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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好打一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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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好打一架吧

比賽進程十分緊湊,從清晨的海上狂浪,到正午的火山熔巖,當僅存參賽者站在第三關的起跑線前時,已經是下午了。

說是“參賽者匯合”,實際上站在這裏等待最終對決的,只有小貍和基德兩人而已。原因很簡單,在火山頂,基德發現蛋只剩下三枚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他那沈重的金屬義肢,將剩下的兩枚蛋砸得粉碎。

“反正我只要一個就夠了!剩下的,誰也別想拿!”當時他狂傲的宣言和四濺的蛋液讓隨後爬上來的其他選手目瞪口呆,也徹底斷絕了他們晉級的可能。小貍在後來聽到有人繪聲繪色的描述這一場景時只覺得眼皮直跳,默默給這家夥貼上了“破壞狂”、“神經病”、“完全沒有公德心”等多個標簽。不過,托他這個“壞人”的福,最終競爭的壓力的確小了許多……雖然這個“小了許多”的對手本身,就是最大的壓力來源。

此刻,兩人站在森林邊緣,眼前是比爾島另一側從未被大規模開發過的原始叢林,樹木高聳入雲,樹冠遮天蔽日,即使是下午,林內的能見度也並不高。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垂落,地面是厚厚的腐殖質和盤根錯節的樹根,隱約可見水窪和顏色可疑的泥沼,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和未知植物的奇異氣息,一眼望去就知危機四伏。

主持人的聲音傳來:“最後的勇者們!歡迎來到‘迷蹤巨木森林’!終極對決,現在開始!林中共隱藏著三面特制旗幟,找到它們,然後帶著旗幟穿越這片叢林,到達另一端的終點線!誰先撞線,誰就是本屆大賽的最終冠軍,贏得‘神之佳釀’!”

他頓了頓,聲音裏充滿了惡意的興奮:“至於規則?哈哈哈哈!在這裏,沒有任何規則!搶奪、攔截、戰鬥……一切手段都被允許!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帶著旗幟和勝利走出這片森林!祝你們……玩得愉快!”

三面旗幟?小貍看了一眼身邊那個渾身散發著“老子現在就想打架”氣息的紅毛刺猬頭,心裏清楚,這規則現在形同虛設。主辦方大概也沒料到最後能站在這裏的只有兩個人。更何況以刺猬頭的作風,肯定是“我全都要”或者“我得不到你也別想要”。

小貍深吸了一口林邊略帶涼意的空氣,果然,基德從站定開始,那雙兇惡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她,眼神裏充滿了躍躍欲試的侵略性,她皺了皺鼻子,心裏一陣煩躁:這個紅毛刺猬頭神經病,沒完沒了的!

她轉過頭,直視基德的眼睛,搶先開口,試圖把這家夥的註意力從“打架”轉移到“比賽”上:“餵,刺猬頭,我不是來和你在這裏無休無止打架的。我們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來的,對吧?‘神之佳釀’。”

她頓了頓,為了加強說服力,故意挺起胸膛,用挑釁的語氣補充道,仿佛生怕煽動力不夠:“而且,我一定會贏的! 冠軍和佳釀都是我的!”

激將法對基德這種性格的人往往有奇效。他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或者說,被小貍的“大言不慚”再次挑起了好勝心。他嗤笑一聲,露出森白的牙齒:“哼,小貓崽,口氣倒是不小!你不會真以為憑你那點小花招,就能戰勝我吧?等著跟在我屁股後面,看著我奪冠的背影哭鼻子吧!”

成功! 小貍在心裏悄悄比了個耶。只要他肯把精力放在比賽上,而不是一上來就死磕自己就謝天謝地了。

“各就各位——開始!!!”

隨著主持人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小貍如同離弦之箭,嗖地一下竄進了茂密幽暗的叢林,瞬間被層層疊疊的綠色吞沒。

進入森林後,小貍立刻將感官提升到極致。森林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覆雜。地面濕滑泥濘,腐爛的樹葉下隱藏著危險的沼澤,一腳踩空就可能陷入滅頂之災。小貍幾乎沒有猶豫,放棄了地面行進,轉而利用自己嬌小的身形和貓科動物天生的攀爬能力,在縱橫交錯的粗壯枝幹間輕盈地跳躍穿梭。她甚至特意選擇了與基德沖進去的方向完全相反的路線,鬼知道那個神經病會不會突然發瘋,不管不顧地先來找她打一架。

果然,沒過多久,森林的另一端就傳來樹木倒塌的轟隆巨響、金屬撞擊巖石的刺耳噪音、以及基德那毫不掩飾的、充滿破壞欲的怒吼。他顯然在用自己的方式“開路”,或者說,純粹是在發洩多餘的精力。

“笨——蛋——”小貍在樹枝上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這樣鬧出巨大動靜,不僅消耗體力,更容易引來未知的危險,還怎麽悄悄找旗子?不過,以那家夥的性格,恐怕根本不在乎。

幸運的是,或許是距離足夠遠,也或許是基德終於意識到在密林中胡亂破壞消耗體力太大,遠方的騷動聲持續了大約半小時後,逐漸平息了下來。森林重新被各種窸窣的蟲鳴和鳥叫占據。

小貍的搜尋並不輕松。這片森林比她預想的還要廣闊和覆雜,旗幟隱藏得極為巧妙。她不得不放慢速度,仔細感知任何不自然的痕跡,將近一個小時後,她終於在一處被層層藤蔓和寄生蕨類覆蓋的、中空的巨大枯樹樹洞深處,發現了那面顏色黯淡、卻印著大賽標志的旗幟

“找到了!” 心中湧起一陣雀躍,她的手探入樹洞,手指觸碰到冰涼布料的瞬間

一股淩厲的、帶著金屬破空聲的勁風,毫無預兆地從她身後襲來。小貍全身汗毛倒豎,戰鬥本能讓她在千鈞一發之際向側前方撲倒翻滾!

“嗤啦——!”

鋒利的金屬碎片擦著她的後背飛過,將她幾縷揚起的黑色發絲齊齊斬斷,深深嵌入前方的樹幹中。

小貍心臟猛地一跳,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抓著旗幟就地一滾,避開了可能的後續攻擊,警惕地望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分開層層藤蔓,走了出來,正是尤斯塔斯·基德。他臉上帶著那種狩獵者終於堵住獵物般的、混合著興奮與兇殘的笑容,巨大的金屬義肢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著冷光。

“找到你了。”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壓抑的亢奮,“這次,看你這只滑不溜手的小貓崽,還能往哪兒跑。”

小貍躍上樹梢,手裏緊緊攥著那面得來不易的旗幟,胸膛微微起伏。她看著基德眼中那純粹而熾熱的戰意,說不上來此刻是何種心情。

因為終於被對方真正視為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而不是可以隨意忽視或保護的附屬品而產生的一絲微妙的開心?還是被這個陰魂不散、死纏爛打的神經病再次纏上的惱怒和無奈?

或許兩者都有。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如他所願!

她不再試圖逃跑或講道理。眼底最後一絲猶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戰意如同被點燃的火焰熊熊燃燒。她將旗幟飛快地塞進腰間的小包,四肢微微伏低,重心下沈,做出了一個標準的、充滿進攻性的起手式。尖尖的貓耳機警地轉動,捕捉著周遭一切聲音,尾巴在身後緩緩擺直,如同蓄勢待發的鞭子。

看著樹梢上那只小貓崽終於不再躲避,反而壓低身體,擺出了進攻姿態,眼裏燃起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純粹的戰鬥渴望,甚至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相似的、興奮的弧度,基德先是一楞,隨即爆發出更加狂野、暢快的大笑: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來吧!讓我好好看看,你能做到什麽程度!”

“這句話——該我說才對!”小貍不再多言,身形驟然消失!

她腳下用力一蹬,腐朽的枯木瞬間碎裂!嬌小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閃電,直撲基德面門,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基德瞳孔微縮,戰鬥本能讓他立刻擡起義肢格擋在身前。

“鐺——!!!”

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爆響!小貍覆蓋著武裝色霸氣的利爪,狠狠抓在基德的鋼鐵義肢上,爆出一連串耀眼的火花!巨大的反震力傳來,小貍借力身體在空中詭異地一扭,另一只手五指並攏,指尖縈繞著凝練的氣勁,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基德肋下空檔!

基德悶哼一聲,右臂肌肉賁起,包裹著武裝色猛地向下揮砸,試圖打斷小貍的攻勢。小貍卻仿佛早有預料,接觸的瞬間便輕盈地借力向後翻躍,穩穩落在幾米外的空地,四肢著地,瞳孔在昏暗光線下收縮成兩道危險的豎線,緊緊鎖定獵物。

“再來啊!白胡子船上的貓,就這點水平嗎?!”基德甩了甩被震得有些發麻的手臂,大聲挑釁。

“早得很呢!刺猬頭!”小貍回敬,聲音清脆卻帶著冰冷的戰意。

她再次啟動,這一次速度更快,身影在林木間幾次閃爍,利用樹幹和陰影作為掩護,瞬息間竟已出現在基德身側視覺死角!嬌小的身體優勢發揮到極致。

“什——?!”基德心中一凜,好快!

就在他視線稍滯的瞬間,小貍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他正面極近處,雙指並攏如劍,指尖凝聚著高度壓縮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點向他的下巴!

指槍·改!

“砰!”

一聲悶響!盡管基德在最後關頭勉強向後仰頭,並用武裝色覆蓋了下巴,但那凝聚於一點的巨大沖擊力仍讓他腦袋猛地向後一仰,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連退好幾步,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咳咳……”基德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被更濃烈的興味取代,“指槍?你不是白胡子海賊團的人嗎?怎麽會海軍那幫狗腿子的招式?!”

小貍緩緩站直身體,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指,回想起在風車村被卡普和戰國“愛心特訓”的那段“地獄時光”,頓時悲從中來,小臉都皺成了一團:“你以為我想學嗎?!我可是經過了……一段根本不想回憶的魔鬼訓練啊!” 話音剛落,她再次揉身撲上,不給基德喘息的機會!

這一次,基德顯然有了防備。他低吼一聲,左臂義肢上的磁力裝置微微發光。頓時,散落在周圍林地中的金屬碎片、遺落的鉚釘、甚至他自身義肢上脫落的少許金屬屑——如同受到召喚般迅速聚集,在他面前編織成一張閃爍著寒光的、密密麻麻的金屬網!

小貍沖鋒的勢頭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瞬間的遲疑,基德的巨拳已經穿透金屬網的縫隙,帶著呼嘯的風聲和驚人的力量,狠狠砸向小貍的面門。

簡單,粗暴,有效

“!” 小貍瞳孔驟縮,雙臂交叉,武裝色瞬間覆蓋,硬架這一拳。

“咚——!!!”

沈重的悶響如同擂鼓,小貍嬌小的身體如同被巨錘擊中,雖然防禦住了直接傷害,但那恐怖的沖擊力仍讓她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樹幹上,震得樹葉簌簌落下。她喉頭一甜,強忍著咽下,後背火辣辣地疼。

基德得勢不饒人,巨大的身影緊隨而至,又是一連串沈重迅猛的拳擊,如同打鐵般砸落!小貍咬緊牙關,在狹窄的空間內騰挪閃躲,實在避不開的便用覆蓋武裝色的手臂或腿腳格擋,每一次碰撞都讓她氣血翻騰,手臂發麻。

就在基德一記重拳揮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短暫間隙,小貍眼中精光一閃!她不再後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撲,冒險切入基德懷中,雙手如同靈蛇般纏上了他揮出的左臂,身體柔韌得不可思議,借著對方手臂回收的力量,一個輕巧的旋轉便爬上了基德寬闊的後背,雙腿如鐵鉗般鎖住他的脖頸,腰肢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喝啊——!”

借助基德自身的沖勢和重量,一個幹凈利落的後仰背摔

“轟隆!”

基德龐大的身軀被狠狠摜在地面,砸得泥土飛濺,地面都凹陷下去一塊。小貍自己也因為反作用力被甩飛出去,撞在另一棵樹上,悶哼一聲,疼得齜牙咧嘴。

但她不敢有絲毫停頓,立刻像彈簧一樣彈開,與基德拉開了距離。

基德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從泥坑裏爬起來,甩掉身上的碎葉,看向小貍的眼神更加危險和……興奮?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的聲響:“不錯嘛……有點意思!”

小貍喘著氣,沒有答話,忽然擡起左腳,隔空朝著基德的方向猛地一揮

“嵐腳?”基德下意識擡起義肢護在身前。然而,預想中的真空斬擊並未出現。

小貍在踢擊的瞬間,左拳已然凝聚火焰,嵐腳不過是虛晃一槍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凝實的橘紅色火焰柱,如同出膛的炮彈,撕裂空氣,帶著灼熱的高溫和沖擊力,狠狠轟向基德

“什麽?!”基德猝不及防,來不及躲閃。

“轟——!!!!”

熾烈的火焰柱結結實實地轟在義肢上,發出可怕的滋滋聲,爆炸的沖擊波將周圍的樹木攔腰炸斷,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基德被這股巨力推得連連後退,那條本就因為長時間戰鬥開始過載的機械義肢此刻溫度急劇飆升,部分外裝甲甚至開始微微發紅、變形,傳動關節處發出不祥的“嘎吱”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再來!!” 基德不怒反喜,狂笑著,似乎完全不顧義肢的負荷,就要再次沖上。他猛地一甩義肢,吸附來更多金屬碎片,凝聚成更厚重猙獰的臂鎧,再次沖向小貍。

兩人徹底打出了真火,再無任何保留。森林化作了他們的角鬥場。利爪與金屬碰撞的火花,火焰爆炸的轟鳴,樹木倒塌的巨響,驚起林中棲息的飛鳥走獸,各種驚慌的鳴叫和奔逃聲此起彼伏。

小貍氣喘籲籲,額前的黑發被汗水和灰塵黏在臉上,手臂和小腿多了好幾處淤青和擦傷。基德同樣不好過,義肢因為反覆高溫炙烤和重擊,運轉似乎出現了些許滯澀,發出不協調的摩擦聲,他的嘴角也溢出了一絲血跡。

戰鬥的白熱化消耗著兩人巨大的體力,精神也高度集中於對方身上。以至於都沒有註意到,在他們頭頂的高空,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盤旋、降低。那振翅的聲音起初被戰鬥的轟鳴掩蓋,但隨著陰影越來越近,翅膀扇動空氣產生的低沈呼嘯終於變得無法忽視。

當一片巨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住他們所在的這片林間空地,光線驟然暗淡時,小貍和基德才不約而同地感到一股源自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危機感!

兩人幾乎同時停手,猛地擡頭望去

只見森林上空,一只體型大得超乎想象、如同小型山岳般的巨龍般的怪鳥,正展開足以投下百米陰影的雙翼,懸浮在那裏。它長著類似龍類的頭顱和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修長脖頸,喙部彎曲鋒利如巨型鐮刀,雙眼燃燒著熔巖般的金紅色光芒,正死死盯著下方這兩個在它“領地”裏大肆破壞、並且身上散發著令它極度憤怒的“蛋的氣息”的小蟲子。

小貍瞬間明白了。火山上那巨大的、帶著溫度的“蛋”,根本不是什麽主辦方準備的道具……那特麽就是這只龍鳥正在孵化的蛋啊!!!他們被坑了!

“楞著幹什麽!跑啊!!!” 小貍幾乎是尖叫出聲,再也顧不上和基德分勝負,轉身就用盡剩下的力氣,朝著記憶中終點的方向玩命狂奔!那鳥喙看起來能輕易鑿穿山巖,被啄一下絕對變成肉泥!

基德也反應過來,怒罵一聲,緊隨小貍之後撒腿就跑。

兩人在密林中狼狽逃竄,躲避著上方不斷俯沖試探、帶起颶風和折斷樹木的龍鳥。小貍憑借著嬌小身材和對危險的敏銳直覺,在覆雜地形中穿梭,基德則依靠蠻力撞開障礙,速度竟也不慢。

然而,禍不單行。小貍沖在前面,只顧著擡頭看天上那越來越近的恐怖陰影,腳下卻突然一空!

“啊——!”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失重下墜!

緊跟在她身後的基德心裏剛閃過“蠢貓又耍什麽花招”的念頭,沒等他思考,他就知道小貍去了哪裏,因為下一秒,同樣的失重感襲來

“操——!”

兩人一前一後,結結實實地掉進了同一個隱藏在厚厚落葉下的、深不見底的垂直洞穴!

“砰!咚!”

小貍摔在洞底松軟的堆積物上,雖然被緩沖了一下,但還是摔得眼冒金星,手腕和腳踝傳來陣陣刺痛。她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揉著手腕,還沒來得及觀察環境,就聽到旁邊“哐當”一聲巨響和一聲悶哼——基德也摔了下來,而且似乎被他那沈重的金屬義肢墊在了身下,姿勢頗為狼狽。

小貍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嘲笑,但話到嘴邊,卻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為,洞口上方,那巨大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龍鳥那顆猙獰的頭顱湊到了洞口,琥珀色的豎瞳如同探照燈般向洞內掃視,喉嚨裏發出低沈而充滿威脅的“咕嚕”聲,灼熱的氣息甚至噴進了洞裏。

小貍和基德立刻屏住呼吸,緊緊貼在洞壁陰影處,一動不敢動,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著洞口那雙可怕的眼睛。

時間仿佛凝固了。

龍鳥在洞口徘徊了好一陣,似乎確認了這兩個“小賊”掉進了這個它無法進入的狹小洞穴,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震耳欲聾的尖厲嘶鳴,巨大的翅膀用力一拍,卷起一陣狂風,身影才從洞口消失

基德無聲地將義肢挪開,坐起身,同樣擡頭望向洞口,臉上兇惡的表情被一種罕見的凝重取代。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再試圖攻擊近在咫尺的小貍,只是靜靜地靠坐在坑壁,調整著有些紊亂的呼吸。

坑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以及洞外遠處隱約傳來的、龍鳥不甘的盤旋和鳴叫聲。黑暗潮濕的泥土氣息包圍了他們,剛才還激烈無比的生死搏殺,此刻被另一種更原始、更巨大的危機所取代。在這狹窄的、意外的避難所裏,剛才還欲置對方於死地的兩人,竟形成了一種微妙而脆弱的休戰狀態。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頭頂那個恐怖的“監護人”放棄搜索,或者……等待命運的下一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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