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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審判與終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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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審判與終結.下

白團的成員們依舊沈默,只是那沈默越來越冷,越來越硬。他們太了解自己的老爹了。他愛得毫無保留,甚至可以縱容到近乎盲目。

而白胡子,在蒂奇提到那些久遠往事時,眼中確實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但很快,那波動便被更深沈的東西取代。

他極其緩慢地從那張巨大的座椅上站了起來。

叢雲切隨著他的動作被提起,刀柄離開了地面。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抽走了甲板上所有的空氣。一股無形的、沈重的壓力彌漫開來。

蒂奇的哭訴下意識地停了。他仰著頭,看著那個如山岳般站起的巨人,看著他臉上最後一絲溫情褪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屬於“四皇”白胡子的絕對威嚴。

“但是!”

白胡子一聲爆喝!

聲音如同海上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恐怖的霸王色霸氣不受控制地洩露出一絲,天空仿佛都暗了一瞬,甲板上實力稍弱的隊員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蒂奇眼中的光芒,在這聲爆喝中劇烈震顫、破碎。他臉上的哀求僵住了,化為一片空白。

白胡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下:

“馬歇爾·D·蒂奇!”

他不再叫他“蒂奇”,而是用了全名。這意味著此刻發言的,不是“父親”愛德華·紐蓋特,而是“白胡子海賊團船長”白胡子。

“你犯了老夫船上唯一、絕對不可饒恕的重罪——”

白胡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告最終判決:

“你傷害了老夫的家人!!!”

這是底線,是逆鱗,是白胡子海賊團賴以存在的基石,也是白胡子海賊團絕不容觸碰的禁區。

蒂奇的身體徹底僵住,連顫抖都忘記了。

“從今天起,”白胡子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如鐵,“你和老夫,再無半分瓜葛!你不再是老夫的兒子,不再是白胡子海賊團的一員!你的生死,你的罪孽,都與老夫無關!”

他頓了頓,叢雲切的刀尖微微擡起,指向蒂奇:

“馬歇爾·D·蒂奇,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膽敢再次出現在老夫,或者任何一位家人面前——”

白胡子的眼中,終於迸發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老夫會毫不猶豫地……”

“奪取你的性命!”

最後的六個字,如同冰錐,釘死了蒂奇所有的僥幸。

說完,白胡子不再看地上癱軟如泥的蒂奇,轉身,邁著沈重的步伐,向船艙走去。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如山,卻仿佛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甲板上死寂一片。

蒂奇呆呆地趴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寬恕……但斷絕關系?不再追究,但也不再有情分?這……這是什麽判決?不是死刑,但也不是無罪釋放……

突然,他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一絲扭曲的亮光重新燃起!

等等!只要不是當場處死,只要活著離開這裏……老頭子說“不再追究”,那就是說白胡子海賊團不會再主動追殺他!這些家夥就算再恨他,礙於老爹的命令,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只要他逃得夠遠,藏得夠深……他還有機會!暗暗果實還在,野心還在,他還可以從頭再來!對!就是這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活下去!活下去就有無限可能!

狂喜再次湧上心頭,甚至比剛才聽到“寬恕”時更加熾烈!因為他知道,這可能是最理想的結果了!他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一個扭曲的、劫後餘生的笑容幾乎要浮現出來……

然而。

就在他心念電轉、規劃著未來如何東山再起之際——

已經走到船艙門口的白胡子,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但那低沈、平靜、帶著萬鈞之力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甲板,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艾斯。”

白胡子叫了自己二番隊隊長的名字。

然後,他說出了那句決定最終命運的話:

“把叛徒……”

“……投海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蒂奇臉上那尚未成型的狂喜笑容,徹底僵死。他的眼睛瞪大到極致,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瞳孔深處,倒映著無邊的蔚藍大海,以及那即將到來的、屬於能力者的絕望。

投海?!

他是惡魔果實能力者!被海樓石鎖鏈捆著投海,和直接判他死刑有什麽區別?!不!比死刑更殘酷!是活生生溺斃在無力與窒息中!

“等……等等!!!”蒂奇的喉嚨裏爆發出淒厲到變形的嘶吼,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不要啊!!!老爹!!!老爹——!!!”

他瘋了似的掙紮起來,被海樓石壓制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像一條離水的魚般瘋狂扭動。鎖鏈被他掙得嘩啦作響,他擡起頭,死死盯著白胡子即將消失在艙門的背影,眼淚、鼻涕、口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混合著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老爹!!!您說過寬恕我的!!!您不能這樣!!!我是您的兒子啊!!!您說過我們是家人的!!!老爹——求求您!!!不要啊——!!!”

然而,白胡子的背影沒有絲毫停頓,消失在了船艙的陰影裏。

他說了寬恕。寬恕的是那個走入歧途的“孩子”馬歇爾·蒂奇。

但執行審判的,是白胡子海賊團的船長,是對傷害家人者絕不留情的“四皇”。

寬恕與懲罰,在此刻完成了殘酷而公正的統一。

聽到老爹最終命令的艾斯,終於笑了出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到近乎剔透、真誠到毫無陰霾的笑容。仿佛積壓了兩年的烏雲被一瞬間驅散,仿佛背負了七百多個日夜的重擔被徹底卸下,仿佛靈魂深處某個一直在流血的黑洞,終於被溫暖的陽光填滿。

他從來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聖人。他是海賊,是火拳艾斯,是愛憎分明、快意恩仇的男人。他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艾斯收回了踩在蒂奇背上的腳,走到被鎖鏈禁錮、仍在徒勞嘶吼掙紮的蒂奇面前,蹲下身。

他臉上還帶著那抹明亮的笑容,但眼神裏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看著這個造成薩奇重傷、引發頂上戰爭、害得無數夥伴犧牲、讓老爹震怒悲痛、也讓自己和小貍歷經生死磨難的元兇,看著這個直到此刻眼中仍只有自己野心和性命的叛徒。

艾斯握緊了拳頭。指骨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第一拳,狠狠地砸在蒂奇那因恐懼而繃緊、卻無法元素化的肥胖肚腩上!

“嘔——!!!”

蒂奇猛地弓起身子,像一只煮熟的蝦米,眼珠暴突,一大口混雜著胃液、膽汁和血沫的汙物從他大張的嘴裏噴濺出來,淋濕了他自己的下巴和前襟。劇痛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能發出窒息般的“嗬嗬”聲。

第二拳,砸在他那涕淚橫流的臉上!鼻梁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鮮血瞬間湧出,糊滿了他下半張臉!

第三拳,第四拳……

艾斯沒有停手。每一拳都結實而沈重,避開要害,卻最大限度地制造痛苦。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討還著血債。

蒂奇像一灘爛泥般癱在甲板上,只剩下身體本能的抽搐和微弱痛苦的呻吟。他臉上鮮血淋漓,胸部凹陷,肋骨似乎斷了幾根。海樓石鎖鏈讓他連昏厥都成為一種奢侈,只能清醒地承受著每一分痛苦。

直到黑胡子像一攤徹底爛掉的肉泥般癱軟在地,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艾斯才緩緩停了手。他甩了甩沾上血汙的拳頭,站起身,長長地、仿佛要將胸腔裏所有濁氣都呼出一般,吐了一口氣。

“拖走。”他聲音平靜,對旁邊的隊員示意。

炎雀號已經用纜繩與莫比迪克號並靠。二番隊的隊員們早已等候在炎雀號的甲板上,面色冷峻。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蒂奇被拖過船舷,重重摔在炎雀號的甲板上。他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皮,看到的是昔日隊友們冰冷的目光,那些他曾一起喝酒、一起戰鬥、一起稱兄道弟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堆即將被處理的垃圾。

炎雀號的纜繩被解開,風帆揚起,緩緩駛離了莫比迪克號,向著遠離海岸的深水區駛去

海風凜冽,吹在蒂奇血肉模糊的臉上,帶來刺骨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懼。他眼睜睜看著莫比迪克號那龐大的船體在視野中越來越小,看著船頭那個月牙胡須的標志逐漸模糊,仿佛他幾十年的人生,也正在隨之遠去,沈入黑暗。

當炎雀號航行到一片足夠深邃、遠離所有航線的海域時,船只停了下來

蒂奇似乎預感到了什麽,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微弱而斷續的哀求:“艾……艾斯隊長……求求你……別……我還不想死……我還可以……我可以把暗暗果實的秘密告訴你……都告訴你……”

艾斯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再看蒂奇一眼,只是對旁邊的隊員點了點頭。

兩名隊員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蒂奇身上的鎖鏈,將他拖到船舷最高處。

蒂奇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向下方——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深不見底的蔚藍。陽光穿透海水,只能照亮淺淺的一層,下方是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那是能力者的墳墓。

“不……不……不要……啊啊啊啊——!!!!”

最後的、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戛然而止。

噗通。

重物落水的聲音。

一圈漣漪蕩開,很快又歸於平靜。

深藍色的海面下,那個被鎖鏈纏繞的身影,只掙紮了幾下,便如同綁著巨石的秤砣,迅速被無盡的黑暗吞噬,下沈,再下沈,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外,沈入那連陽光都無法抵達的、永恒的寂靜深淵。

海風吹過,帶走了最後一絲痕跡。

一切因惡魔果實開始的罪惡,最後也會因惡魔果實而終結

艾斯站在船舷邊,靜靜地看著那片恢覆平靜的海面,看了很久。

結束了。

海風吹過,帶著鹹腥的氣息,也吹散了空氣中最後一絲血腥與硝煙味。心頭那塊壓了兩年、冰冷沈重的巨石,在這一刻,終於悄然崩解、消散。留下的,是一種近乎虛脫的輕松,以及一絲……空虛。

身上忽然一沈。

艾斯低下頭,看到一個毛茸茸的黑色腦袋抵在了自己胸口。小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雙手環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裏。她沒有說話,只是那樣抱著,很用力,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他心中最後一絲陰霾。

艾斯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暖,能聞到她發間熟悉的、淡淡的陽光和皂角的味道。他僵硬的身體,一點點放松下來。

似乎是註意到了他情緒依舊有些低落,小貍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後擡起頭,蔚藍的眼睛裏映著陽光和海浪的碎光,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仿佛能照亮一切陰霾的笑容。

“艾斯——”她拖長了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餓了。我們回去吃飯吧!”

那笑容太過明亮,太過純粹,讓艾斯微微怔住。

這時,丟斯也走了過來,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從側面攬住了艾斯的肩膀,用力拍了拍,給了他一個男人之間無聲的支持。

“對啊,”丟斯笑著說,語氣輕松,“從早上到現在,除了揍人,可什麽都沒吃呢。肚子早就抗議了。”他湊近些“今晚慶功宴,你可得跟我喝個痛快!不醉不歸!誰先趴下誰就是慫包!”

小貍依舊抱著艾斯的胳膊,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生怕他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不開心,努力地想要轉移他的註意力:“薩奇早就開始準備啦!說要做超——級——豐盛的大餐!我要大吃特吃!把早上沒吃的都補回來!”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美食的期待。

艾斯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終於不受控制地,勾起一絲真切的、溫柔的弧度。

“小貓的肚子,”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小貍的鼻尖,“能裝得下那麽多東西嗎?”

“那肯定還是艾斯你能吃!”丟斯立刻接茬,故意做出誇張的苦惱表情,“咱們二番隊的大半夥食費,可都進了某位火拳隊長一個人的肚子!薩奇每次算賬都要念叨!”

“餵!丟斯——!”艾斯扶了扶帽子,耳根有點發紅,但那笑容卻越來越大。他知道,他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他,擔心他,想要把他拉回溫暖熱鬧的日常裏。這份心意,如同暖流,緩緩註入他剛剛經歷過審判與終結的心。

小貍又開始偷懶耍賴,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胳膊上,晃來晃去,拖著長音撒嬌:“餓了餓了!我要餓死了!走不動了!艾斯抱我!”

艾斯看著她那副樣子,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起初很輕,然後越來越明朗,最後變成了暢快的大笑。他彎腰,一把將小貍打橫抱了起來。

“好!”艾斯朗聲應道,抱著小貍,轉身面向自己的船員們,眼中重新燃起了熟悉的、明亮的火焰,“揚帆!調頭!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充滿關切和笑意的臉,聲音清晰地傳遍甲板:

“——回家吃飯了!”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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