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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你該不會想藏著鏡子偷窺我們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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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你該不會想藏著鏡子偷窺我們殿下吧?”

慕昭然回屋後,南呂便迫不及待的抓起自己的符咒荷包,往葉淩煙的居所去,夷則抱臂等在院門前,跟在姐姐身後。

反正無事,南呂也習慣了這個小尾巴。

兩人到了葉淩煙的居所外,等著屋子裏熄燈,夷則翻著他姐的符咒小包,從裏面抽出一疊照明符,“你有這麽多照明符,不如給葉姑娘幾張,她每夜提著的那盞燈都不亮,老是滑倒。”

南呂一把搶過自己的符咒,“殿下又沒說要我給她。”

夷則默了默,“這種小事,殿下哪裏會記在心上?我們做臣下的不都該懂得揣摩上意,主動出擊嘛。”

南呂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但又覺得有些奇怪,打量他良久,疑惑道:“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很關心葉離枝,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夷則一楞,神情很是無語,“怎麽可能?我不過是因為殿下對她關註,才會額外關註她。”

“是麽?”南呂將信將疑,戳著他的鼻子提醒,“你沒看她身邊都已經有兩個男人了麽?你可別湊熱鬧。”

夷則擋開她的手,揉揉鼻子,解釋道:“姐姐,我都沒跟她接觸過,反倒是你們女孩子之間,更容易打好交情不是麽?尤其在她困難的時候。”

南呂不可思議道:“我跟她打好交情幹什麽?她又不是我的殿下。”

夷則重重嘆口氣,看著自己姐姐竟生出了一種朽木不可雕的無奈。

葉淩煙的屋子裏熄燈了,侍從們也都各自睡下,南呂不再跟他廢話,給自己貼了一張符,化作一道影子潛入屋裏,一炷香後,影子從墻根下鉆出來,恢覆人身。

南呂拍拍手掌,“搞定。”

兩人又在外等了半天,等到葉離枝拎著一盞昏黃的小燈出門來,跟在她身後。

最近常常下雨,山路濕滑,小燈的光芒很暗,常常看不清腳下,葉離枝出門沒多久就摔了一跤。

跟在她身後的兩人都看到她衣袖遮掩下,手臂上的淤青,這位葉二小姐倒也可憐,有著小姐的名頭,卻連丫鬟還不如。

夷則在旁邊欲言又止,南呂只好摸了摸荷包,抽出幾張照明符丟給他,“你去扔到她前頭的路上。”

夷則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守在前路上,回頭望一眼南呂所在的位置,取出一支筆來,在符咒一角畫了一只簡單的小蝴蝶,才將符箓放到山道旁的草叢中。

不多時,葉離枝走到那裏,一道光芒忽然從草叢裏竄出來,落入她的燈盞內,昏黃的燭光立時大漲,驅散夜色,照出光明前路。

葉離枝“咦”了一聲,從草叢裏撿起一疊符箓來,提著燈轉頭四下尋找失主,卻沒見到半個人影。她低頭查看這些符箓,在角落上看到一只蝴蝶圖案。

“蝴蝶?”葉離枝輕喃,立刻便想到了聖女殿下身邊,那總是別著兩只蝴蝶頭釵的粉裙姑娘,聽說她就是一位符修,她剛入天道宮受傷那回,也是那位粉裙姑娘一直守在她身邊照顧她。

葉離枝眼中露出點笑意,朝無人的夜色中道了聲謝,小心地卷好符箓,放進懷裏。

接下來的路程走得很順利,葉離枝比平日要早一些到達那片峭壁,峭壁上的崖菊花期很長,現在依然開得繁盛,一道紅衣身影翹腿坐在峭壁下的一塊石頭上,手中正把玩著一個巴掌大的小物件。

祝輕嵐沒料到葉離枝今日來得這樣早,轉過身去時,被燈盞裏的亮光刺得忍不住瞇眼,“怎麽這麽亮?”

葉離枝忙把燈盞往身後放去,祝輕嵐眼睛適應了亮光,很快便發現那燈盞內燃的不是燭火,而是一張照明符,疑惑道:“這是誰給你的?”

葉離枝抱著燈,雙眼被照得明亮,“應該是殿下。”

聖女殿下雖一直都對她惡聲惡氣,卻從不曾真的傷害到她,還總是偷偷給她諸多好處,有些時候,連葉離枝自己都分不清,她究竟是否真的討厭自己。

但不管怎麽說,在如今的境地下,任何一個幫助對她來說都極其珍貴,哪怕這只是別人的舉手之勞,又或者只是閑來無事對她的施舍。

祝輕嵐“嘖”一聲,不高興道:“又是殿下,怎麽老是她?你要是缺照明符你給我說呀,我明天就去給你搞一大堆來,別用她的了。”

祝輕嵐是狐貍,夜視能力很強,就算不照燈他也能在黑暗裏如履平地,葉離枝之前提的那盞小燈,對他來說,光線已經足夠明亮,讓他完全忽略了對葉離枝來說,那盞燈其實很昏暗。

葉離枝笑了笑,轉移開話題,好奇地盯著他手裏的東西,“這是什麽?鏡子?”

祝輕嵐舉起來給她看,嘴角微撇,“照不了的鏡子。”

那日在鑄刃臺上,慕昭然拔下劍便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將這面鏡子收回去,祝輕嵐更不可能巴巴地給她送回去,他偶爾會拿出鏡子看一看,鏡面光亮,泛著銅面的金黃,映不出任何畫面,只看到對面黑乎乎的一片。

估摸著那位聖女殿下法寶太多,早把鏡子塞到角落裏落灰了。

與此同時,隱藏在黑暗裏的兩人也瞧見了那面鏡子,南呂拉低自己面前的草葉,疑惑道:“那不是殿下的雙影鏡麽?怎麽在他手裏?”

眼看祝輕嵐準備將鏡子收起來,南呂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們得把鏡子搶回來,不然萬一哪天殿下拿出另一面鏡子來用,這人豈不是在這頭把殿下看光了。”

“等等,姐姐……”夷則話沒說完,南呂已經從包裏摸出一把符箓,往那山崖下沖去。

山壁之下“嘭”地騰起一股白煙,迅速將周圍一大片地界都籠入其中,煙塵中響起祝輕嵐警覺的呵斥:“什麽人!離枝,快過來!”

夷則餘光瞥見,一道光從山崖上飛落下來,也遁入了白煙中,他暗道一聲“糟糕”,跟著沖進煙霧裏。

在他進去之後,又有另一黑影從草叢裏竄出來,噠噠地沖進煙霧中,隨即響起祝輕嵐吃痛的悶哼,“什麽東西撞死我了,哎,誰搶了我的鏡子?”

他話音未落,一道影子從煙霧中飛快沖出,不見了蹤影。

南呂朝著祝輕嵐聲音來處甩去一張攻擊符,大罵道:“不要臉!這明明是我們殿下的鏡子!”

夷則緊跟著喊道:“奉天君,別出劍,我們沒有惡意。”

雲霄飏將葉離枝護在身後,聽出這兩人是瑤光聖女的人,將出鞘半寸的劍又重新壓了回去。

葉離枝茫然地站在他身後,低聲道:“雲公子,你怎麽在這裏?”

雲霄飏沈默了下,說道:“我睡不著,出來看星星。”

山壁下的煙霧好一會兒才散去,露出幾人身影,祝輕嵐扶著差點被撞斷的後腰,看葉離枝和雲霄飏站在一起,當即沈下臉色,說道:“離枝,你過來。”

葉離枝從雲霄飏身後走出來,站在中間來回看看他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南呂哪管他們之間的糾結,朝祝輕嵐攤手,“把我們殿下的鏡子還回來。”

祝輕嵐冷哼道:“你剛剛不是搶回去了麽?”

“誰搶了?”南呂回頭看向夷則,夷則搖頭,“我沒有。”

她又朝葉離枝和雲霄飏看過去,那兩人都搖頭道:“我沒有。”

五個人站在一起,面面相覷,“都沒搶,那鏡子呢?”

南呂懷疑地看向祝輕嵐,審視著他的表情,“你該不會想藏著鏡子偷窺我們殿下吧?”

祝輕嵐見葉離枝也朝他看過來,似乎還真在懷疑他,氣得想當場吐血,叫道:“誰想偷窺她啊?當初是你們殿下硬要把那鏡子塞在我手裏的!”

雖然,慕昭然是為了讓他照看鑄刃臺夾壁上的劍。

夷則在後面默默道:“你剛剛不都還拿著鏡子翻來覆去地看麽?”

祝輕嵐:“……我只是等得無聊了。”

南呂生氣譴責:“等得無聊了,你就可以偷窺我們殿下?”

祝輕嵐憤怒道:“我沒偷窺,那鏡子裏面什麽都沒有!離枝,我方才也給你看過了的。”

葉離枝點點頭,幫他向南呂解釋,“方才那鏡子裏真的什麽都沒有。”

雲霄飏聽他們來回吵了一通,說道:“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先把鏡子找到再說吧,也許是掉在了哪裏也說不定。”

於是,五個人在那片山崖下翻找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慕昭然踏出門來,看到站在院門邊的雲霄飏和祝輕嵐時,驚訝得差點被門檻絆倒,擡手揉揉眼睛,確定那兩人是真實存在的,疑惑道:“你們怎麽在這裏?”

而且還倆人一起在這裏,葉離枝也不住在竹溪閣呀,走錯門了吧?

雲霄飏原本望著院中那一株繁盛的千顏花,聽見話音轉過身來,今天難得是個好天氣,朝陽光芒透過枝葉灑落在他身上,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有一片飄飛的千顏花落在了他額發上。

慕昭然心臟撲通一跳,直直看向他。

雲霄飏好似被她太過直白的眼神燙了一下,迅速偏頭移開視線,那片瑩瑩閃著光的花瓣就從他額發上落了下去。

他幹咳一聲,說道:“我只是作為見證人來這裏。”

“見證人?”慕昭然盯著雲霄飏不放,“什麽見證人?”

祝輕嵐看著她那明顯與面對自己時,截然不同的神情,輕挑眉梢,來回看看他倆,露出一點了然之色。

他抖開折扇掩唇笑起來,狐貍眼彎成兩道月牙,說道:“殿下可還記得,你在地卷中時,非常熱情地塞給了我一面鏡子?”

慕昭然註意力都在雲霄飏身上,半點眼神都沒分給旁邊的狐貍,“鏡子?”

南呂急道:“就是雙影鏡啊,殿下,大長老給你的一對兒雙生鏡,從一面鏡子可以看到另一面的情景。”

慕昭然用力閉了閉眼,終於將視線從雲霄飏身上拔離開來,腦子開始運轉,“雙影鏡,怎麽了麽?對,祝輕嵐,你還沒把鏡子還我吧?現在還來吧。”

祝輕嵐:“……”

南呂告狀道:“他把殿下的鏡子弄丟了。”

祝輕嵐為自己辯解,“是你昨夜忽然來搶鏡子,鏡子才會丟。”

南呂往慕昭然靠過去,在她耳邊小聲道:“是他一直拿著鏡子在偷看殿下,我才會急著去搶。”

然後她飛快地把昨夜的情形說了一遍。

他們昨夜沒找到鏡子,祝輕嵐丟了鏡子,自願前來請罪,但他自覺鏡子丟失的責任不在他一人身上,在場的幾人都有責任。

葉離枝本也要來的,但她早上若不回去,葉淩煙知道了準又要罰她,且葉淩煙也不許她單獨往慕昭然這邊來,所以,雲霄飏便代替葉離枝過來了。

雲霄飏道:“雙影鏡既能看見另一面的情形,殿下或許能通過手裏的另一面鏡子找到它。”

他說這話的時候,也並不看向慕昭然,在有意避開她的視線。

慕昭然也在克制著心底的情緒,說道:“我明白了,鏡子我會自己找,但是丟失鏡子的責任,當然也不能就這麽算了。”

祝輕嵐微微皺眉,但還是垂首認了,拱手道:“殿下想要如何?”

慕昭然昂起下巴,不懷好意道:“我還沒想到,等我想好了,你記得隨叫隨到,奉天劍君作為見證。”

雲霄飏點了點頭。

祝輕嵐不服氣道:“為何就我一個人需要負責?”

慕昭然理所當然道:“因為鏡子是從你手裏弄丟的。”何況,她也不想和雲霄飏扯上過多的關系,這只狐貍嘛,反正都是要被葉離枝拋棄的男三,隨便玩玩。

當然,系統若是想把她和他配一起,想都別想!把狐皮剝下來給她做件披風還差不多。

雲霄飏和祝輕嵐兩人離開後,慕昭然回到屋裏打坐,默念了幾遍靜心訣,才將方才站在斑駁陽光下的身影從腦海裏剔除出去。

悸動的心情平覆下來,她從儲物錦囊裏取出巴掌大的銅鏡,慕昭然從銅鏡外圈的雕刻圖騰上拂過,鏡面亮起靈光,漸漸顯出另一端的畫面。

鏡子裏面一片青綠,狹長的草葉映在畫面裏,草葉尖上綴著一顆晶瑩的露珠,啪嗒一聲,滴落在鏡面上。

這大概是哪個草叢裏,看來是他們昨晚爭搶時,把鏡子掉到了山林裏的某處,光看這一片草叢實在確定不了位置。

慕昭然正回憶著大長老以前教她的關於鏡子的用法,她記得鏡子背面有一個符文,激活這道符文,雙影鏡是可以彼此定位的。

只是還沒等她想起來,鏡子的畫面裏忽然闖進來一只動物腦袋,它伸出舌頭一卷,將鏡子周邊的草葉都卷進嘴裏,它吃完了周邊的草,又叼著鏡子去往下一處,將鏡子在山溪裏洗過後又丟到一邊,繼續吃草。

鏡子角度傾斜,終於照清了那東西的全貌,是一只生著漂亮雙角的梅花鹿。

梅花鹿站在一片茂盛的青草中,悠閑地吃著草,粲然朝陽將它頭上的鹿角照得金燦燦的,比昂貴的珊瑚石還要漂亮。

天道宮的鹿,都長得比別處的更加威武好看,皮毛油光水滑,身上的肌肉看著就有嚼勁。

梅花鹿吃完這片草,換下一個地方時,都會把鏡子叼上,遇到水溪還會洗一洗鏡子,似乎把鏡子當成了它的玩具。

烏團忽然跳進慕昭然懷裏來,對著鏡子去撓梅花鹿的角。

慕昭然見此情景,揉揉烏團的腦袋,對它道:“烏團,看清楚這只鹿,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去找到這只鹿,把我的鏡子搶回來。”

也免得它成天在屋裏亂竄,墻邊的千顏花都被薅禿了一角。

烏團瞪著烏溜溜的貓眼睛,歪著腦袋仔細打量鏡中梅花鹿片刻,仰頭對她喵嗚叫一聲,從她懷裏跳下去,躍窗而出,不見了蹤影。

慕昭然隨手將鏡子丟到妝臺上,起身往土宮去,繼續進石林裏摸石頭。

鏡子裏,梅花鹿吃了一早上的草,將鏡子在不同的溪水裏洗了很多遍,終於吃飽之後,它才晃了晃腦袋,走過來重新叼上鏡子揚起前蹄,在虛空中跺了一跺。

它的四蹄上各生出一團金色祥雲,揚蹄踩上虛空,騰空而起,朝著天空中一座懸島奔去。

空氣中留下梅花鹿奔跑過後震蕩的餘波,很快恢覆平靜。

梅花鹿飛奔上浮劍臺,往左側的宮殿跑去,正好撞見一身白衣的身影從覆雪殿中出來。

游辜雪穿著一件珍珠白的寬袍法衣,腰間纏繞著一圈枝蔓狀的金紋印花,壓在緊束的腰帶下,勒出勁瘦的腰身,右腰上垂掛著天道宮玉令。

他領到新的任務,要出天道宮誅滅一個四處為害的蠱魔。

從覆雪殿中出來時,他耳朵動了動,聽到由遠及近的鹿蹄聲,轉頭看過去時,發上金帶隨風微微揚起。

梅花鹿飛奔到近前,在他手邊蹭了一蹭,獻寶一般吐出嘴裏的鏡子,往他手裏塞。

它記得這鏡子上的氣息,主人撿回來的那些東西上都有些相同的氣息,所以它昨夜毫不猶豫地跳進煙霧裏搶了這面鏡子。

游辜雪拿起鏡子,一眼便認出來這鏡子是誰的,他仔細感受片刻,說道:“你把狐貍的氣味洗掉了?”

梅花鹿驕傲仰頭,游辜雪在它頭上拍了兩下,“等我回來,給你找紫靈芝吃。”

他將鏡子收入袖中,禦劍往天道宮外飛去,流光穿過雲端玉門,消失於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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