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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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
那是一條通體赤紅、比他的手腕還要細的小蛇。
鱗片在火光映照下，反射著寶石般的光澤。
它太小了，在滔天火海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下一刻就會被火焰吞噬。
但它游得很快，很靈活，避開一道道砸落的火團，穿過一片片燃燒的荊棘。
終於，它游到了樹下，順著滾燙的樹幹蜿蜒而上。
小沙彌呆呆地看著它，連哭都忘了。
小紅蛇擡起頭，淡金色的蛇瞳看了他一眼、
然後毫不猶豫地用冰涼細長的身子，緊緊纏住了他因為害怕而僵硬的腰。
好涼……好滑……
這是小沙彌腦子裏唯一的念頭。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力量，不大，卻很執著，正一點一點地，將他從那滾燙的樹幹上往下拖拽。
小紅蛇用盡全身力氣，拖著他往下游。
火舌不時舔舐到它細小的身體，鱗片發出“滋滋”的、令人心焦的聲響，空氣中彌漫開一絲焦糊味。
它疼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細小的尾巴尖死死勾住小沙彌破爛的僧衣，卻無論如何不肯松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短，也許很長。
當小沙彌的腳終於接觸到滾燙卻不再是火焰的地面時，小紅蛇也力竭了、
纏著他的身子一松，“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小蛇！小蛇！”
小沙彌驚慌地蹲下身。
地上的小紅蛇身上好幾處鱗片都燒焦翻卷了，氣息微弱。
它身上紅光一閃，化作了一個看起來比他還要小一些的女童。
女童有一頭火焰般耀眼的赤紅頭發，梳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小臉臟兮兮的、
左邊臉頰還有一塊明顯的焦痕，正是被火燎到的。
她疼得齜牙咧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她睜開眼，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直直地看著眼前狼狽卻依舊能看出眉眼清秀的小沙彌。
看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咧嘴，露出一個有點傻氣、卻純粹無比的笑容、
聲音因為脫力和疼痛而細細弱弱的：
“小和尚……你長得……真好看呀。”
說完這句話，她眼皮一沈，腦袋一歪，眼看就要昏過去。
“小蛇！你別死啊！”
小沙彌急得快哭了，手忙腳亂地想扶她，又不敢碰她燒傷的地方。
女童勉強撐開眼皮，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小聲說。
“我……我才不會死呢……就是……有點疼，沒力氣了……”
小沙彌吸了吸鼻子，認真地說。
“你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我……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女童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麽，臉上忽然露出一點狡黠的光，忍著疼，努力把話說清楚：
“不對不對……我娘說了，救命之恩……當、當以身相許！”
“以身相許？”
小沙彌茫然地重覆，他不太懂這個詞的意思。
“就是……就是……”
女童絞盡腦汁，小臉憋得通紅，最後豁出去般大聲說。
“就是你長大了，要娶我！我嫁給你！”
小沙彌楞住了。
娶她？嫁給他？
這……這跟報答救命之恩有什麽關系？佛經裏好像沒這麽講過……
但看著她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還有她身上那些可怕的燒傷，小沙彌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他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等我長大了，我……我娶你！”
女童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但隨即又皺起小臉，擔憂地問。
“可是……萬一你長大了，把我忘了怎麽辦？你們人類，最會騙人了……”
小沙彌急了。
“出家人不打誑語！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記得！”
他低頭，看著小女孩臟兮兮、帶著燒傷卻依舊可愛的小臉，看著她手腕上那片被火燎得尤其嚴重的皮膚……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他伸出那無法凝聚多少佛力的小手，輕輕覆蓋在她冰涼的手腕上。
閉上眼，他努力調動起體內那微乎其微、剛剛入門的一絲佛力。
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金色光華，自他掌心透出、
帶著他全部的信諾與本源的氣息小心翼翼地，沒入了女童手腕那處的皮膚之下。
金光斂去。
女童手腕上的皮膚，仿佛被註入了生命，悄然舒展、變化……
最終凝聚成了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蓮花印記……
“好了……”
小沙彌做完這一切，小臉更白了，幾乎脫力，卻對著女童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這樣……你就不會丟了，我也不會忘了。”
女童看著手腕上那朵小小的蓮花，摸了摸。
她開心極了，忘了疼痛，用力點頭……
畫面戛然而止。
如同被巨錘狠狠砸中靈魂，清絕猛地瞪大了眼睛！
劇烈的頭痛如同潮水般襲來，幾乎要撕裂他的識海！
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
那場幾乎奪去他性命的山火……
那條拼死救他的赤練小蛇……
那個頭發紅紅、臉上帶疤、卻笑得無比燦爛的小女孩……
那個笨拙而鄭重的承諾……
還有……那朵他耗費最初的本源佛力，親手烙下的蓮花印記！
“是……是你……”
他無意識地喃喃，聲音嘶啞破碎。
眼前的幻象並未停止，反而急速流轉。
畫面變換，還是那個紅發的小女孩，卻長大了許多，變成了少女模樣。
她站在一處後山的山崖上，一等就是很多年。從晨曦等到日暮，從春花開到冬雪落。
她摸著手腕上的蓮花印記，眼中是日覆一日積累的期盼與失落，輕聲對著虛空呢喃：
“小和尚……你怎麽還不來娶我呀？”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聲音裏的委屈和寂寞，如同細針，狠狠紮進清絕此刻劇痛的心。
幻境再變。
這一次，是更加宏大的場景。
仿佛是他即將“圓滿”飛升、觸及佛尊之境的關鍵時刻。
九天之上，雷雲密布，萬佛虛影顯現。
腳下，是蕓蕓眾生，是無盡信徒的祈願與香火，是三界的期待與重托。
一條金光大道鋪就在他面前，通往無上果位。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那最後一步時，蒼穹撕裂、
一道虛弱卻無比熟悉的赤紅身影被無形的鎖鏈捆縛著，出現在他對面的虛空。
是蘇媚！她臉色慘白，氣息奄奄，眼中卻依舊帶著那抹熟悉的笑意和執拗，望著他……
無聲地張嘴，仿佛在說：“小和尚，你選他們，還是選我？”
是飛升成佛，普度眾生，踐行大道？
還是轉身回頭，接住那個等了他一生、即將魂飛魄散的“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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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太小了，在滔天火海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下一刻就會被火焰吞噬。
但它游得很快，很靈活，避開一道道砸落的火團，穿過一片片燃燒的荊棘。
終於，它游到了樹下，順著滾燙的樹幹蜿蜒而上。
小沙彌呆呆地看著它，連哭都忘了。
小紅蛇擡起頭，淡金色的蛇瞳看了他一眼、
然後毫不猶豫地用冰涼細長的身子，緊緊纏住了他因為害怕而僵硬的腰。
好涼……好滑……
這是小沙彌腦子裏唯一的念頭。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力量，不大，卻很執著，正一點一點地，將他從那滾燙的樹幹上往下拖拽。
小紅蛇用盡全身力氣，拖著他往下游。
火舌不時舔舐到它細小的身體，鱗片發出“滋滋”的、令人心焦的聲響，空氣中彌漫開一絲焦糊味。
它疼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細小的尾巴尖死死勾住小沙彌破爛的僧衣，卻無論如何不肯松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短，也許很長。
當小沙彌的腳終於接觸到滾燙卻不再是火焰的地面時，小紅蛇也力竭了、
纏著他的身子一松，“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小蛇！小蛇！”
小沙彌驚慌地蹲下身。
地上的小紅蛇身上好幾處鱗片都燒焦翻卷了，氣息微弱。
它身上紅光一閃，化作了一個看起來比他還要小一些的女童。
女童有一頭火焰般耀眼的赤紅頭發，梳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小臉臟兮兮的、
左邊臉頰還有一塊明顯的焦痕，正是被火燎到的。
她疼得齜牙咧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她睜開眼，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直直地看著眼前狼狽卻依舊能看出眉眼清秀的小沙彌。
看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咧嘴，露出一個有點傻氣、卻純粹無比的笑容、
聲音因為脫力和疼痛而細細弱弱的：
“小和尚……你長得……真好看呀。”
說完這句話，她眼皮一沈，腦袋一歪，眼看就要昏過去。
“小蛇！你別死啊！”
小沙彌急得快哭了，手忙腳亂地想扶她，又不敢碰她燒傷的地方。
女童勉強撐開眼皮，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小聲說。
“我……我才不會死呢……就是……有點疼，沒力氣了……”
小沙彌吸了吸鼻子，認真地說。
“你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我……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女童眨了眨眼，似乎想起了什麽，臉上忽然露出一點狡黠的光，忍著疼，努力把話說清楚：
“不對不對……我娘說了，救命之恩……當、當以身相許！”
“以身相許？”
小沙彌茫然地重覆，他不太懂這個詞的意思。
“就是……就是……”
女童絞盡腦汁，小臉憋得通紅，最後豁出去般大聲說。
“就是你長大了，要娶我！我嫁給你！”
小沙彌楞住了。
娶她？嫁給他？
這……這跟報答救命之恩有什麽關系？佛經裏好像沒這麽講過……
但看著她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還有她身上那些可怕的燒傷，小沙彌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他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等我長大了，我……我娶你！”
女童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但隨即又皺起小臉，擔憂地問。
“可是……萬一你長大了，把我忘了怎麽辦？你們人類，最會騙人了……”
小沙彌急了。
“出家人不打誑語！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記得！”
他低頭，看著小女孩臟兮兮、帶著燒傷卻依舊可愛的小臉，看著她手腕上那片被火燎得尤其嚴重的皮膚……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他伸出那無法凝聚多少佛力的小手，輕輕覆蓋在她冰涼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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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手腕上的皮膚，仿佛被註入了生命，悄然舒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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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頭發紅紅、臉上帶疤、卻笑得無比燦爛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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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朵他耗費最初的本源佛力，親手烙下的蓮花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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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一處後山的山崖上，一等就是很多年。從晨曦等到日暮，從春花開到冬雪落。
她摸著手腕上的蓮花印記，眼中是日覆一日積累的期盼與失落，輕聲對著虛空呢喃：
“小和尚……你怎麽還不來娶我呀？”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聲音裏的委屈和寂寞，如同細針，狠狠紮進清絕此刻劇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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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是更加宏大的場景。
仿佛是他即將“圓滿”飛升、觸及佛尊之境的關鍵時刻。
九天之上，雷雲密布，萬佛虛影顯現。
腳下，是蕓蕓眾生，是無盡信徒的祈願與香火，是三界的期待與重托。
一條金光大道鋪就在他面前，通往無上果位。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那最後一步時，蒼穹撕裂、
一道虛弱卻無比熟悉的赤紅身影被無形的鎖鏈捆縛著，出現在他對面的虛空。
是蘇媚！她臉色慘白，氣息奄奄，眼中卻依舊帶著那抹熟悉的笑意和執拗，望著他……
無聲地張嘴，仿佛在說：“小和尚，你選他們，還是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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