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貓是好貓，人也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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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貓是好貓，人也是好人……
安瑜深吸一口氣, 將手機屏幕轉向駱政飛。
屏幕上顯示著的是小區業主群的聊天界面，一則消息正在中心位置向駱政飛展示：
【9棟101段林俊：［視頻］】
【9棟101段林俊：@所有人請問有人認識這只橘貓嗎？今天傍晚它在兒童游樂場裏和我女兒玩了很久，感覺它特別聰明溫順, 想問問這是誰家的貓, 想當面感謝一下。】
駱政飛點開視頻。
從中看見了百萬和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女孩一同在兒童游樂園中玩耍的畫面。
視頻時間不長, 但足以讓任何看過的人心頭發軟。
再往下翻，是群裏的回覆。
【4棟501王青：喲, 這貓養的不錯啊, 皮毛順滑，小姑娘也很可愛。】
【1棟601趙大山：這貓好像是3棟的，之前在小區散步的時候看見過它趴窗戶邊。】
【5棟102李游：對對對, 我也見過，脖子上還掛著個牌牌呢。】
【2棟402王碧玉：我知道這貓, 是@3棟302安瑜 家的。】
【2棟401張叔：@9棟101段林俊 視頻裏頭的是你女兒星星吧？這孩子看著跟平時不太一樣啊, 笑得還怪開心的。】
【9棟101段林俊：是的, 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這麽開心。非常感謝大家的誇獎和幫忙, 我這就去聯系安瑜女士。】
駱政飛手指懸在屏幕上,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安瑜收回手機, 聲音低沈：“我下班路上看手機, 群裏已經刷了幾十條了，這位段先生就是視頻裏和百萬玩的那小姑娘的爸爸，他在群裏問了好久。”
“這位段先生是想幹什麽？”駱政飛皺著眉頭。
“我要是知道，這會兒也不會讓你參謀了。”安瑜揉了揉眉心, “不過看到最後那句‘這就去聯系’。我估計……”
話音未落, 安瑜的手機屏幕上方閃出彈窗，是一條新的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安瑜你好，我是錦華苑9棟101的段林俊。關於您的貓和我女兒星星的事想跟您聊聊, 方便通過一下嗎？
話說的還算客氣，但兩個盯著手機的人臉色還是變了。
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怎麽說？要通過嗎？”片刻後，駱政飛率先開了口。
安瑜盯著那條申請，眉頭也是皺成一團。
她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一旦通過，對話就會開始，事情也註定會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發展。
“不通過的話……要不當沒看見？”安瑜不確定地說。
“但人家都已經找到你了，小區也就這麽大，早晚會碰見。今天不見，明天也可能在樓下撞上。”駱政飛扁了扁嘴。
安瑜知道駱政飛說的對。
她自己也不是那種會逃避問題的人，但此刻，某種想要免於百萬受到傷害的保護欲變得強烈，也讓她本能的不想通過這條好友申請。
安瑜蹲下身，看著在自己腳邊舔爪洗臉的貓，不由伸手戳了戳百萬的腦門。
“你說你，剛出門玩就招了這麽大的事。這是什麽招蜂引蝶體質。”
百萬被她戳的歪了歪腦袋，不明所以地喵了一聲，隨後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像是在說：貓乖著呢。
從不招蜂引蝶，都是蜜蜂和蝴蝶自己上趕著。
安瑜又嘆氣了。
嘆氣歸嘆氣，問題還是要解決，她重新站起來，看向駱政飛：“你怎麽想？”
“……”
沈默好一會兒後，駱政飛說起了一些安瑜不知道的消息。
“視頻裏的那個女孩的情況你知道嗎？”
安瑜不明所以：“什麽情況？”
她一直把段林俊找上門來一事當成想要搶奪百萬的前置行為。
有些熊家長就是這樣的，孩子想要，於是他們就厚著臉皮讓孩子得到。
不然為什麽要問一只貓的主人是誰？
跟貓一起玩了一場，就當做一次普普通通的相遇就是，還想延伸，那肯定就是奔著以後去的。
但很快，安瑜的思緒就被駱政飛說出口的話給震懵了。
“視頻裏的那小女孩患有孤獨癥譜系障礙。”
一句話就讓安瑜的腦子炸了。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28年的閱歷積攢，導致對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有一定的了解，包括孤獨癥譜系疾病。
於是，段林俊找上門來的真正含義，也變得更容易理解。
百萬或許對那個女孩有一定的幫助……
駱政飛一焦慮就愛扯頭發，這次也不例外。
“如果百萬只是單純的和一個小朋友玩，那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問題是，一旦百萬和某些‘利益’掛上鉤，情況就不一樣了。”
在人的世界裏，很多時候人和動物是不對等的。
火災現場，是救自家狗，還是救鄰居家的孩子，這一難題就足夠網上吵翻天。
百萬的情況，雖然不像這個問題一樣尖銳，但也不是什麽可以輕松對待的事。
“當一只貓對自己女兒的病情可能有利好傾向時，做父母的會怎麽想？他們會把貓當成什麽？一個治療工具？一個可以交易的商品？還是一個有獨立意願的生命？”
安瑜腦子發懵也是因為這點。
不知真相時，她就很擔心對方說“我女兒很喜歡你的貓，你能不能賣給我”，或者“讓我女兒跟你的貓多玩玩，我給你錢。”
這還只是小朋友可能喜歡一只貓時的反應，那如果是利好小朋友的疾病……
一想到還有更惡劣的可能，安瑜就覺得胸悶。
百萬不是商品，它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也是安瑜的家人。
但安瑜又很清楚，星星爸爸已經開始行動了。
對方眼下還只是來加她好友，以後搞不好就真的線下找上門來了。
駱政飛也嘆氣，“要不還是先聽聽對方怎麽說吧。”
“萬一他說出什麽讓人不舒服的話呢？”
“那就直接拒絕他，刪好友就是。大不了以後不讓百萬出去玩，或者由我們親自帶著出去玩。反正我是絕不接受把百萬變成工具貓的。”
安瑜與之想法一致，左思右想後，還是同意了那條好友申請。
【您已通過段林俊的好友申請】
幾乎是同一時間，對方發來了第一條消息。
【段林俊：安瑜女士你好，非常感謝你通過我的申請，我是9棟101的段林俊，星星的爸爸，冒昧打擾您，是想先跟您道個謝。】
禮貌克制，也沒有一上來就提要求。
兩個緊盯著手機的人，繃緊的神經不由松了些。
還行，很禮貌，也很客氣。
安瑜打字回覆。
【安瑜：段先生你好，小區群裏的消息我也看到了，大致猜到您的來意，不知您是怎麽想的，如果有什麽想法，還請直說。】
話剛發出去，屏幕上方便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段林俊：請別誤會，我加您的好友，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那只橘貓的情況。】
【段林俊：今天下午那只貓和我女兒玩的很開心，這件事看似普通，但在我家，卻寓意非凡。它對我，我愛人，甚至我們全家來說，都是非常特別的。】
【段林俊：星星，也就是我女兒，她今年5歲，被診斷為孤獨癥譜系障礙，她很少對外界的事物產生興趣。也基本不會主動表達想要什麽。】
【段林俊：但今天下午她等您的貓等了整整六個小時，從臨近中午再到傍晚，夕陽漸落，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等。後來貓來了，她更是主動走過去和貓一起玩……】
【段林俊：那是她出生以來第一次那樣笑。我和我愛人都很高興，真的。】
長長的一段話，不做多餘修飾，只有最樸實的敘述。
安瑜能想象到那些畫面，她會為此感動，但警惕心卻絲毫不減。
公司業務中，她所負責的部分，偶爾也會包含談判。一些技巧性對話，安瑜並不是一無所知。
下一句話呢，下一句話又會說什麽？
安瑜的理性占據上風，盯著屏幕的眼神，像是要把屏幕背後發送消息的人徹底看穿。
【段林俊：所以安瑜女士，我加您好友，真的只是想當面感謝您和您的貓，謝謝百萬今天下午給星星帶來的快樂，那對我們全家來說，都是無價之寶。】
沒有提任何要求。
但有時候這也是在提要求。
安瑜並不為自己的防禦心理過剩，從而產生愧疚。
畢竟她比誰都清楚，防人之心不可無。
而且不摻雜任何情緒偏向的客觀事實也是，段林俊主動在小區裏問了百萬的情況，還主動找上了她。
他要真想知道百萬的情況，私底下打聽就是，在小區裏公開說，本來就有把人與貓架住的嫌疑。
群裏那些人的留言安瑜也看見了，
如果真的只是道謝，在心裏默默感激，或未來某次巧遇，隨口提起，都會比這樣鄭重要更好。
這種看似誠懇的鄭重，在某些時候，就是刻意。
“……我這會是不是要一臉感動的說，是我們想岔了？”
駱政飛：“……倒也不必。”
“這份誠懇的話裏有真心，但也絕不可能只有真心。”
他同樣冷靜的評判：“作為那小女孩的父親，這人確實很不錯，而且直到現在也沒圖窮匕見……其實情況比我們最開始料想的要好。”
安瑜：“所以呢？是裝傻接受這份感情，婉拒後續，還是不主動幹涉後續，任其自然發展？”
“……我不知道。”駱政飛老老實實說，“我只是個普普通通宅男碼字工，這種難題不應該讓我來糾結。”
安瑜瞪了他一眼：“擼百萬的時候你怎麽不這麽說。”
駱政飛假模假樣的咳嗽兩聲。
安瑜也開始回消息。
【安瑜：段先生太客氣了，百萬能給星星帶來快樂，我也很高興。】
【安瑜：但對我而言，百萬是我的家人，我不希望它被當成治療工具，或者被過度打擾。】
她正面回應了那些未盡之言和潛臺詞。
駱政飛看的直給她豎大拇指。
——這就是精英白領的實力嗎？
段林俊回話了。
【段林俊：我完全理解你的擔心，事實上，這也是我和我愛人糾結了很久才決定聯系你的原因。我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星星的情況，不是只靠一只貓就能完全治愈的，因此我們也絕對不會把百萬當成治療工具。】
【段林俊：但是，安瑜女士，恕我直言，今天傍晚那會兒，是星星五年來最接近普通孩子狀態的幾個小時。她會追著貓跑，會因為貓蕩秋千而笑，會坐在蹺蹺板上專註的看著百萬……】
【段林俊：那種專註和投入，是她面對任何治療師、玩具、幹預課程時，都從未有過的表現，所以我才會冒昧的打擾您。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在您允許的前提下，讓星星偶爾能見到百萬。】
作為父親，他能理解安瑜的顧慮，但他也是真的很想爭取。
見聊天框一直沒有回覆，段林俊盯著手機屏幕的眼睛黯淡了些。
【段林俊：……如果不方便，那也沒關系，今天傍晚的回憶已經足夠珍貴了。】
安瑜：“……”
駱政飛：“……”
過了一會安瑜才說：“不知道為什麽我有點想罵人，哦，罵貓。”
駱政飛：“……我幫你。”
說完他就蹲下來，虛空點著百萬的腦袋，嘴上絮絮叨叨：“百萬你是不是小壞貓？”
安瑜：“……”真受不了。
“真要是壞貓，現在就該一爪子拍你腦門上了。”她無語的說。
最後安瑜還是做了讓駱政飛分外佩服的精英行為。
她直接在聊天框中表明，微信裏聊天也不大方便，如果可以，不如約著見上一面。
【安瑜：細節當面聊，也讓百萬和星星再見一面，至於以後的事……等見了面再說。】
最終將時間約在周日下午三點，便結束了對話。
駱政飛這回改成蹲在地上給她豎大拇指了。
“不愧是你，真有魄力。”
“說什麽有魄力……”安瑜俯身摸了摸貓的腦袋。
百萬輕頂她的掌心。
安瑜還能怎麽辦呢？當然是用力擼了一把它的腦袋，再嘀咕上一句，“你可真能惹事兒。”
也就罷了。
貓是好貓，人也是好人。
只希望對面也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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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瑜深吸一口氣, 將手機屏幕轉向駱政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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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棟101段林俊：［視頻］】
【9棟101段林俊：@所有人請問有人認識這只橘貓嗎？今天傍晚它在兒童游樂場裏和我女兒玩了很久，感覺它特別聰明溫順, 想問問這是誰家的貓, 想當面感謝一下。】
駱政飛點開視頻。
從中看見了百萬和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女孩一同在兒童游樂園中玩耍的畫面。
視頻時間不長, 但足以讓任何看過的人心頭發軟。
再往下翻，是群裏的回覆。
【4棟501王青：喲, 這貓養的不錯啊, 皮毛順滑，小姑娘也很可愛。】
【1棟601趙大山：這貓好像是3棟的，之前在小區散步的時候看見過它趴窗戶邊。】
【5棟102李游：對對對, 我也見過，脖子上還掛著個牌牌呢。】
【2棟402王碧玉：我知道這貓, 是@3棟302安瑜 家的。】
【2棟401張叔：@9棟101段林俊 視頻裏頭的是你女兒星星吧？這孩子看著跟平時不太一樣啊, 笑得還怪開心的。】
【9棟101段林俊：是的, 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這麽開心。非常感謝大家的誇獎和幫忙, 我這就去聯系安瑜女士。】
駱政飛手指懸在屏幕上,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安瑜收回手機, 聲音低沈：“我下班路上看手機, 群裏已經刷了幾十條了，這位段先生就是視頻裏和百萬玩的那小姑娘的爸爸，他在群裏問了好久。”
“這位段先生是想幹什麽？”駱政飛皺著眉頭。
“我要是知道，這會兒也不會讓你參謀了。”安瑜揉了揉眉心, “不過看到最後那句‘這就去聯系’。我估計……”
話音未落, 安瑜的手機屏幕上方閃出彈窗，是一條新的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安瑜你好，我是錦華苑9棟101的段林俊。關於您的貓和我女兒星星的事想跟您聊聊, 方便通過一下嗎？
話說的還算客氣，但兩個盯著手機的人臉色還是變了。
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怎麽說？要通過嗎？”片刻後，駱政飛率先開了口。
安瑜盯著那條申請，眉頭也是皺成一團。
她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一旦通過，對話就會開始，事情也註定會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發展。
“不通過的話……要不當沒看見？”安瑜不確定地說。
“但人家都已經找到你了，小區也就這麽大，早晚會碰見。今天不見，明天也可能在樓下撞上。”駱政飛扁了扁嘴。
安瑜知道駱政飛說的對。
她自己也不是那種會逃避問題的人，但此刻，某種想要免於百萬受到傷害的保護欲變得強烈，也讓她本能的不想通過這條好友申請。
安瑜蹲下身，看著在自己腳邊舔爪洗臉的貓，不由伸手戳了戳百萬的腦門。
“你說你，剛出門玩就招了這麽大的事。這是什麽招蜂引蝶體質。”
百萬被她戳的歪了歪腦袋，不明所以地喵了一聲，隨後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像是在說：貓乖著呢。
從不招蜂引蝶，都是蜜蜂和蝴蝶自己上趕著。
安瑜又嘆氣了。
嘆氣歸嘆氣，問題還是要解決，她重新站起來，看向駱政飛：“你怎麽想？”
“……”
沈默好一會兒後，駱政飛說起了一些安瑜不知道的消息。
“視頻裏的那個女孩的情況你知道嗎？”
安瑜不明所以：“什麽情況？”
她一直把段林俊找上門來一事當成想要搶奪百萬的前置行為。
有些熊家長就是這樣的，孩子想要，於是他們就厚著臉皮讓孩子得到。
不然為什麽要問一只貓的主人是誰？
跟貓一起玩了一場，就當做一次普普通通的相遇就是，還想延伸，那肯定就是奔著以後去的。
但很快，安瑜的思緒就被駱政飛說出口的話給震懵了。
“視頻裏的那小女孩患有孤獨癥譜系障礙。”
一句話就讓安瑜的腦子炸了。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28年的閱歷積攢，導致對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有一定的了解，包括孤獨癥譜系疾病。
於是，段林俊找上門來的真正含義，也變得更容易理解。
百萬或許對那個女孩有一定的幫助……
駱政飛一焦慮就愛扯頭發，這次也不例外。
“如果百萬只是單純的和一個小朋友玩，那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問題是，一旦百萬和某些‘利益’掛上鉤，情況就不一樣了。”
在人的世界裏，很多時候人和動物是不對等的。
火災現場，是救自家狗，還是救鄰居家的孩子，這一難題就足夠網上吵翻天。
百萬的情況，雖然不像這個問題一樣尖銳，但也不是什麽可以輕松對待的事。
“當一只貓對自己女兒的病情可能有利好傾向時，做父母的會怎麽想？他們會把貓當成什麽？一個治療工具？一個可以交易的商品？還是一個有獨立意願的生命？”
安瑜腦子發懵也是因為這點。
不知真相時，她就很擔心對方說“我女兒很喜歡你的貓，你能不能賣給我”，或者“讓我女兒跟你的貓多玩玩，我給你錢。”
這還只是小朋友可能喜歡一只貓時的反應，那如果是利好小朋友的疾病……
一想到還有更惡劣的可能，安瑜就覺得胸悶。
百萬不是商品，它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也是安瑜的家人。
但安瑜又很清楚，星星爸爸已經開始行動了。
對方眼下還只是來加她好友，以後搞不好就真的線下找上門來了。
駱政飛也嘆氣，“要不還是先聽聽對方怎麽說吧。”
“萬一他說出什麽讓人不舒服的話呢？”
“那就直接拒絕他，刪好友就是。大不了以後不讓百萬出去玩，或者由我們親自帶著出去玩。反正我是絕不接受把百萬變成工具貓的。”
安瑜與之想法一致，左思右想後，還是同意了那條好友申請。
【您已通過段林俊的好友申請】
幾乎是同一時間，對方發來了第一條消息。
【段林俊：安瑜女士你好，非常感謝你通過我的申請，我是9棟101的段林俊，星星的爸爸，冒昧打擾您，是想先跟您道個謝。】
禮貌克制，也沒有一上來就提要求。
兩個緊盯著手機的人，繃緊的神經不由松了些。
還行，很禮貌，也很客氣。
安瑜打字回覆。
【安瑜：段先生你好，小區群裏的消息我也看到了，大致猜到您的來意，不知您是怎麽想的，如果有什麽想法，還請直說。】
話剛發出去，屏幕上方便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段林俊：請別誤會，我加您的好友，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那只橘貓的情況。】
【段林俊：今天下午那只貓和我女兒玩的很開心，這件事看似普通，但在我家，卻寓意非凡。它對我，我愛人，甚至我們全家來說，都是非常特別的。】
【段林俊：星星，也就是我女兒，她今年5歲，被診斷為孤獨癥譜系障礙，她很少對外界的事物產生興趣。也基本不會主動表達想要什麽。】
【段林俊：但今天下午她等您的貓等了整整六個小時，從臨近中午再到傍晚，夕陽漸落，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等。後來貓來了，她更是主動走過去和貓一起玩……】
【段林俊：那是她出生以來第一次那樣笑。我和我愛人都很高興，真的。】
長長的一段話，不做多餘修飾，只有最樸實的敘述。
安瑜能想象到那些畫面，她會為此感動，但警惕心卻絲毫不減。
公司業務中，她所負責的部分，偶爾也會包含談判。一些技巧性對話，安瑜並不是一無所知。
下一句話呢，下一句話又會說什麽？
安瑜的理性占據上風，盯著屏幕的眼神，像是要把屏幕背後發送消息的人徹底看穿。
【段林俊：所以安瑜女士，我加您好友，真的只是想當面感謝您和您的貓，謝謝百萬今天下午給星星帶來的快樂，那對我們全家來說，都是無價之寶。】
沒有提任何要求。
但有時候這也是在提要求。
安瑜並不為自己的防禦心理過剩，從而產生愧疚。
畢竟她比誰都清楚，防人之心不可無。
而且不摻雜任何情緒偏向的客觀事實也是，段林俊主動在小區裏問了百萬的情況，還主動找上了她。
他要真想知道百萬的情況，私底下打聽就是，在小區裏公開說，本來就有把人與貓架住的嫌疑。
群裏那些人的留言安瑜也看見了，
如果真的只是道謝，在心裏默默感激，或未來某次巧遇，隨口提起，都會比這樣鄭重要更好。
這種看似誠懇的鄭重，在某些時候，就是刻意。
“……我這會是不是要一臉感動的說，是我們想岔了？”
駱政飛：“……倒也不必。”
“這份誠懇的話裏有真心，但也絕不可能只有真心。”
他同樣冷靜的評判：“作為那小女孩的父親，這人確實很不錯，而且直到現在也沒圖窮匕見……其實情況比我們最開始料想的要好。”
安瑜：“所以呢？是裝傻接受這份感情，婉拒後續，還是不主動幹涉後續，任其自然發展？”
“……我不知道。”駱政飛老老實實說，“我只是個普普通通宅男碼字工，這種難題不應該讓我來糾結。”
安瑜瞪了他一眼：“擼百萬的時候你怎麽不這麽說。”
駱政飛假模假樣的咳嗽兩聲。
安瑜也開始回消息。
【安瑜：段先生太客氣了，百萬能給星星帶來快樂，我也很高興。】
【安瑜：但對我而言，百萬是我的家人，我不希望它被當成治療工具，或者被過度打擾。】
她正面回應了那些未盡之言和潛臺詞。
駱政飛看的直給她豎大拇指。
——這就是精英白領的實力嗎？
段林俊回話了。
【段林俊：我完全理解你的擔心，事實上，這也是我和我愛人糾結了很久才決定聯系你的原因。我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星星的情況，不是只靠一只貓就能完全治愈的，因此我們也絕對不會把百萬當成治療工具。】
【段林俊：但是，安瑜女士，恕我直言，今天傍晚那會兒，是星星五年來最接近普通孩子狀態的幾個小時。她會追著貓跑，會因為貓蕩秋千而笑，會坐在蹺蹺板上專註的看著百萬……】
【段林俊：那種專註和投入，是她面對任何治療師、玩具、幹預課程時，都從未有過的表現，所以我才會冒昧的打擾您。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在您允許的前提下，讓星星偶爾能見到百萬。】
作為父親，他能理解安瑜的顧慮，但他也是真的很想爭取。
見聊天框一直沒有回覆，段林俊盯著手機屏幕的眼睛黯淡了些。
【段林俊：……如果不方便，那也沒關系，今天傍晚的回憶已經足夠珍貴了。】
安瑜：“……”
駱政飛：“……”
過了一會安瑜才說：“不知道為什麽我有點想罵人，哦，罵貓。”
駱政飛：“……我幫你。”
說完他就蹲下來，虛空點著百萬的腦袋，嘴上絮絮叨叨：“百萬你是不是小壞貓？”
安瑜：“……”真受不了。
“真要是壞貓，現在就該一爪子拍你腦門上了。”她無語的說。
最後安瑜還是做了讓駱政飛分外佩服的精英行為。
她直接在聊天框中表明，微信裏聊天也不大方便，如果可以，不如約著見上一面。
【安瑜：細節當面聊，也讓百萬和星星再見一面，至於以後的事……等見了面再說。】
最終將時間約在周日下午三點，便結束了對話。
駱政飛這回改成蹲在地上給她豎大拇指了。
“不愧是你，真有魄力。”
“說什麽有魄力……”安瑜俯身摸了摸貓的腦袋。
百萬輕頂她的掌心。
安瑜還能怎麽辦呢？當然是用力擼了一把它的腦袋，再嘀咕上一句，“你可真能惹事兒。”
也就罷了。
貓是好貓，人也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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