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此世不渡蒼生，只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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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萬佛的梵唱如雷霆貫耳，眾生的祈願如潮水洶湧。

那金光大道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誘惑，那是他苦修千載追求的終極。

而對面的她，那麽渺小，那麽脆弱，仿佛風一吹就會消散。

前世，他是如何選擇的？

畫面在此模糊，巨大的痛苦和撕裂感淹沒了他。

仿佛有無數聲音在嘶吼，在質問，在逼迫。

........

現實，陣法中心。

清絕緊閉的雙眼，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淚，沒入身下的血紋，瞬間被蒸發。

他的氣息在陣法吸食下，已微弱到極致。

佛光暗淡，身體冰涼。

京城上空，無數百姓頭頂那暗紅的鎖魂線、

似乎因為得到了“新陣眼”更精純龐大的能量滋養，變得更加凝實、、

抽取生機的速度，隱約有加快的趨勢。

而陣法中心，清絕的神魂，正在被那魔血陣紋和前世記憶的雙重沖擊下，走向潰散的邊緣。

就在這意識的最後彌留之際，就在那前世幻境中“天下蒼生”與“一人”的抉擇逼至絕境的剎那.......

“轟！！！”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巨響！

不是頓悟，不是突破。

是碎裂！！

是那層桎梏了他不知多少歲月、看似堅不可摧的“佛心枷鎖”，在極致的痛苦、

深埋的情愫、跨越輪回的執念，以及眼前這以身為祭、甘願替她赴死的決絕面前........

轟然破碎！！

塵封的前世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徹底奔湧而出，與今生的點點滴滴完全融合。

他不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選擇。

前世，他或許選了“大道”，選了“眾生”！！

他踏上了那條金光大道，成就了佛尊之位，卻也將那個紅發少女孤零零地留在了輪回的彼岸、

看著她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帶著那個未能兌現的承諾，魂飛魄散。

所以......才有了今生。

才有了這剪不斷、理還亂的宿命糾纏。

原來，從來就不是什麽“選擇”。

如果連自己的本心都不敢面對，如果連愛一人都做不到，空談什麽悲憫眾生，何來資格普度天下？

那不是大愛，那是虛偽！是逃避！

是斬斷情絲後自以為是的冷漠！！

愛一人，方能知眾生之苦。

護一人，才懂守護之重。

佛說眾生平等。那眾生之中，為何不能有“她”？

幻境中，那金光大道依舊在眼前，萬佛虛影依舊在吟唱。

清絕緩緩擡起頭，看向那被鎖鏈捆縛的、虛弱的赤紅身影。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悲憫眾生的疏離，而是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釋然與溫柔。

他擡起手。

手中並無武器，只有一道心意凝成的，仿佛能斬斷一切枷鎖的“光”。

他沒有斬向那蕓蕓眾生，也沒有斬向那金光大道。

他斬向的，是那道橫亙在他與蘇媚之間、

由所謂“大道”、“責任”、“眾生”幻化而成的、無形的天塹！

“此世不渡蒼生，只渡你。”

“哢嚓——”

幻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同時，現實之中。

京城上空，那無數連接在百姓頭頂上的暗紅色鎖魂線，如同被陽光直射的冰雪，毫無征兆地，齊齊一震！

緊接著，從皇宮地下陣法核心開始，那些暗紅的絲線，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

由近及遠，迅速變得透明、淡化，最終.......

“噗”的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億萬條鎖魂線，在同一瞬間，徹底消散於無形！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沖擊。

只有那籠罩全城的、陰冷汙穢的不祥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陽光重新變得溫暖清澈，空氣裏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消失了。

皇宮地下石室。

狂暴的血色漩渦，失去了陣眼能量的持續供應、

又失去了鎖魂線從外界汲取的“養料”，如同無根之木，開始劇烈地顫抖、收縮。

那由魔尊精血繪制的陣紋，光芒急速黯淡，最終“嗡”的一聲低鳴，徹底崩解……

陣法的反噬之力，在即將爆發的剎那，被清絕最後殘存的佛元牢牢壓制、消弭。

石室內，重歸平靜。

陣法中心，清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澈，都要深邃。

裏面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掙紮，只有一片沈澱後的、溫柔的平靜……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身後的蘇媚。

她依舊昏迷著，但臉色已不再灰敗，呼吸均勻悠長，只是尚未醒來。

她手腕內側，那朵蓮花胎記，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流轉著微弱的光澤。

清絕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朵蓮花上。

兜兜轉轉的因果，蓮華寺的糾纏……直至此刻的破陣明心……

所有的線，終於在此刻，清晰地串聯在了一起。

原來，緣分早定。

原來，劫數早生。

然後，他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極輕、卻無比珍重的吻。

“媚兒……”

“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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