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32章

關燈
第32章 第32章

軍雌藥物?

人類的指揮艦上怎麽說也不該有軍雌的藥物吧。

卡托努斯一臉怔然,緩緩拿出其中一瓶眼熟的止痛噴霧,沒找到標簽。

安薩爾被小臺燈柔軟的曛光包圍,長腿交疊,解答了卡托努斯的疑惑:

“三無產品,走私來的。”

卡托努斯乖巧地哦了一聲,找補道:“沒關系,能用,軍雌的體格很好,死不掉。”

安薩爾眼睛一彎,沒說什麽。

卡托努斯坐在沙發上,赤腳踩著柔軟地毯,在安薩爾的註視下脫掉上衣,露出結實飽滿的肌肉,揚起下巴,對著自己一頓噴。

噴霧細膩的藥水在古銅色的皮膚傷痕處留下細密水霧,像可口果實表面的晨霜,襯得他如塗了油的銅器,渾身發亮。

他拿起一把造型古怪的鉗子,掂量幾下,看向安薩爾,詢問道:“我能蟲化嗎?”

安薩爾頷首,遞去一個請便的眼神。

卡托努斯當即蟲化,平整的皮膚被斑駁的蟲甲取代,由於經受了針對軍雌的特殊刑審,本該完整如鎧的蟲甲充滿裂痕,無法全部覆蓋內裏柔軟的黏膜與肌肉,間或分布少數焦黑的孔洞。

軍雌彎曲著膝蓋,修長的眉一跳一跳地顫抖,手卻很穩,操縱鉗子,用力剪下傷口處斷裂和壞死的蟲鞘。

由於沒吃麻藥,他厚實的肩背在舒適的室溫中微微抖動。

沒過一會,被剪下的甲鞘與腐壞的黏膜皮膚就裝滿了鉗子的金屬儲囊。

卡托努斯浸出密密的汗,從脖頸到胸口,擁擠的皮膚隨著呼吸變得水光鋥亮。

安薩爾瞧著他,頭一次對軍雌暴力、可怕的戰地醫術有了直觀的認知。

不愧是生命力無比頑強的種族,這要是換成人類,早就一命嗚呼了。

由於不想把安薩爾的沙發也弄臟,卡托努斯剪得很仔細、很慢,每隔一會就要攏好剪下來的甲鞘,這導致他的動作看上去有少許拖延。

隨著時間流逝,逡巡在他肩膀和胸膛的視線越發沈重、熾熱,令卡托努斯渾身發緊,他悄悄吞咽一口,努力讓肌肉再硬一點……

“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猛地擡起頭。

安薩爾保持著愜意的姿勢沒變,目光淺淺,語氣輕忽:“你再磨蹭一會,就可以吃早飯了。”

卡托努斯:“……”

他低下頭,耳尖發熱,收縮肩膀,嘎嘎幾下直接把剩下的腐肉都撕了下來。

經過安薩爾的催促,軍雌的動作變快了很多,他將藥物胡亂往傷口上一抹,最後,對著自己背後的甲鞘犯難。

骨骼受傷的鞘翅無法完整收進骨縫,發炎後黏連的肌肉有少許充血和增生,堵塞了原本寬度正常的伸縮鞘。

更難辦的是,軟骨內部被釘入了幾枚防止伸展的骨釘。

軍雌抿著唇,桔瞳從下至上,隱秘地掀起,對上安薩爾平和的目光。

“……”

心裏有點涼颼颼的。

卡托努斯視線回落,盯在對方骨節分明的長指,修剪整齊的指甲弧度恰好,指端泛著淡淡的粉——他驟然回憶起在荒星的山洞中,對方並不熟練的探索帶給他的觸感,難捱卻甘甜。

他斟酌再三,懷著隱秘的希冀,鼓起勇氣:“請問,您能幫我……”

“不能。”

卡托努斯:“……”

被幹脆利落的拒絕,軍雌有些局促。

安薩爾:“我不喜歡伺候蟲,浴室有鏡子,自己弄完再出來。”

卡托努斯看向浴室,不大甘心,“可是鞘翅在後背,我夠不到,您……您在山洞裏不是也幫過我嗎。”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理所當然。

安薩爾挑眉,“上次我幫你,你能給我提供對抗黑暗的心裏安慰,這次,我幫你的好處呢?”

卡托努斯啞口無言。

似乎,確實是這樣。

安薩爾又點了點桌上的藥箱:“包括這些,都是我無償提供給你的,嘴上說自己想做俘虜,行動上卻不給予回報,還要向我索取,卡托努斯,你覺得合適嗎。”

卡托努斯明白了,忙道:“我,我會給您回報,我可以展現我的價值。”

“比如?”

“我可以擔任您的護衛。”卡托努斯急切道。

安薩爾搖頭:“我不需要護衛,你覺得其他軍雌能近我的身?”

卡托努斯一僵,霎時想到在法院的監獄裏被安薩爾頃刻碾趴在地的蟲,以及荒星上被對方一掌捏爆的行星級巨獸。

作為一個人類,安薩爾強的過分,自然不需要護衛。

卡托努斯又道:“那我可以像以前一樣,做您的仆人。”

安薩爾一笑:“做我的仆人是要排隊的,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焦慮地抓著自己的衣角,想不到自己還能做什麽,更無法確定自己有什麽價值。

安薩爾出身高貴,手腕強硬,執掌軍權,能為他分憂的下屬無數,根本輪不到他這只蟲。

軍雌的價值是為族群征戰沙場、開疆拓土、孕育後代,但對人類來說,軍雌就只是危險又醜陋的敵人,是必須立即消滅永絕後患的蟲。

即便他奮力掙紮,爬到了少將的位置,在安薩爾這裏,似乎依然拿不出能讓人類滿意的價值。

十幾年過去,他與過去,似乎沒有任何處境上的轉變。

陡然意識到這點,某處久遠的記憶被狠狠戳動,卡托努斯頓時面如死灰,挫敗地低下頭。

「價值。」

「如果沒有價值……他就不能留在安薩爾身邊。」

“我。”

卡托努斯囁嚅著,懇求道:“您能不能給我一點寬限的時間,我很快就會變得有用,我保證。”

安薩爾瞧著軍雌的桔瞳,在對方眼裏的火苗快熄滅時,松了口,“可以。”

卡托努斯一喜,水汪汪的眼珠盯著安薩爾,只見人類換了個姿勢,雙腿交叉,拍了拍自己的腿面。

“過來,趴著。”

卡托努斯挪過去,由於高低差,他只能跪在地毯上,仰頭望著對方。

安薩爾在藥箱裏挑挑揀揀:“哪個是抹在鞘翅上的?”

卡托努斯忙抽出藥膏,送進安薩爾手中。

安薩爾垂著眸,擰開瓶蓋,晶瑩水潤的修覆藥膏在指腹擠出一小股,有些黏膩。

安薩爾撥弄著卡托努斯垂在外側的鞘翅,撫過那些深刻的劃痕與傷口,眉眼籠在小臺燈的光中,緩緩道:

“卡托努斯,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思考,暫時不收取報酬,前提是,你必須對我坦誠。”

卡托努斯心臟一緊,下意識動了動,但被人類捏住下巴,往上一提。

安薩爾淺褐色的眼珠倒映著卡托努斯略顯緊張的臉:“如果你敢有任何不實和欺瞞,我就不會再手下留情,明白嗎?”

卡托努斯瞳孔一縮,心虛地嗯了一聲,緊接著,被人類扳回了臉。

“來測試一下吧,卡托努斯,看看這第一準則有沒有被嚴格遵守。”

安薩爾把玩著對方的臉頰肉,輕聲道:“告訴我,你到底能不能夠到自己的鞘翅?”

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慌了。

他的膝蓋在地毯上不安地蹭動,徘徊在嘴邊的否定答案下意識就要出口,然而,他瞧見了安薩爾的神情。

——冷漠的,審視的,沒有絲毫溫情,令蟲通體生寒。

卡托努斯倏然想到,安薩爾是有精神力絲線的。

對方曾用絲線與他連接,神不知鬼不覺地洞悉他的意識,由於安薩爾平時的刻意隱藏,他無法發現精神力絲線的蹤跡,未知的恐慌攫住他,令他不敢去賭。

同時,對方正掐著他的臉頰,皮膚接觸時傳來的陣陣溫熱警醒他,不能撒謊。

卡托努斯喉嚨一吞,含糊道:“……能。”

“怎麽做到的?”

“軍雌有用來伸縮甲鞘的軟骨,雖然我這個品種有些費力,但想把鞘翅半拆下來,還是可以的。”

安薩爾煞有介事地點頭:“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

“不是的!”

卡托努斯急切道:“我沒有欺騙,我那時只是,只是想您好過一點。”

安薩爾似笑非笑:“那現在呢。”

“現在……”

卡托努斯微微吞咽,耳尖發燙,破罐子破摔道:“是我想好過一點。”

被人類撫摸會讓他好過很多,潛意識裏,那些隱隱作痛的傷也不再難以愈合。

他說完這句話,當即窘迫地閉上眼,心裏不斷循環著完了完了,以安薩爾的性格絕不會有什麽好臉色,但意外的是,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下不為例。”

一只手按在卡托努斯的後腦勺,拍了拍:“知道什麽叫趴嗎,你這是枕。”

卡托努斯擡起頭,濕漉漉的金發黏在臉上,鐵血的軍雌露出懵懂的神情。

他赤著脊背,身後半折不折的鞘翅垂在地上,遮擋了大片背部皮膚,水漬弄臟了安薩爾的褲子,但對方神色依舊平和,並不嫌棄。

卡托努斯猶豫片刻,慢吞吞爬起來,把自己整個擱在了安薩爾腿上。

他腿部繃緊,膝蓋著地,結實的胸肌擠壓著對方,手臂無處安放,只好蜷起來,壓在脖子底下。

軍雌上來的那刻,安薩爾頓時感到無法忽視的重量壓覆而來。

卡托努斯畢竟是一只軍雌,不算甲鞘的重量,單超高的肌肉密度,就無法用人類體重的標準來衡量。

覺察到安薩爾的停頓,卡托努斯一蹭一蹭地仰起頭,只能看見對方半個下巴,不見臉色。

是他太重了嗎,果然,就不該趴得那麽緊實……

他略有心虛,悄悄支起手臂,試圖做平板支撐,減輕壓迫感,但被人類一巴掌拍在大腿。

“放松,骨縫閉合了。”

卡托努斯不得不放松肌肉,重新趴回去。

安薩爾將藥膏擠出,扯過卡托努斯的鞘翅,無視對方急促的戰栗,用取藥器蘸著藥膏,擴開傷痕累累的軟骨縫隙。

他將精神力絲線探入其中,接近釘入其中的骨釘,水般平和的能量緩緩侵蝕,從內部開始,逐漸瓦解整顆釘子。

卡托努斯埋住下半張臉,不自在地動了動肌肉,乍一被輕盈的觸感包裹,他還有些沒回過味來。

叮。

幾根只剩邊緣空殼的骨釘被安薩爾輕巧地取了出來,擱在茶幾上,而後,金屬的醫用取藥器塗滿粘稠的軟膏,一圈圈打磨,細致地塗勻,碾過充血紅腫的傷口。

密紅的嫩肉與黏膜推擠著取藥器的註射管,軟膜分泌的液體不斷填充著縫隙。

攪拌時,發出不容忽視的水聲。

卡托努斯的背部緊繃,取藥器不同於人類的手指,它冰冷,堅硬,即便被患處包裹也不會有憐惜。

——它畢竟是純粹如手術刀的醫學用具,不存在任何可以求饒和停緩的人性與溫情。

隨著安薩爾反覆推下空氣塞,輔助愈合的藥物不斷灌滿他的骨鞘,冰涼的異樣觸感令軍雌忍不住抓緊了安薩爾的褲子。

安薩爾瞧著自己充滿褶皺的褲子,不悅地掐了下卡托努斯熱汗密布的腰,嚴肅道:

“松手。”

“對不起。”卡托努斯嚇得松開爪子,無處安放,只得搭在面前的沙發扶手上。

安薩爾將取藥器拿出,擦幹上面不小心被戳破的、黏連的膿腫,在卡托努斯戰戰兢兢的註視中,重新裝滿。

“您可以輕一點嗎?”卡托努斯心有餘悸地問。

安薩爾睨他一眼:“軍雌不是不怕疼嗎。”

卡托努斯閉上嘴,郁結。

他當然不怕疼,就是安薩爾用取藥器的手法實在有些奇怪,印象裏,取藥器不該這麽用。

軍隊裏的軍醫每次都是直接懟進去,一整管藥量一放,拿紙擦擦就叫下一個患者號,哪有這麽慢吞吞反覆的。

卡托努斯歪著頭,由於開口,他的下巴在對方膝蓋處到處摩挲,試圖提建議:

“您一次可以多擠一點,好得快。”

安薩爾不為所動,長臂一伸,拿出飄窗上摞著的書,強硬地塞進了卡托努斯的嘴裏。

“……”

卡托努斯沒法說話,只能伸出舌頭,舔了舔書脊。

冷冰冰的。

取藥完畢,安薩爾又將取藥器探入鞘翅縫隙。

卡托努斯的牙立刻摩擦起書頁,濕潤的涎水打濕了書簽,怪異的摩擦感令他想合攏下頜,但安薩爾淡淡的嗓音飄來。

“這書是古董。”

卡托努斯:“……”

他欲哭無淚,哼唧著收縮腹肌,胸部因為急促的吸氣而擴張,喉嚨發出漏氣的嘶嘶聲,力圖控制自己密集的尖牙,不要傷害到這本昂貴又脆弱的書。

如出一轍的酷刑再次淩遲著他,到最後,他無力推拒,只能趴在安薩爾腿上,任由對方撥弄他的甲鞘。

不知過了多久,一整管修覆膏總算見底,安薩爾放下取藥器,抽出紙,緩慢又饜足地將手指上殘留的粘稠藥劑擦幹凈,扔在桌旁,靜靜欣賞對方怔楞空茫的神情。

幾分鐘後,他才拍了拍卡托努斯。

“起來。”

卡托努斯聞言,僵硬的腮幫子一松,濕淋淋的書啪嗒掉在地毯上。

他顫巍巍地把自己挪到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袖子把書擦幹凈。

時間恰好,門外傳來送餐小車的鈴聲,安薩爾越過卡托努斯,打開門,清點菜品,沒一會,低矮的小茶幾上便擺滿了夜宵。

一整塊炭烤牛排,奶酪燉蝦,生椒烤蘑菇魚頭,藍莓鵝肝醬點心,少許司康餅,外加一壺安睡藥茶。

安薩爾拿出刀叉,回到自己的小沙發,此時,還沒從背後異樣進出感中緩過來的卡托努斯眸子怔楞,神情恍惚,整只蟲靠在沙發腳處,無措地舔著唇。

他眸子濕漉漉的,看過來的目光也是,帶著一點疑惑。

安薩爾坐下來,揶揄:

“不餓?”

“餓。”卡托努斯的嗓音有點委屈。

“餓就快吃。”

得到指令,卡托努斯溫吞地挪到桌旁,鞘翅向後伸展,有一搭沒一搭地觸著安薩爾的腳踝。

他拿起刀叉,裝模作樣地切,動作卻相當粗魯,只用了幾秒就分成了數個大塊。

他叉起一塊牛肉,正要送到嘴邊,一杯茶遞了過來。

“先喝了。”

卡托努斯急著吃,聞言,轉頭叼住玻璃杯的杯沿,牙齒一磕,就著安薩爾的手把茶水都灌進了肚子裏。

溫熱的茶如同甘泉,滋養著他幹渴的喉嚨與久不進食的胃部。

軍雌有超強的耐力不假,但與此相對,為了維持機體平衡,他們需要更加大量的能量攝入,在捕捉食物氣息的剎那,饑餓感如迅猛洪水,當即反撲。

呱唧呱唧。

安薩爾愜意地靠在沙發上,給自己重新續了杯茶,饒有興趣地觀察卡托努斯吃飯。

長大後的軍雌進食速度可以用風卷殘雲來形容,沒了在荒星上喝封閉劑的幹練,突出一個狼吞虎咽。

他眼瞅著對方把一整盤牛肉都吞下,轉頭去找燉蝦,只幾秒鐘,塞滿高熱餡料的蝦便順暢無阻地滑進他肚子裏。

安薩爾優雅地瞇起眼,抿了一口茶水,卻舔到了一處稍顯尖利的缺口,拿出來一看,精雕的茶杯邊沿出現了一圈鋸齒狀的殘缺,像是被牙啃出來的。

安薩爾:“……”

他斷定這是蟲蛀,新鮮出爐,不超過一分鐘。

他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茶杯,並暗自決定再不投餵卡托努斯任何食物。

任何。

幾分鐘的窸窸窣窣聲後,小茶幾旁的卡托努斯沒了動靜,安薩爾緩慢咀嚼著鵝肝,打眼一瞧,赤著的軍雌正用自己嫣紅的舌頭舔嘴唇,意猶未盡地回味,他面前的盤子空空如也,只剩醬汁。

如果不是端起盤子來舔醬汁的行為不夠端莊,卡托努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安薩爾給他的東西。

“吃飽了?”安薩爾問。

卡托努斯略微佝僂,由於吃過東西,幹癟的胃部微微鼓漲,肌肉多了幾分暄軟的彈性。

他點頭,又搖頭,不好意思地舔過齒列,桔瞳縮小,直勾勾盯著安薩爾叉子上咬了半口的鵝肝烤面包。

對軍雌來說,從食物中攝入能量的方式遠不如汲取高濃度營養液,加之味覺不夠靈敏,他體會不到太多的飽腹感與滿足感。

他依舊饑餓難耐,過分渴求。

安薩爾挑眉,當著卡托努斯的面,把叉子垂了下來。

卡托努斯的瞳孔開始收縮,變為覆眼,鞘翅在地毯上摩擦,喉結不受控制地一滑,正當他以為安薩爾會願意把自己剩下的點心施舍給他時,對方命令道:

“去刷牙,然後到沙發上睡覺。”

卡托努斯:“……”

他哽咽一聲,戀戀不舍地站起來,往浴室走。

安薩爾轉動叉子,心情大好地吞掉點心,吩咐在門口等待的送餐小車收走盤子。

做完這一切,卡托努斯剛好從浴室出來,他便指揮軍雌去櫃子裏拿毯子,簡單吩咐幾句,洗漱過後,安薩爾進入起居室,關上了門。

小客廳的燈滅掉,室內霎時闃然無聲。

星暉淺淡,夜色朦朧,細小的流浪隕石從舷窗掠過,卡托努斯抱著毛毯,久久凝視緊閉的起居室門。

許久,他躡手躡腳地來到沙發,橫躺在上面,用毛毯裹住鼻子,深深一嗅。

沒有安薩爾的氣息,只有陌生的衣物熏香。

他閉上眼睛,心道今晚,他一定無法入眠。

作者有話說:

感謝竹子、繁玖離的手榴彈,感謝魚刺魚刺奈若何、狴犴澈、餅幹、菠菜啵啵、艽野、魚魚魚魚、Enter、游魚今天做夢了嗎、dxl、岑喜兒、nana、榕榕榕榕榕.的地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