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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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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我兒

雲英和邵從玉的親事就這樣擡上了日程,速度快的像一陣爆發的山洪,給溫如吟和雲家人沖得暈頭轉向。

雲夫人雖然答應了這門婚,但不同意自家女兒這麽快成親,直言要按流程慢慢來,先見親家,再下聘,走過三書六禮後再拜堂。

邵從玉自然理解她的想法,表示只是想和雲英先定親,後面想邀請雲家一家去邵氏山莊小住,再談婚事怎麽操辦。

雲夫人這才點頭。

雲子舟放不下學堂裏的學生,沒有答應去邵氏山莊的事,只道阿姐成親日子定下來,自然會趕過去。溫如吟也沒有答應去,他雖說是雲英的義兄,但身份和過往都太特殊,邵家是皇商,若是一不留神看出些什麽,就麻煩了。

最後只有雲夫人跟著雲英和邵從玉回去了。

當家的不在,雲子舟又時常晚歸,溫如吟便常常和蕭詢一起吃飯,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在北國的時候。

這日溪尋鎮來了個唱戲的戲班子。班主是個精明強幹的漢子,靠四處打聽來到了蕭宅的大門,敲開門問宅主人要不要搭臺唱戲。

蕭詢正和溫如吟一起教雪奴坐著,聽到下人的稟報並不感興趣,道:“我們都不怎麽愛聽戲,你叫他們走吧。”

下人道:“那班主說,公子不愛聽戲不要緊,但若是家中有年幼的孩子,可以叫他們唱出驅邪散陰的鐘馗天師,護佑孩子不受邪祟驚擾。”

蕭詢沒說話,但溫如吟卻動了心,不由得道:“是了,南國是有這個規矩在的。我記得宮裏也弄過,先帝著宮裏的戲班給陛下唱驅邪戲,我那時候還負責暗哨,也跟著聽了兩場。”

見他這樣說,蕭詢望著坐得東倒西歪的雪奴,便點了頭:“那就請吧。就設在宅子門口,周邊鄰裏都可以聽。”

下人便去回了話。戲班主當即高興地行了兩個大禮,直言遇見好心的主家了。

陣仗鋪起來,場面便轟轟烈烈了。下午戲臺子搭了起來,吸引了不少人過來,其中還有孩子們。蕭詢愛屋及烏,又叫下人們準備了點心甜糖,孩子們得了好吃的,鬧哄哄地湊到宅子門口說謝謝。

溫如吟聽著外面的歡呼,淡淡一笑,對蕭詢道:“這下人人都知道你財大氣粗了。”

“哪那麽誇張。”蕭詢道,“不過若是真能保佑我兒歲歲平安,我請戲班子唱一輩子都行。”

溫如吟笑而不語。

等戲開唱,蕭詢便也抱著孩子去看了。臺上紅臉白臉交替登場,咿咿呀呀,雪奴沒見過,睜著大眼睛盯著,安安靜靜的。不一會戲班主來了,見到蕭詢就彎腰叫了聲東家,又望向他懷裏的孩子,笑著誇道:“想來這就是小主人了,瞧著小主人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將來必定是有福之人。”

蕭詢聽得心裏高興,示意下人給了賞錢。戲班主連連推辭,最後還是拗不過,收下來,並將腰間的紅穗取下來,綁在了雪奴的腳上,說祝願小主人長命百歲。

孩子們也湊過來看雪奴,像群嘰嘰喳喳的小雞崽。見到他們,雪奴也歡喜地手舞足蹈,差點要從蕭詢的懷裏拱出來。

聽到外面的熱鬧,溫如吟揉了揉眉心。他今日午後身體略微不適,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動,也不想出去看戲。

他慢慢閉上眼,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等再睜開眼,夜已經很深了,蕭詢坐在他身邊看他,燈火昏暗,寧靜安然。

溫如吟啞聲道:“戲散了?”

蕭詢點頭,輕輕撫著他的臉。

溫如吟又問:“雪奴呢?”

“我已經哄睡了,叫奶娘抱著呢。”蕭詢眸色微暗,“我見你睡得香,便沒把她帶過來。”

溫如吟低低一笑。他氣質本淩厲不羈,可每回提到雪奴,便如冬雪逢春,化成了柔軟的水,觸動著蕭詢的心弦。

蕭詢忍不住俯身,眼神中帶了幾分迷戀。

“怎麽像個傻子一樣看我?”溫如吟與他挨得極近,“看戲看癡了?”

“是看你看癡了。”蕭詢神色認真,“想起昔年你在奉禦司,說話時大家都恭恭敬敬地聽,真是厲害。”

“提這些事做什麽……”

蕭詢小聲道:“就想和你聊些往事。你不知道,你這人像風箏,一會飛的高,一會飛的低。你把我牢牢抓著,我卻總是碰不到你。”

他說完,便捧著溫如吟的臉,輕輕地送了了一個吻。

溫如吟靜靜地聽完他的剖白,又感觸到蕭詢虔誠的親吻,微微一笑,一個翻身便將他壓在身下,輕聲道:“現在可以碰到了嗎?”

他伸手將帳簾打下。蕭詢知曉他的意思,摸上他的腰,道:“我看你累的都睜不開眼,要不還是算了……”

“若是不想要。”溫如吟分開雙腿,坐在蕭詢身上,輕聲道,“就將我放下。”

蕭詢沒有松手。

第二日一早,溫如吟回了雲家,見家裏空空蕩蕩,子舟沒有回來,不由得起了疑惑,剛好有個孩子路過門口,溫如吟便問道:“昨晚你們下了學,雲先生去了哪?”

那孩子道:“雲先生聽說有個學子生病,沒來學堂,便說要去家裏探望。”

哦。溫如吟想了想,子舟腿腳不便,可能直接歇在了那學子家裏。

思及此,他道了聲多謝,便準備去接子舟回來。

蕭詢剛好來尋他,見他要出門,便問他要去哪裏。溫如吟照答,問:“陪我一起去吧,我們邊走邊聊聊。”

蕭詢道:“雪奴獨自在宅子裏,我不大放心。”

溫如吟道:“也就這一段路,孩子有奶娘照顧,不會出什麽岔子的。”

蕭詢想了想,答應了。

二人並肩走著,剛好碰到昨日的戲班主。班主極為熱情地向蕭詢打招呼,問他要去哪裏。

蕭詢回答地很客氣:“辦點小事,你們還沒走嗎?”

戲班主道:“回東家的話,昨日匆匆,我們的人說有東西落在了您宅子門口,我正準備去找找看。”

見他面色誠懇,蕭詢也沒多想,只與他客氣道別。

不一會兒,戲班主便敲開了蕭宅的門。

開門的小廝道:“班主,我們家主人今日不在,你若有事,且等等吧。”

戲班主笑吟吟道:“便是東家叫我來此,我剛與他碰上,他請我叫奶娘抱著小主人去尋他呢。”

小廝聞言有些猶豫,不敢隨意回話。

戲班主道:“莫擔心,東家就在對面那家門口等著呢,我也就傳個話罷了。只是奶娘一人抱著孩子,我陪她一起過去而已。畢竟昨日剛受了東家恩惠,這點忙我還是願意幫的。”

見戲班主言辭懇切,小廝信以為真,便去尋了奶娘,傳話給她。

奶娘自然不敢有疑,抱著雪奴便跟著戲班主走了。

……

待蕭詢歸來時,已經快到晌午,見院子裏空空蕩蕩,沒有雪奴的身影。蕭詢關切問:“雪奴是睡了嗎?”

小廝道:“公子,不是您吩咐那個戲班主,叫奶娘抱著小主子去尋你嗎?”

聞言,蕭詢面色一變,道:“我何曾說過這些話?!他們幾時走的?”

小廝連忙跪地,道:“一個時辰前!”

蕭詢心神巨震,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雲家。

溫如吟正和雲子舟折柴生火,見到蕭詢面色匆匆,起身道:“這是怎麽了?”

蕭詢一把抓住溫如吟的手臂,顫聲道:“如吟,雪奴不見了!”

此話如同當頭一棒,溫如吟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臉色瞬間白了。

雲子舟聽完,心裏也驀然一沈,問道:“蕭公子,究竟發生了何事?”

蕭詢將來龍去脈同他們講了一遍。

雲子舟道:“這兩年,這種名義上是唱戲,實際上是拐孩子的人馬不少。想來他們見雪奴白嫩可愛,便動了歪心思。”

蕭詢道:“他們剛離開一個時辰,人多物多,應該走不快,我們追一追,還能把孩子追回來……”

他話還沒說完,便見溫如吟直接拿著柴刀,架勢和用指揮使時的佩刀一樣,戾氣外露。

溫如吟寒聲道:“這幫混蛋是找死。”

自重逢後,雲子舟鮮少見溫如吟動過怒,出於擔心,他不由得低聲道:“義兄,蕭公子身手不凡,肯定可以將他的孩子平安尋回來。你不要生氣,也別去摻和了吧……”

“子舟,我不能坐視不理。”溫如吟沈默片刻,望著他的眼睛,堅決道,“雪奴不僅是蕭詢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其中內情,我會如實告知於你。但現在,我得去把我的女兒找回來。”

他踏步離開,蕭詢一言不發,也跟著上去。

只留下雲子舟怔怔,半晌才回過神,喃喃道:“雪奴是……蕭公子和義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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