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汙名 師尊一定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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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汙名 師尊一定要去嗎
祁玉安這一覺睡得昏沈, 時深時淺，渾渾噩噩。淺時能隱約聽外間動靜。衣物摩挲，案幾上筆墨微動, 還有少年低低的喟嘆。
林硯雪日日為他翻身, 微涼掌心緩緩按揉, 力道恰到好處。又用溫熱帕子細細擦拭，連耳後、指尖都不曾遺漏，動作沈穩恭謹, 無半分逾矩。
榻邊常響起少年的聲音：“師尊莫急，宗門內亂未平，那些糟心事，弟子會盡快處置妥當。
弟子知曉，這般自作主張，師尊醒來定要斥我魯莽僭越。可弟子不能讓您醒。師尊智計無雙，縱使暫失靈力，也總能尋到法子，一旦睜眼，定然會阻止我。”
祁玉安心下著急, 拼力欲醒, 神志剛要脫出混沌，便被拽回深眠。
這般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日，或許是兩三日, 那股束縛著神志的沈滯終是漸漸散去。祁玉安終是睜了眼，撐著榻沿緩緩坐起身來。
床榻之下，林硯雪竟直直跪著。
少年一身素白道袍沾了不少塵土，墨發散亂地搭在額前, 瞧著倦得很。
似是聽見榻上動靜，他猛地擡頭，眼底先掠過一絲狂喜，轉瞬便沈下去，化作全然的恭謹。
“師尊，您醒了。”
雙手高高捧起一疊狀紙，紙頁邊緣有些發皺，還沾著點點暗紅的血痕，觸目驚心：
“林辭胥身邊的親信經不住審訊，已然盡數招供了！他私自囚禁師尊，捏造罪證構陷您通魔，還殘害宗門同門、暗中修煉邪術，逆天而行。
這些罪名累加起來，足夠將他明正典刑。弟子已以通明長老的身份，將他打入天牢，只待師尊出面，於宗門大殿通堂會審，定他罪責。”
祁玉安的目光落在狀紙的血痕上，又掃過林硯雪身上的血漬與隱約縈繞的魔氣，心頭一緊，不顧渾身酸軟，踉蹌著幾步走到少年身前，“身上的血是怎麽回事？可是動了那六芒骨符？”
仰頭望著他，少年眼底沒有半分躲閃，坦蕩得很：
“是。林辭胥的親信嘴硬得緊，不用些手段，斷不肯輕易吐實。魔神的骨符能嚇破他們的膽子，實在頑抗的，便不得已用了些嚴刑。
但林辭胥囚禁師尊、構陷忠良之事，皆有實打實的憑證，絕非屈打成招。明日會審，只需將這些憑證一一呈上，他便插翅難飛。”
“糊塗！”祁玉安一把奪過狀紙擲出，紙頁散落一地，“動用魔族之力殘害同族，這與當年的魔修有何區別？你忘了宗門的規矩，忘了正魔之分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又氣又急。這孩子是他一手帶大的，本該是清徽宗最正的風骨，如今卻為了報仇，不惜沾染上這等陰私手段。
少年叩首在地，額抵玉磚：“弟子罪孽深重，甘受責罰。明日會審，還請師尊將弟子一同問罪。唯有如此，方能堵住悠悠眾口，讓師尊名正言順除去林辭胥，重掌清徽宗大權。”
心頭酸澀翻湧，這孩子為護他周全，竟早已想好以身擔責。雖是感念這份赤誠，可他這般不計後果的行徑，終究太過冒險。
“糊塗！”他心一橫，沈臉呵斥“滾出去，別在這兒添亂！”
說罷便轉身坐至案前，背對著少年，不願讓那軟了的神色被窺見。話雖狠厲，心裏卻已盤算妥當：硯雪既已做到這份上，斷沒有辜負他心意的道理。今日便尋幾位相熟長老奔走說和，務必將這孩子的罪責壓到最輕。
袖口忽被輕輕一扯。
祁玉安低頭，見少年已膝行至跟前，眼眶泛紅：“師尊，要打要罵悉聽尊便，只求您別憋悶著。您身子本就弱，經不起這般氣郁傷身。
瞧他戰戰兢兢的模樣，祁玉安心頭驀地一軟。恍惚間，竟憶起許多年前的自己。師尊剛逝，宗門風雨飄搖，他亦是這般惶恐無措，只能咬著牙硬撐，獨自扛下所有。
不由擡手撫上少年發頂，話音柔緩下來：“傻孩子，師尊不是生氣，是心疼。有師尊在，哪裏用得著你這般拼命扛事？
你既已做到這一步，師尊自然不會讓你白費力氣。明日照常會審，你只需把不得已的緣由說清，坦蕩認下逾矩的錯處便是，餘下的交給師尊。”
他目光沈凝，鄭重拍了拍少年肩頭，“你要記著，師尊在清徽宗呆不長了，日後這宗門終究要交到你手裏。往後行事，萬不可再這般不管不顧，定要愛惜自己的羽毛才是。”
少年忽而往前挪了挪，將頭埋在他膝頭，聲音悶悶的：“師尊一定要走嗎？”
祁玉安指尖一頓，卻沒把人推開：“ 這由不得我。”
林硯雪將頭埋得更緊，額角抵著師尊的膝頭，一動不動。
他心裏翻湧著千言萬語，想說願隨師尊同去，想說只想守在師尊身邊，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知曉師尊身不由己，也明白這般請求不過是徒增煩惱，索性便任性這一次，貪戀這片刻的親近。
翌日宗門大殿會審，長老列坐兩側，弟子滿堂肅立。人證物證絡繹呈上，樁樁件件皆指向林辭胥。
那人立在殿中，忽的仰頭哈哈大笑：“不錯！我認罪！私囚同門、修煉邪術我都認！”
話鋒陡然一轉，他目光死死盯住祁玉安：“可祁玉安便當真清白？千年之前，是他引魔修入宗，拖師尊通魔；如今又與魔尊、魔神茍且不清，他能穩坐其位，靠的不過是魔族勢力，他才是最大的通魔逆賊，該與我一同赴死！
此話一出，殿內長老弟子神色各異，目光掃過祁玉安又慌忙垂下，無人敢妄言。
早料到此番說辭，祁玉安神色未動，不做自證，只淡淡發問：“你所言諸事，可有人證物證？”
那人一個字也說不出，只陰惻惻盯他，目光如淬毒寒刃。
祁玉安直直回視過去：“林辭胥構陷同門、私修邪術、殘害宗人，罪無可赦。三日後，於山門問心臺處斬，全宗觀刑，以正門規！”
話落，兩名執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將人架住。他驟然掙紮：“你們不能動我！祁玉安，你敢殺我？！”
無人回應，只拖拽他往殿外走，那人奮力扭頭大喊：“祁玉安！你就不想知道，為何我會突然得知當年魔修進犯之事嗎？師尊之死大有隱情！你真要讓這密辛隨我一同埋入黃土嗎？”
祁玉安端坐主位，面上無波無瀾，實則心中已驚濤駭浪。
這幾日要麽昏沈不醒，要麽為穩住宗門連軸奔走，竟未細想林辭胥此番作亂的蹊蹺。
他怎會突然知曉當年魔修進犯的隱秘？又怎敢這般篤定師尊之死另有內情？
無數疑問在心底翻湧，幾乎要沖得他失態，可他深知，此刻絕不能開口追問。
今日是全宗公審，殿內長老弟子齊聚，林辭胥拋出這所謂密辛，分明是掐準了他的痛處。
師尊之死是他藏了千年的執念，最是碰不得。這人無非是想攪亂局面，讓眾人目光都黏在這樁舊案上，壞了他除奸佞、穩宗門的打算。
再者，林辭胥素來狡詐，若當場追問，便是把自己的破綻露給了他。這人定會趁機扯出更多無稽之言，不僅汙了他的聲名，更會玷辱師尊清譽。
掙紮的身影漸遠殿外，叫嚷聲也漸漸淡了去。
殿內一時鴉雀無聲，長老弟子們的目光，或偷瞥向主位，或相互遞著眼色，皆不敢妄言。
祁玉安目光平直，沈聲道：“妖言惑眾，不足為信。三日後問心臺處刑，不得有誤。”
他轉看向階下林硯雪：“你擅用魔族之力，動以嚴刑，雖事出有因，終究逾了宗門規矩。暫關靜思崖面壁，等處斬林辭胥，再行議罰。”
“今日會審作罷。諸位長老各司其職，穩住宗門秩序，散了吧。”
一位白發長老緩緩起身，撫著長須沈聲道：“祁掌門，此言差矣。正道之所以為正道，便在於行事光明磊落，與魔道涇渭分明。
如今林辭胥直指掌門與魔修有所牽扯，雖無實證，卻已動搖弟子心志。掌門若一味以權柄壓下，反倒落人口實，說我清徽宗靠的是‘魔道權杖’□□，而非正道公理立身。”
此言一出，幾位長老紛紛附和：“墨長老所言極是，太上長老當避嫌才是！”
“正道清譽不可毀，還請掌門三思！”
祁玉安被架在兩難之地，他迫切想探尋師尊之死的隱情，可也清楚，此刻若反駁，只會坐實自己以權壓人，讓宗門更加動蕩。
壓下眼底的波瀾，他沈聲道：“諸位長老所言有理。正道清譽重於泰山，我自當避嫌。
行刑之前，我便禁閉長月閣，不與外界相通，絕不私下提審林辭胥。三日後問心臺，一切按規矩來，給宗門、給天下一個交代。”
長月閣外已添守衛，日夜輪值，圍得密不透風。祁玉安枯坐案前，心頭亂作一團。
林辭胥那日的話越想越蹊蹺，若師尊之死真有隱情呢？
他坐不住了。
無論如何得單獨見上林辭胥一面，大不了事後自請重罰。
自暗格取出長月閣陣圖，剛在案上鋪開，門外便傳來急促呼聲：“掌門！有急事通報！”
祁玉安心頭一凜，飛快將陣圖收起：“進來。”
守衛推門而入，神色慌張：太上長老！通明長老被林辭胥挾持了！他說不要旁人，只要單獨見太上長老，否則……否則便對通明長老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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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忽被輕輕一扯。
祁玉安低頭，見少年已膝行至跟前，眼眶泛紅：“師尊，要打要罵悉聽尊便，只求您別憋悶著。您身子本就弱，經不起這般氣郁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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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陡然一轉，他目光死死盯住祁玉安：“可祁玉安便當真清白？千年之前，是他引魔修入宗，拖師尊通魔；如今又與魔尊、魔神茍且不清，他能穩坐其位，靠的不過是魔族勢力，他才是最大的通魔逆賊，該與我一同赴死！
此話一出，殿內長老弟子神色各異，目光掃過祁玉安又慌忙垂下，無人敢妄言。
早料到此番說辭，祁玉安神色未動，不做自證，只淡淡發問：“你所言諸事，可有人證物證？”
那人一個字也說不出，只陰惻惻盯他，目光如淬毒寒刃。
祁玉安直直回視過去：“林辭胥構陷同門、私修邪術、殘害宗人，罪無可赦。三日後，於山門問心臺處斬，全宗觀刑，以正門規！”
話落，兩名執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將人架住。他驟然掙紮：“你們不能動我！祁玉安，你敢殺我？！”
無人回應，只拖拽他往殿外走，那人奮力扭頭大喊：“祁玉安！你就不想知道，為何我會突然得知當年魔修進犯之事嗎？師尊之死大有隱情！你真要讓這密辛隨我一同埋入黃土嗎？”
祁玉安端坐主位，面上無波無瀾，實則心中已驚濤駭浪。
這幾日要麽昏沈不醒，要麽為穩住宗門連軸奔走，竟未細想林辭胥此番作亂的蹊蹺。
他怎會突然知曉當年魔修進犯的隱秘？又怎敢這般篤定師尊之死另有內情？
無數疑問在心底翻湧，幾乎要沖得他失態，可他深知，此刻絕不能開口追問。
今日是全宗公審，殿內長老弟子齊聚，林辭胥拋出這所謂密辛，分明是掐準了他的痛處。
師尊之死是他藏了千年的執念，最是碰不得。這人無非是想攪亂局面，讓眾人目光都黏在這樁舊案上，壞了他除奸佞、穩宗門的打算。
再者，林辭胥素來狡詐，若當場追問，便是把自己的破綻露給了他。這人定會趁機扯出更多無稽之言，不僅汙了他的聲名，更會玷辱師尊清譽。
掙紮的身影漸遠殿外，叫嚷聲也漸漸淡了去。
殿內一時鴉雀無聲，長老弟子們的目光，或偷瞥向主位，或相互遞著眼色，皆不敢妄言。
祁玉安目光平直，沈聲道：“妖言惑眾，不足為信。三日後問心臺處刑，不得有誤。”
他轉看向階下林硯雪：“你擅用魔族之力，動以嚴刑，雖事出有因，終究逾了宗門規矩。暫關靜思崖面壁，等處斬林辭胥，再行議罰。”
“今日會審作罷。諸位長老各司其職，穩住宗門秩序，散了吧。”
一位白發長老緩緩起身，撫著長須沈聲道：“祁掌門，此言差矣。正道之所以為正道，便在於行事光明磊落，與魔道涇渭分明。
如今林辭胥直指掌門與魔修有所牽扯，雖無實證，卻已動搖弟子心志。掌門若一味以權柄壓下，反倒落人口實，說我清徽宗靠的是‘魔道權杖’□□，而非正道公理立身。”
此言一出，幾位長老紛紛附和：“墨長老所言極是，太上長老當避嫌才是！”
“正道清譽不可毀，還請掌門三思！”
祁玉安被架在兩難之地，他迫切想探尋師尊之死的隱情，可也清楚，此刻若反駁，只會坐實自己以權壓人，讓宗門更加動蕩。
壓下眼底的波瀾，他沈聲道：“諸位長老所言有理。正道清譽重於泰山，我自當避嫌。
行刑之前，我便禁閉長月閣，不與外界相通，絕不私下提審林辭胥。三日後問心臺，一切按規矩來，給宗門、給天下一個交代。”
長月閣外已添守衛，日夜輪值，圍得密不透風。祁玉安枯坐案前，心頭亂作一團。
林辭胥那日的話越想越蹊蹺，若師尊之死真有隱情呢？
他坐不住了。
無論如何得單獨見上林辭胥一面，大不了事後自請重罰。
自暗格取出長月閣陣圖，剛在案上鋪開，門外便傳來急促呼聲：“掌門！有急事通報！”
祁玉安心頭一凜，飛快將陣圖收起：“進來。”
守衛推門而入，神色慌張：太上長老！通明長老被林辭胥挾持了！他說不要旁人，只要單獨見太上長老，否則……否則便對通明長老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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