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是幻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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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是幻障
夜色如墨，清絕跟在宏忍大師身後，二人行至林心一處天然石臺。
宏忍停下腳步，背對著清絕，仰望夜空，沈默良久。
“清絕，”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滄桑，“你可知，蓮華寺為何能屹立三界萬載，受眾生香火供奉？”
清絕垂眸：“因歷代先賢持戒精嚴，弘揚正法，守護蒼生。”
“是，也不全是。”
宏忍直視清絕，“更因我蓮華寺，世代守護著鎮妖塔，鎮壓著上古以來無數兇戾妖魔，維系著三界一份脆弱的平衡。
而鎮妖塔的根基，便是那鴻蒙初開時便存在的一縷佛源。”
他向前一步，語氣加重：
“這縷佛源，如今與你血脈相連，是你修行之本，亦是鎮妖塔封印之核。
你強，則塔固；你動，則塔搖。”
清絕心頭微震，面上卻依舊平靜：“弟子明白自身責任，從未懈怠。”
“從未懈怠？”
宏忍的目光銳利起來，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視靈魂。
“那上次鎮妖塔無故異動，塔身現裂，妖氣外洩，險些釀成大禍——你敢說，與你無關？與你心中那不該有的悸動無關？”
清絕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緊，聲音卻依舊平穩：
“鎮妖塔異動，緣由覆雜，涉及上古封印年久耗損，亦有塔內妖魔躁動之故。
玄空師叔與弟子仔細探查過，非單一因素所致。弟子承認，彼時心神確有微瀾，但已及時穩固，塔基佛源雖有波動，卻非主因。”
“好一個‘非主因！”
“清絕，你自幼天賦異稟，心性純澈，是蓮華寺千年來最有希望觸及佛尊之境的弟子。
你的每一分修為，都與鎮妖塔息息相關。你若佛心堅定，塔便穩如磐石。
可你若動了凡心，尤其是對一只妖動了心——”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下：“你的佛源便會因情念侵蝕而不再純粹，甚至會……流失。
屆時，鎮妖塔封印削弱，塔內萬千妖魔破封而出，三界必將陷入浩劫！
那生靈塗炭、血流成河的景象，你可曾想過？上一次異動僅是警示，若再有下次，恐怕就不僅僅是裂縫了！”
清絕擡起眼，直視宏忍：
“師叔，弟子心中有佛，亦知責任重大。然佛渡眾生，不分人妖。
慧媚師太雖有疑點，但其入寺以來，並未行惡，反而屢次相助寺中弟子。
至於鎮妖塔，弟子必竭盡全力以佛源溫養加固，絕不會因私廢公。”
他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句句在理，看似維護佛門慈悲與公正原則，實則字字都在為蘇媚開脫，將她的潛在威脅輕描淡寫地帶過，更將“動心”的影響降到最低。
宏忍如何聽不出他話裏的維護之意？他盯著清絕，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更有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郁。
“好，好一個心中有佛”
“清絕，你是我蓮華寺的佛子，是鎮妖塔的‘鑰匙’。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維系三界安穩的重要一環。
有些責任，比你個人的那點心思重要得多！你可知，如今三界暗流湧動，魔族蠢蠢欲動，多少雙眼睛盯著蓮華寺，盯著鎮妖塔？
你若行差踏錯，便是將整個蓮華寺、將三界蒼生置於險地！”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近乎威脅的口吻：
“那只蛇妖，來歷不明，與魔族似有牽扯，留在寺中本就是隱患。
若她繼續蠱惑於你，影響你佛心，動搖鎮妖塔根基……屆時，便莫怪師叔心狠，為了大局，親自出手——收了她！”
最後三個字，帶著凜冽的寒意。
清絕周身氣息幾不可查地一凝。
他擡眸，看向宏忍，那雙總是清澈平和的眼眸深處，露出一絲銳利與……不悅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清晰地被宏忍捕捉到。
“師叔。”
清絕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方才沈了三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慧媚之事，弟子自有考量與分寸。
如何處置，何時處置，弟子會依據寺規與她所為而定，不勞師叔越俎代庖。
至於‘收了她’——佛門以度化為先，非到萬不得已，不行雷霆手段。師叔身為長老，更應謹言慎行。”
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幾乎是在指責宏忍僭越且戾氣過重。
宏忍臉色一沈，胸口微微起伏。他沒想到清絕會為了那妖女，如此直接地頂撞於他，甚至隱隱透出維護與……占有之意。
良久，宏忍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清絕，你天縱奇才，早已達菩薩境大圓滿，距離佛尊之境僅有一步之遙。
為何這百年來，遲遲未見進階跡象？卻始終卡在這門檻之前……”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緊緊鎖住清絕：
“是不是……因為那妖女？
是不是她的存在，擾了你的清凈禪心，耗了你的修行銳氣，讓你的佛源無法圓滿凝聚，沖擊最後關口？”
清絕沈默，他無法否認。蘇媚的出現，確實讓他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境起了漣漪，讓他思考了許多以往不會思考的問題，甚至……對一直堅持的“道”產生了動搖。
這種心境變化，無疑會影響修行，尤其是沖擊更高境界時所需的那份純粹與專註。
但他更清楚，阻礙他進階的，或許並非僅僅是“幹擾”，還有一種更深層次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選擇”與“遲疑”。
見清絕不語，宏忍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更有急迫：
“清絕！你必須盡快晉升佛尊！唯有成就佛尊果位，你的佛源才能真正與鎮妖塔本源徹底融合，將其加固到牢不可破之境！
屆時，即便你……偶有心緒波動，只要佛尊根基在，鎮妖塔便無大礙！這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根本！”
清絕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涼意。
他自幼敬重宏忍師叔，視其為嚴厲卻關愛自己的長輩。
但此刻，他卻從這位長輩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超越關切的、對於“工具”性能的執著，甚至是一絲……自私。
似乎只要鎮妖塔穩固，蓮華寺聲望無損，其他的……包括他個人的情感與選擇，都可以被壓制、被忽略。
“弟子……明白晉升的重要性。”
清絕緩緩道，避開了關於蘇媚的部分，“然修行之事，欲速則不達，機緣未至，強求反生心魔。”
“機緣？心魔？”宏忍搖了搖頭，忽然道，“也罷。
或許你久在寺中，受佛光熏陶過甚，反而困於窠臼，難見真我。
這樣吧——”
他沈吟片刻，做出決定：“你且放下寺中瑣事，往人界去歷練一遭。
就化作尋常行腳僧，體味紅塵百態，觀世間疾苦，歷七情六欲。
或許走這一趟，你便能看清什麽才是你真正該堅守的，什麽……又是該斷舍離的幻障。”
宏忍的目光意味深長，那“該斷舍離的幻障”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清絕心中微動。離開蓮華寺，去人界？
這提議出乎意料，卻未嘗不是一個契機。
遠離寺中是非與長輩審視，或許……他能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心，也能更好地……護住想護的人。
“是，弟子遵命。”他合十行禮，應承下來。悄然的退出了靜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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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清絕跟在宏忍大師身後，二人行至林心一處天然石臺。
宏忍停下腳步，背對著清絕，仰望夜空，沈默良久。
“清絕，”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滄桑，“你可知，蓮華寺為何能屹立三界萬載，受眾生香火供奉？”
清絕垂眸：“因歷代先賢持戒精嚴，弘揚正法，守護蒼生。”
“是，也不全是。”
宏忍直視清絕，“更因我蓮華寺，世代守護著鎮妖塔，鎮壓著上古以來無數兇戾妖魔，維系著三界一份脆弱的平衡。
而鎮妖塔的根基，便是那鴻蒙初開時便存在的一縷佛源。”
他向前一步，語氣加重：
“這縷佛源，如今與你血脈相連，是你修行之本，亦是鎮妖塔封印之核。
你強，則塔固；你動，則塔搖。”
清絕心頭微震，面上卻依舊平靜：“弟子明白自身責任，從未懈怠。”
“從未懈怠？”
宏忍的目光銳利起來，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視靈魂。
“那上次鎮妖塔無故異動，塔身現裂，妖氣外洩，險些釀成大禍——你敢說，與你無關？與你心中那不該有的悸動無關？”
清絕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緊，聲音卻依舊平穩：
“鎮妖塔異動，緣由覆雜，涉及上古封印年久耗損，亦有塔內妖魔躁動之故。
玄空師叔與弟子仔細探查過，非單一因素所致。弟子承認，彼時心神確有微瀾，但已及時穩固，塔基佛源雖有波動，卻非主因。”
“好一個‘非主因！”
“清絕，你自幼天賦異稟，心性純澈，是蓮華寺千年來最有希望觸及佛尊之境的弟子。
你的每一分修為，都與鎮妖塔息息相關。你若佛心堅定，塔便穩如磐石。
可你若動了凡心，尤其是對一只妖動了心——”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下：“你的佛源便會因情念侵蝕而不再純粹，甚至會……流失。
屆時，鎮妖塔封印削弱，塔內萬千妖魔破封而出，三界必將陷入浩劫！
那生靈塗炭、血流成河的景象，你可曾想過？上一次異動僅是警示，若再有下次，恐怕就不僅僅是裂縫了！”
清絕擡起眼，直視宏忍：
“師叔，弟子心中有佛，亦知責任重大。然佛渡眾生，不分人妖。
慧媚師太雖有疑點，但其入寺以來，並未行惡，反而屢次相助寺中弟子。
至於鎮妖塔，弟子必竭盡全力以佛源溫養加固，絕不會因私廢公。”
他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句句在理，看似維護佛門慈悲與公正原則，實則字字都在為蘇媚開脫，將她的潛在威脅輕描淡寫地帶過，更將“動心”的影響降到最低。
宏忍如何聽不出他話裏的維護之意？他盯著清絕，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更有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郁。
“好，好一個心中有佛”
“清絕，你是我蓮華寺的佛子，是鎮妖塔的‘鑰匙’。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維系三界安穩的重要一環。
有些責任，比你個人的那點心思重要得多！你可知，如今三界暗流湧動，魔族蠢蠢欲動，多少雙眼睛盯著蓮華寺，盯著鎮妖塔？
你若行差踏錯，便是將整個蓮華寺、將三界蒼生置於險地！”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近乎威脅的口吻：
“那只蛇妖，來歷不明，與魔族似有牽扯，留在寺中本就是隱患。
若她繼續蠱惑於你，影響你佛心，動搖鎮妖塔根基……屆時，便莫怪師叔心狠，為了大局，親自出手——收了她！”
最後三個字，帶著凜冽的寒意。
清絕周身氣息幾不可查地一凝。
他擡眸，看向宏忍，那雙總是清澈平和的眼眸深處，露出一絲銳利與……不悅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清晰地被宏忍捕捉到。
“師叔。”
清絕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方才沈了三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慧媚之事，弟子自有考量與分寸。
如何處置，何時處置，弟子會依據寺規與她所為而定，不勞師叔越俎代庖。
至於‘收了她’——佛門以度化為先，非到萬不得已，不行雷霆手段。師叔身為長老，更應謹言慎行。”
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幾乎是在指責宏忍僭越且戾氣過重。
宏忍臉色一沈，胸口微微起伏。他沒想到清絕會為了那妖女，如此直接地頂撞於他，甚至隱隱透出維護與……占有之意。
良久，宏忍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清絕，你天縱奇才，早已達菩薩境大圓滿，距離佛尊之境僅有一步之遙。
為何這百年來，遲遲未見進階跡象？卻始終卡在這門檻之前……”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緊緊鎖住清絕：
“是不是……因為那妖女？
是不是她的存在，擾了你的清凈禪心，耗了你的修行銳氣，讓你的佛源無法圓滿凝聚，沖擊最後關口？”
清絕沈默，他無法否認。蘇媚的出現，確實讓他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境起了漣漪，讓他思考了許多以往不會思考的問題，甚至……對一直堅持的“道”產生了動搖。
這種心境變化，無疑會影響修行，尤其是沖擊更高境界時所需的那份純粹與專註。
但他更清楚，阻礙他進階的，或許並非僅僅是“幹擾”，還有一種更深層次的、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選擇”與“遲疑”。
見清絕不語，宏忍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更有急迫：
“清絕！你必須盡快晉升佛尊！唯有成就佛尊果位，你的佛源才能真正與鎮妖塔本源徹底融合，將其加固到牢不可破之境！
屆時，即便你……偶有心緒波動，只要佛尊根基在，鎮妖塔便無大礙！這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根本！”
清絕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涼意。
他自幼敬重宏忍師叔，視其為嚴厲卻關愛自己的長輩。
但此刻，他卻從這位長輩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超越關切的、對於“工具”性能的執著，甚至是一絲……自私。
似乎只要鎮妖塔穩固，蓮華寺聲望無損，其他的……包括他個人的情感與選擇，都可以被壓制、被忽略。
“弟子……明白晉升的重要性。”
清絕緩緩道，避開了關於蘇媚的部分，“然修行之事，欲速則不達，機緣未至，強求反生心魔。”
“機緣？心魔？”宏忍搖了搖頭，忽然道，“也罷。
或許你久在寺中，受佛光熏陶過甚，反而困於窠臼，難見真我。
這樣吧——”
他沈吟片刻，做出決定：“你且放下寺中瑣事，往人界去歷練一遭。
就化作尋常行腳僧，體味紅塵百態，觀世間疾苦，歷七情六欲。
或許走這一趟，你便能看清什麽才是你真正該堅守的，什麽……又是該斷舍離的幻障。”
宏忍的目光意味深長，那“該斷舍離的幻障”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清絕心中微動。離開蓮華寺，去人界？
這提議出乎意料，卻未嘗不是一個契機。
遠離寺中是非與長輩審視，或許……他能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心，也能更好地……護住想護的人。
“是，弟子遵命。”他合十行禮，應承下來。悄然的退出了靜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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