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番外4.容容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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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番外4.容容懷孕
春三月，草長鶯飛。
這日鄭衍下朝，突然沒了坐禦輦的心思，不疾不徐走回到紫宸殿時，已接近午膳時分。
一進內殿，他微微挑眉。
漪容平常總有事忙，空閑下來就喜歡出了殿門走走，或是自己做些精巧的小玩意，再不濟也會尋本書瞧瞧。今日卻躺在軟榻上，整個人看起來怏怏的。
他大步走過去，一路上宮人行禮，他俯下身摸了摸漪容的額頭，問：“不舒服？”
漪容先是搖搖頭，又解釋道：“總覺得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她的一張臉倒還是紅潤健康的模樣。
鄭衍再次摸了摸她的臉：“傳太醫瞧瞧？”
漪容笑道：“不用了，可能是這幾日累了。”
他不置可否，接過宮人遞來的一盞核桃仁茶，親自餵給半躺著的漪容。他甚少伺候人，漪容險些被茶杯嗑到牙齒，索性坐了起來，從笨手笨腳的皇帝手裏接過自己端著喝了。
鄭衍摸摸下頜，道：“你總不讓我餵你。”
漪容好笑道：“不勞您親自動手伺候。”
平日裏她很喜歡喝這些香甜的茶，今日卻是喝了兩口就覺得膩膩的，連帶著胸口有些發悶。她動作一頓，立刻就有宮女從她手裏接過，帶下去了。
鄭衍沒錯過漪容微微蹙眉的神情，正要開口，驀然間想到什麽。
他心中一動，低聲問：“你的月事今日有了嗎？”
漪容已重新躺了回去，搖頭。
他一笑，漪容怔了怔，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小聲道：“不會吧？似乎就晚了一日。”
“從江南回來後，你的月事一直很準。”鄭衍說完，提高了聲量，“傳女科的太醫。”
漪容忽地想到幾年前，皇帝連月事是什麽都不知道。那回是她平生第一次月事疼痛，心中暗暗在想自己和皇帝一定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她不由露出一個笑，鄭衍輕輕環住她的肩，眼睛發亮，問：“高興嗎？”
他的眼明亮又緊張，漪容又有些想笑了，搖搖頭道：“還是叫太醫把脈了再說吧。”
漪容已經許久沒有想過這事了。自從在越州別苑裏她將皇帝搜查的事捅破後，皇帝後來認認真真向她認錯過，從此再也沒有提過子嗣的事。
不一會兒太醫就來了，琢磨了好一會兒喜笑顏開，跪下向皇帝皇後道喜。
鄭衍和漪容對視一眼，都有些楞怔，還是高輔良將老太醫攙扶起來。
不過片刻，鄭衍大手一揮，下令賞賜，又命能在內殿伺候的宮人都去聽太醫指點要註意的事。眾人識趣退下，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他從榻上一躍而起，圍著漪容來回踱步，步子越走越大，越走越快。
漪容從沒見過他笑得如此開心過，正從震驚裏回神時，鄭衍停止了踱步，將她抱起來用力親了一口，衣衫翩躚，又穩穩地將她放下，飛快道：“朕命人去將岳母接進宮來。”
他唇角眼眉都含著笑。
“陛下，等等。”
鄭衍停住了腳步，回頭一個箭步走到她身邊，臉上大大的笑容被緊張取代，疾聲問：“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她搖頭，示意他坐下。
“你先別急。”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對視的瞬間，漪容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靜靜的對視中，鄭衍忽而擡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鄭重道：“漪容，多謝你願意和我生育子嗣。”
她哭笑不得道：“怎麽是我願意？我又不是送子的菩薩，這是天意，可不是我想就有的。”
“我就是知道，是你心裏願意了。”他固執道，含笑望著她，“你要同我說什麽？”
她一怔。
俗話說假作真時真亦假，過去和鄭衍的相處裏，有多少真真假假，有多少是實在沒辦法了勸說自己認命的無奈之舉，她已經分不清了。可他種種舉動，也終於叫她從平靜生活驟然被毀的無措和恐懼中生出了點點真心。
也許他說的也有道理......
“你要同我說什麽？”他唇角始終噙著一抹笑，耐心地重覆了一遍。
他又問：“你高興嗎？”
她咬住嘴唇，在鄭衍滿含期待的眼神下點點頭。他今日已經笑了無數遍，見她點頭，更是唇角上翹。
漪容些微楞怔，恍惚間明白了為何鄭衍會如此想要一個子嗣。
從一開始，他似乎就很在意這件事。她以為這是人之常情，確實也是，何況他是皇帝，自然需要子嗣繼承天下。
但皇帝適才的神情，叫她想到了有一日皇帝醉了帶她去懸掛著裴太後畫像的殿內投玉章，最後那個暢快的，松了一口氣的笑容。
他想要有自己血脈相連的骨肉。
漪容驀然心頭一酸，低低嘆了口氣。
還不等她說什麽，皇帝已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我真高興，也不知會是男孩女孩，最好能長得像你又像我，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們的孩子。”
漪容撲哧一笑，打趣道：“陛下，他是你的皇子公主，誰會不知道是你的孩子？”
他略訕訕，摸了摸鼻子，轉而理直氣壯道：“朕高興傻了。總之我盼著他能夠像我們，得像我們兩個人......”
鄭衍絮絮說著，漪容從沒見過他如此羅裏吧嗦的時候，吃吃發笑。
日光從窗戶斜斜照入，映出兩張含笑的臉。
聽到鄭衍說要大赦天下時，漪容連忙阻止道：“你真的高興傻了吧！這哪裏能為此大赦的，我不同意！而且，我小時候聽人說懷胎的前三個月，不能告訴別人的，不然會驚著小孩子的。”
她輕輕將手放在小腹上，什麽感覺都沒有。
可這裏已經有了她和鄭衍的孩子，骨血交融。
漪容擡眼，道：“我們就告訴我母親吧，還有祭拜裴太後。”
鄭衍不同意：“你如今哪裏能出宮爬山，朕改日去一趟就是了。”
他學著漪容的動作，亦是輕柔地伸手覆蓋在她的小腹上。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殿內沈水香裊裊，靜謐裏含著一股流淌的喜悅。
漪容忽然想到什麽，小聲道：“你再傳太醫進來，我有事問他——罷了，陛下還是派人去接我母親進宮吧。”
他隱約感到漪容是有事情想問，但是瞞著他，幹脆問道：“什麽事？”
她臉頰酡紅，鄭衍不由微微蹙眉。
漪容當真有些不好意思和鄭衍說。他們每夜同房，太醫又說如今時日短暫脈象很淺，她忽地想到這事，不由擔心會不會影響。
她眨了眨眼，以前可沒顧及什麽......會不會影響她的孩子？
鄭衍雙手捧住漪容的臉，正色道：“你定是要問和孩子有關的事情，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
她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對上鄭衍漆黑眼珠投出的嚴肅的光，湊到她耳邊，小聲又飛快地將她的顧慮說了。
聽完，鄭衍一楞。
他下意識安慰道：“沒事，太醫既然沒說胎像不穩就是無事。”
而後又在恍恍惚惚中站起來，準備親自去問問太醫，走了幾步鄭衍深吸一口氣，從狂喜，緊張，擔憂等等混合在一起的覆雜心緒中回過神來。
他走回到漪容身邊，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道：“別怕。”
她點點頭，看著鄭衍再度走出去，忽然間，他竟平地摔倒了！
漪容大驚失色，連忙站起來又想到了孩子，放慢腳步走過去，緩緩蹲下，語調卻是急切的：“你怎麽了？是舊傷發作了嗎？”
鄭衍搖頭：“我無事。”
只是太高興了。
他含笑看著漪容，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漪容清晰看到他眼圈微紅，心中一動，相視而笑。
-
漪容有孕的事鄭衍聽了她的話，除了各自母親沒有告訴任何人，但每日臉上淡淡的笑意是誰都能看得到的。一時間朝野上下都在揣測宮內是發生了什麽大喜事，自然也有人猜到是什麽好消息的。
他今年二十七歲了，即將擁有第一個子嗣可以說是相當晚。可令他高興的不僅僅是擁有繼承人，擁有血脈相連的後人，更是因為這孩子的母親是他心愛之人。
偶爾想起過往因為生子鬧出來的兩樁矛盾，他都後悔不已。幸而這一切都過去了，他內心認定了是如今的漪容放下心結，從身到心願意和他長長久久。
她一定也對他有情。
他如此認定。
也全心全意期待著二人的子嗣出生。
但還沒有高興多長時間，他很快就後悔了。
漪容的身子一向康健，起初只是偶爾提不起精神，後來就時不時會沒胃口，胸口脹痛，腿酸......都是零零碎碎的小病，不嚴重，但磨人。
他有悔意，顯露在臉上，嘴唇緊抿地看著太醫把脈，看得太醫戰戰兢兢起來。等人退下，漪容輕輕擺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你怎麽了，不高興了嗎？”
他起初沒說話，總覺得過去自己太過熱切的態度，指不定讓漪容緊張害怕多少回，如今說出來都有些羞愧。何況說了也無用，他無法替她分擔絲毫。鄭衍的手掌輕輕覆在漪容小腹上，眼神灼灼。
漪容讓他扶著她轉到床榻上，躺在鄭衍懷中。
她已經懂了他的意思，道：“太醫都說我養得很好，定能順利生產。這些小病，即使不懷他，平日裏也難免會有的。”
鄭衍“唔”了一聲。
漪容更覺好笑，道：“陛下，現在你後悔也晚了！而且，這可不是你一人的孩兒，是我的，我情願生，你自己後悔去好了，別當著我孩兒的面擺臉色。”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先解釋道：“我可沒有擺臉色。”
回味了一下她的話，鄭衍摟緊了漪容的肩，後知後覺般心中被難以置信的喜悅而充盈，許久才低聲說了句“好”。
二人在帳下絮語許久，直到天光漸沈，殿內各處都掌了燈，鄭衍才起身去不遠處的書案前批閱奏疏。
過了幾日，喬夫人入宮了，進內殿前看著皇帝微笑走出來，十分客氣地招呼她。她連忙行禮，被宮人手疾眼快地攙扶起。
她原該更早入宮陪伴皇後的，但不巧得了風寒，怕傳染給皇後，在外邊精心養了三個月，養得沒一點病氣才敢進宮。
喬夫人進了內殿，卻也不能進到帝後寢殿，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片刻，就見自己女兒腳步平穩地走了出來，小腹凸起，面色百裏透紅，臉上笑盈盈的。
她放下心來，關切地問了幾句後突然想到了方才迎面撞上的皇帝，低聲問道：“陛下是將寢殿讓給了你？”
漪容輕快道：“我們一起住，哪有什麽讓不讓的說法？”
聞言，喬夫人驚訝地捂住嘴，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才笑了起來，對著故作坦然卻不禁眨眼的漪容低聲道：“要小心。”
漪容臉熱，伸手給自己扇了扇。
她已有孕四月，鄭衍先是喜悅不已，又有一陣子的懊悔心疼，又有一陣子不知怎的，竟然羨慕起還未出生的孩兒能夠得她的註意和關愛，原本就喜歡待在她身邊的人，愈發不肯離她身邊半步。
時日久了，她有些人之常情，有時情.潮洶湧，鄭衍看出來琢磨了幾日，讓她了解了幾番他的手指和唇舌......最後在宮中帝王私庫裏翻出一套精美的畫冊，隔幾日就一道研習一番。
她自然不會說出來。女兒若是嫁給尋常人家，喬夫人或許還會追問，但天家中她極有分寸地將這些話輕描淡寫帶過了，轉而說起別的事。
漪容面紅一陣，安頓母親住在不遠處的小菱州內，在皇帝上朝或是面見臣子時來陪她。
已經四個月了，這消息已有不少人猜到或是知道。她身體康健，便開始召見幾個常來往的或是尊長的宗親女眷。幾人圍著她，小皇子小公主的亂叫一通，各個都面帶笑容，直讚是國之幸事......
日子就她和鄭衍的期待中漸漸過去，轉眼就到了十一月。
這日天還不亮就下起了雪，細細的小雪撲棱棱拍在窗沿上，分外好看。漪容醒來就聽說下雪了，命宮人開了一點窗戶，遠遠地被攙扶著看窗外的雪景。
瑞雪兆豐年，她決定了，不論男女，肚子裏小娃娃的小名都叫瑞兒。
正想著，腿間一熱，她攥緊了宮女的手。
她要生了，一時間整座宮殿都忙起來，喬夫人，穩婆，太醫都迅疾到位，還有人趕緊跑去前朝回稟陛下。
他們這位陛下，必然是想要在外等著的。
果然，這消息一傳到鄭衍耳裏，立刻起身大步往後走去，簡直是在雪地裏跑了。
在場的大臣面面相覷，一致打算在殿裏等著消息。
過了大半個時辰，內監傳中書舍人去擬詔。
再過了會兒，一道旨意從紫宸殿裏傳出。
皇子誕生，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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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一朝不慎，被人追殺，奄奄一息倒在京郊一處果園裏。
所幸被果園裏的丫鬟香萼所救，相處三日，她為他細密包紮，他替她討要賣身契贈予厚銀，自此兩不相欠。
二人身份霄壤之別，不會有再見機會。
回府後，蕭承總是夢見他半昏迷時坐在榻邊的那個女子，夢見她微垂著的纖長粉頸，夢見她探在他額頭上的素手，夢見她沈靜的細語......
如被纏上，寤寐思服。
有人替他出主意，不過是個曾為奴為婢的孤女，既惦記，納進公府就是了。
他找到她，提出納她為妾。
香萼朝他微笑：“托您的福，我已是自由身，此生不願再進任何高門。”
-
香萼原是大家婢，被貶到果園做苦活，得了自由後尋到了養活自己的營生，只是總遇到怪事——
她談婚論嫁的老實男人，一夜之間詭異消失。
還有她救過的那個公府貴人，去哪她都能遇上......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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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容笑道：“不用了，可能是這幾日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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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衍摸摸下頜，道：“你總不讓我餵你。”
漪容好笑道：“不勞您親自動手伺候。”
平日裏她很喜歡喝這些香甜的茶，今日卻是喝了兩口就覺得膩膩的，連帶著胸口有些發悶。她動作一頓，立刻就有宮女從她手裏接過，帶下去了。
鄭衍沒錯過漪容微微蹙眉的神情，正要開口，驀然間想到什麽。
他心中一動，低聲問：“你的月事今日有了嗎？”
漪容已重新躺了回去，搖頭。
他一笑，漪容怔了怔，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小聲道：“不會吧？似乎就晚了一日。”
“從江南回來後，你的月事一直很準。”鄭衍說完，提高了聲量，“傳女科的太醫。”
漪容忽地想到幾年前，皇帝連月事是什麽都不知道。那回是她平生第一次月事疼痛，心中暗暗在想自己和皇帝一定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她不由露出一個笑，鄭衍輕輕環住她的肩，眼睛發亮，問：“高興嗎？”
他的眼明亮又緊張，漪容又有些想笑了，搖搖頭道：“還是叫太醫把脈了再說吧。”
漪容已經許久沒有想過這事了。自從在越州別苑裏她將皇帝搜查的事捅破後，皇帝後來認認真真向她認錯過，從此再也沒有提過子嗣的事。
不一會兒太醫就來了，琢磨了好一會兒喜笑顏開，跪下向皇帝皇後道喜。
鄭衍和漪容對視一眼，都有些楞怔，還是高輔良將老太醫攙扶起來。
不過片刻，鄭衍大手一揮，下令賞賜，又命能在內殿伺候的宮人都去聽太醫指點要註意的事。眾人識趣退下，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他從榻上一躍而起，圍著漪容來回踱步，步子越走越大，越走越快。
漪容從沒見過他笑得如此開心過，正從震驚裏回神時，鄭衍停止了踱步，將她抱起來用力親了一口，衣衫翩躚，又穩穩地將她放下，飛快道：“朕命人去將岳母接進宮來。”
他唇角眼眉都含著笑。
“陛下，等等。”
鄭衍停住了腳步，回頭一個箭步走到她身邊，臉上大大的笑容被緊張取代，疾聲問：“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她搖頭，示意他坐下。
“你先別急。”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對視的瞬間，漪容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靜靜的對視中，鄭衍忽而擡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鄭重道：“漪容，多謝你願意和我生育子嗣。”
她哭笑不得道：“怎麽是我願意？我又不是送子的菩薩，這是天意，可不是我想就有的。”
“我就是知道，是你心裏願意了。”他固執道，含笑望著她，“你要同我說什麽？”
她一怔。
俗話說假作真時真亦假，過去和鄭衍的相處裏，有多少真真假假，有多少是實在沒辦法了勸說自己認命的無奈之舉，她已經分不清了。可他種種舉動，也終於叫她從平靜生活驟然被毀的無措和恐懼中生出了點點真心。
也許他說的也有道理......
“你要同我說什麽？”他唇角始終噙著一抹笑，耐心地重覆了一遍。
他又問：“你高興嗎？”
她咬住嘴唇，在鄭衍滿含期待的眼神下點點頭。他今日已經笑了無數遍，見她點頭，更是唇角上翹。
漪容些微楞怔，恍惚間明白了為何鄭衍會如此想要一個子嗣。
從一開始，他似乎就很在意這件事。她以為這是人之常情，確實也是，何況他是皇帝，自然需要子嗣繼承天下。
但皇帝適才的神情，叫她想到了有一日皇帝醉了帶她去懸掛著裴太後畫像的殿內投玉章，最後那個暢快的，松了一口氣的笑容。
他想要有自己血脈相連的骨肉。
漪容驀然心頭一酸，低低嘆了口氣。
還不等她說什麽，皇帝已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我真高興，也不知會是男孩女孩，最好能長得像你又像我，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們的孩子。”
漪容撲哧一笑，打趣道：“陛下，他是你的皇子公主，誰會不知道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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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衍絮絮說著，漪容從沒見過他如此羅裏吧嗦的時候，吃吃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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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鄭衍說要大赦天下時，漪容連忙阻止道：“你真的高興傻了吧！這哪裏能為此大赦的，我不同意！而且，我小時候聽人說懷胎的前三個月，不能告訴別人的，不然會驚著小孩子的。”
她輕輕將手放在小腹上，什麽感覺都沒有。
可這裏已經有了她和鄭衍的孩子，骨血交融。
漪容擡眼，道：“我們就告訴我母親吧，還有祭拜裴太後。”
鄭衍不同意：“你如今哪裏能出宮爬山，朕改日去一趟就是了。”
他學著漪容的動作，亦是輕柔地伸手覆蓋在她的小腹上。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殿內沈水香裊裊，靜謐裏含著一股流淌的喜悅。
漪容忽然想到什麽，小聲道：“你再傳太醫進來，我有事問他——罷了，陛下還是派人去接我母親進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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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頰酡紅，鄭衍不由微微蹙眉。
漪容當真有些不好意思和鄭衍說。他們每夜同房，太醫又說如今時日短暫脈象很淺，她忽地想到這事，不由擔心會不會影響。
她眨了眨眼，以前可沒顧及什麽......會不會影響她的孩子？
鄭衍雙手捧住漪容的臉，正色道：“你定是要問和孩子有關的事情，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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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到漪容身邊，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道：“別怕。”
她點點頭，看著鄭衍再度走出去，忽然間，他竟平地摔倒了！
漪容大驚失色，連忙站起來又想到了孩子，放慢腳步走過去，緩緩蹲下，語調卻是急切的：“你怎麽了？是舊傷發作了嗎？”
鄭衍搖頭：“我無事。”
只是太高興了。
他含笑看著漪容，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漪容清晰看到他眼圈微紅，心中一動，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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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容有孕的事鄭衍聽了她的話，除了各自母親沒有告訴任何人，但每日臉上淡淡的笑意是誰都能看得到的。一時間朝野上下都在揣測宮內是發生了什麽大喜事，自然也有人猜到是什麽好消息的。
他今年二十七歲了，即將擁有第一個子嗣可以說是相當晚。可令他高興的不僅僅是擁有繼承人，擁有血脈相連的後人，更是因為這孩子的母親是他心愛之人。
偶爾想起過往因為生子鬧出來的兩樁矛盾，他都後悔不已。幸而這一切都過去了，他內心認定了是如今的漪容放下心結，從身到心願意和他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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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全心全意期待著二人的子嗣出生。
但還沒有高興多長時間，他很快就後悔了。
漪容的身子一向康健，起初只是偶爾提不起精神，後來就時不時會沒胃口，胸口脹痛，腿酸......都是零零碎碎的小病，不嚴重，但磨人。
他有悔意，顯露在臉上，嘴唇緊抿地看著太醫把脈，看得太醫戰戰兢兢起來。等人退下，漪容輕輕擺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你怎麽了，不高興了嗎？”
他起初沒說話，總覺得過去自己太過熱切的態度，指不定讓漪容緊張害怕多少回，如今說出來都有些羞愧。何況說了也無用，他無法替她分擔絲毫。鄭衍的手掌輕輕覆在漪容小腹上，眼神灼灼。
漪容讓他扶著她轉到床榻上，躺在鄭衍懷中。
她已經懂了他的意思，道：“太醫都說我養得很好，定能順利生產。這些小病，即使不懷他，平日裏也難免會有的。”
鄭衍“唔”了一聲。
漪容更覺好笑，道：“陛下，現在你後悔也晚了！而且，這可不是你一人的孩兒，是我的，我情願生，你自己後悔去好了，別當著我孩兒的面擺臉色。”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先解釋道：“我可沒有擺臉色。”
回味了一下她的話，鄭衍摟緊了漪容的肩，後知後覺般心中被難以置信的喜悅而充盈，許久才低聲說了句“好”。
二人在帳下絮語許久，直到天光漸沈，殿內各處都掌了燈，鄭衍才起身去不遠處的書案前批閱奏疏。
過了幾日，喬夫人入宮了，進內殿前看著皇帝微笑走出來，十分客氣地招呼她。她連忙行禮，被宮人手疾眼快地攙扶起。
她原該更早入宮陪伴皇後的，但不巧得了風寒，怕傳染給皇後，在外邊精心養了三個月，養得沒一點病氣才敢進宮。
喬夫人進了內殿，卻也不能進到帝後寢殿，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片刻，就見自己女兒腳步平穩地走了出來，小腹凸起，面色百裏透紅，臉上笑盈盈的。
她放下心來，關切地問了幾句後突然想到了方才迎面撞上的皇帝，低聲問道：“陛下是將寢殿讓給了你？”
漪容輕快道：“我們一起住，哪有什麽讓不讓的說法？”
聞言，喬夫人驚訝地捂住嘴，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才笑了起來，對著故作坦然卻不禁眨眼的漪容低聲道：“要小心。”
漪容臉熱，伸手給自己扇了扇。
她已有孕四月，鄭衍先是喜悅不已，又有一陣子的懊悔心疼，又有一陣子不知怎的，竟然羨慕起還未出生的孩兒能夠得她的註意和關愛，原本就喜歡待在她身邊的人，愈發不肯離她身邊半步。
時日久了，她有些人之常情，有時情.潮洶湧，鄭衍看出來琢磨了幾日，讓她了解了幾番他的手指和唇舌......最後在宮中帝王私庫裏翻出一套精美的畫冊，隔幾日就一道研習一番。
她自然不會說出來。女兒若是嫁給尋常人家，喬夫人或許還會追問，但天家中她極有分寸地將這些話輕描淡寫帶過了，轉而說起別的事。
漪容面紅一陣，安頓母親住在不遠處的小菱州內，在皇帝上朝或是面見臣子時來陪她。
已經四個月了，這消息已有不少人猜到或是知道。她身體康健，便開始召見幾個常來往的或是尊長的宗親女眷。幾人圍著她，小皇子小公主的亂叫一通，各個都面帶笑容，直讚是國之幸事......
日子就她和鄭衍的期待中漸漸過去，轉眼就到了十一月。
這日天還不亮就下起了雪，細細的小雪撲棱棱拍在窗沿上，分外好看。漪容醒來就聽說下雪了，命宮人開了一點窗戶，遠遠地被攙扶著看窗外的雪景。
瑞雪兆豐年，她決定了，不論男女，肚子裏小娃娃的小名都叫瑞兒。
正想著，腿間一熱，她攥緊了宮女的手。
她要生了，一時間整座宮殿都忙起來，喬夫人，穩婆，太醫都迅疾到位，還有人趕緊跑去前朝回稟陛下。
他們這位陛下，必然是想要在外等著的。
果然，這消息一傳到鄭衍耳裏，立刻起身大步往後走去，簡直是在雪地裏跑了。
在場的大臣面面相覷，一致打算在殿裏等著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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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身份霄壤之別，不會有再見機會。
回府後，蕭承總是夢見他半昏迷時坐在榻邊的那個女子，夢見她微垂著的纖長粉頸，夢見她探在他額頭上的素手，夢見她沈靜的細語......
如被纏上，寤寐思服。
有人替他出主意，不過是個曾為奴為婢的孤女，既惦記，納進公府就是了。
他找到她，提出納她為妾。
香萼朝他微笑：“托您的福，我已是自由身，此生不願再進任何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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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原是大家婢，被貶到果園做苦活，得了自由後尋到了養活自己的營生，只是總遇到怪事——
她談婚論嫁的老實男人，一夜之間詭異消失。
還有她救過的那個公府貴人，去哪她都能遇上......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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