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山道旖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74章 山道旖旎
清絕走在前方，蘇媚提著藕荷色裙擺跟在後面半步。
“師兄，”她聲音清脆，打破山間寂靜，“你看那樹上的鳥窩！裏面好像有小鳥在叫！”
清絕腳步未停，只側目瞥了一眼：“是山雀。”
“山雀啊……”蘇媚若有所思，“它們也會像人一樣成雙成對嗎？”
清絕沈默一瞬：“……萬物有靈，自有其道。”
這回答四平八穩，挑不出錯處。蘇媚抿嘴一笑，又追問道：
“那師兄，你說人界的夫妻，平日都做些什麽？也像鳥兒一樣一起覓食、築巢嗎？”
清絕想起幼時隨師叔在江南小鎮暫住時見過的尋常夫妻……
“柴米油鹽，相濡以沫。”他斟酌著用詞，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許。
蘇媚聽得入神，忽然歪著頭問：“那……他們晚上睡在一起嗎？”
“……”
清絕腳步一頓，他輕咳一聲，加快腳步：“趕路要緊。”
“哎呀師兄等等我嘛！”
蘇媚提著裙擺小跑追上，眼底閃過狡黠的光，“我就是好奇嘛！話本裏說，凡間的男女成親時要拜天地、入洞房……是真的嗎？”
這一次，清絕的腳步明顯亂了半拍。
他側過臉，不敢看她那雙看似純真實則藏著戲謔的眼睛：“……此乃人倫常情。”
蘇媚心中暗笑，卻故意拖長了聲音：“哦——人倫常情啊……”
她忽然湊近半步，幾乎貼著他身側走，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
“那師兄，你說……如果有人，嗯，比如一個和尚，不小心喜歡上了一個姑娘，佛會怪他嗎？會罰他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清絕腦中一片空白。
那張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此刻滿是猝不及防的慌亂，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媚看著他這副模樣——從耳根紅到脖頸，連握著行杖的手指都微微發白，還有一絲……被戳中心事的狼狽。
她忽然有些後悔。這話說得太重了，像是在逼他。
“我、我就是隨口一問……”
她連忙後退半步，擺出無辜狀，“你不想說，我不問了不問了！”
清絕深吸一口氣，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覆雜極了，有警告，有無奈，還有一絲蘇清瑤看不懂的掙紮。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轉身繼續趕路，只是步伐比之前快了許多，背影透著明顯的僵硬。
山路迢迢，日頭漸高。
晌午在一處山泉邊歇腳時，清絕依舊默默遞水囊給她，自己卻去上游重新取水。
蘇媚捧著水囊小口喝著，偷偷看他——他坐在不遠處一塊青石上，側臉線條在樹影下顯得格外清晰，只是耳根那抹紅遲遲未退。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師兄……有點可愛。
午後繼續趕路，日頭西斜時，終於走到了蓮華寺勢力範圍的邊緣。
“前方便是江南。”
清絕望著那片朦朧水色，聲音恢覆了平日的清潤，“若腳程快些，傍晚可到煙雨鎮。”
“煙雨鎮……”
蘇媚念著這名字，心生向往，可渾身的酸痛立刻將她拉回現實。
她苦著臉揉小腿：“師兄，我好累啊……腳都快斷了。”
她擡眼，帶著抱怨和撒嬌：
“我們明明可以施法直接過去，為什麽要一步步走這麽遠？”
清絕語氣平淡道：“入世修行，體悟紅塵，便需以凡人之軀，行凡人之事，感凡人之苦。若仗著修為取巧，便失了歷練本意。”
這話聽著字字懇切，句句在理，可誰也沒料到，很快地他就會為了蘇媚做一些……呃……與他此刻所言背道而馳的事情……
又是這一套大道理。
蘇媚心裏嘀咕，眼珠一轉，忽然上前半步，伸手——
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
清絕身體一僵，低頭看她。
蘇媚仰著臉，手指卻不安分地在他胸前畫著圈圈。布料單薄，能清晰感受到他胸口的溫度和繃緊的肌肉。她聲音又軟又糯，帶著說不出的旖旎：
“既然要體悟凡塵……那不如體會得徹底些，可好？”
她的指尖緩緩下移，聲音壓得更低，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
“凡間的夫妻……可不只是同甘共苦呢。
師兄既要修‘凡心’，這些……難道不該一並體悟？”
“！！”
清絕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燙到一般，那張好不容易恢覆常色的臉瞬間又紅透了。他呼吸微亂，眼神閃爍，竟不敢再看她，只急促道：
“胡、胡說什麽！趕路要緊，天黑前必須到鎮上！”
說罷轉身就走，步伐淩亂，差點被路邊石子絆倒……
蘇媚看著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她發現，逗他真的……太有意思了。
笑夠了，她小跑著追上去，又恢覆那副嬌憨模樣：“師兄等等我嘛！”
清絕腳步不停，耳根的紅卻一直沒褪。
蘇媚眼珠一轉，忽然又有了主意。她扯住他袖角，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師兄……既然要體會凡人之苦，那我現在真的好累嘛，腿都擡不起來了。你看天都快黑了……”
“不如……師兄你背我好不好？就一小段，到了鎮上我就下來！”
清絕腳步微頓。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拒絕，也沒有說“好”。
他只是沈默著，目光落在她扯著自己袖角的手指上，又掠過她因行走而泛紅的臉頰。
蘇媚的心跳快了些。
她不確定他會不會答應，但至少……他沒有立刻冷著臉說“胡鬧”。
良久，清絕默默地嘆了口氣，沒有說任何話，只是轉回身，面對著下山的路，淡淡道：“走吧。”
這既不是答應，也不是拒絕。但蘇媚瞬間明白了。
她眼底閃過狡黠而得意的光芒，臉上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
她沒有跳上他的背，而是後退一步，周身泛起微弱的紅光。
下一秒，原地已不見了藕荷色衣裙的少女，只有一條手指粗細、通體赤紅如焰的小蛇，“嗖”地竄上沈清禾的肩頭。
小蛇熟練地盤好，將腦袋擱在他頸窩處，愜意地蹭了蹭。
然後它擡起頭，瞥了清絕線條優美的下頜一眼，吐出細小的信子，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隨即瞇起眼睛，隨著清絕行走的步伐，慢悠悠地、搖頭晃腦起來，一副“我很享受”的模樣。
清絕的肩頭肌肉幾不可查地繃緊，又緩緩放松。他感覺到頸側那微涼的觸感和重量，感覺到小蛇信子掃過皮膚時帶起的異樣麻癢……
他認命般繼續邁步，朝著山下暮色中那點點燈火走去。
山風拂過，吹起清絕青衫的衣角。他肩頭那一抹醒目的赤紅，在蒼茫暮色中，成了唯一的亮色。
他終究是……拿她沒辦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清絕走在前方，蘇媚提著藕荷色裙擺跟在後面半步。
“師兄，”她聲音清脆，打破山間寂靜，“你看那樹上的鳥窩！裏面好像有小鳥在叫！”
清絕腳步未停，只側目瞥了一眼：“是山雀。”
“山雀啊……”蘇媚若有所思，“它們也會像人一樣成雙成對嗎？”
清絕沈默一瞬：“……萬物有靈，自有其道。”
這回答四平八穩，挑不出錯處。蘇媚抿嘴一笑，又追問道：
“那師兄，你說人界的夫妻，平日都做些什麽？也像鳥兒一樣一起覓食、築巢嗎？”
清絕想起幼時隨師叔在江南小鎮暫住時見過的尋常夫妻……
“柴米油鹽，相濡以沫。”他斟酌著用詞，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許。
蘇媚聽得入神，忽然歪著頭問：“那……他們晚上睡在一起嗎？”
“……”
清絕腳步一頓，他輕咳一聲，加快腳步：“趕路要緊。”
“哎呀師兄等等我嘛！”
蘇媚提著裙擺小跑追上，眼底閃過狡黠的光，“我就是好奇嘛！話本裏說，凡間的男女成親時要拜天地、入洞房……是真的嗎？”
這一次，清絕的腳步明顯亂了半拍。
他側過臉，不敢看她那雙看似純真實則藏著戲謔的眼睛：“……此乃人倫常情。”
蘇媚心中暗笑，卻故意拖長了聲音：“哦——人倫常情啊……”
她忽然湊近半步，幾乎貼著他身側走，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
“那師兄，你說……如果有人，嗯，比如一個和尚，不小心喜歡上了一個姑娘，佛會怪他嗎？會罰他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清絕腦中一片空白。
那張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此刻滿是猝不及防的慌亂，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媚看著他這副模樣——從耳根紅到脖頸，連握著行杖的手指都微微發白，還有一絲……被戳中心事的狼狽。
她忽然有些後悔。這話說得太重了，像是在逼他。
“我、我就是隨口一問……”
她連忙後退半步，擺出無辜狀，“你不想說，我不問了不問了！”
清絕深吸一口氣，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覆雜極了，有警告，有無奈，還有一絲蘇清瑤看不懂的掙紮。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轉身繼續趕路，只是步伐比之前快了許多，背影透著明顯的僵硬。
山路迢迢，日頭漸高。
晌午在一處山泉邊歇腳時，清絕依舊默默遞水囊給她，自己卻去上游重新取水。
蘇媚捧著水囊小口喝著，偷偷看他——他坐在不遠處一塊青石上，側臉線條在樹影下顯得格外清晰，只是耳根那抹紅遲遲未退。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師兄……有點可愛。
午後繼續趕路，日頭西斜時，終於走到了蓮華寺勢力範圍的邊緣。
“前方便是江南。”
清絕望著那片朦朧水色，聲音恢覆了平日的清潤，“若腳程快些，傍晚可到煙雨鎮。”
“煙雨鎮……”
蘇媚念著這名字，心生向往，可渾身的酸痛立刻將她拉回現實。
她苦著臉揉小腿：“師兄，我好累啊……腳都快斷了。”
她擡眼，帶著抱怨和撒嬌：
“我們明明可以施法直接過去，為什麽要一步步走這麽遠？”
清絕語氣平淡道：“入世修行，體悟紅塵，便需以凡人之軀，行凡人之事，感凡人之苦。若仗著修為取巧，便失了歷練本意。”
這話聽著字字懇切，句句在理，可誰也沒料到，很快地他就會為了蘇媚做一些……呃……與他此刻所言背道而馳的事情……
又是這一套大道理。
蘇媚心裏嘀咕，眼珠一轉，忽然上前半步，伸手——
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
清絕身體一僵，低頭看她。
蘇媚仰著臉，手指卻不安分地在他胸前畫著圈圈。布料單薄，能清晰感受到他胸口的溫度和繃緊的肌肉。她聲音又軟又糯，帶著說不出的旖旎：
“既然要體悟凡塵……那不如體會得徹底些，可好？”
她的指尖緩緩下移，聲音壓得更低，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
“凡間的夫妻……可不只是同甘共苦呢。
師兄既要修‘凡心’，這些……難道不該一並體悟？”
“！！”
清絕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燙到一般，那張好不容易恢覆常色的臉瞬間又紅透了。他呼吸微亂，眼神閃爍，竟不敢再看她，只急促道：
“胡、胡說什麽！趕路要緊，天黑前必須到鎮上！”
說罷轉身就走，步伐淩亂，差點被路邊石子絆倒……
蘇媚看著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她發現，逗他真的……太有意思了。
笑夠了，她小跑著追上去，又恢覆那副嬌憨模樣：“師兄等等我嘛！”
清絕腳步不停，耳根的紅卻一直沒褪。
蘇媚眼珠一轉，忽然又有了主意。她扯住他袖角，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師兄……既然要體會凡人之苦，那我現在真的好累嘛，腿都擡不起來了。你看天都快黑了……”
“不如……師兄你背我好不好？就一小段，到了鎮上我就下來！”
清絕腳步微頓。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拒絕，也沒有說“好”。
他只是沈默著，目光落在她扯著自己袖角的手指上，又掠過她因行走而泛紅的臉頰。
蘇媚的心跳快了些。
她不確定他會不會答應，但至少……他沒有立刻冷著臉說“胡鬧”。
良久，清絕默默地嘆了口氣，沒有說任何話，只是轉回身，面對著下山的路，淡淡道：“走吧。”
這既不是答應，也不是拒絕。但蘇媚瞬間明白了。
她眼底閃過狡黠而得意的光芒，臉上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
她沒有跳上他的背，而是後退一步，周身泛起微弱的紅光。
下一秒，原地已不見了藕荷色衣裙的少女，只有一條手指粗細、通體赤紅如焰的小蛇，“嗖”地竄上沈清禾的肩頭。
小蛇熟練地盤好，將腦袋擱在他頸窩處，愜意地蹭了蹭。
然後它擡起頭，瞥了清絕線條優美的下頜一眼，吐出細小的信子，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隨即瞇起眼睛，隨著清絕行走的步伐，慢悠悠地、搖頭晃腦起來，一副“我很享受”的模樣。
清絕的肩頭肌肉幾不可查地繃緊，又緩緩放松。他感覺到頸側那微涼的觸感和重量，感覺到小蛇信子掃過皮膚時帶起的異樣麻癢……
他認命般繼續邁步，朝著山下暮色中那點點燈火走去。
山風拂過，吹起清絕青衫的衣角。他肩頭那一抹醒目的赤紅，在蒼茫暮色中，成了唯一的亮色。
他終究是……拿她沒辦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