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安了貓の萬人迷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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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安了貓の萬人迷光環
周日下午。
早上睡了個懶覺, 補足周六及前段時間加班導致的睡眠缺失後，安瑜便在臨近中午時收拾好自己，順便下樓邀請駱政飛來自家一道等著段家人的拜訪。
很快, 時間就到了下午2:50。
安瑜坐在沙發上, 無語地看了一眼不遠處始終不願坐沙發, 而是讓她搬凳子來坐的駱政飛。
也不知這人在羞恥些什麽。
這個想法沒持續多久，就被門鈴聲打斷。
安瑜走向門口, 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果真看到一對年輕夫妻。
安瑜開門前掃了一眼室內，駱政飛這個提前到的客人依舊拘謹，百萬倒是趴在貓爬架上, 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垂著，像是在閉目養神。
她收回目光, 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段林俊站在最前面, 穿著簡單的灰藍色polo衫和休閑褲, 手裏提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紙袋。江雲站在他身側, 身穿米白色針織開衫配藏青色長裙, 長發在腦後松松挽起, 臉上帶著溫和卻又透著些緊張的笑容。
而被江雲輕輕牽著手的，便是穿著天空藍長袖連衣裙的小女孩——星星。
安瑜的目光落在星星身上。
她的站姿有些特別，不像大多數孩子那樣，面對生人時會躲在父母身後, 也沒有出於好奇心便探頭探腦。就那樣直挺挺地站著, 雙手垂在身側，眼睛盯著門框處的木紋，好似對即將進入陌生環境這件事毫無概念。
段林俊主動打了招呼：“安瑜女士你好, 我們沒來晚吧？”
“沒有，時間剛好。”安瑜側身讓開，“請進來吧。”
年輕的夫妻倆對視一眼，還想再說兩句客套話，但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星星便松開了母親的手。
她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看向父母，更沒有在乎安瑜的存在，而是徑直朝屋內走去。
“星星！”江雲下意識呼喚，伸手想要拉住女兒。
但星星已經踏進大門，來不及了。
女孩當著幾個大人的面走進安瑜家客廳，隨後便站住，不動了。
沒有四處掃視環境，甚至也沒有去探索百萬所在的位置，倒像是一道程序，在執行了“進入”的指令後，便瞬間停止運行。
兩個大人連忙說了聲抱歉，隨後步履匆匆地進了門。
安瑜擺了擺手，她倒不在乎這些，只是一直用眼角餘光觀察著星星。
就這麽短暫的一會兒，她之前對孤獨癥譜系障礙的所有表面了解，眨眼間都變得深刻起來。
忽然進門不是失禮，停下腳步也不是無措，事實上，星星僅僅是，和常人相比，有著與這個世界互動方式上的本質差異。
“抱歉。星星她有時候不太會註意這些。”無論心裏是如何想的，失禮行為已經發生，江雲頂著發澀的嗓音，第一時間道歉。
“真沒事。”安瑜也再次回應，目光依然落在女孩身上。
駱政飛也從不遠處的凳子上站了起來，他沒有靠近幾人，只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同樣觀察著一切。
直到安瑜嘴角抽搐著招呼幾人坐。
就這麽站著，感覺還挺莫名其妙的。
安瑜指著沙發的位置示意，星星也再次越過了她的父母，主動走向沙發，雙手撐著小小的身體，慢慢爬了上去，接著穩穩坐好。
好似程序隨著新的指令再次運行。
駱政飛也於此時發現，段林俊和江雲臉上混雜著尷尬、歉意，還有一絲驕傲的神情。
他一細想就明白了。
尷尬和歉意是對安瑜的，驕傲則是在於，他們將自己患有孤獨癥的女兒照料得很好。
或許不符合大眾對孩子的認知，但在與星星相似的同類型群體裏，她必然是做得很好的那一批。
女孩坐好，視線順著面對方向看向了爬架，接著剛好和蹲趴在爬架中層的百萬對上了視線。
貓沒什麽反應，小人倒是再也沒舍得移開目光。
“百萬要不要下來打個招呼？”安瑜輕聲喚道。
貓沒動，只是依舊趴在爬架上，擺出那種慵懶的姿態。
段林俊則是趁所有人都沒註意到他的時候，將自己帶來的禮物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
安瑜沒註意，收回看像百萬的目光後，便問道：“要喝點什麽？茶還是水？”
“水就好，謝謝。”段林俊連忙說。
江雲也點頭：“麻煩您了。”
安瑜去廚房倒水去了，唯留客廳裏坐在凳子上的駱政飛更加坐立難安。
他突然有點後悔答應安瑜今天也來302做客了。
根本不知道說點什麽才好。
最後還是段林俊試探性地問：“請問您是……？”
“咳，我是樓下202的，我叫駱政飛，平時也負責一部分百萬的照顧事宜。”
說起百萬相關的事，他的話就通順了許多，“百萬白天一般都待在我那兒。”
這話段林俊不知道該怎麽接。
最後還是江雲接了話茬：“之前就看出百萬是一只特別聰明的貓貓了……”
就這麽尬聊了幾句，安瑜端著水杯出來了。
駱政飛呼了好大一口氣。
那動靜讓段林俊不由側目。
線上交流時，這位做父親的看起來很能說，而一旦到了線下……
段林俊和駱政飛對上了視線，下一秒，兩人便同時離開目光。
眨眼間各自心裏就都清楚，大家某種意義上是同類……
江雲主動起身接過水杯，再次道謝後就開啟了個新話題，聊了起來。
成年人之間的談話開始了。
起初是些無關緊要的寒暄，比如小區環境，最近的天氣，孩子上幼兒園的情況等……
期間星星一直坐在沙發中間，始終盯著百萬。
直至話題漸漸朝著預定的方向滑去。
“其實昨天在微信裏，該說的都說了。”段林俊放下水杯，雙手握拳搭在膝蓋上，模樣誠懇，“我和江雲都非常感謝百萬，這不是客套話。”
江雲：“那天下午，我們看著她笑……安瑜，你可能沒法想象，對於一個孤獨癥孩子的父母來說，看到孩子那樣笑意味著什麽。”
安瑜沈默地聽著。
她能感覺到那份誠懇和善意，但問題還是存在著。
他們，想要什麽？
就在這時，星星動了。
她的目光從百萬身上移開，視線轉向了沙發旁的置物架，那上面放著些許雜物，有遙控器，雜志，閑書，還有幾根逗貓棒。
其中一根逗貓棒很特別，手柄是原木色的，頂端綁著一根染成粉色的鴕鳥毛，老大一片。
那是安瑜去年買的了，百萬一直很喜歡，甚至在之前玩的時候還刮禿了一小塊地方，安瑜一直想著回頭要換個同款，但還沒來得及。
也許那塊破損的地方讓星星察覺了要素，也許她只是單純地想要做些什麽，她盯著那根逗貓棒看了許久……
隨後扶著沙發，笨拙地爬了下來，徑直走向沙發側邊的置物架。
“星星！”江雲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些，“你不可以這樣做。”
段林俊也已經察覺了女兒的視線落點，連忙說道：“那是別人的東西。”
女孩身體頓了頓。
她聽見了話，但沒聽進去，甚至手上動作也沒停。
期間安瑜一直沒動。
她想看看，這個女孩到底要做什麽。
“安瑜，真的很抱歉……”江雲站起身，走向沙發旁，想要伸手拉住女兒。
段林俊則是在旁邊快速對星星說：“這是別人家，你不能隨便動別人的東西，星星，爸爸教過你的……”
星星終於夠到了逗貓棒，她握住手柄，用力一拽，逗貓棒從架子上落地。
她彎身撿起，沒有看父母，也沒有看向安瑜和駱政飛，而是站起身來，步伐堅定地走向了貓爬架。
“星星……”江雲早就註意到了百萬，只是之前看星星表現不顯，還以為或許沒那麽在意了……
段林俊更是臉色泛白。
安瑜看著兩人的表現，輕嘆一聲。
“好了，你們腦海裏的所有猜測都不可能真的發生。”
她提高音量，三言兩語給出精準判斷。
“百萬是一只很聰明的貓，就算你們的女兒拿著逗貓棒意圖做出攻擊行為，百萬也不會反擊，更不會傷害到星星，我家貓寶只會選擇向爬架高層跳去，選擇避開。”
“所以，冷靜點，好嗎？”
段林俊和江雲被她的話說得腦袋懵懵的，但也確實顯得不那麽情緒化了。
駱政飛又一次偷偷摸摸地給安瑜豎了個大拇指。
安瑜回瞪了他一眼：神經。
接著，兩個腦袋有點發懵的年輕父母，被真正的大人強力鎮壓，混子宅男也更有力氣觀察。
駱政飛看見，女孩拿著逗貓棒慢慢走向貓爬架。
頂天立地的爬架中層位置，即便只有一米多點，但對於一個5歲的小女孩來說，也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距離。
她拿著那根粉色鴕鳥毛逗貓棒，在靠近貓爬架後，便用力地、高高舉起。
她察覺到，這根有著明顯損壞痕跡的逗貓棒，上方粘著幾根橘色的貓毛。由此她知道，這是那只她很喜歡的貓也很喜歡的玩具。
就像是貓貓給她帶來了快樂，她也想將能讓百萬感到快樂的東西送給百萬。
只是星星並不具備普世意義上的常識，是以，她也無法理解，這裏是百萬的家，這個家裏的玩具本身就是為它準備的。
女孩就只是固執地踮起腳尖，努力舉起逗貓棒，試圖把羽毛那頭遞到貓的面前。她的手臂在顫抖，臉憋得泛紅，但眼神專註得驚人。
一次，沒夠到。兩次，羽毛擦過爬架。三次……
百萬終於動了。
它伸出前爪，肉墊輕輕按住了那根粉色的大羽毛。
隨後另一只揣在胸毛下方的爪爪也擡起，扒拉了一下逗貓棒的手柄。
一個巧勁，逗貓棒便從星星手裏滑脫，被百萬扒拉到了和自己平行的高度。
女孩子手空了，她仰著頭看著爬架上的貓。貓叼著逗貓棒中間的棍子區域，正回望著她。
空氣凝固了幾秒。
隨後星星的眼睛亮了。
她無法理解那些“禮貌”“常識”“道理”，亦或者是，“做客的規矩”“不能隨便動別人的東西”……
但她唯獨從自身的體會層面，理解了什麽是“喜歡”。
她喜歡百萬，所以來到了百萬的面前，同時也想將百萬喜歡的東西帶給它。
簡單，直接，純粹。
.
百萬接過了逗貓棒，之後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把逗貓棒放在爬架中層的平臺。
它低頭，嗅了嗅那簇粉色羽毛。
片刻後，貓站起身，叼起逗貓棒，從爬架中層輕盈地跳了下來，落在了女孩的面前。
“咚”的一聲輕響。
貓跳了下來，逗貓棒也緊隨其後，被放在了地上，放在女孩腳邊。
百萬蹲坐下來，尾巴繞到身前，金眸看向星星。
像是在說：一起玩吧。
星星彎身撿起，隨後，她先是捏了捏逗貓棒中間最細的位置，又捏了捏羽毛，眼神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
百萬主動擡高腦袋，頂了頂手柄的位置。
星星順著它的引導，握住手柄。
貓也緊隨其後做出準備撲捉的姿勢。
星星似乎是理解了這個信號，握著逗貓棒，輕輕晃了一下。
粉色的大羽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貓的眼睛立刻鎖定目標，後腿發力，一個前撲——
游戲開始了。
接下來的幾分鐘，客廳裏上演了一場奇特的逗貓游戲。
星星的動作很不熟練，既不會像大人那樣有節奏地揮舞逗貓棒，也不會故意制造懸念，她就只是很認真地，一次又一次地把羽毛舉高，放下。
而百萬這個平時極為挑剔的家夥，卻在此刻展現出了極大的耐心。
半分不曾因為女孩笨拙的動作而失去興趣，反而像是配合她一樣，在星星將羽毛舉高時，就蹲在原地等待；羽毛移動得太慢，它就小步跟隨；偶爾星星揮舞的弧度恰到好處，它才會一個飛撲，做出誇張的捕獵動作。
這只貓，在引導著女孩，共赴一場人與貓的聯合游戲。
直到百萬發覺星星的呼吸有些急促。
它幹脆主動停了下來，任女孩再怎麽揮舞那漂亮的大羽毛，也不再跟著動作。
不一會兒，星星也明白了它的含義。
人與貓一並停下了動作。
百萬癱倒在地，一副很累很累，需要休息的模樣。
星星也放下了逗貓棒。
女孩像是想學著貓先蹲再躺的姿勢，竟也蹲了下來。
此刻她和貓的距離很近，只有30公分。
是一個只要伸手就能觸碰到的距離。
但星星卻不知道該不該觸碰。
記憶裏似乎有類似的畫面。
幼兒學習走路時總會扶著些什麽，星星也不例外，只不過她扶著的不是孩童專門學習走路的用品，而是她的父親。
具體點來說，是段林俊大腿的位置。
小小的女孩扶著他的腿走路，把他的腿當成工具，死死地攥緊、掐住。
她不明白那會痛，也不理解受傷代表什麽。
但後來，她看見了，江雲給段林俊上藥時，後者時不時發出痛呼，一副很怕觸碰的樣子。
自那以後，星星就很少很少主動牽段林俊的手了。
她依然不理解，但也學著避開。
貓會痛嗎？
她也不知道。
百萬的腦袋搭在自己伸長的前爪上，尾巴懶洋洋地甩著。
星星伸出手，懸停了很久，但最後還是沒有真正觸碰到貓。
百萬甩尾巴的動作重了些，在地板上發出“啪”的聲音。
隨後像是妥協了似的，主動站起身靠近了女孩，在她驚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引得遠處幾個人捂嘴驚呼時，貓將自己的背毛放在了她的手下。
軟軟的，帶著貓的體溫。
星星情不自禁地伸手撫摸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了手，像是被電到一樣，雙手蜷縮在懷中。
貓卻完全沒有反應的樣子。
直到女孩小心翼翼地試探，再次伸出手……
不知撫摸的動作是何時變得流暢，只知道溫馨的畫面的背景音中，時不時就會傳來成年人的輕微啜泣聲。
安瑜看著駱政飛，表情一言難盡。
眼神也像是在說：人家做父母的發現自己女兒成長了，因感動而產生哭泣表現很正常，可你哭個什麽？
駱政飛瞪著布滿水霧的眼，試圖告訴安瑜：我就是感動……
感不感動的，安瑜撇開臉。
搞得像她就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似的。
私心裏，安瑜很不希望有太多的人關註到百萬，並對之產生喜愛心理，因為那很有可能導致她一個人把握不住……
但情感上安瑜又知道，百萬這樣的絕世好貓，被人喜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有一個把貓當成救命恩貓的駱政飛就算了，現在還要再多一家人……
安瑜閉目。
……
最終，星星率先停下了和百萬的互動。
她累了。
百萬也是，不過貓還知道回到貓窩裏，身體蜷進去，閉著眼睛，光明正大地打起瞌睡。
星星則是被江雲抱進懷中。
女孩靠在母親懷裏，很快就睡著了。
“她今天玩得太開心了，平時這個時間，是不會睡的。”江雲梳理著女兒微汗的頭發，目光溫柔。
段林俊也是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安瑜女士，還有駱先生，關於昨天微信裏說的事，我和江雲商量了一晚。”
安瑜坐直身體，做好了接著談話的準備。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出乎她的意料。
“我們什麽都不需要，這是真的，我們不需要您承諾什麽，也不需要您讓百萬定期和星星見面，更不會有任何控制百萬的想法。”
江雲點頭，接過話頭：“我們就是把百萬當成了另一個小朋友，可能和人類不是同一物種，但百萬也確實是另一個寶貝——是你的貓寶。同樣的，星星也是我們的寶貝女兒。”
“兩個寶貝不是互相占有的關系，而是可以成為朋友的關系，朋友之間不應該有那麽多條條框框。”
她的話帶著浸潤在骨子裏的溫柔，也有從安瑜的立場出發的現實考量。
“如果百萬想出門玩兒，自己玩兒也行，想找星星一起玩也可以。而如果它不想出門，就想一個貓呆著，那星星也可以一個人呆著。”
“朋友間也該有各自的空間。”
“我們保證不會讓星星給百萬添麻煩。”段林俊補充，“而且……如果，我是說，如果百萬不想出門玩，但是又想和星星玩，我們也可以帶星星上門。”
“當然，我們做父母的並不是非要來您家做客，只是把星星送來，等玩夠了，再接回去。”
他說得小心又謹慎，字字斟酌。
“我們肯定不會很頻繁地打擾的，也不會在您沒有同意的情況下，擅自找百萬，一切都以您和百萬的意願為主。”
客廳裏再次陷入安靜。
年輕夫妻臉上帶著懇切，克制……還有一點點卑微。
他們不會索取，也不會侵占，更不會試圖“擁有”百萬。
他們就只是，想讓自己的女兒能和這個世界產生除了血緣之外的新的連接橋梁。
不論那橋梁另一端的是人還是貓。
……
最終，安瑜還是做下了決定。
“讓百萬自己決定。”
“什麽？”駱政飛眨了眨眼，沒太聽懂。
“我是說，它不討厭星星，星星也喜歡它，它們之間已經有了某種聯系。這種情況下，我們作為監護人，可以設定規則，可以保護它們，但沒必要替它們做決定，更不能擅自替它們決定要不要做朋友。”
駱政飛明白了。
安瑜重新看向段林俊和江雲。
“以後百萬如果想出門，我也不會攔著，它要不要去找星星玩，也全看它自己。”
“我不會把百萬‘借’給你們，更不會安排固定的見面時間。我唯一能許諾的，就只是不過度幹涉。”
“當然，我希望你們也不要過度幹涉一對‘小朋友的友情’，更不能出現任何強迫百萬的事。”
“當然！”江雲連連點頭，“我們肯定不會強迫百萬的。”
“要是百萬玩累了，想回家了，你們也不能阻止它的行動。”駱政飛也額外補充。
“會的，都會的。”段林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安瑜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個方案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平衡。
既保護了百萬的自主性，又給了星星一個可能的機會。
既沒有把貓當成工具，也沒有把孩子的期待完全掐滅。
“就這樣吧。”
“這樣最好了，再好不過。”江雲輕拍著星星的後背，眼眶發紅。
段林俊則是低頭抹了一下眼。
談話到此結束。
年輕夫妻抱著女孩離開。
請求安瑜不必遠送時，段林俊才說起桌上的那個可愛紙袋。
“不是什麽貴重東西，都是一些貓咪零食玩具什麽的，給百萬的。”
安瑜也坦然道謝：“謝謝，客氣了。”
段林俊認真地鞠了一躬：“都是應該的。”
江雲抱著女兒微微欠身：“是我們應該謝謝你才對。”
一家人離開了。
安瑜關上門，扭頭就見駱政飛蹲在貓窩旁邊嘀嘀咕咕：“你說說你這只貓，怎麽就這麽招人喜歡呢？”
“是不是安了什麽貓の萬人迷光環？”
安瑜：“……”
真服了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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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
早上睡了個懶覺, 補足周六及前段時間加班導致的睡眠缺失後，安瑜便在臨近中午時收拾好自己，順便下樓邀請駱政飛來自家一道等著段家人的拜訪。
很快, 時間就到了下午2:50。
安瑜坐在沙發上, 無語地看了一眼不遠處始終不願坐沙發, 而是讓她搬凳子來坐的駱政飛。
也不知這人在羞恥些什麽。
這個想法沒持續多久，就被門鈴聲打斷。
安瑜走向門口, 透過貓眼往外看去, 果真看到一對年輕夫妻。
安瑜開門前掃了一眼室內，駱政飛這個提前到的客人依舊拘謹，百萬倒是趴在貓爬架上, 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垂著，像是在閉目養神。
她收回目光, 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段林俊站在最前面, 穿著簡單的灰藍色polo衫和休閑褲, 手裏提著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紙袋。江雲站在他身側, 身穿米白色針織開衫配藏青色長裙, 長發在腦後松松挽起, 臉上帶著溫和卻又透著些緊張的笑容。
而被江雲輕輕牽著手的，便是穿著天空藍長袖連衣裙的小女孩——星星。
安瑜的目光落在星星身上。
她的站姿有些特別，不像大多數孩子那樣，面對生人時會躲在父母身後, 也沒有出於好奇心便探頭探腦。就那樣直挺挺地站著, 雙手垂在身側，眼睛盯著門框處的木紋，好似對即將進入陌生環境這件事毫無概念。
段林俊主動打了招呼：“安瑜女士你好, 我們沒來晚吧？”
“沒有，時間剛好。”安瑜側身讓開，“請進來吧。”
年輕的夫妻倆對視一眼，還想再說兩句客套話，但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星星便松開了母親的手。
她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看向父母，更沒有在乎安瑜的存在，而是徑直朝屋內走去。
“星星！”江雲下意識呼喚，伸手想要拉住女兒。
但星星已經踏進大門，來不及了。
女孩當著幾個大人的面走進安瑜家客廳，隨後便站住，不動了。
沒有四處掃視環境，甚至也沒有去探索百萬所在的位置，倒像是一道程序，在執行了“進入”的指令後，便瞬間停止運行。
兩個大人連忙說了聲抱歉，隨後步履匆匆地進了門。
安瑜擺了擺手，她倒不在乎這些，只是一直用眼角餘光觀察著星星。
就這麽短暫的一會兒，她之前對孤獨癥譜系障礙的所有表面了解，眨眼間都變得深刻起來。
忽然進門不是失禮，停下腳步也不是無措，事實上，星星僅僅是，和常人相比，有著與這個世界互動方式上的本質差異。
“抱歉。星星她有時候不太會註意這些。”無論心裏是如何想的，失禮行為已經發生，江雲頂著發澀的嗓音，第一時間道歉。
“真沒事。”安瑜也再次回應，目光依然落在女孩身上。
駱政飛也從不遠處的凳子上站了起來，他沒有靠近幾人，只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同樣觀察著一切。
直到安瑜嘴角抽搐著招呼幾人坐。
就這麽站著，感覺還挺莫名其妙的。
安瑜指著沙發的位置示意，星星也再次越過了她的父母，主動走向沙發，雙手撐著小小的身體，慢慢爬了上去，接著穩穩坐好。
好似程序隨著新的指令再次運行。
駱政飛也於此時發現，段林俊和江雲臉上混雜著尷尬、歉意，還有一絲驕傲的神情。
他一細想就明白了。
尷尬和歉意是對安瑜的，驕傲則是在於，他們將自己患有孤獨癥的女兒照料得很好。
或許不符合大眾對孩子的認知，但在與星星相似的同類型群體裏，她必然是做得很好的那一批。
女孩坐好，視線順著面對方向看向了爬架，接著剛好和蹲趴在爬架中層的百萬對上了視線。
貓沒什麽反應，小人倒是再也沒舍得移開目光。
“百萬要不要下來打個招呼？”安瑜輕聲喚道。
貓沒動，只是依舊趴在爬架上，擺出那種慵懶的姿態。
段林俊則是趁所有人都沒註意到他的時候，將自己帶來的禮物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
安瑜沒註意，收回看像百萬的目光後，便問道：“要喝點什麽？茶還是水？”
“水就好，謝謝。”段林俊連忙說。
江雲也點頭：“麻煩您了。”
安瑜去廚房倒水去了，唯留客廳裏坐在凳子上的駱政飛更加坐立難安。
他突然有點後悔答應安瑜今天也來302做客了。
根本不知道說點什麽才好。
最後還是段林俊試探性地問：“請問您是……？”
“咳，我是樓下202的，我叫駱政飛，平時也負責一部分百萬的照顧事宜。”
說起百萬相關的事，他的話就通順了許多，“百萬白天一般都待在我那兒。”
這話段林俊不知道該怎麽接。
最後還是江雲接了話茬：“之前就看出百萬是一只特別聰明的貓貓了……”
就這麽尬聊了幾句，安瑜端著水杯出來了。
駱政飛呼了好大一口氣。
那動靜讓段林俊不由側目。
線上交流時，這位做父親的看起來很能說，而一旦到了線下……
段林俊和駱政飛對上了視線，下一秒，兩人便同時離開目光。
眨眼間各自心裏就都清楚，大家某種意義上是同類……
江雲主動起身接過水杯，再次道謝後就開啟了個新話題，聊了起來。
成年人之間的談話開始了。
起初是些無關緊要的寒暄，比如小區環境，最近的天氣，孩子上幼兒園的情況等……
期間星星一直坐在沙發中間，始終盯著百萬。
直至話題漸漸朝著預定的方向滑去。
“其實昨天在微信裏，該說的都說了。”段林俊放下水杯，雙手握拳搭在膝蓋上，模樣誠懇，“我和江雲都非常感謝百萬，這不是客套話。”
江雲：“那天下午，我們看著她笑……安瑜，你可能沒法想象，對於一個孤獨癥孩子的父母來說，看到孩子那樣笑意味著什麽。”
安瑜沈默地聽著。
她能感覺到那份誠懇和善意，但問題還是存在著。
他們，想要什麽？
就在這時，星星動了。
她的目光從百萬身上移開，視線轉向了沙發旁的置物架，那上面放著些許雜物，有遙控器，雜志，閑書，還有幾根逗貓棒。
其中一根逗貓棒很特別，手柄是原木色的，頂端綁著一根染成粉色的鴕鳥毛，老大一片。
那是安瑜去年買的了，百萬一直很喜歡，甚至在之前玩的時候還刮禿了一小塊地方，安瑜一直想著回頭要換個同款，但還沒來得及。
也許那塊破損的地方讓星星察覺了要素，也許她只是單純地想要做些什麽，她盯著那根逗貓棒看了許久……
隨後扶著沙發，笨拙地爬了下來，徑直走向沙發側邊的置物架。
“星星！”江雲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些，“你不可以這樣做。”
段林俊也已經察覺了女兒的視線落點，連忙說道：“那是別人的東西。”
女孩身體頓了頓。
她聽見了話，但沒聽進去，甚至手上動作也沒停。
期間安瑜一直沒動。
她想看看，這個女孩到底要做什麽。
“安瑜，真的很抱歉……”江雲站起身，走向沙發旁，想要伸手拉住女兒。
段林俊則是在旁邊快速對星星說：“這是別人家，你不能隨便動別人的東西，星星，爸爸教過你的……”
星星終於夠到了逗貓棒，她握住手柄，用力一拽，逗貓棒從架子上落地。
她彎身撿起，沒有看父母，也沒有看向安瑜和駱政飛，而是站起身來，步伐堅定地走向了貓爬架。
“星星……”江雲早就註意到了百萬，只是之前看星星表現不顯，還以為或許沒那麽在意了……
段林俊更是臉色泛白。
安瑜看著兩人的表現，輕嘆一聲。
“好了，你們腦海裏的所有猜測都不可能真的發生。”
她提高音量，三言兩語給出精準判斷。
“百萬是一只很聰明的貓，就算你們的女兒拿著逗貓棒意圖做出攻擊行為，百萬也不會反擊，更不會傷害到星星，我家貓寶只會選擇向爬架高層跳去，選擇避開。”
“所以，冷靜點，好嗎？”
段林俊和江雲被她的話說得腦袋懵懵的，但也確實顯得不那麽情緒化了。
駱政飛又一次偷偷摸摸地給安瑜豎了個大拇指。
安瑜回瞪了他一眼：神經。
接著，兩個腦袋有點發懵的年輕父母，被真正的大人強力鎮壓，混子宅男也更有力氣觀察。
駱政飛看見，女孩拿著逗貓棒慢慢走向貓爬架。
頂天立地的爬架中層位置，即便只有一米多點，但對於一個5歲的小女孩來說，也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距離。
她拿著那根粉色鴕鳥毛逗貓棒，在靠近貓爬架後，便用力地、高高舉起。
她察覺到，這根有著明顯損壞痕跡的逗貓棒，上方粘著幾根橘色的貓毛。由此她知道，這是那只她很喜歡的貓也很喜歡的玩具。
就像是貓貓給她帶來了快樂，她也想將能讓百萬感到快樂的東西送給百萬。
只是星星並不具備普世意義上的常識，是以，她也無法理解，這裏是百萬的家，這個家裏的玩具本身就是為它準備的。
女孩就只是固執地踮起腳尖，努力舉起逗貓棒，試圖把羽毛那頭遞到貓的面前。她的手臂在顫抖，臉憋得泛紅，但眼神專註得驚人。
一次，沒夠到。兩次，羽毛擦過爬架。三次……
百萬終於動了。
它伸出前爪，肉墊輕輕按住了那根粉色的大羽毛。
隨後另一只揣在胸毛下方的爪爪也擡起，扒拉了一下逗貓棒的手柄。
一個巧勁，逗貓棒便從星星手裏滑脫，被百萬扒拉到了和自己平行的高度。
女孩子手空了，她仰著頭看著爬架上的貓。貓叼著逗貓棒中間的棍子區域，正回望著她。
空氣凝固了幾秒。
隨後星星的眼睛亮了。
她無法理解那些“禮貌”“常識”“道理”，亦或者是，“做客的規矩”“不能隨便動別人的東西”……
但她唯獨從自身的體會層面，理解了什麽是“喜歡”。
她喜歡百萬，所以來到了百萬的面前，同時也想將百萬喜歡的東西帶給它。
簡單，直接，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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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接過了逗貓棒，之後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把逗貓棒放在爬架中層的平臺。
它低頭，嗅了嗅那簇粉色羽毛。
片刻後，貓站起身，叼起逗貓棒，從爬架中層輕盈地跳了下來，落在了女孩的面前。
“咚”的一聲輕響。
貓跳了下來，逗貓棒也緊隨其後，被放在了地上，放在女孩腳邊。
百萬蹲坐下來，尾巴繞到身前，金眸看向星星。
像是在說：一起玩吧。
星星彎身撿起，隨後，她先是捏了捏逗貓棒中間最細的位置，又捏了捏羽毛，眼神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
百萬主動擡高腦袋，頂了頂手柄的位置。
星星順著它的引導，握住手柄。
貓也緊隨其後做出準備撲捉的姿勢。
星星似乎是理解了這個信號，握著逗貓棒，輕輕晃了一下。
粉色的大羽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貓的眼睛立刻鎖定目標，後腿發力，一個前撲——
游戲開始了。
接下來的幾分鐘，客廳裏上演了一場奇特的逗貓游戲。
星星的動作很不熟練，既不會像大人那樣有節奏地揮舞逗貓棒，也不會故意制造懸念，她就只是很認真地，一次又一次地把羽毛舉高，放下。
而百萬這個平時極為挑剔的家夥，卻在此刻展現出了極大的耐心。
半分不曾因為女孩笨拙的動作而失去興趣，反而像是配合她一樣，在星星將羽毛舉高時，就蹲在原地等待；羽毛移動得太慢，它就小步跟隨；偶爾星星揮舞的弧度恰到好處，它才會一個飛撲，做出誇張的捕獵動作。
這只貓，在引導著女孩，共赴一場人與貓的聯合游戲。
直到百萬發覺星星的呼吸有些急促。
它幹脆主動停了下來，任女孩再怎麽揮舞那漂亮的大羽毛，也不再跟著動作。
不一會兒，星星也明白了它的含義。
人與貓一並停下了動作。
百萬癱倒在地，一副很累很累，需要休息的模樣。
星星也放下了逗貓棒。
女孩像是想學著貓先蹲再躺的姿勢，竟也蹲了下來。
此刻她和貓的距離很近，只有30公分。
是一個只要伸手就能觸碰到的距離。
但星星卻不知道該不該觸碰。
記憶裏似乎有類似的畫面。
幼兒學習走路時總會扶著些什麽，星星也不例外，只不過她扶著的不是孩童專門學習走路的用品，而是她的父親。
具體點來說，是段林俊大腿的位置。
小小的女孩扶著他的腿走路，把他的腿當成工具，死死地攥緊、掐住。
她不明白那會痛，也不理解受傷代表什麽。
但後來，她看見了，江雲給段林俊上藥時，後者時不時發出痛呼，一副很怕觸碰的樣子。
自那以後，星星就很少很少主動牽段林俊的手了。
她依然不理解，但也學著避開。
貓會痛嗎？
她也不知道。
百萬的腦袋搭在自己伸長的前爪上，尾巴懶洋洋地甩著。
星星伸出手，懸停了很久，但最後還是沒有真正觸碰到貓。
百萬甩尾巴的動作重了些，在地板上發出“啪”的聲音。
隨後像是妥協了似的，主動站起身靠近了女孩，在她驚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引得遠處幾個人捂嘴驚呼時，貓將自己的背毛放在了她的手下。
軟軟的，帶著貓的體溫。
星星情不自禁地伸手撫摸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了手，像是被電到一樣，雙手蜷縮在懷中。
貓卻完全沒有反應的樣子。
直到女孩小心翼翼地試探，再次伸出手……
不知撫摸的動作是何時變得流暢，只知道溫馨的畫面的背景音中，時不時就會傳來成年人的輕微啜泣聲。
安瑜看著駱政飛，表情一言難盡。
眼神也像是在說：人家做父母的發現自己女兒成長了，因感動而產生哭泣表現很正常，可你哭個什麽？
駱政飛瞪著布滿水霧的眼，試圖告訴安瑜：我就是感動……
感不感動的，安瑜撇開臉。
搞得像她就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似的。
私心裏，安瑜很不希望有太多的人關註到百萬，並對之產生喜愛心理，因為那很有可能導致她一個人把握不住……
但情感上安瑜又知道，百萬這樣的絕世好貓，被人喜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有一個把貓當成救命恩貓的駱政飛就算了，現在還要再多一家人……
安瑜閉目。
……
最終，星星率先停下了和百萬的互動。
她累了。
百萬也是，不過貓還知道回到貓窩裏，身體蜷進去，閉著眼睛，光明正大地打起瞌睡。
星星則是被江雲抱進懷中。
女孩靠在母親懷裏，很快就睡著了。
“她今天玩得太開心了，平時這個時間，是不會睡的。”江雲梳理著女兒微汗的頭發，目光溫柔。
段林俊也是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安瑜女士，還有駱先生，關於昨天微信裏說的事，我和江雲商量了一晚。”
安瑜坐直身體，做好了接著談話的準備。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出乎她的意料。
“我們什麽都不需要，這是真的，我們不需要您承諾什麽，也不需要您讓百萬定期和星星見面，更不會有任何控制百萬的想法。”
江雲點頭，接過話頭：“我們就是把百萬當成了另一個小朋友，可能和人類不是同一物種，但百萬也確實是另一個寶貝——是你的貓寶。同樣的，星星也是我們的寶貝女兒。”
“兩個寶貝不是互相占有的關系，而是可以成為朋友的關系，朋友之間不應該有那麽多條條框框。”
她的話帶著浸潤在骨子裏的溫柔，也有從安瑜的立場出發的現實考量。
“如果百萬想出門玩兒，自己玩兒也行，想找星星一起玩也可以。而如果它不想出門，就想一個貓呆著，那星星也可以一個人呆著。”
“朋友間也該有各自的空間。”
“我們保證不會讓星星給百萬添麻煩。”段林俊補充，“而且……如果，我是說，如果百萬不想出門玩，但是又想和星星玩，我們也可以帶星星上門。”
“當然，我們做父母的並不是非要來您家做客，只是把星星送來，等玩夠了，再接回去。”
他說得小心又謹慎，字字斟酌。
“我們肯定不會很頻繁地打擾的，也不會在您沒有同意的情況下，擅自找百萬，一切都以您和百萬的意願為主。”
客廳裏再次陷入安靜。
年輕夫妻臉上帶著懇切，克制……還有一點點卑微。
他們不會索取，也不會侵占，更不會試圖“擁有”百萬。
他們就只是，想讓自己的女兒能和這個世界產生除了血緣之外的新的連接橋梁。
不論那橋梁另一端的是人還是貓。
……
最終，安瑜還是做下了決定。
“讓百萬自己決定。”
“什麽？”駱政飛眨了眨眼，沒太聽懂。
“我是說，它不討厭星星，星星也喜歡它，它們之間已經有了某種聯系。這種情況下，我們作為監護人，可以設定規則，可以保護它們，但沒必要替它們做決定，更不能擅自替它們決定要不要做朋友。”
駱政飛明白了。
安瑜重新看向段林俊和江雲。
“以後百萬如果想出門，我也不會攔著，它要不要去找星星玩，也全看它自己。”
“我不會把百萬‘借’給你們，更不會安排固定的見面時間。我唯一能許諾的，就只是不過度幹涉。”
“當然，我希望你們也不要過度幹涉一對‘小朋友的友情’，更不能出現任何強迫百萬的事。”
“當然！”江雲連連點頭，“我們肯定不會強迫百萬的。”
“要是百萬玩累了，想回家了，你們也不能阻止它的行動。”駱政飛也額外補充。
“會的，都會的。”段林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安瑜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個方案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平衡。
既保護了百萬的自主性，又給了星星一個可能的機會。
既沒有把貓當成工具，也沒有把孩子的期待完全掐滅。
“就這樣吧。”
“這樣最好了，再好不過。”江雲輕拍著星星的後背，眼眶發紅。
段林俊則是低頭抹了一下眼。
談話到此結束。
年輕夫妻抱著女孩離開。
請求安瑜不必遠送時，段林俊才說起桌上的那個可愛紙袋。
“不是什麽貴重東西，都是一些貓咪零食玩具什麽的，給百萬的。”
安瑜也坦然道謝：“謝謝，客氣了。”
段林俊認真地鞠了一躬：“都是應該的。”
江雲抱著女兒微微欠身：“是我們應該謝謝你才對。”
一家人離開了。
安瑜關上門，扭頭就見駱政飛蹲在貓窩旁邊嘀嘀咕咕：“你說說你這只貓，怎麽就這麽招人喜歡呢？”
“是不是安了什麽貓の萬人迷光環？”
安瑜：“……”
真服了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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