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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2 改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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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2 改姓

陸承序將她扶穩, “你說,什麽事?”

華春也學著他坐得身姿筆直,認真道, “我們洛家被陛下封為國公,爵位白留著也是留著,我打算讓肚裏這個孩子姓洛,繼承洛家香火。”

爵位是一個緣故,更重要的是洛家後繼有人。

陸承序聞言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下來,原先那點子歡喜瞬間化作難過甚至慌張,“為什麽...”

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華春的考慮,一時哽住了聲息。陪著華春一路走來, 又經歷了洛家一案的殘酷與艱辛,陸承序很難說出個不字,然內心深處卻十分不舍,“可否回荊州,在洛家族中尋個孩子過繼?”

華春聞言冷哼一聲,“過繼的孩子能有我肚裏這個孩兒親近爹爹與哥哥?再說,唯有這個孩兒和沛兒身上留著洛家一半的血脈,他們可以姓陸,自然也能姓洛。”

陸承序反駁不了, “可是...”他指著華春小腹,

“這要是個小子, 我也就認了,萬一是個閨女,你讓她一人撐著洛家門楣,會不會太殘忍了些。”私心而言, 陸承序不願女兒受累,得捧在掌心嬌養才好,獨立門庭,於任何一人來說都不是一件易與的事。

這話華春越發不讚同,“若是女兒,讓她做大晉第一位女國公,有何不可?提起你們陸家,容我說句不中聽的話,現如今幾位姑娘,哪個嫁得稱心如意了?思安未來的婆母還在聘禮與彩禮上跟陸家二房討價還價呢。若我女兒能接任國公,將權勢財富握在自己掌心,那才是我們做父母的為她計深遠。”

華春睨著他,“讓你孩子繼承洛家爵位,分明是你占了天大的便宜,偏你還在這說三道四!我實則不是與你商量,不過支會你一聲罷了。孩子在我腹中,也是我在受罪,他姓甚名誰自然是我說了算。”

陸承序被她說得哭笑不得,忙又將人摟在懷裏哄道,“你都這般說了,我豈有拒絕的餘地?只是平心而論,我心裏是不舍的,她往後要住在洛家,我不能時刻看到她...”

“得了!”華春頭一回見陸承序這般嘮嘮叨叨,狠捶了他一頓,“洛家離咱們陸府不過幾步路,你一日可跑上十個來回,過去在益州,你兒子成日在家,也不見你回來看一眼,如今矯情個什麽勁!”

一句話讓陸承序徹底閉了嘴。

罷了罷了,能再得個孩子已是意外之喜,還奢望什麽呢。

陸承序將自己安撫好,笑瞇瞇問,

“那往後孩子還能喚我爹吧?”

華春氣他,“當然是喚你姑爹!”

“姑爹”二字足足讓陸閣老老半天沒喘上一口氣。

申時初刻回到陸府,立即請了大夫來瞧。

把過脈確認懷孕,這下歡喜落到實處,夫妻二人並排坐在拔步床,一時誰也沒吭聲。

華春是乏了,懨懨靠在引枕養神,陸承序心情則有幾分微妙,想起上一胎自己未能留在華春身旁照顧,心裏愧疚油生,很想做點什麽卻又不知如何施展拳腳。

華春自聞過腥膻氣後心裏便不怎麽好受,隱隱有一股惡心作祟,卻又不強烈,額尖往前一靠倚在他肩膀處歇著了,他肩身實在寬闊結實,滿滿的安全感,陸承序見狀將手臂抽出來,將她徹底攬在懷裏,讓她睡得更舒適些。

華春從天亮睡到天黑,期間陸承序一動不敢動,人都坐僵了,低垂下眼,她那雙濃密的長睫乖巧地覆在眼下,弧度宛如工筆描繪,櫻桃小嘴紅艷水潤,泛著誘人的光澤,哪有半點為人母親的模樣,反如妙齡少女般恬靜纖柔,看得陸承序心裏軟得一塌糊塗,發誓這一胎要好好彌補她。

正思量間,發覺華春突然醒了,喉嚨裏發出咕噥聲,下一瞬他衣襟一濕,好似有什麽東西潑在他身上。

“華春!”陸承序大急,趕忙摟住她雙肩。

華春這廂已捂住嘴往塌旁摸去,趴在塌邊對準痰盂嘔吐起來,陸承序拎著衣襟快速下床,手忙腳亂中,慧嬤嬤等人魚貫而入,打水的打水,斟茶的斟茶,一通忙活,總算緩過來,

陸承序將外衫褪下扔開,再度扶住華春讓她靠在自己懷裏,焦急地問慧嬤嬤,“過去懷胎也是如此?”

慧嬤嬤見過不怪,反而笑道,“這算什麽?才頭一天呢,往後還有得熬。”

陸承序聽得心頭沈重,再見華春一張臉由蠟黃轉白,越發憂心忡忡。

華春嫌陸承序身上有味,推開他,“你去洗洗吧,這味熏著我難受。”

陸承序依言去浴室,嬤嬤等人伺候華春換了幹凈衣裳,一夥人移去東次間炕床上說話。

“這月事推遲也有七八來日,我瞧著這幾日平穩無事,還當這個孩子也是個疼娘的,沒成想發作起來便吐成這樣。”中午吃進去的方才悉數吐出來。

松竹替她溫了一盅燕窩粥,伺候著她喝,“奴婢聽人說,若是懷女兒害喜癥狀便嚴重些。”

松濤端著個錦杌,挨著華春落座,“這麽說,懷沛兒公子時沒這麽鬧騰?”

華春舀著燕窩喝,想了想答,“我記得懷頭胎,比起當時一同懷孕的姚嫂子確實好上不少。”

松竹與松濤相視一眼,“估摸這一胎是位大小姐。”

慧嬤嬤掀簾進屋,捏了松竹耳廓,“還早著呢,誰知是男是女?”

松竹俏皮道,“猜猜又如何,無論是公子或小姐,姑爺姑娘都高興。”她跟松濤道,“我賭是位姑娘,輸了我給你一兩銀子。”

松濤笑,“那我便賭是位小公子吧。”

慧嬤嬤撫著胸口,“我倒是盼望來一位女公子,小子們可太鬧騰了,我這把老骨頭折騰不起。”

華春喝完燕窩粥,也加入了幻想行列,“若真是位女公子,我幹脆搬去洛家住,跟著大晉第一位女國公享享清福。”

“咳咳!”

這時簾外傳來一聲輕咳,暗含不滿。

丫鬟們心知肚明,紛紛忍笑退了出去。

華春可不管陸承序,抱著團團的引枕靠在炕床異想天開,已經開始想象女兒在京城作威作福的場景。

陸承序面色發黑進了東次間,來到華春跟前坐下,“你將我女兒過繼去就算了,如今自己也要跟過去?”

華春斜了他一眼,“你放心女兒將來一人住在洛府?”

陸承序道,“那你也不能一人過去。”

“我哥準你去洛家住了嗎?”

“.......”

這一胎果然比沛兒折騰人,到了次日清晨,又吐了兩遭,彼時陸承序已上朝,小沛兒也學著照顧母親,立在華春榻前鞍前馬後端茶倒水,這會兒遞了一把溫熱的帕子給華春,嘀咕道,

“娘,我以前也這般折騰娘親嗎?”

華春見兒子這般懂事,撫了撫他腦袋瓜子,“沒呢,你那時十分乖巧,不怎麽折騰娘。”

“莫不是這回要生一個混世魔王弟弟?”

華春被“混世魔王”四字聽得心驚,“你先前不是要妹妹嗎?”

沛兒道,“可我現在改主意了,若是弟弟,我可以捎他騎馬射箭,還能一道打馬球呢。妹妹便不一樣,只能養在深閨,大門不邁二門不出。”

華春糾正他,“也不一定,若是妹妹,她照樣能陪你打馬球,能跟著你風風火火闖蕩江湖。”

沛兒聞言咧嘴笑起來,“真的可以嗎?瑜哥兒的妹妹生得白白嫩嫩,晃一腳都能哭,不許我碰,不許我牽。”

華春豪爽道,“你妹妹不一樣,她將來可是要做國公的人,嬌氣不了。”

沛兒聞言樂得在屋子裏打轉,滿心期待妹妹的降生。

過了一會兒,婆母王氏過來探望華春,給她捎了些補品來。

華春沒事人一樣自榻上起來迎她,“您別擔心,我好得很,又不是頭胎,沒那麽嬌氣。”

王氏一手牽著沛兒,一手拉著華春進屋,“我聽慧嬤嬤說比懷沛兒難受。”

華春笑道,“是有些,所以他們都說沒準是個姑娘。”

王氏擺手,“沒生出來,誰都說不準。”

王氏對男女沒有執念,平安生下來便成。

華春將人迎入東次間,便將孩子姓洛的事給說了,原以為婆母會不答應,怎知王氏卻笑起來,“你別說,當初我生下承序和承德,見是一對雙胞兒,也提議讓承序姓王,哪知你那混不吝的公爹怎麽都不同意,後來只能作罷,洛家的事我都知道,我讚成你。”

“不過你公爹那個老古板不一定同意,他那兒你別聲張,等回頭我來對付他。”

華春放心一笑,“那就拜托婆母您了。”

王氏越想越覺得華春這個主意不錯,“算來算去,是他們陸家貪了便宜。”

華春正色道,“也不能這麽說,孩子姓洛,往後便是洛家人,與陸家便是兩碼事了。”

“說的也是。”王氏嘆道,“血濃於水,也生分不到哪去。等孩子長大要分家產時,他陸承序只有感激的份。”

婆母開明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

事情就這麽定了。

沒多久華春覺著難受,打發沛兒去王氏處用午膳,自個懨懨躺下,躺了不到半個時辰,睜開眼,跟前坐著一人。

只見他換了一身春日的天青長袍,鬢角微有些發濕,渾身散發清冽的皂角香,神情溫煦註視於她,想是剛回來不久。自懷孕後,華春除了幹凈的皂角香,旁的氣味均聞不得,她瞥了一眼窗外,見日頭正烈,顯見午時還沒過去,訝異地將視線移向陸承序,

“你怎麽回得這樣早?”

陸承序將備好的溫水遞給她,“往後非聖上召見,我都這個時辰回來。”

華春坐直身笑眼看他,“回來伺候我?”

“那是當然。”

“也不能誤了朝事,我可不願被人說是紅顏禍水。”華春接過茶飲過。

陸承序寬她的心,“內閣還有首輔與次輔,戶部如今鐵桶一般,我抓大放小便可,誤不了事。華春,過去那五年是正拼的時候,如今時局不同,我是時候將重心自朝廷轉回後宅,這回懷孕生產,我必侍奉夫人左右,寸步不離。”

有夫君事無巨細地照料,華春心情自然不錯,只是這回孩子著實折騰人,早晚吐得實在厲害,好好的人兒,七日下來瘦了一圈。

陸承序無法,親去宮廷,將明太醫擡至陸家,逼得他給華春看診。

明太醫罵罵咧咧,“陸承序,過去太後掌政,可沒人敢這麽對我,你仗著自己如今得勢,就欺負我老人家,你太可恨。”

陸承序已不知被明太醫罵過多少回,見多不怪,客客氣氣將老人家請至華春榻前,“您先幫我夫人止住孕吐,回頭您要我做什麽,我全依你。”

明太醫剜著他,“當初騙我的那個人是洛惟熙吧,你替你大舅子瞞得緊,至今不肯告訴我真相,你在我這已無信譽可言,我憑什麽信你。”

嘴裏這般說,指腹卻已搭上華春手腕,一邊把脈一邊跟陸承序討價還價,

“這樣,你家肚裏這個小的,往後跟我拜師學藝,我便既往不咎!”

陸承序想都不想拒絕,“明太醫您別胡鬧,我家夫人肚裏懷了個閨女,閨女豈能跟著您學醫,她可是陸某人掌上明珠,陸某決不能叫她吃苦。”

明太醫嫌棄地調轉方向,面朝榻上的華春,“陸夫人,府上誰說了算?”

華春忍笑,“自然是我說了算。”

明太醫道,“那老夫方才的提議,夫人覺著如何?”

華春回道,“拜您為師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氣,我自是十萬個樂意,只要孩子將來與您投緣,入得了您的眼,我們做父母的只有高興的份。”

這話既奉承了明太醫,又為往後留有餘地,“是否投緣”的意思是得孩子自己樂意。

明太醫卻樂在心裏,捋須道,“那就這麽說定了。”

“放心,我也不白得了這個徒弟,陸夫人這邊每隔半月我來把一次脈,保管助你將胎養好,生個大胖小子。”

陸承序聞言趕忙阻止,“明太醫,胎兒太大,於孕婦生產不利,您悠著些。”

明太醫扭頭瞪了他一眼,“你這才學了幾日皮毛,便在我跟前唧唧喳喳?我看診過多少婦人,我能不知胎大不利生產?”

華春見陸承序被明太醫懟的啞口無言,也覺好笑。

看得出來男人這段時日用了不少心思。

把過脈,陸承序訕訕將人送走。

明太醫果不愧是妙手神醫,兩副湯藥下去,孕吐便止住了,七日過後,華春能吃能喝,總算養回來不少。

時值四月半,天清氣朗,夏日將近,庭院充斥著草木葳蕤生長的鮮辣氣息,這一日陸承序比往常回得晚了些。

華春用過午膳消了食,回來炕床歇著。

見陸承序神色略顯疲憊,問道,“可用了午膳?”

昨夜陸承序夜值,忙到今日午後歸家,他挪開炕床小案,陪著華春躺下,這間炕床十分寬敞,足夠容納兩三人睡,

“用過了,你呢,今日吃的如何?”

華春仰身躺在引枕,“挺好,神清氣爽。”

陸承序掀簾看向她,午後的斜陽送進來一段明光,在她濃睫處流轉,灑下細碎的光芒,那光將那片細膩的肌膚映得近乎透明,煞是好看。

離最後一回用藥,已是一月有餘,每日摟著她入睡,既欣慰且煎熬,陸承序伸手過來攬住她腰身,將一張臉埋在她腰側附近,吸取一絲撫慰。

華春聽得他呼吸有些不穩,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輕輕覆去他面頰,指腹在他筆挺的鼻梁與嘴唇處摩挲,“難受啦?”

陸承序悶悶地嗯出一聲,幹脆挪了身,枕去了華春腿上,華春於是將引枕擱得緊實些,半坐半靠,將他摟在懷裏,輕聲道,“要幫你麽?”

那蔥玉般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在他身上流連,指腹所到之處激起一層綿綿密密的小疙瘩,弄得陸承序喉嚨發幹,他半闔著目,捉住她不老實的小手,啞聲道,“別鬧,不穩當。”

華春笑罵一句,“那你便受著吧。”

陸承序也不想白白受著,待華春松手,他稍稍轉身,吻透過薄薄的春衫落在她肌膚,濕熱一觸即離,華春輕輕吐了一口濁氣,“我惹你了?”

“你怎麽沒惹我?”

男人又回到她身側躺好,寬闊胸膛將她整個人籠在懷裏,手掌沿著玲瓏肌骨慢慢逡巡,忽然明顯察覺不對,手腕頓住。

華春臉一紅,用力去推他,“松手。”

嬌嬌柔柔的一把嗓,分明是欲拒還迎。

陸承序也想罷手,卻是不能,俯首將那張櫻桃小嘴吞入喉中,熱浪如氤氳迷離彼此的眉眼,兩人你來我往,黏黏膩膩,明明動靜不大,卻很快濕透一身。

待坐胎三月,孕像穩固,華春有孕的消息方散出去,洛華街各府女眷紛紛攜禮探望,五奶奶江氏一早坐鎮留春堂,幫她打點人情往來,一日忙下來至下午申時方停歇,

“你近來收到陶嫂子消息不曾,她過得如何了?”

江氏與陶氏妯娌近十年,感情十分要好,陶氏這一離開,她最難承受。

華春靠在圈椅安撫她,“她一切都好,你放心,我的人在侍奉她,不會有事。”

江氏眼底沁了淚,“我盼望她還能回京城來。”

華春笑了笑,沒有作答。

江氏惦記著兩個孩子,華春親自送她出門,待折返卻聽得外頭又來了一人。

“華春,我刻意來晚一些,沒打攪你吧。”

華春扭頭,正見許英蘭帶著兩個丫鬟,大包小包跨進穿堂。

華春見了她,神色發亮,快步迎過去,“英蘭姐姐。”

許英蘭生怕她磕著碰著,三步當兩步過來扶住她,“你急什麽,這麽大人了,也不穩當些。”

二人相攜進了屋,英蘭先問過她身子,到最後靦靦腆腆說明來意,

“華春,我今日前來,一是為探望你,二則也有一事相求。”

“何事?”

英蘭面色嬌紅,拉著她手腕,“我想見惟熙一面,可他總躲著我。”

華春聞言也十分犯難,“我哥的性子,你不是不知,他若不想見你,誰也奈何不了他。”

英蘭失落地垂下眸,“我知道。”

“對了華春,你懷孕,他可來探望過你?”

華春笑道,“沒呢,我半月不曾見著他的人,他只隔三差五遣人將沛兒接去北鎮撫司。”

宮變過後,雲翳辭去司禮監的宮務,只一心執掌錦衣衛,直隸皇後,可謂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英蘭忽然下定決心,“那我便去北鎮撫司門前逮他,我就不信他能一直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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