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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魯紮-克萊因粒子是超弦理論的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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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魯紮-克萊因粒子是超弦理論的驗證

“他可以感染我,我或許也可以同化他,就像墨染黑清水、實際水也在洗滌墨那般……要我來說說黑洞的弱點?”

他揣摩著下筆,想了又想,總結出些道理來。

“第一,他是比我還要內部不協的家夥,他只是黑洞的領袖,只是黑洞的部分,而非全部的‘黑洞’。”

“第二,他是比我愚笨的家夥,他所有的記憶和知識只來自我,在認知上他具有滯後性,我擁有時間差。”

“第三,他是異常盲目偏執的家夥,他想要的結果斷章取義而經不起推敲,他篤信的成功只是一個未盡的結果而非完整邏輯。他信任的因果法則,說起來其實更像一種宗教觀念。”

“第四,他不思進取居功自傲。是,黑洞是很強大,但僅限於數量級上。他對於虛體的邏輯底層毫不在意,一心鉆在能量上而忘了何者才是虛體維度的根本。”

如此四點,已足夠致命。

但沈墨凜還有些想說,卻不能說得太直白的東西。他提筆頓挫,猶豫落筆,可等筆尖將時間流盡,他仍不知該寫點什麽。

“第五……”

罷了,等青看到這點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輸了。

因為,這才是他寫在那本筆記裏的原文。

“瑞青,那不是你要找的沈墨凜。”

終於,祁瑞青猛然驚醒。他想起來他和沈墨凜說過的話,想起來沈墨凜和他說過的話。他想起來他要找的是自己的沈墨凜,這是他的目的……

而他所尋之人,正雙手抓住他的肩跪在他的面前。祁瑞青向前去看,看他那副慘白的、勉強向他微笑的模樣。

那沈墨凜不開口,卻抿著唇覆雜地向著他看,看著他的眼睛是最溫和的、最有希望的顏色。

“你……”祁瑞青縱有千言,也發不出一聲。他只想這麽看看他,看看這個樣子而非腐敗的屍體的沈墨凜。

他顫抖著探出的手停在咫尺,想觸及,卻又恐慌著縮回。他真的不敢再碰了。要是再爛了,怎麽辦?

“不怕,不怕……”沈墨凜抓過他的手。

祁瑞青整個人抖了下,還是被牽著摸了上去。那種感覺讓他寬慰——活的,這確實是活著的。

“是你……沈墨凜……你沒有死嗎?”

沈墨凜長籲一聲,挺著的身體一下坐倒下去。他虛弱地梗著脖子,疲憊不堪地喘息著。

“你…死過……了?”祁瑞青環顧四周,和剛剛那地方不一樣,這裏空白一片,只在不遠處零零碎碎散落些何人急忙撕下的記憶碎片。

抓著祁瑞青的那只手突然脫開,沈墨凜的眼神發直地迷糊著要向後栽過去。祁瑞青趕緊抓住他。

對聲音還有反應,但面色蒼白發紺,四肢濕冷乏力……

“不不,你不會死的。”祁瑞青將沈墨凜放平,趴在他胸口去聽,但什麽也沒聽見,“啊,我忘了,這不是現實了……”

這裏沒有生死,更不該這麽想。沈墨凜的神志終於在祁瑞青拍著臉的呼喚中變得清醒了些。祁瑞青沮喪地向他道歉:“我的錯,我的錯。”

可那具屍體也這樣躺在祁瑞青懷裏的,只要他托起他的頭……

“我…我為什麽總會想起那個你……明明那不是我要找的你……”可那也是沈墨凜,祁瑞青說服不了自己,說服不了自己心中的恐懼、慌張。他不想去想起,可越是這樣越適得其反。

他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心裏其實並沒有什麽汙穢之物的,明明的。

可還是好臟,好臟好臟。

“所以我騙了你”。

沈墨凜終於說話了,用筆的。那本白色封皮的本子被攤開在他胸口,他歪歪扭扭的字一點也不娟秀,醜得要死。

“騙了我什麽?這就是終點了嗎?”

祁瑞青去問,可沈墨凜只是輕輕擱下筆,仰頭,連嘆氣都沒有。

“不……不要這樣好嗎?你不會騙我的,我相信你。”祁瑞青懇求著。

沈墨凜搖頭否定,不知否定的是什麽。“我早就知道”,他提筆又寫。

“知道什麽?”祁瑞青扶著胸口,“知道我會看見屍體?知道我會不能自已?”

沈墨凜閉了眼。

“知道什麽?”祁瑞青把筆塞進他的手裏。

他讓沈墨凜躺在自己膝上,把本子立起來給沈墨凜看著。他等著那筆尖顫巍巍落下,游動著寫出兩個:“輸了”。

沈墨凜垂眼,歪頭靠了靠。他又在那兩個字前加了幾筆:“我們”。

那個“們”疊在了字縫裏看不清,好像只剩個“我”。

“所以是:你從看到結果的那一刻,就知道我無法介懷,我會一直覺得你死了,沈墨凜已經死了,而後讓你一直反反覆覆地痛苦……這樣嗎?”

沈墨凜點頭,又搖頭。他劃掉祁瑞青的最後半句,又圈起最紮眼最反覆的那兩個字,一條線指向了“輸了”。

“是啊,他的目的就是要我覺得你已經死了,要我把這種意識紮根在腦子裏,像病毒一樣……這樣,你就真的死了。”

狡詐啊!狡詐啊……

“對不起”。/“對不起。”

沈墨凜寫字的手停在被祁瑞青續寫完的那句話上,他呆滯地望了好久,連筆都險些脫了手。

“你沒騙我。”祁瑞青怎麽怪得了他?是他自己一意孤行,明知不可卻偏要執拗地走進死路撞了南墻,這頭破血流是他自己的選擇,“何況你勸我放棄,勸了好多回了。”

可,“我縱你”,沈墨凜寫著,“亦無幫上你”。

“你明明幫了我太多了。”祁瑞青苦笑他的不自知,“你救了我,那麽多,都不可數了。”

因果律只是個中性詞,它害得他們落得此地,也護著他們走到這裏。

因果、因果、萬惡因果……那支筆被沈墨凜摁得噠噠作響,他苦擰著眉萬般不甘,氣上頭來甚至要對著自己紮下去。

“反正都這樣了,那就這樣吧!”祁瑞青攔住他,“殉情也沒什麽不好的,雙死就是happy end嘛!”

沈墨凜惱怒地搖頭。他向後摸索著虛無折出一面可依靠的墻,掙紮著離開祁瑞青的依靠靠墻坐了起來。

他端起本子翻過一頁,努力寫了什麽:

似他寄生我,他不知處,你實已滅,但可虛存,送你出去

“送我出去?!”祁瑞青直接喊出來,“那你呢?”

我死

“你敢!你怎麽能出這樣的主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死也好活也好。這是我走到這的原因,這也是因果的部分。”祁瑞青哀求著,“別讓我一個人……我求你。”

哪怕不用寫,沈墨凜看起來都很為難。

他提筆還想寫點什麽。

“別說了,就這樣吧,讓我任性到底吧。”祁瑞青牽過他拿筆的手,奪過本子。他爬到沈墨凜身前,向著沈墨凜肩上靠下去:“就這樣,挺好的。”

他感受到沈墨凜從猶豫掙紮,最後僵住的身子漸漸軟下去。祁瑞青的腦袋被摸了摸,是沈墨凜擡手抱住了他。

他第一次見沈墨凜哭——哪怕是喝了酒那天,哪怕他們分開那天。他最多只見過沈墨凜的無奈和絕望,卻從未見過沈墨凜真正暴露出的、像現在這樣的示弱。

“莫哭莫哭。”

沈墨凜的頭擱在他的身上,好像答應了。他最後一次去看向那本筆記,然後閉上了眼睛。

那就睡吧。

走馬觀花,過去如燈影般轉動著燦爛。這場冗長的夢裏,祁瑞青目睹了一人的誕生,瞥見了一瞬的陰霾,那是他的一生,一場可被命名為“戲劇”的即興表演。

在那一村一隅,他上下求索終於翻過了那座山,還見到了沈墨凜。他人生最精彩的部分,正是由他和沈墨凜的初見作為開篇的……

他和沈墨凜的初見嗎?

……

……沒有初見。

他想起來了,他也有超乎沈墨凜而過的未來的記憶。這裏確實不是結尾,確實不是。

“沈墨凜,我們或許還有辦法……”

他坐起伸手要去晃醒沈墨凜,手卻抓空,穿了過去。

沈墨凜靠在那,明明就在那,可身體與周遭虛無的邊界正崩潰著變得模糊不清。祁瑞青的抓空的手只像透過了一層薄霧,可視卻不可觸。

他不信,他剛剛明明還趴在沈墨凜的懷抱裏的。他向前挪動著,一個踉蹌卻直接栽過了頭,穿過了沈墨凜。

可怎麽會呢?怎麽會呢?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呢?他不信邪地一次又一次去抓,想抓住哪怕一點水汽的什麽,可慌亂地動作卻揮散了加劇著沈墨凜的消失。

他蜷縮著跪在那,全身發冷。他不想猜到沈墨凜是為了自己,以自身為膜結構胞吞那樣將祁瑞青包裹在內。

“沈墨凜……醒醒,看看我好嗎?”

他雙手合十,走投無路地向所有被定義為“神”的絕對意志祈禱。

他感覺沈墨凜動了一下。

沈墨凜虛弱地把歪斜的頭轉向他,祁瑞青趕緊喊著他的名字,快速爬過去。他摸不到沈墨凜,便想扶著墻來,可手又撲空,他又摔了下去。

他連沈墨凜創造的那面墻都摸不到了。

祁瑞青努力爬起來,看沈墨凜,看他失色的眼睛呆滯地望著,越過自己不知看向哪裏。

“沈墨凜!我們明明還有機會的!我知道的!我從很早就知道了!”

沈墨凜的眼神遲鈍地定了定,盯住了祁瑞青。

“我們相識的時間比你想象的還要長!我很小就見過你!你是怎麽回到我的過去的?一定有什麽辦法的吧?”

沈墨凜木木的,似乎根本不在聽。

祁瑞青把本子推到他手邊,但沈墨凜顯然已經寫不了字了。祁瑞青只能焦急地呼喚著沈墨凜,希望以此幫助他保持清醒。

他只能自己思考了,他只能自己思考了。為什麽沈墨凜能回到他們都不認識的年代?類似【黑洞】借助沈墨凜記憶的魂穿?可他和沈墨凜那時候還不認識,那些人也都是完全不同的陌生人,沈墨凜壓根沒有這些記憶的!

可只有記憶才是媒介,只有有記憶我們才能去改變過去……不,我們也從不可能改變過去的,一切都只是因果律,是一維時間前進的必然過程,那只是一場回憶……

不對的……不對的……他也曾逆著時間回去的——【過去的沈墨凜二號】沒告訴過他關於什麽“有所可見卻無法回應、水面之上的漣漪未起、浮浮沈沈的後臺狀態”,那是祁瑞青自己逆流而上所見的。

不對的,他也曾歪曲過過去——關於沈墨凜的第一次失控,關於他們到底是以什麽形式掏出研究部的。是他否定了過去,從而改變了記憶。

還有那些被【黑洞】攛掇篡改的過去——這不是回憶,【黑洞】他錯了,他其實能改變什麽的。

我們也錯了——

“所謂四維的第四維,應是‘思維’。而‘時間維’,準確來說更接近於‘思維’的一個分支,類似靈長目和智人種之間的關系。”

這句話更準確來說應該是:時間維是思維的一個方向,是與直線重合的一條射線。

“客觀時間線”,不過是全體人類思維射線達成的一種“共識”。

記憶,是節點。我們確實需要記憶,因為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重新開始”。

而“回憶”,則是從一點開始衍生出的另一條平行時間線。只是此時間線未與實體層面表現不符,故只存在於虛體層面。

那所謂的“虛體能量”,實際上就是兩條直線中暫時未被利用起來的那部分“空間”。

理論上,我們也可以逃脫回憶,直接利用這些未被“定義”的“空間”去繪制一條全新的時間線。

虛體相對無因果:既然是創造另一條時間線,那為什麽還要拘泥於原本不可能交匯的、那個位面的因果?

“我們有權創造一條新的時間線。”

“你或許是騙了我,騙我說在這條時間上我們仍有希望;但你也沒有騙我,聰明如你怕早就明白,我們可以依據記憶再創新世。”

祁瑞青湊近沈墨凜,沈墨凜的那雙眼睛也努力地重新聚焦在近處。

“只是,你的記憶不夠完整,而我則始終不明白虛體到底是什麽。你不想讓成敗重任全盤壓在我的身上,你不想讓我自責,所以你沒有告訴我,對吧?”

他期待地等著沈墨凜的肯定,他需要這份肯定,這是習慣。

沈墨凜的身上只剩下黑白二色,他註視著祁瑞青的眼睛眨也不眨,喉結突然一滾,動了動嘴唇。

“什麽?”祁瑞青沒有看懂他的唇語,“你是說:‘後退’嗎?”

一縷輕風吹過祁瑞青的面頰,他的堅持卻只等到了這個。

“沈墨凜…沈墨凜?沈墨凜!”

沈墨凜現存的記憶不足夠他前進或返航了。那艘失了方向的飛船,終究迷失在了廣袤宇宙的虛無裏。

總之,他剛剛說的絕不是“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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