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月下青梅（十）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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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月下青梅（十） [VIP]
章節簡介：“斷癮酒吧。”
卿雲郁回到家, 門沒關緊，不大會兒就聽到慕苒拉著行李箱出門。
四個輪子滾來滾去，就像碾在她的心口。
其實這件事如果大家都蒙在鼓裏, 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古時候表兄妹聯姻難道還少，兩個女人又不生孩子，優生優育不需要考慮。
話雖如此, 到底有違人/倫。
她再大逆不道，放蕩不羈，也還是心裏糾結。
慕苒如此肯定地告訴自己, 可見思靜那邊都處理好, 老太太百分百不知道, 冉一估計也糊塗，否則憑對方那個膽子絕對要攔住。
如今看來, 能阻止的只有自己。
卿雲郁反覆糾結, 最終還是拿起手機, 先打了個國際長途，對方很快接起, 低沈的男音：“餵，怎麽這會兒找我。”
林子辰很意外接到前妻的電話, 兩人平時如果沒事絕對不會聯系, 所以很自然地問：“有事？”
“嗯, 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語氣不太好, 林子辰能感覺得到，他看了眼玻璃窗外等著針灸的客人並不多, 站起身, 回：“可以, 你說吧。”
卿雲郁沒必要繞彎子，直接問：“女兒要結婚，給你講過嗎？”
電話裏的人明顯楞住，沈默了半晌，呼吸都加重，“你聽誰說的我上個月還問過她近況 ，也沒吭聲……要嫁人？不是連男朋友都沒有。”
果然不出意料，林子辰毫不知情。
甚至連男女都不清楚。
慕苒這孩子太獨了又能怪誰，父母兩個都是工作狂。
雲郁不自覺輕輕一笑，無力之中又帶點自嘲，“我說的是結婚，可沒說嫁還是娶，天下最不負責任的父母恐怕就是我和你了。”
林子辰又頓了一下，忽地反應過來，不由得打個激靈，“你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慕苒……她要結婚的對象是不是女人。”
這種事沒有瞞住的必要，遲早會知道，雲郁嗯了聲。
林子辰長長地嘆口氣，猛地靠在辦公桌邊，心情覆雜，當初離婚堅決要了孩子的撫養權，就是不想看到這種事再發生到自己家。
他們林家都是按照社會大流順理成章地結婚生子，偏偏到了自己這一代，搞得如此驚世駭俗。
本以為父親在外養私生子就夠無語，哪能想到他捧在手心愛的女人居然不喜歡男人，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不喜歡男人意味著再努力也沒用。
他可以放她走，但女兒絕對不允許走同條路，不能被對方的生活影響。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費勁。
他深深吸口氣，要不是了解卿雲郁，知道對方沒那麽無聊，肯定會懷疑專門打個電話來示威。
“那你……是通知我？”林子辰平覆心情後，嘆息著說：“唉，她現在已經成人，結婚也不需要問我。”
卿雲郁心裏沈一下，女兒沒有告訴父親，卻對自己這個母親說了實話，她原來是想給前夫打電話，讓對方攔一攔，這樣無需告訴慕苒實情，還可以阻止本不該發生的婚事。
畢竟說出實情真的太殘忍，何況總覺得另有乾坤。
可她現在猶豫在電話裏沈默半晌。
“哦，其實我也是聽人家說，並不確定，所以打電話和你核實一下，她要真結婚怎麽也會告訴你的。”刻意停了停，轉而輕松地笑道：“依我說這件事你也別管，孩子大了，本來又很獨立，越管越出事，順其自然吧。”
卿雲郁放下電話，閉上眼尋思如果自己處於慕苒的情況，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會如何做。
幾秒鐘，仿佛幾個世紀。
答案在心裏激蕩她不在乎，也許曾經離開得太倉促，浪費許多年，如今沒有什麽比蘇冉一更重要，還有女兒的幸福。
真的就真的吧，又如何①。
被掛斷電話的林子辰滿頭霧水，無論如何，無風不起浪。
他吩咐助理讓另一個醫生來接班，處理好手頭要針灸的幾個客人，找到處安靜地方，給慕苒打電話。
響了幾聲，無人接聽。
索性留言：[盡快回電話，有事商量。]
林慕苒正在辦理登機手續，手機調到震動，沒聽見。
回到候機室摟住思靜說話，聽小丫頭講如何設計逃脫蘇老太太的掌控，時不時抿唇微笑，瞧對方一臉喜上眉梢，像只吱吱叫的黃鶯，候機室的人不多，她輕輕問渴不渴，餓不餓，惹得對方笑。
“姐姐，我是小孩子嘛，不對和個嬰兒似地，吃喝都要你照顧。”
慕苒不好意思，低下頭不吭聲。
思靜瞧姐姐難得露出羞澀神態，歪頭笑得歡。
沈在幸福裏的人眼裏只有彼此，不曉得外面的世界已經變天。
一條熱搜再次沖上娛樂頭條。
［新晉小花柳盼盼又生情變，情人與新歡出國蜜月。］
蘇家其他人都不關心娛樂，又是正在補課的伊菲第一個發現，嚇得趕緊給思靜發信息，［姐，大事不妙，你是不是真跑出去啦，快看熱搜。］
思靜和慕苒親親蜜蜜地聊天，壓根沒看手機。
她急得又給對方打電話。
思靜才接起來，“怎麽啦，我馬上就登機。”
伊菲頓了頓，“姐，你……”
“怎麽吞吞吐吐？”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實在太幸福，伊菲噎住嘴，停了下說：“姐，祝你一路順利啊，早點登機，別亂轉悠啦。”
說罷掛掉電話。
嘆口氣，上次就是自己稀裏糊塗阻礙姐姐的幸福，把人家從國外拽回來，這次再不能做同樣的事。
立刻決定翹課，跑回家先穩住奶奶再說。
可惜還是晚一步，蘇老太太自從那次熱搜的事後，經常關註娛樂新聞，知道的時間不比伊菲晚，但這次照片模糊，她不敢確定。
第一反應先去查護照，發現思靜的已經被拿走，心口猛地如被人重擊，哆嗦蹲在床邊，情急之下想到給慕苒打電話，無人接聽，用最後的力氣留言。
［慕苒，不要和思靜在一起，你們是……堂姐妹，不信……可以去問姑姑。］
說罷直接倒在地上。
幸虧李阿姨在家，及時送到醫院，老太太半年內第二次犯病，情況很不好。
伊菲還沒到家就被叫到醫院。
“趕緊給你姐打電話，出差沒有親人重要。”蘇烈陽嘆口氣，表情凝重地吩咐：“快吧，我給你姑打電話，大周末也不知道加的什麽班。”
蘇二小姐拿著電話發呆，實在不想可沒辦法，她看看表……尋思對方應該已經登機了吧。
猶猶豫豫地撥電話號碼。
林慕苒是在去衛生間的時候，接到蘇老太太的信息，離登機還有十分鐘，她楞了一下。
這種消息聽起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憑自己對蘇奶奶的了解，絕對不是胡說八道之人。
隨即給姑姑打電話，占線。
另一邊的冉一正和蘇烈陽說話，知道老太太再次由於心臟住院，心急如焚，年底工作忙，加上那件事讓人煩，她私自找丹妮確定，對方又是道歉又是哭，如泣如訴老半天。
［冉一，真對不起你，我還以為你會和我弟弟結婚呢，誰知道他是個混蛋，現在我也聯系不上他］
她心灰意冷，好幾天也沒回家。
但知道思靜最近出差，隱隱覺得和老太太出事有關系，急匆匆往那邊趕。
慕苒打不通電話，眼看著登機時間就到，她走回候機室，瞧見思靜滿臉擔憂，心裏咯噔一下。
“怎麽啦？”輕輕問。
小丫頭擡起眼，眸子濕潤，“姐姐，伊菲給我打電話……我奶奶又住院了，你說……為什麽總是那麽巧！”
慕苒心裏一沈，但思靜已經很慌，她必須穩住，坐下來柔聲說：“那就退票，先去看奶奶要緊，以後有的是機會，你別忘了已經是我老婆就行。”
思靜掛著淚珠點頭，苦笑一聲：“對啦……伊菲說咱們又上熱搜了，真是命中註定的熱搜預定。”
慕苒蹙眉，雖說自從接了柳盼盼的專輯，確實不少記者盯著，可自己熱度絕對不至於到隨時上熱搜的地步。
這裏面恐怕也有文章，但不屬於急事，與思靜的將來更重要。
她們匆忙退票，慕苒開車送小丫頭到醫院門口，半路接到電話，說已經轉去邦德的心臟外科，由卿雲郁親自接走。
兩人又趕到邦德。
老太太安置在重癥監護室，卿雲郁做完檢查後，走出來瞧了眼慌張的冉一。
“心臟方面的問題不大，我這邊可以處理，但是……上次發現有輕微腦淤血，這次血管破裂更加嚴重，我已經和腦外科的專家聯系過，目前就看能不能自己吸收，因為老人家的年紀大了，手術的話並不推薦，還有……”
“會有……危險嗎？”冉一怯生生地問：“畢竟那麽大歲數了，又常年高血壓，我媽……”
“冉一！”烈陽叫住妹妹，“讓人家醫生講完。”
雲郁理了理白大褂，“沒事，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畢竟老人家今年都八十多了，雖然生命不至於有危險，但是醒過來後可能行動會不便，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
對面的蘇烈陽松口氣，“謝謝您，只要人好好的就行，年紀到了腿腳不便也不算大事。多虧您啊，我都聽護士說了，是您第一時間趕到做急救，又聯系到省內著名腦外科專家……我們，真不知道要怎麽報答，我們全家……”
“不用了，這是我的工作。”
卿雲郁餘光瞧了眼冉一，回辦公室在椅子上發信息：［今晚回去好好睡覺，你的眼睛都腫了，我會一直在，不用擔心。］
冉一呆在走廊裏，看到對方的信息，緊繃的身子方才松下來，忽地感到心尖溫暖，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學姐的工作狀態，和平時判若兩人，整潔素凈的白大褂，一舉一動冷靜得體，完全收斂了私下的妖冶撩人，她都快不認識她。
現在的學姐，不可思議地讓人安心。
［謝謝你啊……］她默默敲字。
［客氣什麽，不想回家就來我值班室。］
她的眸子垂下來，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去，問自己要如何才能照顧好母親，思靜與慕苒的事，對方決定怎麽辦。
仔細想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母親再一次暈倒，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心裏亂作一團。
大腦混沌中聽到伊菲在叫姐姐。
思靜回來了起身瞧見小丫正在問老太太情況，後面還跟著林慕苒。
對方湊巧也望過來，兩人四目對視，恍惚一楞神，只聽慕苒輕輕說：“快到吃飯點了，我去給大家買吃的，姑姑……和我一起吧？”
她無意識地哦了聲，心口噗噗跳。
慕苒這是故意要和自己出去，正常情況下肯定與思靜形影不離。
她木木地跟著對方走出醫院大樓，天空已經暗了半邊，冷風吹來，涼得人直打哆嗦。
慕苒貼心地放慢腳步，看對方穿得單薄，低頭問：“姑姑，我車裏有風衣，你穿上吧。”
“不用……不至於，走走就暖和了，咱們去哪裏買飯？”
“前面有家中式快餐，叔叔他們肯定喜歡吃炒菜。”
“不用買太多，二叔一會兒還要值班，就咱們幾個。”
慕苒說好。
路邊來來往往的行人越來越多，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說話，汽車轟隆隆，耳邊不停湧入的嘈雜人聲飄飄蕩蕩，似乎都隔著一層水霧，她們心事重重。
點完菜，大概要等二十分鐘。
兩人嫌裏面空氣不好，站在外邊的梧桐樹下等。
周圍的環境安靜下來，慕苒清清嗓子，猶豫不決開了口，“姑姑，其實我有話問你……奶奶今天給我發了條信息。”
她把手機遞過來，說：“你看吧。”
冉一早有預感，瞧了眼，倒吸口涼氣。
事已至此，只能照實說，她講得很慢，中間停頓幾次，慕苒感覺到了對方的痛苦。
話音落下，四周更是一片寂靜。
慕苒只聽到自己的頭嗡嗡響，身子不由自主往後靠了靠，用最後的理智依在樹邊。
冉一瞧著心疼，落下淚，“慕苒，我……對不起你們，這都是我的錯。”
沈默，對方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孩子，你……”
慕苒做了個深呼吸，眸子裏方才有一點活氣，扭頭道：“姑姑，這件事不要告訴思靜，你給我點時間，另外還有誰知道？”
“你母親……哦，卿醫生也清楚。”
慕苒猶豫一下，說：“麻煩姑姑把飯帶回去，我去辦點事。”
“嗯……你真的沒事吧？”
她心裏忐忑，慕苒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孩子，比學姐還要沈得住氣。
冉一提著兩袋子盒飯回醫院，沒到科室就看到思靜從門口走出來，拿過飯盒道：“剛才慕苒發信息說臨時有事，所以我來接你。”
她呆呆地瞧了眼小丫頭，說不出的感覺，自己女兒連一面都沒見過的女兒，一直以侄女身份長在眼前，十幾年來渾然不覺。
現在相認，卻又有無法言明的苦衷。
百轉千愁，她壓抑住心頭的情緒翻湧，輕輕嘆息聲，“小靜，這次……出差又被叫回來，不要緊吧。”
思靜心虧，臉一紅，“沒事，以後還有的是機會。”餘光瞧見對方臉色發青，肯定最近工作沒停，姑姑也太拼命了，她們平日裏關系好，也是沒大沒小，語氣帶上埋怨：“最近肯定又加班了吧，全是黑眼圈，我剛才聽叔叔說奶奶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你別著急……”
冉一點頭，聽著心裏安慰。
忽然覺得不說出母女的事實也沒什麽，重要的是對方過得幸福。
如果那個男人不是林丹妮的弟弟該有多好。
她想著眼眶濕潤，別過臉去。
這一夜大家都睡得不安心，慕苒之所以提前離開，主要擔心老太太萬一醒過來，惹得事情更糟糕，再者自己也亂，不知如何面對。
她喝了幾瓶酒，心裏難受，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看著天快亮，給卿雲郁發信息。
［能說話嗎？］
對方很快回：［剛醒，大概半個小時後查房，你有事？］
[老人家怎麽樣？]
［看樣子問題不大。］雲郁頓了下，晚上看到思靜在醫院，就知道兩人的行程又泡湯，心裏說不上放松還是惋惜，繼續敲字：［就為了問這個？］
慕苒停一會兒，發信息實在講不清楚，直接打電話，開門見山：“所有的事我已經知道。”
她冷冷地說，後面沒了聲音。
雲郁剛才就有感覺，所以並不意外，嘆口氣，已經不記得上次嘆氣是什麽時候。
“這件事沒那麽簡單，你也這麽認為吧……”慕苒忽地開口，焦灼呼吸在話筒裏越來越清晰，“今天你明明可以阻止我，但沒有，肯定也發現哪裏不對，沒必要繞彎子，我覺得那個林丹妮有問題。”
雲郁拿著電話不由得抿唇。
不愧是自己親女兒，換個人早就情緒崩潰，對方依舊思路清晰。
她隨即放下心，亦十分冷靜，“我也這麽認為，但找不到證據，對啦，今晚本來要去那個酒吧打聽一下，你現在既然都清楚，不如你去，我一時半會兒也走不開。 ”
“好，叫什麽名字，那張照片你最好給我發過來。”
“沒問題，酒吧應該是在南邊，一個老酒吧，我還能查到地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叫做斷癮。”
慕苒頓了頓，忍不住重覆一遍：“斷癮。”
【作者有話說】
①人物三觀不代表作者三觀。
感謝在20221110 09:47:57~20221111 09:19: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給澈澈種草莓 2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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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雲郁回到家, 門沒關緊，不大會兒就聽到慕苒拉著行李箱出門。
四個輪子滾來滾去，就像碾在她的心口。
其實這件事如果大家都蒙在鼓裏, 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古時候表兄妹聯姻難道還少，兩個女人又不生孩子，優生優育不需要考慮。
話雖如此, 到底有違人/倫。
她再大逆不道，放蕩不羈，也還是心裏糾結。
慕苒如此肯定地告訴自己, 可見思靜那邊都處理好, 老太太百分百不知道, 冉一估計也糊塗，否則憑對方那個膽子絕對要攔住。
如今看來, 能阻止的只有自己。
卿雲郁反覆糾結, 最終還是拿起手機, 先打了個國際長途，對方很快接起, 低沈的男音：“餵，怎麽這會兒找我。”
林子辰很意外接到前妻的電話, 兩人平時如果沒事絕對不會聯系, 所以很自然地問：“有事？”
“嗯, 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語氣不太好, 林子辰能感覺得到，他看了眼玻璃窗外等著針灸的客人並不多, 站起身, 回：“可以, 你說吧。”
卿雲郁沒必要繞彎子，直接問：“女兒要結婚，給你講過嗎？”
電話裏的人明顯楞住，沈默了半晌，呼吸都加重，“你聽誰說的我上個月還問過她近況 ，也沒吭聲……要嫁人？不是連男朋友都沒有。”
果然不出意料，林子辰毫不知情。
甚至連男女都不清楚。
慕苒這孩子太獨了又能怪誰，父母兩個都是工作狂。
雲郁不自覺輕輕一笑，無力之中又帶點自嘲，“我說的是結婚，可沒說嫁還是娶，天下最不負責任的父母恐怕就是我和你了。”
林子辰又頓了一下，忽地反應過來，不由得打個激靈，“你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慕苒……她要結婚的對象是不是女人。”
這種事沒有瞞住的必要，遲早會知道，雲郁嗯了聲。
林子辰長長地嘆口氣，猛地靠在辦公桌邊，心情覆雜，當初離婚堅決要了孩子的撫養權，就是不想看到這種事再發生到自己家。
他們林家都是按照社會大流順理成章地結婚生子，偏偏到了自己這一代，搞得如此驚世駭俗。
本以為父親在外養私生子就夠無語，哪能想到他捧在手心愛的女人居然不喜歡男人，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不喜歡男人意味著再努力也沒用。
他可以放她走，但女兒絕對不允許走同條路，不能被對方的生活影響。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費勁。
他深深吸口氣，要不是了解卿雲郁，知道對方沒那麽無聊，肯定會懷疑專門打個電話來示威。
“那你……是通知我？”林子辰平覆心情後，嘆息著說：“唉，她現在已經成人，結婚也不需要問我。”
卿雲郁心裏沈一下，女兒沒有告訴父親，卻對自己這個母親說了實話，她原來是想給前夫打電話，讓對方攔一攔，這樣無需告訴慕苒實情，還可以阻止本不該發生的婚事。
畢竟說出實情真的太殘忍，何況總覺得另有乾坤。
可她現在猶豫在電話裏沈默半晌。
“哦，其實我也是聽人家說，並不確定，所以打電話和你核實一下，她要真結婚怎麽也會告訴你的。”刻意停了停，轉而輕松地笑道：“依我說這件事你也別管，孩子大了，本來又很獨立，越管越出事，順其自然吧。”
卿雲郁放下電話，閉上眼尋思如果自己處於慕苒的情況，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會如何做。
幾秒鐘，仿佛幾個世紀。
答案在心裏激蕩她不在乎，也許曾經離開得太倉促，浪費許多年，如今沒有什麽比蘇冉一更重要，還有女兒的幸福。
真的就真的吧，又如何①。
被掛斷電話的林子辰滿頭霧水，無論如何，無風不起浪。
他吩咐助理讓另一個醫生來接班，處理好手頭要針灸的幾個客人，找到處安靜地方，給慕苒打電話。
響了幾聲，無人接聽。
索性留言：[盡快回電話，有事商量。]
林慕苒正在辦理登機手續，手機調到震動，沒聽見。
回到候機室摟住思靜說話，聽小丫頭講如何設計逃脫蘇老太太的掌控，時不時抿唇微笑，瞧對方一臉喜上眉梢，像只吱吱叫的黃鶯，候機室的人不多，她輕輕問渴不渴，餓不餓，惹得對方笑。
“姐姐，我是小孩子嘛，不對和個嬰兒似地，吃喝都要你照顧。”
慕苒不好意思，低下頭不吭聲。
思靜瞧姐姐難得露出羞澀神態，歪頭笑得歡。
沈在幸福裏的人眼裏只有彼此，不曉得外面的世界已經變天。
一條熱搜再次沖上娛樂頭條。
［新晉小花柳盼盼又生情變，情人與新歡出國蜜月。］
蘇家其他人都不關心娛樂，又是正在補課的伊菲第一個發現，嚇得趕緊給思靜發信息，［姐，大事不妙，你是不是真跑出去啦，快看熱搜。］
思靜和慕苒親親蜜蜜地聊天，壓根沒看手機。
她急得又給對方打電話。
思靜才接起來，“怎麽啦，我馬上就登機。”
伊菲頓了頓，“姐，你……”
“怎麽吞吞吐吐？”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實在太幸福，伊菲噎住嘴，停了下說：“姐，祝你一路順利啊，早點登機，別亂轉悠啦。”
說罷掛掉電話。
嘆口氣，上次就是自己稀裏糊塗阻礙姐姐的幸福，把人家從國外拽回來，這次再不能做同樣的事。
立刻決定翹課，跑回家先穩住奶奶再說。
可惜還是晚一步，蘇老太太自從那次熱搜的事後，經常關註娛樂新聞，知道的時間不比伊菲晚，但這次照片模糊，她不敢確定。
第一反應先去查護照，發現思靜的已經被拿走，心口猛地如被人重擊，哆嗦蹲在床邊，情急之下想到給慕苒打電話，無人接聽，用最後的力氣留言。
［慕苒，不要和思靜在一起，你們是……堂姐妹，不信……可以去問姑姑。］
說罷直接倒在地上。
幸虧李阿姨在家，及時送到醫院，老太太半年內第二次犯病，情況很不好。
伊菲還沒到家就被叫到醫院。
“趕緊給你姐打電話，出差沒有親人重要。”蘇烈陽嘆口氣，表情凝重地吩咐：“快吧，我給你姑打電話，大周末也不知道加的什麽班。”
蘇二小姐拿著電話發呆，實在不想可沒辦法，她看看表……尋思對方應該已經登機了吧。
猶猶豫豫地撥電話號碼。
林慕苒是在去衛生間的時候，接到蘇老太太的信息，離登機還有十分鐘，她楞了一下。
這種消息聽起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憑自己對蘇奶奶的了解，絕對不是胡說八道之人。
隨即給姑姑打電話，占線。
另一邊的冉一正和蘇烈陽說話，知道老太太再次由於心臟住院，心急如焚，年底工作忙，加上那件事讓人煩，她私自找丹妮確定，對方又是道歉又是哭，如泣如訴老半天。
［冉一，真對不起你，我還以為你會和我弟弟結婚呢，誰知道他是個混蛋，現在我也聯系不上他］
她心灰意冷，好幾天也沒回家。
但知道思靜最近出差，隱隱覺得和老太太出事有關系，急匆匆往那邊趕。
慕苒打不通電話，眼看著登機時間就到，她走回候機室，瞧見思靜滿臉擔憂，心裏咯噔一下。
“怎麽啦？”輕輕問。
小丫頭擡起眼，眸子濕潤，“姐姐，伊菲給我打電話……我奶奶又住院了，你說……為什麽總是那麽巧！”
慕苒心裏一沈，但思靜已經很慌，她必須穩住，坐下來柔聲說：“那就退票，先去看奶奶要緊，以後有的是機會，你別忘了已經是我老婆就行。”
思靜掛著淚珠點頭，苦笑一聲：“對啦……伊菲說咱們又上熱搜了，真是命中註定的熱搜預定。”
慕苒蹙眉，雖說自從接了柳盼盼的專輯，確實不少記者盯著，可自己熱度絕對不至於到隨時上熱搜的地步。
這裏面恐怕也有文章，但不屬於急事，與思靜的將來更重要。
她們匆忙退票，慕苒開車送小丫頭到醫院門口，半路接到電話，說已經轉去邦德的心臟外科，由卿雲郁親自接走。
兩人又趕到邦德。
老太太安置在重癥監護室，卿雲郁做完檢查後，走出來瞧了眼慌張的冉一。
“心臟方面的問題不大，我這邊可以處理，但是……上次發現有輕微腦淤血，這次血管破裂更加嚴重，我已經和腦外科的專家聯系過，目前就看能不能自己吸收，因為老人家的年紀大了，手術的話並不推薦，還有……”
“會有……危險嗎？”冉一怯生生地問：“畢竟那麽大歲數了，又常年高血壓，我媽……”
“冉一！”烈陽叫住妹妹，“讓人家醫生講完。”
雲郁理了理白大褂，“沒事，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畢竟老人家今年都八十多了，雖然生命不至於有危險，但是醒過來後可能行動會不便，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
對面的蘇烈陽松口氣，“謝謝您，只要人好好的就行，年紀到了腿腳不便也不算大事。多虧您啊，我都聽護士說了，是您第一時間趕到做急救，又聯系到省內著名腦外科專家……我們，真不知道要怎麽報答，我們全家……”
“不用了，這是我的工作。”
卿雲郁餘光瞧了眼冉一，回辦公室在椅子上發信息：［今晚回去好好睡覺，你的眼睛都腫了，我會一直在，不用擔心。］
冉一呆在走廊裏，看到對方的信息，緊繃的身子方才松下來，忽地感到心尖溫暖，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學姐的工作狀態，和平時判若兩人，整潔素凈的白大褂，一舉一動冷靜得體，完全收斂了私下的妖冶撩人，她都快不認識她。
現在的學姐，不可思議地讓人安心。
［謝謝你啊……］她默默敲字。
［客氣什麽，不想回家就來我值班室。］
她的眸子垂下來，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去，問自己要如何才能照顧好母親，思靜與慕苒的事，對方決定怎麽辦。
仔細想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母親再一次暈倒，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心裏亂作一團。
大腦混沌中聽到伊菲在叫姐姐。
思靜回來了起身瞧見小丫正在問老太太情況，後面還跟著林慕苒。
對方湊巧也望過來，兩人四目對視，恍惚一楞神，只聽慕苒輕輕說：“快到吃飯點了，我去給大家買吃的，姑姑……和我一起吧？”
她無意識地哦了聲，心口噗噗跳。
慕苒這是故意要和自己出去，正常情況下肯定與思靜形影不離。
她木木地跟著對方走出醫院大樓，天空已經暗了半邊，冷風吹來，涼得人直打哆嗦。
慕苒貼心地放慢腳步，看對方穿得單薄，低頭問：“姑姑，我車裏有風衣，你穿上吧。”
“不用……不至於，走走就暖和了，咱們去哪裏買飯？”
“前面有家中式快餐，叔叔他們肯定喜歡吃炒菜。”
“不用買太多，二叔一會兒還要值班，就咱們幾個。”
慕苒說好。
路邊來來往往的行人越來越多，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說話，汽車轟隆隆，耳邊不停湧入的嘈雜人聲飄飄蕩蕩，似乎都隔著一層水霧，她們心事重重。
點完菜，大概要等二十分鐘。
兩人嫌裏面空氣不好，站在外邊的梧桐樹下等。
周圍的環境安靜下來，慕苒清清嗓子，猶豫不決開了口，“姑姑，其實我有話問你……奶奶今天給我發了條信息。”
她把手機遞過來，說：“你看吧。”
冉一早有預感，瞧了眼，倒吸口涼氣。
事已至此，只能照實說，她講得很慢，中間停頓幾次，慕苒感覺到了對方的痛苦。
話音落下，四周更是一片寂靜。
慕苒只聽到自己的頭嗡嗡響，身子不由自主往後靠了靠，用最後的理智依在樹邊。
冉一瞧著心疼，落下淚，“慕苒，我……對不起你們，這都是我的錯。”
沈默，對方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孩子，你……”
慕苒做了個深呼吸，眸子裏方才有一點活氣，扭頭道：“姑姑，這件事不要告訴思靜，你給我點時間，另外還有誰知道？”
“你母親……哦，卿醫生也清楚。”
慕苒猶豫一下，說：“麻煩姑姑把飯帶回去，我去辦點事。”
“嗯……你真的沒事吧？”
她心裏忐忑，慕苒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孩子，比學姐還要沈得住氣。
冉一提著兩袋子盒飯回醫院，沒到科室就看到思靜從門口走出來，拿過飯盒道：“剛才慕苒發信息說臨時有事，所以我來接你。”
她呆呆地瞧了眼小丫頭，說不出的感覺，自己女兒連一面都沒見過的女兒，一直以侄女身份長在眼前，十幾年來渾然不覺。
現在相認，卻又有無法言明的苦衷。
百轉千愁，她壓抑住心頭的情緒翻湧，輕輕嘆息聲，“小靜，這次……出差又被叫回來，不要緊吧。”
思靜心虧，臉一紅，“沒事，以後還有的是機會。”餘光瞧見對方臉色發青，肯定最近工作沒停，姑姑也太拼命了，她們平日裏關系好，也是沒大沒小，語氣帶上埋怨：“最近肯定又加班了吧，全是黑眼圈，我剛才聽叔叔說奶奶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你別著急……”
冉一點頭，聽著心裏安慰。
忽然覺得不說出母女的事實也沒什麽，重要的是對方過得幸福。
如果那個男人不是林丹妮的弟弟該有多好。
她想著眼眶濕潤，別過臉去。
這一夜大家都睡得不安心，慕苒之所以提前離開，主要擔心老太太萬一醒過來，惹得事情更糟糕，再者自己也亂，不知如何面對。
她喝了幾瓶酒，心裏難受，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看著天快亮，給卿雲郁發信息。
［能說話嗎？］
對方很快回：［剛醒，大概半個小時後查房，你有事？］
[老人家怎麽樣？]
［看樣子問題不大。］雲郁頓了下，晚上看到思靜在醫院，就知道兩人的行程又泡湯，心裏說不上放松還是惋惜，繼續敲字：［就為了問這個？］
慕苒停一會兒，發信息實在講不清楚，直接打電話，開門見山：“所有的事我已經知道。”
她冷冷地說，後面沒了聲音。
雲郁剛才就有感覺，所以並不意外，嘆口氣，已經不記得上次嘆氣是什麽時候。
“這件事沒那麽簡單，你也這麽認為吧……”慕苒忽地開口，焦灼呼吸在話筒裏越來越清晰，“今天你明明可以阻止我，但沒有，肯定也發現哪裏不對，沒必要繞彎子，我覺得那個林丹妮有問題。”
雲郁拿著電話不由得抿唇。
不愧是自己親女兒，換個人早就情緒崩潰，對方依舊思路清晰。
她隨即放下心，亦十分冷靜，“我也這麽認為，但找不到證據，對啦，今晚本來要去那個酒吧打聽一下，你現在既然都清楚，不如你去，我一時半會兒也走不開。 ”
“好，叫什麽名字，那張照片你最好給我發過來。”
“沒問題，酒吧應該是在南邊，一個老酒吧，我還能查到地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叫做斷癮。”
慕苒頓了頓，忍不住重覆一遍：“斷癮。”
【作者有話說】
①人物三觀不代表作者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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