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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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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同盟

頭頂上方,巨大的陰影時而掠過洞口,投下令人心悸的黑暗,時而傳來沈重翅膀拍擊空氣的低沈呼嘯,以及龍鳥那充滿不甘和怒火的尖銳鳴叫。顯然,那位丟失了蛋的母親並沒有輕易放棄,仍在附近區域蹲守。

地洞內光線昏暗,只有從洞口透下的些許天光,勉強能看清輪廓。小貍百無聊賴地縮在角落裏,雙手抱著膝蓋,尾巴輕輕拍打著地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氣息仍在附近徘徊,雖然又累又困,很想就這麽閉眼睡一會兒,但理智告訴她這不現實,畢竟,和她一起被困在這個狹小空間的,還有個天大的麻煩。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個“天大的麻煩”自從龍鳥離開洞口後,就一直異常安靜。安靜到小貍幾乎以為他是不是摔暈過去了。因為本能地不想招惹這個麻煩,她一直有意無意地回避著他所在的方向,只留給他一個警惕的後腦勺。

時間在沈默和等待中緩慢流逝。終於,無聊和好奇戰勝了回避心理。小貍悄悄側過臉,用眼角餘光瞥向基德所在的位置。

只見基德正背靠著洞壁坐著,那只巨大的金屬義肢橫在他身前。他低垂著頭,眉頭緊鎖,正用他僅存的右手和義肢上尚未完全失靈的手指部分,試圖擺弄、修理那條顯然在剛才激烈戰鬥中受損嚴重的左臂。

動作……相當笨拙。

他試圖扳正一處因高溫和沖擊而扭曲變形的裝甲板,但用力過猛,反而讓裂縫擴大了;他想清理卡死的軸承,卻用蠻力去撬,結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進展微乎其微。

顯然,長時間的無效操作和挫敗感開始消磨他的耐心。基德的呼吸逐漸粗重,眉頭越擰越緊,動作也越來越粗魯、急躁,甚至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洞壁上,震得泥土簌簌落下。

小貍看了好一會兒熱鬧,終於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這聲嘆息在寂靜的地洞裏格外清晰。

基德動作一頓,猛地擡起頭,兇惡的目光射向小貍,充滿了被打擾的不悅和警告。

小貍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然後指了指他懷裏那條被折騰得更加淒慘的義肢,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和一點點的……嫌棄

“你這樣亂搞,它永遠好不了。”她說得很直接。

基德沒說話,只是眼神更兇了,仿佛在說“要你管”。

小貍也不介意,繼續說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也出不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義肢,“我倒是可以幫你看看。總比你把它徹底弄壞強。”

基德瞇起眼睛,充滿懷疑地上下打量著小貍:“你?還會這個?”語氣裏充滿了不信任。

小貍反問道:“那你有別的更好的辦法嗎?等著它自己覆原?”

基德沈默了,臉上陰晴不定。理智告訴他,小貍說得對,而且看她自信的樣子或許真的懂點門道?但向這個剛剛還和自己打得你死我亡的小貓崽求助,又讓他覺得有些拉不下臉。

僵持了幾秒鐘後,基德似乎終於做出了決定。他沒說話,只是冷哼一聲,用力將那條沈重的機械義肢從連接處卸了下來,然後“哐當”一聲,扔到了小貍面前的空地上。他自己則把頭扭到一邊,擺出一副“隨你便,但別想老子道謝”的別扭姿態。

小貍早就明白想從這個家夥嘴裏聽到“請”或“謝謝”比登天還難,也沒在意。她湊近了些,就著洞口透下的微光,仔細檢查起這只結構覆雜的義肢。確實損壞嚴重,過熱導致金屬疲勞變形,幾個關鍵的軸承幾乎卡死,一些精密的齒輪也出現了錯位。

她沒再多話,從自己的小包裏,掏出了一個小巧但功能齊全的工具包。靈巧的手指拿著合適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拆卸變形嚴重的外殼,清理卡住的碎屑,矯正變形的軸承,給幹澀的齒輪點上潤滑油……

基德起初還帶著警惕,但當看到小貍那副全神貫註、手法專業的模樣慢慢放松了下來。他沈默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雙在覆雜機械部件間跳躍的靈巧手指,看著那些困擾他許久的故障被她一點點解決。

氣氛有些沈悶。被一個剛還在打生打死的對手這樣盯著看,小貍覺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基德那目光直白得毫無“盯著別人看很失禮”的自覺。她想了想,試圖找點話題緩和氣氛,順便轉移他的註意力。

“這麽精密的內部構造,設計它的人一定很厲害,花了不少心思吧……不過,”她手下動作不停,語氣帶上了一絲無奈,“你也用得……太粗暴了。”

基德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沒有反駁她的“控訴”,反而難得地接了一句,語氣裏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主要結構是我自己的磁力驅動的。不過,確實有個家夥……看不過去我老是因為蠻力操作弄壞臨時配件,就幫我加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軸承、齒輪,說是能更省力、更耐用一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家夥……手藝還不錯。”

小貍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扭開的側臉上,兇惡的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麽一絲絲。

“哦?”小貍有些意外他會回答,手下動作不停,試探性地控制修好的義肢做了個簡單的抓握動作,關節運轉果然順暢了許多。“那……你的手臂呢?”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是怎麽弄的?”

基德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左肩那明顯的斷口處,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戾氣,他磨了磨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名字,簡短而充滿恨意:

“香克斯。”

小貍修理的手猛地一頓,腦海裏瞬間浮現出紅發香克斯那爽朗不羈的笑容,以及他空蕩蕩的左袖。她愕然地擡頭看向基德,下意識捂住了嘴,一個極其跳躍、甚至有點無厘頭的聯想脫口而出:

“你們……都是紅頭發哎?香克斯自己沒了一只手所以也砍別人的手?” 這話邏輯詭異,純粹是小貍根本沒過腦子的思維發散。

明明自己是那個被砍手的人,基德卻像被戳中了笑點,竟然“噗”地一聲哈哈大笑起來,甚至用力拍打著自己結實的大腿:

“哈哈哈哈哈!沒錯!沒錯!你說得對!那混蛋肯定就是嫉妒!自己丟了一只手,就看不得別人有兩只完好的手!哈哈!”

“不過,香克斯……應該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襲擊別人的人。” 小貍頓了頓,看向基德,“果然,還是你做了什麽事,惹到他了吧?”

基德冷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我要找到‘ONE PIECE’,成為海賊王!第一步,自然就是打敗盤踞在新世界的‘四皇’!香克斯不過是其中之一。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他,報這一臂之仇!我一定會戰勝他!” 他的聲音在地洞裏回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和狂氣。

小貍一邊敷衍地應著“好,好……”,手裏繼續熟練地調整著最後一個齒輪。突然,她警覺地擡起頭,蔚藍的貓瞳直視基德,語氣也變得嚴肅:“不過,我可事先聲明!如果你敢對我家老爹出手,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基德把頭扭開,避開了她的視線,沒有接這個話茬,算是默認了某種無形的界限。至少目前,白胡子不在他首要的挑戰名單上,或者說,他清楚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好了,這樣應該差不多了。你試試吧,應該比剛才靈活一些,但有些內部的損傷需要專業工具和材料才能徹底修覆,現在只能應急。”

她把沈重的義肢推回到基德面前。基德默默地接過,熟練地將它重新連接回左臂接口。一陣輕微的機械嗡鳴和齒輪咬合聲後,他嘗試著活動手指、轉動手腕、彎曲手肘……動作果然比之前順暢了許多,雖然還有些細微的滯澀感,但基本功能恢覆了七八成。

“哦?”基德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和讚賞,“還挺能幹的嘛,小貓崽!”

小貍驕傲地摸了摸鼻子,也不謙虛:“剛好學過一點。不過也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她雙手撐地,看著那條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泛著冷冽光澤的義肢,認真地提醒道,“要小心一點用哦。等出去之後,最好還是找個正經的船匠或者機械師好好檢查修覆一下,有些內部的傷可能肉眼看不出來。”

基德揮了揮恢覆功能的左臂,發出一陣金屬摩擦聲,不以為意地說:“你以為它是怎麽壞的?”

小貍立刻瞪圓了眼睛:“那還不是你先攻擊我的!用那麽大的石頭砸我!”

“是你先拿水澆我頭的!”基德立刻反駁。

“那是意外!我都喊你小心了!”小貍氣鼓鼓的。

“誰管你是不是意外!反正就是你挑釁在先!”基德毫不退讓。

“誰挑釁你了!懶得和你說!”小貍覺得自己的智商都要被這個不講理的家夥拉低了,幹脆扭過頭去,不再看他,用後腦勺表達“我不和笨蛋一般見識”的態度。

短暫的“和平”似乎又瀕臨破裂

基德看著她這副賭氣的樣子,倒是沒再繼續吵。他扶著洞壁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擡頭看了看洞口隱約透下的天光,又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

“餵,”他開口,聲音恢覆了慣常的粗魯,“別說我沒喊你。歇夠了吧?你不走,我可要走了。冠軍和‘神之佳釀’,我就收下了!”

小貍耳朵動了動,立刻也站了起來,拍拍身上沾的泥土和草屑。她眼珠轉了轉,沒有立刻沖出去,而是問了個關鍵問題:“等等,刺猬頭,你要怎麽辦?那只大鳥可還沒走遠”

基德握了握恢覆功能的金屬拳頭,發出“哢噠”的聲響,臉上露出狂野的笑容:“當然是揍飛它!老子可沒時間在這裏跟它耗!”

“……”小貍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真是簡單粗暴的好計劃啊。

她沈吟了一下:“餵,刺猬頭,這樣吧。我們合作一次,怎麽樣?”

基德狐疑地看著她。

“你幫我拖住那只大鳥,”小貍伸出三根手指,“三分鐘就好。剩下的,我來想辦法搞定它。能做到嗎?”

基德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像是受到了侮辱:“你是在小瞧老子嗎?三分鐘?三十分鐘都行!”

“那就說定了!”小貍不等他反悔,立刻敲定,“你吸引它的註意力,引開它!我從另一邊上去想辦法!”

基德不再啰嗦,深吸一口氣,腿部肌肉猛然發力,如同一顆炮彈般從地洞口沖天而起!他剛一露頭,就看到了在不遠處飛行不肯離去的暗紅色龍鳥。

幾乎在他露頭的瞬間,一直在低空盤旋搜尋的龍鳥立刻發現了他,發出一聲震怒的尖嘯,如同山巒般的身軀猛地調轉方向,銳利的琥珀色豎瞳死死鎖定這個“小賊”!

“餵!大塊頭!看這邊!”基德穩穩落在一棵大樹的粗壯橫枝上,沖著龍鳥猖狂地大吼,同時左臂義肢對準龍鳥巨大的頭顱,磁力全力發動!

“磁氣·弦!”

附近散落在林間、之前戰鬥遺落的金屬武器碎片、鐵釘、甚至一些礦石,瞬間被無形的磁力牽引,如同暴雨般激射向龍鳥的眼睛和相對脆弱的頭部區域!雖然這些零碎金屬打在龍鳥身上大多只能留下淺淺白痕,但成功地吸引了它全部的怒火和註意力。

“來追我啊!蠢鳥!”基德一邊挑釁,一邊在樹梢間快速跳躍移動,將龍鳥引向遠離地洞口。

龍鳥被徹底激怒,尖銳的喙如同巨大的攻城錘,瘋狂地啄擊著基德所在的位置,樹木摧枯拉朽般倒塌,大地震顫。

就在龍鳥的註意力完全被基德吸引、背對地洞方向時,一道嬌小靈活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地洞裏爬了出來。她沒有落地,而是利用周圍樹木的掩護和靈巧的身手,迅速向上攀爬,然後看準時機,從一個較高的枝頭,朝著龍鳥的方向奮力一躍,精準地落在了龍鳥寬闊的後背上

龍鳥立刻察覺到了背上的異物,發出一聲憤怒的尖鳴,開始劇烈地晃動身體,試圖將小貍甩下去。小貍抓住一根羽毛,身體隨著龍鳥的翻滾劇烈顛簸,頭暈目眩。

她咬緊牙關,努力集中精神。蔚藍的貓瞳深處,再次閃過奇異的光芒。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是“溝通”或“安撫”,而是嘗試著將一種更強烈、更清晰的意念,如同尖錐一般,刺入龍鳥那被暴怒和失子之痛填滿的混亂意識中。

安靜!聽我說!

近乎命令般的意念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強行打斷了龍鳥瘋狂的掙紮。

龍鳥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琥珀色的豎瞳中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

小貍抓住這短暫的機會,立刻將更具體的信息傳遞過去——不是模糊的安撫,而是明確的指引:

你的孩子……蛋……被帶走了……裝在船上……往那個方向,現在去追……還能追上!

離開這裏!回去!找回你的蛋!

她將之前從主辦方工作人員閑聊中聽來的、運送“道具”的船只離開的大致方向,化為一種方向感傳遞過去……

簡單,直接,只有關鍵信息。

龍鳥的豎瞳劇烈收縮,它似乎聽懂了,或者說,理解了小貍意念中傳遞出的核心——蛋還活著,有線索,可以找回來。暴怒和絕望瞬間被一種急切的渴望取代。它不再理會地面上那個還在蹦跶的紅毛蟲子,碩大的頭顱轉向小貍指引的方向,喉嚨裏發出急促的、含義不明的“噠噠”磕碰聲,似乎在確認,又似乎在詢問。

小貍感覺到龍鳥情緒的轉變,知道成功了。她松開手,在龍鳥下一次振翅擡升的瞬間,輕盈地向下一躍,落在下方一根粗壯的樹枝上,然後幾個起落,安全回到了地面。

她朝著在空中懸停、似乎還有些猶豫的龍鳥用力揮了揮手,用口型無聲地說:“快去!”

龍鳥最後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長鳴,裏面充滿了覆雜的情感,它巨大的翅膀全力一振,卷起狂暴的氣流,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小貍指引的方向疾飛而去,很快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小貍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浮誇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自言自語道:“呼……總算解決了!”

一直在地上利用磁力狼狽閃躲、看到龍鳥突然飛走還有些懵的基德,此時也停了下來,喘著粗氣,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快步走到小貍面前,瞪著眼睛問:“餵!小貓崽!你剛才做了什麽?那家夥怎麽突然就飛走了?”

小貍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過基德,投向了森林的另一端——那裏,樹木逐漸變得稀疏,隱約可以看見終點線的標志和外面攢動的人影!

幾乎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小貍的腳尖猛地在地面一點!

“嗖——!”

她像一道黑色的閃電,頭也不回地朝著終點方向全速沖刺而去!

基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怒吼道:

“不是說好三分鐘嗎?!你這狡猾的家夥!別跑!!給我站住!!!”

“傻子才不跑呢!”小貍清脆的聲音順著風飄回來,“冠軍和‘神之佳釀’,我拿定啦!刺猬頭你就在後面吃灰吧!”

“混蛋——!!!”基德咆哮著,爆發出全部速度,如同一頭發怒的紅色公牛,在後面緊追不舍

比賽的最後時刻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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