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佛子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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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佛子護短
蓮華寺的山門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古樸的鐘聲隔著數裏便能聽見。
清絕駕雲落下，月白袈裟纖塵不染，步履沈穩地踏上石階。
蘇媚早已被他從袖中放出，此刻正乖巧地跟在他身後半步處，低眉順目，一副安分守己的女尼模樣——
只是那過於精致的眉眼，依舊惹人註目。
二人剛踏進山門，便感覺到氣氛異樣。
平日裏灑掃庭除、誦經禮佛的平靜被一種緊繃的窺探所取代。
不少僧人雖仍做著各自的事情，眼神卻有意無意地往山門方向瞟來，竊竊私語聲隱約可聞。
還沒走到前殿廣場，一群人已圍了上來。
為首的竟是幾位負責戒律的執事僧，身後跟著不少聞訊趕來的僧人，凈心和凈明也在其中，神色擔憂。
“師弟！”
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執事合十行禮，目光卻銳利地掃向清絕身後的蘇媚。
“聽聞佛子此番赴蟠桃會，並非獨行？”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清絕與蘇媚身上。
清絕面色平靜，淡然道：“凈塵師兄何出此言？”
凈塵執事往前一步，語氣加重：
“有弟子親眼見佛子離寺之日，袖中似有紅影一閃而沒。
又聽聞天界有傳聞，說……說佛子身邊，似有女眷同行。”
他頓了頓，目光直指蘇媚。
“而慧媚師太，在佛子離寺期間，也恰好‘閉關靜養’，不見蹤影。這未免太過巧合！”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是啊，慧媚師太那幾日確實沒人見過……”
“可佛子怎會……”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
蘇媚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惶恐不安的神色，微微往清絕身後縮了縮，怯生生道：
“貧尼……貧尼那幾日確實在房中靜養，未曾離開。諸位師兄莫要誤會佛子……”
她這副柔弱姿態，更引得一些年輕僧人面露同情，卻也讓質疑者覺得她在惺惺作態。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三分譏誚、七分篤定的聲音響起：
“誤會？我看未必吧。”
人群分開，無塵緩緩走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清絕和蘇媚之間來回逡巡，最後停在蘇媚臉上，慢條斯理道：
“慧媚師太，你口口聲聲說在房中靜養，可有人證？
據我所知，你那幾日連每日的齋飯都未曾按時取用。
而佛子離寺那日，我恰好在後山采藥，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刻意拉長語調，
“佛子駕雲而起時，袖中確有一道紅芒隱現，那氣息……妖異得很呢。”
他轉向眾僧，聲音擡高：
“諸位師兄師弟不妨想想，自這位慧媚師太入寺以來，寺中可還太平？
鎮妖塔異動，佛子屢屢破戒，如今更是……與你這妖女同進同出！依我看，就是你蠱惑了師兄！”
這番話可謂誅心，直接將蘇媚與寺中所有異狀聯系起來，更暗指清絕徇私包庇。
清絕的目光終於轉向無塵，那雙清澈的眼眸裏沒有絲毫波瀾，卻讓無塵沒來由地心頭一緊。
“無塵師弟，”
清絕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你說你親眼所見，那紅芒形態如何？妖氣屬性為何？可能確定其與慧媚師太有關？”
無塵一噎。他確實看到了紅影，但距離甚遠，如何看得清細節？
更別提分辨妖氣屬性了。他強自鎮定：
“雖未看清細節，但那紅芒邪異，在這寺中除了她還有誰，且時間如此巧合，豈能不讓人生疑？”
“既未看清，便以猜測定罪？”
清絕語氣微冷，“佛門講求實證，戒律更需確鑿。無塵師弟，你身為內門弟子，當知妄語、疑謗皆為重戒。”
無塵臉色一變，正要反駁，清絕卻已不再看他，轉而面向眾僧，聲音清越：
“諸位師兄師弟，修行之路，貴在明心見性，不執表象，不惑流言。
清絕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肅穆：
“無塵師弟心念戒律，本是好事，然修行切忌‘以疑為實，以妄為真’。
若僅憑模糊所見便定人罪、汙人名，豈不是背離了‘不妄語、不疑謗’的戒律之本？
我等修佛，修的是內心清明，而非捕風捉影；守的是正道本心，而非無端猜忌。”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扣住了佛門“慈悲渡化”的核心，又站在“修行正道”的高度駁斥了質疑、
看似句句在講佛法道理，實則句句為蘇媚遮掩，邏輯自洽到讓人無從反駁。
眾僧面面相覷，大部分人的疑慮開始消散。
是啊，佛子德高望重，怎會做那等不堪之事？定是無塵師兄多心了。
凈塵執事神色稍緩，合十道：“原來如此。是貧僧等唐突了，佛子莫怪。”
清絕微微頷首：“師兄職責所在，理應謹慎。”
無塵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他萬萬沒想到清絕會如此不要臉，還扯出戒律之本！
他死死盯著清絕，又瞥了一眼低眉順目的蘇媚，心中嫉恨如毒草瘋長——
他敢肯定這女人有問題！清絕絕對在包庇她！
可眼下，他沒有證據，再糾纏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他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一句：“是師弟妄言了，請佛子恕罪。”
說罷，拂袖轉身，擠開人群離去，背影帶著壓抑的怒氣。
蘇媚悄悄松了口氣，她忍不住擡眸，望向身側那挺拔如松的月白身影，心底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就在這時，一個小沙彌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雙手合十：
“佛子！宏忍長老請您立刻去議事廳，有要事相商！”
清絕眸光微動，點頭：“知道了。”
他轉向蘇媚，以尋常語氣吩咐道：“慧媚師太，你先回房歇息吧。
寺中近日事務，暫且不必理會。”
蘇媚乖順應下：“是，多謝佛子。”
清絕不再多言，隨著小沙彌朝議事廳方向走去。
蘇媚目送他離開，也轉身朝自己暫住的禪房走去。
繞過回廊，行至一處僻靜的竹林小徑，四下無人。
蘇媚正要加快腳步，身前卻忽然落下一個人影。
正是去而覆返的清絕。他不知何時已擺脫那小沙彌，在此處等她。
蘇媚嚇了一跳，撫著胸口：“你……你怎麽……”
“隨我來。”
清絕聲音低沈，率先往竹林深處走去。蘇媚不明所以，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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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絕駕雲落下，月白袈裟纖塵不染，步履沈穩地踏上石階。
蘇媚早已被他從袖中放出，此刻正乖巧地跟在他身後半步處，低眉順目，一副安分守己的女尼模樣——
只是那過於精致的眉眼，依舊惹人註目。
二人剛踏進山門，便感覺到氣氛異樣。
平日裏灑掃庭除、誦經禮佛的平靜被一種緊繃的窺探所取代。
不少僧人雖仍做著各自的事情，眼神卻有意無意地往山門方向瞟來，竊竊私語聲隱約可聞。
還沒走到前殿廣場，一群人已圍了上來。
為首的竟是幾位負責戒律的執事僧，身後跟著不少聞訊趕來的僧人，凈心和凈明也在其中，神色擔憂。
“師弟！”
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執事合十行禮，目光卻銳利地掃向清絕身後的蘇媚。
“聽聞佛子此番赴蟠桃會，並非獨行？”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清絕與蘇媚身上。
清絕面色平靜，淡然道：“凈塵師兄何出此言？”
凈塵執事往前一步，語氣加重：
“有弟子親眼見佛子離寺之日，袖中似有紅影一閃而沒。
又聽聞天界有傳聞，說……說佛子身邊，似有女眷同行。”
他頓了頓，目光直指蘇媚。
“而慧媚師太，在佛子離寺期間，也恰好‘閉關靜養’，不見蹤影。這未免太過巧合！”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是啊，慧媚師太那幾日確實沒人見過……”
“可佛子怎會……”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
蘇媚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惶恐不安的神色，微微往清絕身後縮了縮，怯生生道：
“貧尼……貧尼那幾日確實在房中靜養，未曾離開。諸位師兄莫要誤會佛子……”
她這副柔弱姿態，更引得一些年輕僧人面露同情，卻也讓質疑者覺得她在惺惺作態。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三分譏誚、七分篤定的聲音響起：
“誤會？我看未必吧。”
人群分開，無塵緩緩走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清絕和蘇媚之間來回逡巡，最後停在蘇媚臉上，慢條斯理道：
“慧媚師太，你口口聲聲說在房中靜養，可有人證？
據我所知，你那幾日連每日的齋飯都未曾按時取用。
而佛子離寺那日，我恰好在後山采藥，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刻意拉長語調，
“佛子駕雲而起時，袖中確有一道紅芒隱現，那氣息……妖異得很呢。”
他轉向眾僧，聲音擡高：
“諸位師兄師弟不妨想想，自這位慧媚師太入寺以來，寺中可還太平？
鎮妖塔異動，佛子屢屢破戒，如今更是……與你這妖女同進同出！依我看，就是你蠱惑了師兄！”
這番話可謂誅心，直接將蘇媚與寺中所有異狀聯系起來，更暗指清絕徇私包庇。
清絕的目光終於轉向無塵，那雙清澈的眼眸裏沒有絲毫波瀾，卻讓無塵沒來由地心頭一緊。
“無塵師弟，”
清絕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你說你親眼所見，那紅芒形態如何？妖氣屬性為何？可能確定其與慧媚師太有關？”
無塵一噎。他確實看到了紅影，但距離甚遠，如何看得清細節？
更別提分辨妖氣屬性了。他強自鎮定：
“雖未看清細節，但那紅芒邪異，在這寺中除了她還有誰，且時間如此巧合，豈能不讓人生疑？”
“既未看清，便以猜測定罪？”
清絕語氣微冷，“佛門講求實證，戒律更需確鑿。無塵師弟，你身為內門弟子，當知妄語、疑謗皆為重戒。”
無塵臉色一變，正要反駁，清絕卻已不再看他，轉而面向眾僧，聲音清越：
“諸位師兄師弟，修行之路，貴在明心見性，不執表象，不惑流言。
清絕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肅穆：
“無塵師弟心念戒律，本是好事，然修行切忌‘以疑為實，以妄為真’。
若僅憑模糊所見便定人罪、汙人名，豈不是背離了‘不妄語、不疑謗’的戒律之本？
我等修佛，修的是內心清明，而非捕風捉影；守的是正道本心，而非無端猜忌。”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扣住了佛門“慈悲渡化”的核心，又站在“修行正道”的高度駁斥了質疑、
看似句句在講佛法道理，實則句句為蘇媚遮掩，邏輯自洽到讓人無從反駁。
眾僧面面相覷，大部分人的疑慮開始消散。
是啊，佛子德高望重，怎會做那等不堪之事？定是無塵師兄多心了。
凈塵執事神色稍緩，合十道：“原來如此。是貧僧等唐突了，佛子莫怪。”
清絕微微頷首：“師兄職責所在，理應謹慎。”
無塵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他萬萬沒想到清絕會如此不要臉，還扯出戒律之本！
他死死盯著清絕，又瞥了一眼低眉順目的蘇媚，心中嫉恨如毒草瘋長——
他敢肯定這女人有問題！清絕絕對在包庇她！
可眼下，他沒有證據，再糾纏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他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一句：“是師弟妄言了，請佛子恕罪。”
說罷，拂袖轉身，擠開人群離去，背影帶著壓抑的怒氣。
蘇媚悄悄松了口氣，她忍不住擡眸，望向身側那挺拔如松的月白身影，心底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就在這時，一個小沙彌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雙手合十：
“佛子！宏忍長老請您立刻去議事廳，有要事相商！”
清絕眸光微動，點頭：“知道了。”
他轉向蘇媚，以尋常語氣吩咐道：“慧媚師太，你先回房歇息吧。
寺中近日事務，暫且不必理會。”
蘇媚乖順應下：“是，多謝佛子。”
清絕不再多言，隨著小沙彌朝議事廳方向走去。
蘇媚目送他離開，也轉身朝自己暫住的禪房走去。
繞過回廊，行至一處僻靜的竹林小徑，四下無人。
蘇媚正要加快腳步，身前卻忽然落下一個人影。
正是去而覆返的清絕。他不知何時已擺脫那小沙彌，在此處等她。
蘇媚嚇了一跳，撫著胸口：“你……你怎麽……”
“隨我來。”
清絕聲音低沈，率先往竹林深處走去。蘇媚不明所以，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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