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27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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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二更)

奸夫,是他想象的那個嗎。

佩勒滿臉怔然,第一反應是:雄保會提供的證據居然是真的!!卡托努斯這只蟲,居然真的背著他偷偷吃外食了!!

上次問他是不是和雄蟲去約會,那家夥還搖頭說不是,分明就是!!!

啊——

早知道當時堅定一點,細細逼問卡托努斯在哪要到的雄蟲聯系方式了。

佩勒眼珠一顫,細細打量安薩爾,第二個念頭是:

他蟲神的,這是雄蟲???

先不說對方這矜貴雍容的氣度,俊朗的相貌,就這體型,這身高,是雄蟲會有的嗎?

佩勒狐疑地心道:這該不會是個雌蟲吧,卡托努斯在搞雌雌戀?

安薩爾無視了軍雌的震驚與猶疑,開門見山:“如你所見,我是他的奸夫,由於我的……過失,讓卡托努斯蒙受了不應有的遭遇,現在,我想要確認他的狀態,以及他所在的具體位置。”

奸夫。

這個家夥居然重覆了兩遍。

佩勒心中古怪,壓低嗓音,“你帶了多少蟲來。”

安薩爾沈吟:“……目前,只有我一個。”

佩勒一拍桌子,嗓音陡然提高:“那你說個屁,劫獄就一只蟲來,你不怕被砍成臊子?”

安薩爾挑眉:“你們這裏還有臊子?”

這不是人類邊境某些星球才有的當地特色美食嗎。

佩勒嘖了一聲:“哦,那沒有,我總聽卡托努斯這麽說。”

他說完,大概意識到自己分貝過高了,怕隔墻有耳,趕忙道:“你就一只蟲來,我幫不了你,你還是個,呃,雄蟲,你這身板,還不夠軍雌啃一口。”

“你不需要幫我,你只要帶我過去,剩下的我自己來。”安薩爾道。

佩勒面容扭曲:“我把你帶進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且不說卡托努斯會不會日後來找我索命,但說雄蟲保護法,我就得因為看管過失進監獄。”

安薩爾聞言,往後一靠,一言不發地凝視佩勒。

佩勒:“……”

對方的目光充斥著淡淡的壓迫感,令他驟然呼吸困難,他不自在地吞咽一下,道:“要我幫你,也不是不行。”

安薩爾歪頭。

“但你要保證一切聽我指揮,千萬不能冒進,更不能惹是生非,如果你安安分分,我就能帶你去見卡托努斯一面。”佩勒捂住額頭,為難道:“話說,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安薩爾:“因為你是唯一一個願意在庭上為卡托努斯辯護的蟲。”

佩勒一怔,半晌,抿起了唇,被誇讚的愉悅一點點溢出來。

“行了,別浪費時間,這會正好大貴族和軍團的註意力都在和談上,我們能趁著守備不嚴,偷摸進去。”

“等等。”

“你又怎麽了。”佩勒蹙眉。

安薩爾考慮片刻,“你先把庭審上對方呈貢的所有證據,包括卡托努斯的生平資料,全部給我看一眼。”

佩勒吃驚:“那案卷有一百多頁,你確定要現在看?”

安薩爾點頭。

“蟲神啊……”

佩勒嘖嘖稱奇:“卡托努斯遇到你這個心大的蟲可真是不幸。”

由於案卷內的細節是從蟲籍部門調來的,大多都在公審裏向公眾公開過,因此,除了一些必要的軍事機密外,佩勒都給安薩爾一一看過,後來,對方又提出要閱覽一些官方網站與陳年信息卷,有的社會新聞連佩勒都要絞盡腦汁想好一陣才能想起來,並且,無一例外都與卡托努斯和各大貴族有關。

佩勒拄著下巴,攪著咖啡杯裏的苦汁,越來越感覺不對。

這棕發的蟲閱讀速度極快,堪稱恐怖,如此之多的資料他只用了半個小時不到便讀完了,而且,他表現的對這些公眾新聞很不了解。

該不會,這蟲是卡托努斯從某個荒山溝溝裏挖出來的原始古董吧。

他咬著勺子,沒由來地想。

幾分鐘後,安薩爾關閉光腦,站了起來,“帶路。”

——

有佩勒的帶領,進入法院並非難事,一方面,大部分軍雌都調去了即將進行和談的中央大廈,法院的法警疏於巡邏,另一方面,佩勒的挖地洞技術真的很好。

安薩爾從地洞裏鉆出來,撫去衣擺的土灰,望向蟲影寥寥的中庭。

佩勒給安薩爾遞來一頂軍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囑咐:“待會什麽話都不要說,跟我走就對了,不要拿下軍帽,否則,你就等著被當成珍惜資源被法院扣下吧。”

安薩爾頷首,率先一步:“走吧。”

佩勒:“……?”

不是,他為什麽有種在陪領導視察的感覺?

他狐疑地加快幾步,使自己不落後於安薩爾,識別身份,乘坐電梯進入地下,打發走了幾波盤問,成功來到監獄區。

然而,一道囂張的、粗獷的嗓音遠遠傳來,在深邃的過道中回響。

“睜大你的蟲眼看清楚,我可是雄蟲,亞德·瓦拉謝大人!是受害者,你敢不讓我進?!”

佩勒臉色一變,擡起手,將安薩爾攔在身後,低聲道:“糟了,是雄蟲,我們先避……”

他指尖沒收住,觸到安薩爾衣服,頃刻間,一股如針般鋒銳的電流從指腹鉆了進去,嚇了佩勒一跳。

他當即回頭,只見安薩爾靠在墻壁上,手插在兜裏,剛冷的帽檐下,一雙淺褐色的眼珠掀起,面色不虞,望向遠處雄蟲的背影。

佩勒恍然。

哦,也對,奸夫遇上原配,不開心是自然的,

“你看人家幹什麽,你這,這表情……好拽。”佩勒蛐蛐他:“你又不是卡托努斯的合法雄主。”

安薩爾的視線平滑地睨向他,倏然,恐怖的壓力落到了佩勒肩頭。

佩勒膽一寒,差點把自己的螞蟻腿伸了出來,他心虛地反駁:“……我說的又沒錯,你是小三。”

安薩爾唇角抽動,冷冷一哂:“閉嘴。”

佩勒:“……”

哇,這雄蟲居然這麽兇,卡托努斯到底喜歡他哪裏。

佩勒瞟了安薩爾一眼,咂巴幾下,不說話了。

沒過幾秒,監獄牢房的守衛們抵不過雄蟲的頤指氣使,只得為他開了門,幾只蟲一擁而入,走廊上當即空空如也。

安薩爾蹙眉:“你們這監獄的安保很差勁。”

佩勒偷摸往外走:“廢話,不差勁的話我能帶你進來嗎?跟上。”

他們摸進走廊,動作悄無聲息,忽然,在離洞開的牢房們還有兩米時,一道皮鞭破空、砸在軀體上的悶響傳出,伴隨而來的,還有雄蟲的尖叫。

“你這個賤蟲,讓你削我尾鉤——!”

佩勒一驚,心道糟了。

亞德那個死蟲子,居然敢動私刑?!

怎麽辦,現在通知黑極光那邊……不,來不及了,還是通知法院……

可他是偷摸進來的,一旦法院追究責任的話該怎麽解釋。

左右為難之下,佩勒滿頭大汗,原地打轉,誰知他身後的安薩爾一個箭步超越了他,闖進門去。

佩勒差點尖叫出聲:“我勒個——”

軍雌的驚呼被安薩爾拋之腦後。

他幾乎是踹開了半掩著的門,鐵門砸在墻面,發出劇烈刺耳的震動,室光昏暗,但並不妨礙安薩爾看清牢房中的一切。

這裏充滿了可怖的刑具,有的帶血,有的光潔,地板彌漫著凝固已久的血斑,室內空氣渾濁,隱隱傳來腐敗的臭味。

卡托努斯就跪在房間角落,堅固的蟲甲片片剝落,充滿倒刺的鎖鏈絞住他的關節,將他向上吊起。

他膝蓋跪在血泊中,衣物還算完好,但由於挨了一鞭,胸口綻開一道巨大的、橫貫胸腹的裂口,以及鞘翅……

卡托努斯的鞘翅……

安薩爾瞳孔迅速放大,幾乎同時,青筋攀上了他的側臉,延伸至額角。

他記得卡托努斯在荒星的山洞中是多麽寶貝他的鞘翅,坐在洞口對著天光愛惜地打磨,將那對利器磨的淩厲森亮。

可現在,軍雌如此看中的鞘翅卻垂在地上,遍布刀傷,甚至被釘入了幾枚防止伸展的骨釘。

「這些該死的蟲子。」

他視線挪移,看到了亞德手中的軍鞭,那軍鞭帶著倒刺,沾上了卡托努斯的血。

血。

亞德回過頭來,臉上橫肉一顫,大罵:“什麽東西,沒見我正教訓賤蟲,你們倆,把他拖出去。”

左右站立,束手無策的守衛無奈,只能上前一步,卻被隨後趕來的佩勒喝住。

“大膽,雄蟲閣下也是你們能碰的嗎?!”

雄蟲?

守衛和亞德均露出驚訝的表情,前者是畏懼,後者是玩味。

安薩爾站著沒動,他定定地收縮瞳孔,視線緩緩地從地面的血跡,挪到了卡托努斯的臉上。

然後,他對上了一雙震驚的、卻帶著絕望與自卑的桔瞳。

他從未在卡托努斯臉上見過這種神情。

卡托努斯的頭顱半仰著,灰撲撲的金發貼在臉頰,自公審後,他並沒有受到過多的虐待,但他臉上迸濺的新血是如此刺眼,幾乎割破了他岌岌可危的堅強。

“不要……”

他的桔瞳開始顫抖,溢出水來,被鎖緊的手臂哢哢作響,扯動墻壁的鐵鏈,發出刺耳聲音。

他似乎想把自己縮起來,不讓對方看到,但無濟於事。

他就像一個飽嘗痛苦的、破爛的瓷瓶,渾身上下寫滿了狼狽與脆弱。

“不要看我……”他哽咽著,垂下頭去:“求您。”

無論如何,他都想在死前,給人類留下最後一點好印象,他一直,一直……都在盡力在對方面前衣冠楚楚,看起來像個人。

安薩爾手指一顫,他忽然覺得,自己腦中有一根弦崩斷了,發出了清脆又可怖的聲音。

蟄伏在體內的、堪稱毀滅級的精神力絲線開始隱隱作祟,尖聲哀嚎,幾乎要碾平一切。

就在這時,亞德湊近安薩爾,仰著頭道:“我告訴你,同為雄蟲,我對你的不敬不予追究,退後,我今天非教訓一下這只賤蟲……”

說著,他揮舞軍鞭,卻突然一個趔趄,差點撲到地上。

安薩爾緊緊攥著軍鞭的末端,淺褐色的雙眼逐漸蒙上一層白翳,他手背青筋暴起,頸部血管鼓鼓彈跳,目光森冷,如同在看一只死蟲。

亞德:“唉你……”

啪!

安薩爾反手一拽,軍鞭從亞德手中脫落,暴怒之下,他已無法控制力道,一鞭甩了過去。

啪嗒。

亞德的右手腕被整個削了下來,森白的骨斷面混著血,暴露在骯臟的空氣中。

亞德怔了一秒,緊接著,劇痛襲來。

“啊啊啊啊——!”

這一幕驚呆了周圍的四只蟲——佩勒,兩名守衛,以及卡托努斯。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用你的臟手折.辱一名戰士?!”

暴怒中的安薩爾一字一頓,逼問。

亞德捂著自己的斷腕,殺豬般地嚎叫,誰知安薩爾當胸一腳,將他直接踹了出去。

轟隆隆——!

蟲形的窟窿轟穿了監牢的墻,墻磚紛紛垮塌,露出隔壁牢房的空間,亞德像一個破布袋般栽進墻磚廢墟裏,再也爬不起來。

一旁旁觀的佩勒扶著門板,驚恐地嗡動嘴唇,最後,緩緩地跪了下來。

他腦袋裏只有兩個字。

完了。

要不,趕緊跑吧。

他哆嗦著手臂,正要去抓安薩爾,誰知對方扔掉軍鞭,在卡托努斯驚慌的目光裏,揩掉了軍雌眼角的淚和血。

作者有話說:

感謝taylorlee、橋頭堡子、秋月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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