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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廊橋與告白 那個關於黑船和深淵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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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廊橋與告白 那個關於黑船和深淵的夢魘……

那個關於黑船和深淵的夢魘,讓蘇晚梔接連幾天都心神不寧。

胸前的黃銅鑰匙仿佛變得越來越沈,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時刻提醒著她那個懸而未決的謎題和遠在都靈的男人。

她試圖用更密集的日常來麻痹自己,清晨去集市買沾著露水的荷花,下午在茶館聽更久的評彈,甚至開始跟巷口的老師傅學繡簡單的江南花樣。但指尖穿梭的絲線,常常繡著繡著,就變成了綠茵場的輪廓,或是一個模糊的側影。

古鎮的梅雨季纏綿不休,空氣濕得能擰出水來。

這天午後,驟雨初歇,天色依舊陰沈。蘇晚梔心煩意亂,繡花針再次刺錯了位置,她索性放下繃架,撐了把油紙傘,決定去鎮外那座年代久遠的廊橋走走。那座橋遠離主街,平時少有人至,橋身爬滿青藤,是鎮上最僻靜的地方。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亮,倒映著灰白的天光。蘇晚梔踩著濕滑的石板,慢慢走著,傘沿滴落的水珠串成晶瑩的線。廊橋就在前方,橫跨在一條水流略顯湍急的河道上,像一道沈默的虹。橋洞下,河水因為連日雨水而變得渾濁泛黃,嘩嘩作響。

她收攏傘,踏上廊橋的木制橋面。橋內幽暗,彌漫著木頭和濕土混合的氣息。雨水從翹起的飛檐滴落,在橋下的河面激起細小的漣漪。她走到橋中央,憑欄望著橋下奔流的河水,思緒紛亂。

離開都靈是對是錯?這把鑰匙究竟意味著什麽?他此刻在做什麽?是否……還記得她這個倉皇逃離的“麻煩”?

就在這時,她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踩在濕木上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雨後天色裏,顯得格外清晰。蘇晚梔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抓緊了傘柄,猛地回頭——

廊橋幽暗的光線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倚在入口處的橋柱旁。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服,沒戴帽子,頭發似乎比在都靈時略長了些,軟軟地搭在額前,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下頜甚至冒出了些許青茬。雨水打濕了他的肩頭,讓他看起來有幾分風塵仆仆的狼狽。但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依然亮得驚人,正一瞬不瞬地、沈沈地望著她。

是克裏斯蒂亞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雨聲、水流聲都消失了,蘇晚梔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撞擊胸腔的聲音,咚咚作響,震耳欲聾。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本應在地球另一端的人。

克裏斯蒂亞諾也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覆雜地掠過她因為驚愕而蒼白的臉,最後落在她脖頸間,那把黃銅鑰匙從她微敞的衣領滑了出來,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光。看到鑰匙,他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難以捕捉的情緒,像是……松了口氣?

“鑰匙,”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戴著。”

不是疑問,是陳述。蘇晚梔下意識地擡手握住了胸前的鑰匙,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幹澀而顫抖:“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克裏斯蒂亞諾沒有回答,他緩緩直起身,朝她走了過來。步子在空曠的廊橋裏發出清晰的回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蘇晚梔的心尖上。

他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飛機艙味道和雨水的清冽氣息,還能看清他眼底密布的血絲。

“那條短信,”他看著她,目光銳利得像要剖開她的心臟,“我讓你等我。為什麽走?”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質問力量。蘇晚梔的心猛地一縮,委屈、慌亂、還有一絲被戳破心思的羞惱交織在一起,讓她脫口而出:“我不走,留在那裏做什麽?等著被更多的攝像頭圍堵?等著讓你的團隊覺得我是個更大的麻煩?等著……等你來告訴我,一切到此為止?”

克裏斯蒂亞諾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沈了下去:“麻煩?誰告訴你,你是麻煩?”

“難道不是嗎?”蘇晚梔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激動,“那些照片!那些報道!喬治·門德斯早就警告過我!我留在都靈,只會讓事情更糟!對你,對我,都是!” 她想起曝光後那幾天的煎熬和恐懼,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克裏斯蒂亞諾沈默地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橋下的河水嘩嘩地流著,襯得橋內的寂靜更加壓抑。

“所以,”他再次開口,聲音低了幾分,“你就自作主張,一走了之。連一句當面的話都沒有。”

“我……”蘇晚梔語塞,在他沈甸甸的目光下,那些自以為是的“為他好”的理由,突然變得蒼白無力。

“那把鑰匙,”他不再追問,目光轉向她緊握著鑰匙的手,“是馬德拉島上,我小時候住過的老房子門鑰匙。那房子很久沒人住了,但視野很好,能看見海。”他頓了頓,擡眼重新鎖住她的視線,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我母親說,應該交給重要的人。”

蘇晚梔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馬德拉……童年的老房子……重要的人……這幾個詞像驚雷一樣在她腦海裏炸開。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掙脫胸腔。這比任何解釋、任何道歉、任何承諾都更具沖擊力。這不是公關手段,不是利益權衡,這是……這是他最私密、最根源的一部分,是他毫無保留的交付和認可!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聲音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克裏斯蒂亞諾向前邁了半步,距離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的熱量。他擡起手,似乎想碰觸她的臉,但指尖在即將觸及時又停住了,只是懸在空中。他的目光深邃得像廊橋下幽暗的河水,裏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卻讓她心尖發顫的情緒。

“蘇晚梔,”他叫她的中文名字,發音有些生澀,卻異常清晰鄭重,“看著我。”

蘇晚梔被迫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望進他那片深不見底的綠色湖泊。

“我跨越了半個地球,不是來聽你說你是個麻煩。”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緩慢而堅定,“我是來告訴你,那些照片,那些報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就在這時,廊橋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嘈雜的腳步聲和興奮的、帶著口音的驚呼聲,還夾雜著相機快門清晰的“哢嚓”聲——

“快看!是C羅!真的是他!在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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