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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陳雪榆今天必須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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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陳雪榆今天必須來探……

陳雪榆今天必須來探望陳雙海, 他動了真火,家裏陳雪林早沒了蹤影。但楚月華看著還好端端的,照例客氣招待他。

客廳著擺著鮮花、水果, 一塵不染, 空蕩蕩的, 連一只蒼蠅都沒有。陳雪榆在臥室陪陳雙海說話,這個時候, 說生意上的事最安全。陳雙海膝頭放著報紙, 上面刊登有省裏的最新政策,他這個年紀的人,很愛讀報, 說著說著,陳雙海把報紙一疊, 陳雪榆給他放床頭了。

“問你大哥了嗎?”

“沒有, 爸教訓他就夠了, 我也不想知道。”

“你不好奇?”

“要是外人的事, 還能看個熱鬧, 但這是咱們自己家的事, 知道了只會難堪, 我還是不知道的好。”

這回答無懈可擊,誰的臉面都顧及到了。

父子倆碰了碰目光,彼此心照不宣,說出來都尷尬, 倒也未必尷尬, 總歸丟人,還是不要說了。陳雙海當然沒對年輕的妻子發難,他不說為什麽打陳雪林, 只負責造成一種恐慌、高壓,覺得怕就好。他不能跟娘們兒似的,質問你為什麽背叛我?對你還不夠好?

有些話一旦問出來,就落了下風。陳雙海不問,不說,他呈現出一種深深的疲憊、虛弱,好像誰都能打擊他一下,他真是老了。

沒說幾句話,他就累了,陳雪榆離開他房間,看到雪揚在客廳,本來坐沙發上,人溜下來,又坐上去,再溜下來,那家具硬得要命,他玩得高興。

陳雪榆來到雪櫻的房間,敲了敲門。雪櫻立馬警覺問“是誰”,聽見他聲音,閃了條門縫,等他進來,隨手鎖上了。

她聲音小小的:“二哥,你來看爸爸啦?”

“嗯,你們都還好嗎?”

“好,爸爸只打了大哥,什麽都沒說,我本來害怕他會打媽媽……”

“你說的?”

“我沒說!是爸爸問的我!”

她聲音猛得高昂,又低落下去:“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陳雪榆拍拍她:“沒關系,都過去了,大哥找你沒有?”

“他走的時候,問我知不知道為什麽打他,他還沖我笑,說我小孩子家不要摻和大人的事。”

“你怎麽說的?”

“我裝害怕,沒聽懂,什麽都沒說。”

雪櫻念書不機靈,這方面卻盡顯陳家人本色。

“二哥,要換成你看護爸爸嗎?你晚上不回去睡覺了?”

陳雪榆笑道:“今天不走了,你腿感覺怎麽樣?”

兩人說了會話,陳雪榆到院子裏來,雨停了,他給令冉打電話,聲音特別低:“吃飯了嗎?”

他把飯做好,沒來記得吃就走了。

令冉道:“吃了,很好吃,你辛苦做的一口都沒吃上。”

他笑道:“沒關系,今天我不能回去了,你自己行嗎?”

這話好無用,她說不行他會回來嗎?

“我都行,你要照顧你爸爸?”

做樣子也要做一晚,陳雪榆應道:“他昨天發火有點傷身體,我陪陪他,你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令冉沈默片刻:“你那邊還下雨嗎?”

陳雪榆仰頭:“不下了,咱們離得也不算很遠,天氣應該是一樣的。”

她坐在空曠裏,太寂靜了,總擔心哪裏突然冒出聲音,不像十裏寨,到處是聲音,反倒沒這個擔憂。

“其實我有點害怕,也不知道怕什麽。”

她沒別的意思,不是催促他回來,單純地陳述心情,陳雪榆也寂靜一瞬:“害怕的話,把燈開著,可能會好一點。”

令冉把電話掛了,她想這人是陌生的,他也許有著一群面和心不合的家人,家大業大,怎麽能沒紛爭呢?就是小門小戶,為了那點蠅頭小利都能搶的死去活來。他的心,興許早冷掉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事沒經過?但他的嘴裏,還能說出動聽的話,這話也能落到實處,真不容易。

她沒有睡覺開燈的習慣,喜歡黑暗,院子裏一直有燈亮著,印在簾子上,樹影先是不動,有了點風,遲遲疑疑晃到簾子上來了。令冉睜大眼睛看著,毫無困意,她想他的身體,她是不是天生淫蕩?無所謂了,她需要強烈的感覺,陳雪榆能給她,她的身體這麽快就適應了他,這麽快適應交合,她沒什麽心理負擔,哪怕他有女朋友,有妻子,她也毫無道德壓力。

她閉上眼,自己撫摸自己,像原來那樣,折騰累了,有種似是而非的感覺,還是睡去了。不曉得是什麽時間,反正漆黑著,令冉猛得睜眼,她聞到一股味道。

這屋裏來人了。

她不用開燈,跳下床去,張開手臂飛撲上去,只是一團黑影而已,她在他耳邊問:“你怎麽回來了?”

陳雪榆在黑暗中吻她,想吻的地方太多了,手便去分擔嘴唇,很用力搓揉起她,聲音像叫風雨打著不太穩:“擔心你,沒法不回來。”

太好了!

令冉直咬他耳朵,輕一下,重一下,兩人都不再說話了,抵著門,陳雪榆身上的味道是種柔和的芬芳,她使勁嗅他,他的頭發、臉龐、軀體,每個細胞裏都是,她喜歡他的潔凈,沒有其他女人的留痕,怎麽會無所謂呢?令冉心裏嘲笑自己,有所謂的,他不可以是別人的,是別人的,她就不會要了。

陳雪榆覺得有些異常,空氣中有血腥味兒。他按了燈,燈光刺眼,他笑了聲:“到生理期了?"

令冉有種巨大的空虛沒被滿足,她呆了一呆,竟沒任何感覺,她的感覺全在對他身體的渴望上。

她有些失望:“不能做了嗎?”

陳雪榆卻問道:“有沒有不舒服?”

令冉月經規律,偶爾有點腰酸,幾乎毫無影響。她看著像會痛經、臉色蒼白的女孩子,其實她身體好得很,這一點,也許是令智禮的基因,從身體到精神,令智禮都像一座茂密的雨林。

令冉搖頭,只是看著他手指:“好鮮紅。”

陳雪榆低頭看了,被這顏色侵略著眼睛,地板上也有,一滴,兩滴,順著她腿根淌下來。

他用紙幫她擦了,令冉笑著阻止他,去了衛生間。

陳雪榆彎腰擦地板上的血跡,這血像是活的,剛從她那裏流出,他忽然意識到女人這裏奧秘無窮,生命也將從此處爬出。

她一直要他握著她的手,觸感真實,她喜歡這樣,皮膚的紋理、溫度,留在她的皮膚上,覺得安全。

“你會覺得難受嗎?要我幫你嗎?”

她覺得有義務去紓解他的欲望,這應當是對等的,陳雪榆不讓她這樣:“你好好休息,註意不要著涼。”

令冉往他懷裏挨,聲音也往他臉上去:“你對女人都這麽貼心嗎?”

陳雪榆道:“我說過,我其實不擅長跟異性相處。”

“現在擅長了嗎?”

“不知道,我希望至少不要做出讓你反感的事。”

“沒有,你回來了你爸爸會怪你嗎?”

“我等他熟睡才走的,怪就怪吧,我會解釋的。”

“怎麽解釋,說你急著回家跟女人上床嗎?”她言辭直白大膽,依舊沒有什麽□□的感覺。

陳雪榆靠近了她,聲音很熱:“對,我急著跟你上床。”

令冉笑了,她摸他臉的輪廓,她不要他在床上也彬彬有禮,她知道人肯定不是只有這樣一面。

“你其實根本不想陪著你爸爸,是嗎?”

黑暗遮掩著,看不出他臉色,只有聲音:“是,根本不想。”

“他死了你也不會多傷心?”

“應該是的。”

“這些話,別人問你,你不會說真心話對嗎?”

“別人也不會這麽問。”

她一個翻身,趴在他胸口了,他那裏赤裸著。

“他們不這麽問,但心裏也許是這麽想你的。”

“沒關系,真真假假,大家都這麽維持體面的。”陳雪榆一下一下摸她頭發,“只有你,心裏這麽想,還要這麽問。”

“你為什麽跟我坦誠?”

“不知道,可能是平時假話說太多,都快忘了真心話,你問了,就說給你聽。”

“你不怕我對你產生不好的印象?”

“怕,但我就是這種人,不可能一直偽裝沒一點破綻,與其讓人日後發覺失望,不如自己先說了。”

陳雪榆低聲問,“你對我產生不好的印象了嗎?”

令冉親他,察覺到他深呼吸的聲音。

“我自己也沒那麽光明,有什麽資格評判你?我不想。”

那塊皮膚濕潤了,有她的口水,溫熱著,陳雪榆額頭也細密濕起來,他一動情就容易出汗,皮膚發紅。

陳雪榆以為女性生理期是要難受的,她沒有,她說道:“我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覺得自己成人了,很高興,我不喜歡當小孩,小孩沒性別。我有個同學來月經難過地哭了,她還想當小孩,我不想。”

陳雪榆問道:“為什麽不想?是童年過得不快樂嗎?”

“沒什麽大不了的事,鄰居家天天打小孩,那小孩照樣嬉皮笑臉,高高興興的,我說不準快樂不快樂,只盼著長大,去做些別的事,我其實不愛念書,討厭坐教室裏,也討厭住宿舍。我很容易走神,老師太信任我了,以為我是乖學生,在認真聽講。”

陳雪榆又一次喟嘆她的聰明。

“想做什麽事?”

令冉笑道:“無所事事。”

陳雪榆道:“我不反感念書,上學的時候喜歡跟自己較勁,總想贏,我不能不做事,停下來就是退步。”

令冉心道,那又怎麽樣呢,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死於非命,死於天命,橫豎還是死。

進步就可以不用死了嗎?

她混沌著,惘然著,世上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她一伸手,撈不到月亮,只能觸碰著陳雪榆,肌膚的質感,呼吸的節奏,夜晚的世界因此真實起來。

兩人一直喁喁低語,說到疲倦,便摟抱著入眠。

陳雪榆臨時需要出差,不能不去,三四天的樣子。這就很漫長了,尤其是她一個人覺得害怕。

他在電話裏告訴她這件事,商量說:“住幾天酒店行嗎?酒店裏比較安全,不會讓你覺得害怕。”

他當然會給她訂最好的酒店,這樣慷慨,誰會不喜歡大方的男人?

她一定會想他的,她希望他人走了,魂魄還能準確找到酒店的房間,推門而入。

令冉暫時住進酒店裏,來學校這天,熱得出奇。她把頭發紮起來,戴個棒球帽,很清爽地出現在校園,她看上去極其女高中生,和別人區別不大了。

孫信璞很早很早就在學校門口等他了,他真傻,怎麽不找個樹蔭站呢?令冉到他眼前了,他都沒認出她。

“孫信璞!”令冉拍了下他,“賣西瓜回來了嗎?”

孫信璞臉都曬紅了,他一笑,就好像你在他跟前無論犯什麽錯,他都能原諒似的,興許是五官太和諧的緣故。

孫信璞覺得她今天的樣子特別“健康”,特別正確,反正跟平時不一樣。

“差點沒認出你。”

“會耽誤你幫家裏賣瓜嗎?”

令冉遞給他一瓶水。

孫信璞說:“最近可能不去了,找到個家教的活兒。”

令冉替他高興:“給人補課嗎?你一定行。”他就是這樣的男同學,可靠、踏實,還聰明有頭腦。

孫信璞跟她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沒什麽是不能跟她說的。

“今天傍晚去試課,先看看。”

“是不是本來應該上午去的,我耽誤你了?”

“沒有,我跟中間人說好的,他知道我今天有事要來學校一趟。”他說著,見那輛熟悉的車子緩緩地停在了學校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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