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中是否有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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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心中是否有佛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清絕走到一處完全被竹影遮蔽的角落，才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看著蘇媚，沈默片刻，才道：“方才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無塵之言，我自有分寸。”
蘇媚眨眨眼，忽然笑了。
她往前湊近一步，仰頭看著他那張永遠沒什麽表情的臉，輕聲道：“佛子哥哥，你是在擔心我嗎？”
清絕呼吸微滯，別開視線：“莫要胡言。
你既是寺中一員，我身為佛子，理應護寺中眾人周全。”
“哦？”蘇媚歪了歪頭，又湊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清冽氣息。
“只是寺中眾人”？不是特別的……某個人？”
清絕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卻依舊平穩：
“眾生平等，何來特別？”
蘇媚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模樣，忽然覺得有趣極了。
她踮起腳尖，紅唇幾乎貼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佛子哥哥，你全身上下……是不是就剩嘴硬了？”
“！”
清絕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薄紅。
蘇媚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貍，繼續低語：
“你明明對我動了心，何必還要這般克制呢？這裏又沒別人，你承認一下……會怎樣？”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纖長濃密的睫毛顫動得厲害，白皙的脖頸也染上了淡淡緋色。可他抿著唇，硬是梗著脖子，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胡、鬧！佛門清修之地，豈容你……放肆！”
聲音雖厲，卻越來越小。
蘇媚見好就收，退後半步，笑得眉眼彎彎：
“好好好，我放肆，我胡鬧。佛子您大人大量，別跟我這小女子計較。”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合十行了一禮。
清絕看著她那狡黠靈動的模樣，心頭那股躁意更甚，卻又無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異樣，恢覆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只是微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近日寺中恐有風波，你……安分些，莫要四處走動。”
他交代完，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去，那月白背影竟有幾分倉皇之意。
蘇媚站在原地，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輕笑出聲。笑著笑著，心裏卻泛起一絲甜，又帶著些許酸澀。
“呆子。”她低聲嗔道。
清絕來到議事廳時，幾位長老已在座。除了玄空、弘忍，還有另外兩位負責戒律和藏經閣的長老，氣氛有些凝重。
“清絕來了，坐。”弘忍大師示意。
清絕落座，面色平靜：“不知師叔召見，所為何事？”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弘忍開口，語氣嚴肅：“清絕，你與那慧媚……究竟是何關系？”
清絕心頭微凜，面上卻不露聲色：“師叔何意？慧媚師太乃掛單修行之人，與寺中其他僧眾並無不同。”
“並無不同？”
一位戒律院長老沈聲道，“據弟子回報，這些時日，你與她接觸。
此次赴蟠桃會，寺中亦有風言風語……清絕，你需知自己身份特殊，萬眾矚目，一言一行皆關乎蓮華寺清譽！”
清絕沈默片刻，緩緩道：“弟子謹記師叔教誨。然弟子所為，皆出於公心，並無逾矩。
他語氣坦然，目光清澈，讓人難以質疑。
玄空長老一直撚著佛珠，此刻緩緩睜眼，看向清絕，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清絕，老衲只問你一句——你心中，可還有佛？”
此言一出，滿室寂靜。
幾位長老都看向清絕。
清絕迎上玄空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他想起袖中那抹紅影盤踞時的溫度，想起她嬌聲喚“佛子哥哥”時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最終，他雙手合十，垂下眼簾，聲音平穩而清晰：
“弟子心中，自有佛在。”
玄空長老凝視他良久，終是嘆了口氣，揮揮手：“罷了，你去吧。只是清絕，你要記住——一念動，則萬劫生，好自為之。”
“弟子明白。”清絕行禮，退出議事廳。
門外，陽光刺眼。他站在那裏，半晌未動。
心中自有佛在。
那心中……是否也住進了一只狡黠赤紅的蛇妖？
他緩緩握緊了袖中的手。
後山，隱蔽山洞。
蘇媚輕車熟路地穿過藤蔓，走進洞中。還未開口呼喚，便楞在了洞口。
山洞深處，原本小白蜷縮的草墊上，此刻坐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粉雕玉琢的男童。
他穿著一身用簡單布料勉強改成的衣衫，赤著雙腳，一頭柔軟的淡紅色短發微微卷曲，露出一雙淡金色、清澈中帶著怯意的眼眸。
小臉還有些蒼白，但已有了血色。
聽到動靜，男童擡起頭，看到蘇媚的瞬間，淡金色的眼睛倏地亮了，帶著濃濃的依賴和喜悅，張開手臂，軟軟地喚了一聲：
“姐姐！”
蘇媚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下一秒，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她沖過去，跪坐下來，顫抖著手輕輕撫摸男孩的臉頰、頭發，聲音哽咽：
“小、小白？你……你能化形了？”
小白（男童）用力點頭，撲進她懷裏，小手緊緊抱住她的脖子，將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姐姐……我醒了以後，覺得身體裏熱熱的，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姐姐，我好怕……這裏只有我一個人……”
蘇媚緊緊抱住弟弟瘦小的身體，淚水不斷滾落，卻是喜悅的淚水。
她親吻著小白的額頭，語無倫次：“不怕，不怕，姐姐在……姐姐回來了。小白好棒，都能化形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姐弟倆相擁許久，情緒才漸漸平覆。
小白仰起小臉，淡金色的眸子裏滿是悲傷：“姐姐，爹娘……還有族人們……都不在了，是不是？這世上……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蘇媚心口一痛，用力抱緊他，眼底閃過冰冷徹骨的恨意，聲音卻異常溫柔：“小白不怕。
還有姐姐在，姐姐會永遠保護你。那些害了我們族人的壞人……姐姐發誓，總有一天，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小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更緊地攥住蘇媚的衣襟。
蘇媚擦幹眼淚，從乾坤袋裏取出幾樣在秘境中得來的寶物……
“小白你看，姐姐這次出去，得了好多好東西”
她拿出後一一交代，將東西塞進小白手裏。
“你繼續在這裏好好修煉，這裏很安全，姐姐會經常來看你。
小白用力點頭，小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嗯！小白會努力修煉，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然後保護姐姐，幫姐姐打壞人！”
蘇媚鼻子又是一酸，將他摟進懷裏：“好……姐姐等著。”
她在山洞裏陪了小白許久，直到日落西山，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臨走前，再三叮囑小白不要離開山洞，有事就用她留下的傳訊符。
走出山洞，暮色已沈。蘇媚回頭望了一眼山洞的方向，又看向寺院深處，清絕禪房大概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寺院走去。
而此刻，議事廳內。
宏忍長老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玄空。
“師兄，你看清絕他……”宏忍眉宇間帶著憂色。
玄空長老撚著佛珠，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緩緩道：
“情之一字，最為難渡。他動了凡心，你我都看得分明。只是這心動的對象……偏偏是只妖，還是身負血仇、與魔族牽扯不清的赤練蛇妖。”
他頓了頓，聲音蒼涼：
“這劫，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難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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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竹葉縫隙，清絕走到一處完全被竹影遮蔽的角落，才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看著蘇媚，沈默片刻，才道：“方才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無塵之言，我自有分寸。”
蘇媚眨眨眼，忽然笑了。
她往前湊近一步，仰頭看著他那張永遠沒什麽表情的臉，輕聲道：“佛子哥哥，你是在擔心我嗎？”
清絕呼吸微滯，別開視線：“莫要胡言。
你既是寺中一員，我身為佛子，理應護寺中眾人周全。”
“哦？”蘇媚歪了歪頭，又湊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清冽氣息。
“只是寺中眾人”？不是特別的……某個人？”
清絕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卻依舊平穩：
“眾生平等，何來特別？”
蘇媚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模樣，忽然覺得有趣極了。
她踮起腳尖，紅唇幾乎貼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佛子哥哥，你全身上下……是不是就剩嘴硬了？”
“！”
清絕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薄紅。
蘇媚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貍，繼續低語：
“你明明對我動了心，何必還要這般克制呢？這裏又沒別人，你承認一下……會怎樣？”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纖長濃密的睫毛顫動得厲害，白皙的脖頸也染上了淡淡緋色。可他抿著唇，硬是梗著脖子，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胡、鬧！佛門清修之地，豈容你……放肆！”
聲音雖厲，卻越來越小。
蘇媚見好就收，退後半步，笑得眉眼彎彎：
“好好好，我放肆，我胡鬧。佛子您大人大量，別跟我這小女子計較。”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合十行了一禮。
清絕看著她那狡黠靈動的模樣，心頭那股躁意更甚，卻又無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異樣，恢覆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只是微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近日寺中恐有風波，你……安分些，莫要四處走動。”
他交代完，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去，那月白背影竟有幾分倉皇之意。
蘇媚站在原地，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輕笑出聲。笑著笑著，心裏卻泛起一絲甜，又帶著些許酸澀。
“呆子。”她低聲嗔道。
清絕來到議事廳時，幾位長老已在座。除了玄空、弘忍，還有另外兩位負責戒律和藏經閣的長老，氣氛有些凝重。
“清絕來了，坐。”弘忍大師示意。
清絕落座，面色平靜：“不知師叔召見，所為何事？”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弘忍開口，語氣嚴肅：“清絕，你與那慧媚……究竟是何關系？”
清絕心頭微凜，面上卻不露聲色：“師叔何意？慧媚師太乃掛單修行之人，與寺中其他僧眾並無不同。”
“並無不同？”
一位戒律院長老沈聲道，“據弟子回報，這些時日，你與她接觸。
此次赴蟠桃會，寺中亦有風言風語……清絕，你需知自己身份特殊，萬眾矚目，一言一行皆關乎蓮華寺清譽！”
清絕沈默片刻，緩緩道：“弟子謹記師叔教誨。然弟子所為，皆出於公心，並無逾矩。
他語氣坦然，目光清澈，讓人難以質疑。
玄空長老一直撚著佛珠，此刻緩緩睜眼，看向清絕，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清絕，老衲只問你一句——你心中，可還有佛？”
此言一出，滿室寂靜。
幾位長老都看向清絕。
清絕迎上玄空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他想起袖中那抹紅影盤踞時的溫度，想起她嬌聲喚“佛子哥哥”時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最終，他雙手合十，垂下眼簾，聲音平穩而清晰：
“弟子心中，自有佛在。”
玄空長老凝視他良久，終是嘆了口氣，揮揮手：“罷了，你去吧。只是清絕，你要記住——一念動，則萬劫生，好自為之。”
“弟子明白。”清絕行禮，退出議事廳。
門外，陽光刺眼。他站在那裏，半晌未動。
心中自有佛在。
那心中……是否也住進了一只狡黠赤紅的蛇妖？
他緩緩握緊了袖中的手。
後山，隱蔽山洞。
蘇媚輕車熟路地穿過藤蔓，走進洞中。還未開口呼喚，便楞在了洞口。
山洞深處，原本小白蜷縮的草墊上，此刻坐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粉雕玉琢的男童。
他穿著一身用簡單布料勉強改成的衣衫，赤著雙腳，一頭柔軟的淡紅色短發微微卷曲，露出一雙淡金色、清澈中帶著怯意的眼眸。
小臉還有些蒼白，但已有了血色。
聽到動靜，男童擡起頭，看到蘇媚的瞬間，淡金色的眼睛倏地亮了，帶著濃濃的依賴和喜悅，張開手臂，軟軟地喚了一聲：
“姐姐！”
蘇媚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下一秒，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她沖過去，跪坐下來，顫抖著手輕輕撫摸男孩的臉頰、頭發，聲音哽咽：
“小、小白？你……你能化形了？”
小白（男童）用力點頭，撲進她懷裏，小手緊緊抱住她的脖子，將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姐姐……我醒了以後，覺得身體裏熱熱的，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姐姐，我好怕……這裏只有我一個人……”
蘇媚緊緊抱住弟弟瘦小的身體，淚水不斷滾落，卻是喜悅的淚水。
她親吻著小白的額頭，語無倫次：“不怕，不怕，姐姐在……姐姐回來了。小白好棒，都能化形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姐弟倆相擁許久，情緒才漸漸平覆。
小白仰起小臉，淡金色的眸子裏滿是悲傷：“姐姐，爹娘……還有族人們……都不在了，是不是？這世上……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蘇媚心口一痛，用力抱緊他，眼底閃過冰冷徹骨的恨意，聲音卻異常溫柔：“小白不怕。
還有姐姐在，姐姐會永遠保護你。那些害了我們族人的壞人……姐姐發誓，總有一天，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小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更緊地攥住蘇媚的衣襟。
蘇媚擦幹眼淚，從乾坤袋裏取出幾樣在秘境中得來的寶物……
“小白你看，姐姐這次出去，得了好多好東西”
她拿出後一一交代，將東西塞進小白手裏。
“你繼續在這裏好好修煉，這裏很安全，姐姐會經常來看你。
小白用力點頭，小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嗯！小白會努力修煉，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然後保護姐姐，幫姐姐打壞人！”
蘇媚鼻子又是一酸，將他摟進懷裏：“好……姐姐等著。”
她在山洞裏陪了小白許久，直到日落西山，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臨走前，再三叮囑小白不要離開山洞，有事就用她留下的傳訊符。
走出山洞，暮色已沈。蘇媚回頭望了一眼山洞的方向，又看向寺院深處，清絕禪房大概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寺院走去。
而此刻，議事廳內。
宏忍長老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玄空。
“師兄，你看清絕他……”宏忍眉宇間帶著憂色。
玄空長老撚著佛珠，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緩緩道：
“情之一字，最為難渡。他動了凡心，你我都看得分明。只是這心動的對象……偏偏是只妖，還是身負血仇、與魔族牽扯不清的赤練蛇妖。”
他頓了頓，聲音蒼涼：
“這劫，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難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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