數收入卷中。

卷軸從地面再次浮空,慕昭然仰頭看了一眼,在卷中到了數十具獸類屍骸,鮮血染紅了整幅卷面,在卷內如海浪一樣波動。

不知為何,先前一晃而過的人影卻讓她很是在意。

慕昭然再次催動藥石,苦澀藥氣直沖頭頂,她眉心刺痛,在那卷軸合攏時,忽然於搖蕩的血水當中,瞥見了一張死不瞑目的人面。

卷軸合攏,被人收入袖中。

慕昭然被那人面上凝固的怨恨表情驚得心臟狂跳,低下頭按住刺痛的眉心,惶然地想,那到底是人還是獸?

隱雪城修士收雪猿的動靜,引來了更多的雪獸,這些獸類就和隱雪城城樓上雕琢的冰獸雕差不多,龍蛇虎豹,還有些混雜的獸形。

人和獸再次混戰到一起。

慕昭然在混亂中越發看不清楚,她瞥到祝輕嵐那一身顯眼的紅衣,張口喚道:“祝輕嵐,回來。”

正抖開折扇,揮出刀刃,擋在葉離枝身前,抵禦一條白鱗大蛇攻擊的祝輕嵐身形一滯,胸前浮出禦妖符的符文,被符咒力量強行攝走。

祝輕嵐一走,那大蛇再無阻擋,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葉離枝兜頭咬下。

葉離枝靈力快要耗盡,勉強提起扶雲劍抵擋了兩下,被那大蛇尖牙貫穿肩膀,拋入半空,鮮血飛濺開。

這時候,祝輕嵐正好從符咒中跌出,落到慕昭然面前,見她身邊並無威脅,惱道:“你這個時候喚我幹什麽……”

話未說完,便聽到雲霄飏的驚呼聲,他回頭時正好見到葉離枝被拋入半空的身影,雲霄飏飛身過去接住她,快速封住她湧血的肩膀穴位。

“離枝!”祝輕嵐這一剎那,眼都紅了。

慕昭然也有些發楞,她就是想喚他過來,讓這只狐貍分辨一下,那些所謂的雪獸究竟是不是人。

那白鱗大蛇昂起頭來,再次要朝著雲霄飏和葉離枝二人攻去,慕昭然來不及多想,手腕一振,熔鞭甩出,方才的確是因為她突然召回祝輕嵐,葉離枝才會受傷,那她便救她一次償還。

熔鞭朝著大蛇直射過去,半道卻忽然被人截住,慕昭然視線掃過那只抓住熔鞭的手,再順著手臂而上,看到了熟悉的銀色面具。

“閻羅?”她驚愕道,立即松手,熔鞭散做火星消融於虛空。

閻羅抓起罩袍將她裹入懷裏,飛身退出戰圈之外,說道:“別摻和進去。”

慕昭然從他的手臂下探出頭來,望著那一方激烈的打鬥,“為什麽?”

閻羅冷聲道:“你不是看出來了嗎?那不是什麽雪獸。”

他說著,冰冷的指尖點在她眉心,指尖靈力湧動,將那一枚火焰紋從她額上硬生生拔出,火焰紋落到他掌心裏,重新變為一簇豆大的燈焰。

燈焰一離開,冰原寒氣立時往慕昭然的經脈裏刺來,她連忙催動體內日精逼退寒氣,再擡眼看去時,終於看清了一切。

閻羅說得對,和隱雪城修士交戰的,根本不是什麽雪獸。

隱雪城城主朗聲大喊道:“十二頭獸均已伏誅,剩下的雪獸不足為懼,眾人聽命,再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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