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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有點上火,有點上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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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有點上火,有點上火罷了!

左右也再睡不著了,慕昭然起身披上狐裘鬥篷,推門出去,想去甲板上透透氣,出來船艙才看到那裏竟站了一個人。

游辜雪側身站在船舷邊,正在岑夫子在結界上開出的那一道小窗下,大片的雪花從天幕上飄落下來,洋洋灑灑,落在他身上。

他估摸已經在那裏站了有些時間了,烏黑的發間積了層薄雪,越發襯得黑發下的面容,清冷如玉,長睫上凝著薄霜。

船舷邊零星鑲嵌的明珠散發著柔和光芒,在他周身鍍著一層朦朧光暈,游師兄那張臉,平日就夠好看了,如今雪下觀之,當真要比平日還要好看上十倍。

慕昭然登時什麽睡意都沒了,倚在船艙口的廊柱邊偷偷打望他。

他手裏攏著一團雪,修長的手指落在雪團上,左右捏了捏,那雪團已依稀有了人模樣。

慕昭然忍不住笑,游師兄,大半夜的不睡覺,竟獨個兒一人偷偷地在這裏捏雪人?

游辜雪眼睫微垂,看似心無旁騖地擺弄著手裏這團雪,實則長睫下的眸子早就往後瞥了數次,解除連心蠱後,慕昭然想來是睡得真甜,行天劍顫鳴了半宿,才喚得某人姍姍來遲。

雪團在他手裏越發成型,明明只小小的一團,卻能看到清晰的眉眼,就連發髻都做了出來。

慕昭然睜大眼睛看那梳著雪髻的小人,披散在身後的發尾,還帶著一點蜿蜒的小卷。

她不由擡手摸了摸自己已松下來的發髻,順著烏黑發絲滑落下去,摸到發尾卷曲的弧度,用手指頭卷了卷。

游師兄捏的是她?

慕昭然腦子剛冒出這個念頭,便見他忽然擡手,指尖輕而緩地撫摸過雪人的臉頰,低垂的眼眸中映著兩點明珠輝光,竟含著說不出的繾綣之意。

微風拂過,撩動她鬢邊碎發,慕昭然不由擡手捂臉,好似他的指尖也撫摸在了自己臉上。

她怔怔盯著他的指尖,連呼吸都輕了。

心弦被撥動一瞬,還未生出漣漪,便在蝶影之下歸於沈寂。

慕昭然眼尾一彎,流出狡黠笑意,從廊柱後跳出,裙擺飛揚起一角,快步走上前,喊道:“師兄。”

游辜雪動作一頓,施施然回頭,便見慕昭然眨著一雙明亮透徹的眼眸,指著甲板上那一坨眼歪鼻斜的大雪人,躍躍欲試道:“師兄有這樣一雙捏雪人的妙手,不如幫忙把岑夫子這個雪人給完善完善,等明日岑夫子起來,好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游辜雪:“……”

他五指僵住,指關節咯咯響動,忍了又忍才沒有捏碎手裏的雪人,將它隨意地放置在船舷上,面色比霜雪還冷,說道:“我累了,師妹自便。”

說完,不等她回答,便冷著一張臉拂袖而去。

慕昭然視線追著他的腳步轉動,纖長的眉梢飛揚著,實在不解他為何生氣,惱怒道:“游辜雪,你把我吵醒了,你自己倒是去睡了,你還是不是人了!”

游辜雪腳步微頓,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雖然游辜雪擾人清夢,實在可惡,但他捏的這個雪人又委實好看,慕昭然趴在船舷邊仔細打量“她”,越看越是喜歡,小心翼翼地將雪人取下來,捧回了屋子裏。

為了讓雪人融化得慢一些,她始終開著窗,不知是因她經常湊過去看,還是因為屋中燭火,到天道宮的時候,雪人還是融化了一些,面目變得不再如最初那樣好看了。

慕昭然發現了它的細微變化,盯著雪人看了片刻,伸手將它徹底捏碎,灑出了窗外。

與其看“她”越變越醜,還不如在“她”還美麗的時候,就直接毀了,這樣她就永遠只記得“她”最好看的模樣了。

飛魚舟落到天道宮的演武場上,氣浪激起漫天飛雪。

走下飛舟時,一股寒風撲面而來,慕昭然張開嘴,唇裏呼出一片白氣,放眼望去,天道宮已是一片銀裝素裹,積雪覆蓋滿山,懸山流下的飛瀑都完全凍結,凝固成冰瀑奇景。

皚皚白雪之中,又有飛閣流丹,碧瓦宮闕,當真稱得上一句天上白玉京。

慕昭然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回竹溪閣,遠遠便見著墻頭那一叢千顏花,這一季的千顏開的是紅花,在萬物雕敝之節,獨它一株熱烈盛放,像是雪地上燃燒的一簇簇火焰。

那麽特別,又那麽好看。

慕昭然不由加快了腳步,走近了才看到守在院門口的梅花鹿,那鹿也不知在門口等了多久,鹿角上都掛起了冰溜子。

“你怎麽在外面站著?”慕昭然摸了摸它的腦袋,幫它把角上的冰溜子掰掉,“烏團沒在家麽?”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墻上跳下,揮舞著無影貓爪就對著梅花鹿一陣撓,撓得那鹿縮著脖子退出去八丈遠。

“烏團?!”慕昭然震驚,一把抱住狂躁的黑貓按進懷裏,“你做什麽?”

烏團轉頭面對她時,周身炸起的毛轉瞬服帖下去,伸長脖子喵喵叫著來蹭她的臉頰,顯然對主人思念已久,和方才對著梅花鹿那樣子,簡直判若兩貓。

慕昭然瞇眼享受著烏團的撒嬌,了然道:“你們吵架了?”

烏團喵一聲,轉頭對著躲在樹後的梅花鹿狠狠齜牙,喉嚨裏發出低吼。

等慕昭然被人迎進屋裏,喝完一杯熱茶,才聽霜序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清烏團和梅花鹿的愛恨情仇。

霜序取來一個匣子打開,說道:“殿下還記得前一段時間,你身邊的首飾經常丟失麽?這些東西就是那梅花鹿悄悄叼走的。”

慕昭然首飾眾多,少了這一樣,還能戴那一樣,她本身也不記得自己都有什麽首飾,早不記得這一茬了,不過她身邊的侍女對殿下的東西,都心頭有數。

清點的時候,正趕上那梅花鹿偷摸摸地來還首飾,當場就把這小賊逮了個正著。

烏團自然是站在自己主人這邊的,它和梅花鹿脆弱的友情當場決裂,尖叫著沖上去就將梅花鹿撓成了個大花臉,一貓一鹿到現在都還沒有和解。

慕昭然聽得樂不可支,誇讚地揉一揉貓頭,隨後又開解烏團,“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要是它真的悔改了的話,也可以原諒它一回的。”

烏團喵嗚叫一聲,從她懷裏蹬腳跳開。

這貓的氣性,倒是比她這個主人都還大。

慕昭然無奈,忽然想起自己遺失已久的雙影鏡,那梅花鹿還來的東西裏,沒有這一面鏡子。

她翻找出手裏這面鏡子來,渡入一道靈力,抹開鏡面。

畫面裏浮出一片氤氳水霧,水霧背後隱約可見一頭鹿影,慕昭然失笑,“鏡子果然還在那家夥那裏,原來是個死不悔改的。”

鏡面的水霧散開了一些,可見那頭鹿趴在水池邊的石頭上,頂著臉上被烏團撓出的傷疤,面容扭曲地張著大嘴,鏡子雖不傳聲,但只看它的樣子,就知道它在哀嚎,像是在同誰告狀。

慕昭然生出疑惑,它難道有主人?

這個疑惑才剛冒出頭,便見鏡中水霧浮動,一個人影忽然浮出水面,靠近水池邊,伸長手臂,腕上還黏著一縷濕發,五指張開一把捏住了鹿嘴。

看樣子,是被它吵得煩了。

慕昭然睜大眼睛,看著鏡中長身而立的背影,即便被水霧模糊了鏡面,她也能看出鏡中人的身材極佳,肩寬腰窄,體態修長,手臂的肌理充滿力量。

池中水劇烈波動,在他赤丨裸的腰線處來回晃蕩,披散在身後的烏黑長發,便隨著水波搖曳,發尾蜿蜒地漂浮在水面,宛如茂盛的海藻,間或露出一點水下的弧度,實在引人遐想。

梅花鹿安靜下來後,鏡中人便松了手,他垂下濕淋淋的手臂,修長的手指輕撥水面,從水裏撈出一條金色發帶,隨後擡起雙手插入發間,攏住披散的烏黑長發,側頭咬住發帶一端,另一手扯住發帶纏住發根繞了幾圈,隨意紮了個高馬尾。

發尾因此收束,便露出更多香艷畫面。

慕昭然目光落在他緊繃的背部肌理,順著水珠滑落的痕跡往下,鼻子發癢。

黃銅鏡面上,“啪嗒”落下一滴紅。

侍從們瞧見了,俱都圍上來,“殿下,你流鼻血了,快去請榴月大人過來。”

慕昭然滿臉漲紅,忙把銅鏡往懷裏一扣,接過手帕捂住鼻子,悶聲道:“我沒事,就是最近外出吃得太雜,有點上火,有點上火罷了!”

這段時日以來,慕昭然先是在煙瘴海山谷中聞了催丨情的花香,後又被行天劍電了個不上不下,現在又欣賞到這麽一出芙蓉出水的誘人畫面,這誰能頂得住?

柳下惠都沒有她能忍。

慕昭然捂著鼻子默念了半天靜心訣,等榴月趕來,血已經差不多止住了,她翻開倒扣的銅鏡,拭去鏡面上的血汙。

鏡裏的畫面已經消失,拂開靈印能看到的也只是一池平靜的清水,仿佛先前看到的全都是幻覺。

她盯著手裏銅鏡良久,竟鬼使神差地又將鏡子收了起來,沒有要去追尋那面鏡子的意思。

侍從們準備好熱水,慕昭然換下沾血的衣裳,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澡,洗凈一身疲憊,躺在軟榻上讓人給自己按揉。

一邊聽南呂匯報,她離開天道宮期間,葉離枝的動向。

南呂捧著一碗茶水坐在旁邊,倒頗有點像是那茶館裏的說書先生,起了起範兒,說道:“殿下你是不知,葉離枝這一個月來,過得可委實有些精彩。”

慕昭然閑適的姿態一收,端坐起身來,心裏浮出些不妙的預感,蹙眉道:“怎麽說?”

“殿下離開天道宮不久,葉離枝也跟著祝輕嵐出天道宮了,他們去了下城玩,下城在舉辦燈節,當日的燈王是一條青龍,說是燈王,但那青龍內卻無燈,龍身鱗是由萬片琉璃鏡做成,每一片琉璃鏡都能折射出一點不同顏色的燈火,往街上行過,滿街的燈火都像是它吸走了,獨這一條青龍最為璀璨。”

慕昭然想象了一番那個畫面,倒真有點想身臨其境去見識一番。

南呂抿一口茶,繼續道:“但龍身璀璨,唯獨龍眼是倆黑乎乎的窟窿,黯淡無光,那青龍的主家便放出話來,若有人能點亮龍睛,助青龍奪得燈王之冠,便可向青龍許一個願望,取互相成就之美名。”

當日躍躍欲試者眾,有拿著凡燈往龍眼裏塞的,燈一入眼,立即便滅了。

也有用靈火嘗試者,還有拿著拳頭大的夜明珠嵌入龍眼的,亦有想如法炮制,塞鏡片入眼者,無一例外,光芒皆會被龍眼吞噬。

就在長夜將盡,天快要亮時,大家都以為無人能點亮龍眼了。

這個時候,葉離枝上了臺,她上臺之後卻沒去擺弄那條青龍的眼睛,而是拿著幾面鏡子固定在了青龍旁邊的架子上。

等到日出東方,朝陽射來長街,她立即調整鏡面,將朝陽金光折射入了龍眼。

太陽越升越高,她便不斷調整鏡面,始終聚攏著兩束光,落在青龍眼窩中。

陽光越盛,龍眼越亮。

慕昭然:“……”這不就跟朝曦閣裏聚攏日華的法子是一樣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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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夠了夠了,別勾引了,斷情絕愛不想談。

雪:擦擦鼻血。

掌櫃:我這裏還有食欲蠱的,再買一只給客官打折。

雪:腿打折[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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