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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了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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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了套了

自那以後,溫如吟便開始去蕭宅裏幹活了。

木匠手藝難學,他剛入行不久,幹得粗糙。可蕭詢不甚在意,只要日日見他在身邊,就心滿意足了。

而因著掛懷溫如吟,雲夫人時不時也去宅子裏瞧一瞧。蕭詢因為愧疚和的緣故,對這位夫人極為尊敬,回回都是恭敬有禮地接待,讓雲夫人既意外又歡喜。

一來二去,雲夫人就動了心思。她雖不想管兒女婚嫁之事,可蕭詢是個值得托付的人,看著也很溫和,雲英年歲漸長,天天出去鬧騰也不是個事,不如……

思及此,她便在某日張羅著,將蕭詢請到家裏來吃個飯。

有溫如吟在的地方,蕭詢自然是很樂意去的,當即答應下來。

溫如吟雖不知道義母為何要邀蕭詢去吃飯,但想著二人最近相處甚是和諧,吃個飯也沒什麽。況且當年之事蕭詢自知有錯,現下又是出錢給子舟在的學堂捐書翻新,又是給雲英送寶刀寶劍,還天天帶著雪奴在義母面前晃悠培養感情,辦的事是件件真誠,讓他心裏的糾結和煩悶也消了許多。

畢竟雲家出事,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他也不能全怪蕭詢一個人。若是有錯,他身為指揮使,行事張狂,惹人記恨,連累雲家,同樣罪孽深重。

思及此,溫如吟微微嘆氣,一分神,榔頭直接砸到手指,砸出了血。

蕭詢正抱著雪奴在院子裏看花,聽到動靜,忙叫人把孩子抱著,去看溫如吟的情況。

溫如吟正望著自己傷口發呆,蕭詢見狀不由得心疼道:“指頭都砸得烏青了,怎麽還傻站著。”

他拉著溫如吟,找來藥粉,給傷口上藥。

“這點傷口算什麽,”溫如吟見他緊張,微微一笑,“大驚小怪。”

“是,你都不懼刀槍,又怎麽會怕一個榔頭。”蕭詢細細包紮傷口,道,“但你要記著,保護好自己,保養好身體,活得長命百歲,才能看著孩子慢慢長大啊。”

溫如吟聞言,心間一動,轉頭看向院子裏被下人抱著撲蝴蝶的雪奴。她已經六個月大了,見過冬日的雪,見過春日的雨,又在享受夏日的風,她還對世間的一切充滿好奇。但她還是如此的弱小,需要父母的保護,才能平安長大。

“是啊,”溫如吟點頭,溫聲道,“我有雪奴了,不能再任性了。”

蕭詢又道:“手受傷了,就不要幹活了,等傷好了再說。”

“你這三倍工錢就這麽好拿啊。”溫如吟道,“一會受傷了不讓幹,一會累了又叫歇歇,十天能幹完的,現在幹了快一個月了,你也不怕結工錢的時候,把家底都掏給我了。”

蕭詢笑了笑,道:“都給你,若是不夠,我賣身給你,當你的手下。”

兩人相視一笑,耳邊也傳來了雪奴可愛的笑聲。

晚間雲家在小院裏支了桌子,雲夫人做好了飯菜。溫如吟和抱著雪奴的蕭詢一並來了,子舟也從學堂回來了,雲英帶著與自己行走江湖的朋友也到了。

人聚齊了,便開飯了。

雲夫人笑瞇瞇地看著一桌子人,覺得如果是一家子人,也挺溫馨的。她還為小雪奴單獨準備了一幅小碗筷,小巧可愛,蕭詢笑著道謝,轉而看著自己的小閨女對著面前的紅燒肉流著哈喇子。

雲英介紹起了自己帶來的朋友,一個看著很沈默的男人,很年輕,眼神卻很銳利:“這是邵大哥,獨自行走江湖多年,經驗豐富。”

男人順勢抱拳道:“在下邵從玉,見過諸位。”

雖不在江湖混,但溫如吟好歹閱人無數,一眼便看著這邵從玉不像雲英說得那樣簡單,不由得試探道:“邵兄,聽你口音不像這的,不知來自哪裏啊?”

“在下盛州人士。”

“哦。”溫如吟了然,“年紀輕輕,怎麽不找個謀生的活計,而是想著行走江湖?”

雲英道:“義兄,你這是哪裏的話,每個人追求的都不一樣,我和邵大哥志同道合,替百姓行俠仗義,不好嗎?”

“好是好,但是……”

“再不吃菜,菜都要涼了。”見情況不太對,蕭詢連忙出來圓場,笑道,“雲夫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大家都嘗嘗。”

他一手抱著雪奴,一手夾了菜給一旁的溫如吟,道:“這個不錯。”

這般親昵的舉動倒是讓溫如吟有些尷尬,他擡眼,發現子舟正在微笑的看著,而雲英也挑了挑眉,不說話。

唯有雲夫人,樂呵呵地覺得蕭詢真是個好男人,忙開口道:“蕭公子真是體貼,對誰都關心,孩子也養的好,白白胖胖的。”

聽到這般誇讚,溫如吟還有些意外,轉眼望著蕭詢,見他神色瞬間羞澀,道:“不敢當,雲夫人謬讚。”

裝得還挺謙虛,溫如吟內心暗嘲,接著看向雪奴,伸手就要去抱她。

雪奴嗚哇兩句,拱進了溫如吟的懷裏。

雲夫人還在和蕭詢聊天,溫如吟便逗弄著小娃娃,雲子舟少見這樣小的孩子,也是心生好奇,摸了摸她的小臉。

“聽說這小囡囡叫雪奴。”雲子舟溫聲道,“是蕭公子的孩子嗎?”

“是的啊。”溫如吟擦去雪奴的口水,“長得挺像他的,對吧。”

雲子舟道:“笑起來是像,不過不笑的時候,也有點像義兄你,這是可以說的嗎?”

溫如吟訕訕一笑,道:“是嗎,我沒看出來。”

他總不能直言這小東西是從自己肚子裏跑出來的吧。

雪奴又開始吃手,溫如吟看了一會,沾了點醋到她手上,雪奴懵了一會,又開始吃,結果被酸得一激靈,差點哭了。

看著自己女兒癟嘴,蕭詢心疼的很,忙抱回來,埋怨地看了一眼溫如吟,小聲道: “她還是個小家夥,你不能這樣對她。”

溫如吟嘖嘖兩聲,一副你要把孩子寵壞了的表情。

他端起手邊的水,剛喝一口,就聽雲夫人道:“我見公子一表人才,也沒有娘子陪伴,不知可有再婚娶的心思?我家小女雲英尚未婚配,公子若是看得上,不妨與我雲家結一段好姻緣……”

溫如吟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開始猛烈地嗆咳。

場面頓時亂了起來。

雲英立刻拍桌道:“阿娘,你又在亂點什麽鴛鴦譜!”

一旁的邵從玉直接楞了,望向雲夫人,又望向蕭詢。

蕭詢見溫如吟咳得厲害,連忙撫他的背,完全沒註意到懷裏的雪奴扒拉到了飯碗,頓時碗裏的米飯蓋了滿臉。

雲子舟呀了一聲,把孩子抱過來,開始清理她臉上的飯粒。雪奴被嚇了一跳,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大的小的都不省心,蕭詢被搞得兩頭大,根本沒空回答雲夫人的問題。倒是溫如吟一邊咳一邊道:“義母……姑姑!你簡直……咳咳咳……亂來……”

之前義父說要將雲英嫁給他,現在義母又要說把雲英嫁給蕭詢,簡直是亂了套!

雲夫人也尷尬起來,道:“我也是為了雲英好,蕭公子又沒娘子,我怎麽不能做個媒了?”

在夾雜著哭聲和咳嗽聲還有爭執聲的場面中,沈默良久的邵從玉突然站起,來到雲夫人面前,跪下道:“求夫人允我求娶雲英。”

所有人都楞住了。

當事人雲英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邵從玉從懷裏掏出一封書信,道:“這是我父親母親寫的,二老知曉我要求娶雲家女,特來為了下聘,若是雲英嫁入邵家,半座邵氏山莊歸她所有。”

“邵氏山莊?”溫如吟終於不咳了,嗓子卻是啞的,“你是鍛刀皇商邵家之子?”

“正是。”邵從玉點頭。

“怪不得聽著耳熟。”溫如吟一本正經道,“你們家的刀鋒利驚奇,好用的很。”

“邵家刀用的是最好的料,鍛刀師也是一等一的……”

“停一下,”雲英道,“有沒有人在聽我說話啊?”

眾人齊齊看她。

雲英問邵從玉:“我有說叫你娶我的話嗎?”

邵從玉低眉道:“原本沒想這麽快的,但是雲夫人提了讓你嫁給蕭公子的話,我有些急了。”

雲英蹙眉:“你對我說你是江湖大俠,現在卻說自己又是皇商,你騙了我。”

“我並非故意。一開始我只想出來試試我家的刀品質如何,便想找人對打幾次,誰曾想被你撞見了,你非纏著我,說我是大俠,要和我行走江湖,我——”

雲英別過臉不看他。

邵從玉又道:“雲英,你我相識這麽久,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我喜歡你,你若想行走江湖,我陪著你繼續行走江湖就是,你繼續做俠女,我繼續當大俠,天地之間,你我自由,這是我對你做的承諾。”

兩個年輕人的兒女情誼在院中回蕩,溫如吟和子舟不由得看呆了,而蕭詢終於把哭哭啼啼的雪奴哄好了。

雲夫人從來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笑也不是,嘆也不是,她拿不了主意,只得問女兒:“雲英,我當不了你的家,你說,這邵公子的聘信,我是接,還是不接啊?”

雲英沈默良久,最後看向緊張地咽口水的邵從玉,道了一句:“接。”

邵從玉激動地一把將雲英抱了起來。

溫如吟無奈一笑,這才想起來整場中最無辜者蕭詢,從頭到尾,他被攪和其中,卻又一句話都沒插上。

溫如吟剛想開口問問他的看法。就見蕭詢皺著眉,將像個花貓般的雪奴放在腿上,還把她的小手箍住,兇道:“下次再亂扒拉東西,我就把你的手綁起來,你試試看!”

小雪奴本就哭得亂七八糟,眼圈紅紅,癟著嘴像個蔫了吧唧的團子。被父親一兇,她轉頭望向溫如吟,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溫如吟又好笑又無語,道:“看我也沒用,你犯錯,你爹兇你,我可不會護著你。”

雪奴委屈巴巴地低頭,眼淚一滴滴地掉在蕭詢的衣服上。

蕭詢哪裏舍得真的兇她,六個月大的孩子什麽都不懂,做什麽都是憑本能。他氣得是自己,沒有護好孩子,若是碗裏不是米,而且滾燙的熱水,可怎麽辦呢?

望著孩子哭,他又疼惜又難過,一把將雪奴抱在懷裏,低聲道:“好了好了,不哭了。”

雪奴又開始抽噎起來。

溫如吟望著這父女倆,不由得搖了搖頭,對蕭詢道:“慈父多敗兒。”

蕭詢嘆氣,低聲道:“我就是看不得她哭。你說她哭起來像我,我卻覺得她哭起來像你,叫人心酸不安。你要是給她生得不那麽像你,就好了。”

溫如吟嗤笑:“你這人,還賴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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